宫白羽05牧野雄风
缘起
飞豹子袁振武和名镖师十二金钱俞剑平，当年轻时，在鲁东太极丁朝威门下，同堂习艺，成为太极丁门下两大高足。俞剑平性情坚韧，袁振武性情刚强，同门小师弟全都畏惧袁师兄，胜过老师。师傅太极丁因此看错了袁振武的性格，以为他倔强傲慢，不足承学。太极丁有九个弟子，大弟子姜振齐，早因过犯，逐出门墙。袁振武是二弟子代师授艺，已历数年。同门诸友全把他看成大师兄，他也以此自居。不想临到这一年，丁朝威封剑闭门，广邀武林观礼，竟当场越次传宗，赠剑赠谱，把本门衣钵传给了三弟子俞剑平。
俞剑平惶恐不敢接受，群徒也骇然相顾。可是太极丁的说话，一向斩钉截铁，不许违拗。袁振武见这情形势在必行，竟引群弟子拜见俞大师兄。众人见他扬扬如平时，有替他抱不平者，有赞叹他有容让者，有好言安慰他者，他都很谦虚地答对了，而不知他心中怨愤已极。复数月，他竟以母病告假回籍。临别赠筵，袁振武痛饮大醉，向师门告歉，微吐不平。太极丁傲然不顾道：“但愿你能发愤自强！”太极丁的爱女丁云秀，既当场劝慰袁师兄，席散后又暗告其父：“袁师兄此去，恐不再来了吧?”太极丁道：“他为什么不再来?”丁云秀说：“袁师兄心中不悦，我恐怕他将来与俞师兄存下芥蒂。”太极丁怫然笑道：“我既一秉大公，选拔了俞剑平，他若不能替我遮风挡雨，我也就用不着教他持掌门户了。袁振武不痛快，我教他不痛快去。但愿他有志气，把那枭强的脾气改一改，也算我成全了他。”
太极丁的脾气也是越老越刚的，可是他暗中也有打算，他并不怕袁、俞结仇。
袁振武果然一去不再归来，他更改名姓，漫游江湖，抱定决心，要别访绝艺。师傅既说他性格刚愎，不能成事，他为了这句话，要做出一个样子来，教师门看看。于是，袁振武不辞劳苦，跋涉风尘，各处探访名师。后来他遇见鹰爪王正陷在狱中。袁振武倾囊相助，供膳供酒，贿买狱卒，与王相见，愿出死力营救。鹰爪王起而猜疑袁振武无因而来，最后吐露肺腑。鹰爪王乃烦袁振武远道送信求救，由豫北直奔到汉阳。鹰爪王之妻鲁氏三姊弟，此刻已先得信，可是未详实情。袁振武细说鹰爪王的近况，尤其是“未受重刑，手脚能动”的话，鲁氏三姊弟打听得十分仔细。鹰爪王之妻还有疑虑，鹰爪王的妻姊鲁大姑是个老妪，却很喜爱袁振武的勇决和见事机警，又有红衣女侠高红锦在旁垂青帮话，这才由鲁三姑（鹰爪王之妻）潜修密札，把袁振武转荐到师弟刘四师傅处，暂为假馆习艺，容得鹰爪王出狱，再亲自传技。袁振武不了解他们的布置，坚欲随鲁氏姊弟，一同北上救师。鲁三姑峻拒不允，鲁大姑又抚肩劝道：“你是好人家儿女，不要跟我们胡参与。你的苦心我已明白，我准教你拜得成老师，学得着绝技就是。”女侠高红锦亦笑唤：“师弟，我们暂别，半年后我们再相见。到那时候，管保教你见着鹰爪王。”袁振武无奈，持书而行，走了三几天，半途忽听传言，大盗鹰爪王戕官越狱。有三个女人里应外合，而且放了一把火，杀了好几个牢卒，现在海捕文书已下。袁振武至此大骇，自己本是富室子，为护产才习武，为争一口闷气，才出来续访名师，至于作奸犯科，心上实在不肯。
但是环境逼迫下，袁振武不久终于重遇上鹰爪王，获得王门绝技。鹰爪王又把他转荐到一位点穴名家门下，又学会了接暗器的“听风接箭法”。而故乡忽于此时祸起，他的胞兄被土豪纠众殴伤要害，吐血而死。袁振武骤闻惨变，怒火满腔，竟变装还乡，杀家复仇，然后逃罪出关，开始了流浪生涯。经过许多的遇合，他的武技一天比一天精，他的事业一天比一天往下降！
当此时，塞外有大牧场，场主快马韩，名韩天池号韩边围，上与官府通声气，下与草莽广结纳。身拥两座牧场、一座炭窑，手下养着许多马师、牧师，声势阔大，俨为一方之豪。每逢他贩马到关内外各地，沿途豪客无不推情借道，护送放行。如此多年，未生事故。忽有一天，遣副手押良马一群，赴盛京贩卖，行经烟筒山，竟中途失盗。风不鸣，草不动，无端失了良驹九匹，内有一匹名马，乃是送人的礼物。韩天池大恚，率众策马，亲往查勘。牧场内留守之事，交给了他的副手魏天佑，家中之事交给了爱女韩昭第，无论场中家中、柜上窑上，遇事都由这爱女与魏天佑商办，魏天佑是快马韩的盟弟。
韩天池刚刚走了两天，袁振武改名袁承烈，别号袁啸风，偏偏一个人前来投效。持木棒，棒内灌铅，负行囊，囊有涂漆银壶，翩然登门，说是久慕快马韩的英名，自己游踪已倦，要择主托庇，苟延岁月。魏天佑等大疑，因设法盘诘其人，又潜派人搜检其行囊。这不速之客怫然不悦，就要告退。自说：“我听说快马韩是今日的孟尝君，来者不拒，量才给事，我才远道来投。不想这路传闻，和实事不同，我连韩当家的面还没见着。诸位请坐，小弟暂且告退，改日再来。”
袁振武越要走，魏天佑挽留越坚，说：“我们场主现到第二场去了，已经派人去请，少刻就到。足下远道而来，必想本场规模很大，其实不过我们几人在此穷凑。足下既然肯光顾，想必认识敝场中的谁吧?”袁振武心想他们这是要对证，便笑道：“贵场赵庭桂师傅，和在下同乡，请你费心把他请来。我们可以谈谈，您就放心了。”
偏偏赵庭桂已经押马赴沈，不在场内。魏天佑和韩昭第密商：“此人无端而来，我们不能放走他。”魏天佑遂对袁振武说：“请袁爷到饭厅吧，咱们先吃饭。”袁振武笑道：“还是先请赵师傅见见面，我吃着也痛快。”魏天佑和韩昭第以目示意，也笑说：“赵师傅就在饭厅恭候着阁下哩。”袁振武慨然起身，来到饭厅，饭厅已有数十位马师在座。袁振武登时明白，魏天佑是考较自己的眼力，便往各桌一巡，并无赵庭桂在内。魏天佑故露讶容道：“这不是赵师傅么？赵师傅，有人找你。”应声从东隅站起一人，道：“谁找我?”此人是个矮子，滦河口音，袁振武却是乐亭人，相差无几。袁振武看了一眼，对魏天佑说：“在下眼力很拙，这一位我却不认识。我找的是敝同乡赵庭桂，是个高个儿，瘦子。”魏天佑大笑道：“那么是错了，赵庭桂呢?”旁有一人道：“赵庭桂从早晨就上炭窑去了。”魏天佑：“快去请他去。我们先吃饭。”亲自逊座，给袁振武斟酒。袁振武满不介意，酒来就饮，菜来就吃，一面吃，一面谈，魏天佑还是反复绕着弯子试探。饭罢天已不早，魏天佑坚留下榻。袁振武不推辞，遂在客馆歇下。魏天佑拨人相陪，暗加监防。
当晚在柜上议论这不速之客，韩昭第说：“也许是真投效的，我们莫慢待了他，传出去不好听。”司账说：“姑且留他住几天。细细看看他。”魏天佑点头道好，过了一会儿韩昭第回宅。一晃到二更以后，忽然狂风大作，阴云四合，一阵惊雷，暴雨骤降。魏天佑唯恐久雨不休，山洪大降，又虑霹雳惊了马群，忙起来巡视。韩昭第姑娘已然回宅，也忙起来，穿雨衣、骑快马折奔牧场。宅子离牧场不过半里多地，但是狂风暴雨，大地昏暗，她一点也不怕，揣火枪、弓箭，带一马夫，如飞赶到牧场，与魏天佑合力防雨，直到三更后，方在她父的寝舍内宿下，浑身湿透，虽有雨衣，也遮不住大雨淋漓。
韩昭第姑娘换穿上她父的衣衫，把自己的衣服晾在椅子上，这才就枕。忽然听见场中警哨狂吹，人喧马叫，连忙起来。先到魏天佑的寝舍一看，魏早已出去。直寻到牧场北隅，连遇马师，方知大雨之中，又丢了六匹马，而且全是好马。众马师提羊角灯验看雨路，发现木栅数处已拔上来，又浮按下，这是又被盗，已无可疑，可是地上蹄迹竟奇怪得很，只有来踪，没有去迹。
韩昭第大惊，忙随魏天佑去验看客馆，那位不速之客袁承烈竟也失踪。只有他的小包袱还在，打开验查，银物俱在。众武师人人惶惑大哗，断定不速客必是盗马贼的底线。魏天佑尤其愧愤，多方防范，仍不免瞪着眼上当，立刻披雨衣，带兵刃火枪，率几十个武师、马师，揣测迷路，分两路急追下去。坚嘱韩昭第姑娘留守。大雨已住，荒原草湿，魏天佑曲折投奔西北方。
魏天佑竟一去没了影，韩昭第久候无信息，心中焦灼，也要出勘马迹，司账苦劝不听。韩昭第姑娘自恃骑术很精，火枪和弹弓又打得准，到底踏着魏天佑的行迹，也追奔西北。草原湿迹，略辨马蹄痕，韩昭第姑娘直撞到商家堡。天已黄昏，突然发现商家堡的大盗姚方清，已将魏天佑等九人生擒，正在安排马匹，要用口外相传已久的酷刑，“五马分尸法”，把魏天佑置于死地。魏天佑被缚骂不绝口。韩昭第父女和姚方清本相识的，今目睹危状，忙摘弹弓，先救一步，把火把打灭。姚方清大声喊问：“谁来扰局?”韩昭第正要现身，忽于丈余外，有一人影低喝道：“姑娘且慢！”这条人影箭似的越栅栏而过，一伏身，把捆魏天佑的绳索剪断，随即一正身，投刀在地，面对姚方清叫道：“姚寨主，暂请息怒，听我一言。”姚方清愕然注目，这人正是那个不速客袁振武，袁振武竟救了魏天佑。黑影中栅栏又一响，韩昭第到底也踊身而至，直趋到姚方清面前，先请一安，后叫一声：“姚叔父，侄女我来了！这是怎么回事?”
三方对面，敬问误会，方知牧场二当家魏天佑率骑追贼，步寻蹄迹，遇见商家堡的马群，竟误犯盗卡。双方言语失和，和商家堡的四当家起了冲突，双方答话是在副窑广庭上，四寨主挺花枪猛刺马师，魏天佑挥刀拒战，连斗数十合，刀锋横扫，竟将四寨主的四个手指头削掉。因此大寨主怒极，敲动梆子，召集弓手，扬言要用乱箭射死这九个马师。魏天佑等九人见事迫危殆，不能退逃，一逃则乱箭集身，乃吆唤一声，反而往贼寨猛扑。却不料这一来正中贼计，一声呼啸，掣动翻板，九个马师只逃走两人。
到了这时候，不速客袁振武突然出现。他既在当夜窥见真的盗马贼，一路追下来，已发现盗马贼的本意，不是为财，纯为复仇。他们用人脚踏着马蹄铁，盗得良驹，故意贴着商家堡的地界逃走，借此安下嫁祸于人的心。袁振武不晓得这些内幕，只不过一路跟缀，既巧获贼踪，又听得半懂不懂的贼人密谋，他就急忙往回走，有意炫才，要给牧场一个信。这一来，偏偏遇见策马急追的魏天佑，远远望见商家堡的马群，认作形迹可疑，要赶上前一问，结果身入重地，引起纷争。姚方清既诱擒众马师，本与快马韩相识，苦不得下台。马师骂不绝口，姚方清这才一怒，要尽杀九人。
当下，袁振武炫技示武，逊辞求和。韩昭第姑娘又以晚辈之礼，当面求情，一口一个“姚叔父”，又说：“我父亲没在家，他们不懂事，你无论如何也得赏一个面，我这里给你赔礼啦。”于是请一个安，又请一个安。
商家堡大寨主姚方清竟被窘住。男人不能跟女人斗，长辈不能跟晚辈斗，姚言清搔头无言可答。昭第姑娘又赔笑向前挪了一步道：“大叔，我跟你讨脸，把他们放了吧。他们得罪你，我父女给你赔罪。”姚方清面含不悦，指问袁承烈道：“这一位又是何人?”昭第道：“这位袁壮士么，人家是新朋友，听见我们这事，很替我们着急，人家本是劝架来的。大叔，你放我们走吧，你不说句话，侄女可不敢偷着溜走。你真格的不看家父一个老面子么?”姚方清寻思良久，终把众人释放，可是到底放下话：“大姑娘既然这么说，我们四弟子的手指头就算白丢了，你们走吧。……可有一节，咱们五天为期，你父亲不是没在家么，留这五天空，务必请袁壮士和大姑娘把韩大哥请来，我们老哥俩还要讲讲。”
韩昭第还在情恳。袁承烈看出风色，竟一口代为答应下：“五天以后，一定有人来登门赔罪。”言外也许是快马韩亲到，也许是别人替他来。姚方清这才传令，开放卡子，把众马师直送出界外，叮咛后会，一揖而别。
归后，魏天佑抱惭无地。场主不在家，不幸二次失马，除勾起一场麻烦，魏天佑直似走了真魂，十分懊丧。韩昭第再三劝慰，先设小筵，向袁承烈道劳贺功。忙派人给快马韩赶行送信；料到五天内，快马韩势难赶回，韩昭第、魏天佑、司账马先生，和袁承烈急急预备届期赴会之事，同时加紧巡视全场，恐其仇人再来生隙。第三天布置齐备，赴会人物选定；袁承烈年在三十余岁，正当壮年，人既精干，出谋划策又稳当，又透切；他居然后来居上，大为魏天佑所推崇，无形中成了要紧人物。
到了五天头上，三更起来，四更进食，五更出队，牧场共选了七八十人，前往践约。地点在牧场和商家堡之间，个个拿着武器。这一场约会，不可言喻，是一场凶险的械斗。
及至双方相会，姚方清那边也邀集了许多帮手。有一个铁臂无刚张开甲，年约六旬，精神矍铄，气派异常，群贼全很尊敬他。牧场中人也早都闻过他的大名。今见他高居宾位，未免有惧敌之意。张开甲也庞然自大，他手下还带着许多门徒。两边的人在一片广原相会，旁有小庙，做了会场。双方照样以礼相见，先说场面话，后归事件本题。群盗邀来的朋友齐责马师无理，强犯人界，出口不逊，又刀伤地主，致令残废终身：“相好的，这太说不下去！”马师们便说：“误入卡子，就处五马分尸，姚寨主是不是太不讲面子?”越说话风越硬，那张开甲老英雄突然用鼻子哼了一声，说道：“口头上穷咬，有什么意味，朋友，咱们还是手底下明白！”脱衣束带，捻拳上前，他叫道：“哪位朋友陪在下走两招力笨拳?”谦以为傲，显出老不服气的势派。飞豹子袁振武微微一笑道：“张老师傅，我在下晚生末学，愿请教高明。”
袁振武挺身而出，两人交手。袁振武唯恐敌人势强，处处持重，未虑胜，先防败，走了几招。万想不到这位张老英雄是个银样镴枪头，只会下马威，又走过几合，竟被袁振武措手不及，挥拳一捣，打破了鼻子，哼哼地直骂。他的手下门徒哗然大噪，就要脱衣抽刀，和袁振武拼命。
忽然有一人从盗群中闪出来，张两臂如翼，连呼：“别乱，别乱！”按住众人，转对袁振武，上下打量，突然发出冷笑来，说：“我道这位是谁？原来是熟人。好好好，我们有三四年没见，老交情了。今天我才访着阁下，这是踏破铁鞋没处寻，得来全不费功夫。想不到尊驾又改了名字，怎么不改姓呢？你可记得虎林厅咱们那回交情么?”
在场的人听见这话，俱都疑讶，齐视望这发话的人。
这发话的人是一个赤面大汉，脑门子上有一条刀痕。袁振武骤见此人蓦地一怔，及至注目一望，不禁怒气塞胸，喝道：“原来是你！你这无耻的赌棍，你还配叫字号！你本是袁二爷掌上偷生的鼠子，你反而结官厅，要加害我。今天我们相逢，好好好，当年旧账倒可以彻底一清！”
牧场中人也有一两认识这赤面大汉的。这人是虎林厅大赌局的局头，姓邓名熊，绰号火鹞子，和土豪陆万川勾结，专做腥赌骗人。飞豹子袁振武复仇避祸，初出关外，孤身漫游，闯到这虎林厅，正值这火鹞子邓熊，喝命赌局打手，痛殴姓孙的两个商人。姓孙的是父子二人，儿子贩皮货，受了他们的赌骗，不但输了一千多两银子，还把皮货扣下。姓孙的父亲赶来查问，声言控官。殊不知地方官面也和赌徒勾结，一任赌徒殴打孙氏父子，竟无人过问。飞豹子路遇此事，劝架几乎挨打，他遂一怒，下毒手砸了赌局，救走孙姓父子。孙姓父子幸得遇上同乡，护送出险。赌徒们把全副怨恨都放在飞豹子袁振武身上，假仗官势，扣留不放，意在敲诈，引起祸端。后来弄假成真要把袁振武送官。袁振武看出强龙不压地头蛇，就在大堂上打散隶役，飞身越墙逃走。官府立刻以捉飞贼的名义，派马队穷追袁振武。飞豹子袁振武空有绝技，到此也无计可施，只得落荒亡命，爬过乱山，潜投荒村。又被群狗惊吠，泄露行藏。袁振武只得攀树潜匿，险遭毒手。好容易抓了一个空隙，再乘夜逃亡。如此两夜一天，狂奔迷路。饥渴交迸，力尽筋疲。登土岗遥望，看见相隔数里，有黑乎乎一堆浓影，又从浓影中透出一星星火光。袁振武挣扎着投过去，打算叩门寻宿求食求饮。迫近了一看，这是一段荒林土谷，土谷内藏三间土屋，外环木栏。从小窗透射灯光。袁振武攀窗试往里看，有一老婆婆正在堂屋蒸食物，好像一笼一笼的馒头，另有一老叟，似在内间睡觉，两人似是老夫妇。袁振武退至院内。返观四邻。这竟是孤零零一座小院，不但左右无邻，而且前不着村，后不挨店，距大路也远，若非夜照灯光，外面行人看不出此间会有住家。
袁振武心中纳闷：“这么孤零零的一座小屋，这么孤零零的一对老夫妇，他们是干什么的呢?”正在作想，忽觉背后有脚步声，回头一望，渺无人影。屋内却发了话：“朋友，别看了，请进来吧。”
袁振武随着这话，不禁一松手，不再攀窗，脚落平地，再一回看背后。一个枯瘦老叟，手持火捻，含着诡秘的笑，立在自己身后，恰将退路堵住。
这个老叟果然不是寻常百姓，实在是冀北人魔焦焕和他的妻子罗刹，因巨案逃居关外，又和当地土豪玉九起了争执，夫妻齐下毒手，玉九惨败，纠众再来寻斗。焦焕夫妇仍将敌人逐走，可是焦焕的一只腿也受了伤。夫妻俩自知寡不敌众，迁地养伤，暂隐侠踪，防备玉九暗暗遣人来刺探他！飞豹子袁振武恰在这时候，奔来攀窗偷窥，焦氏夫妻顿生疑怒。
当下，二老把袁振武强邀入屋内，献汤献食，然后细谈他的来意。两方越说越龃龉。当此时外面追寻飞豹子的马队已到，袁振武至此吐实，二老也就顿释疑猜，说：“原来阁下和我们一样，也是逃罪的人么。你放心，我夫妻替你挡一下，回头还有话对你讲。”……《牧野雄风》的故事就如此开场。

第一章 飞豹亡命逢怪叟
飞豹子袁振武大闹官衙，从如狼似虎的隶役手中挣逃出来。夜走荒郊，逐着灯影，寻到土岗边孤零零一家民户，袁振武攀窗窥视，意欲寻宿，哪知一瞥之下，看出屋中一对老夫妻形容古怪，似非常人。言谈所及，全是武林凶殴的事，又似乎觉出窗外有人。袁啸风心中纳闷，不知叩门投宿是吉是凶，正在俄延，那个古怪老人突然走出来，双眼炯炯，似识破袁啸风的来路。手持火捻，上下打量，面含笑容，往屋里让道：“朋友，进来吧。怎么过门不入，只爬着窗眼瞧呢?”
袁啸风很窘，已窥见小屋中只有老夫妇二人，好像蒸卖馒头为活，可是举止诧异；在这荒野中孤零零筑屋而居，夜闻狼嚎，土匪出没，也不是寻常百姓所能做得到，忙对老人说：“我实在是迷路的。”老人笑道：“是呀，是呀，我明白，我晓得，请屋来吧，我这里不是龙潭虎穴。”立催入内，飞豹子袁啸风大胆迈步。老人持火把后随。
那老婆婆发了话：“到底是哪位呀?”意思是问老人，袁啸风忙答道：“是我，我是走道的，错过了宿头，求老人家方便方便。在下在你老这求点水喝，歇息半夜，天亮了就走，决不敢多骚扰。”那老婆婆慢吞吞地站起来，说道：“原来是过路的客人，这没有什么，请进来吧。”辽东一带，民风强悍，可是民风也很朴厚。凡是行路的客人，走迷了道路，或是错过了宿头，就可以向民家借宿、求食。不论是大家小户，绝不会拒绝你，必要把你请进去，饮食住宿，必尽地主之谊。客人临走，要是稍酬主人，可以多少给主人的长工，或是平常的农家，留下点钱，可是就是白吃白喝，骚扰完了，主人绝不稍存怠慢之意，这是塞外风俗好的地方。当时这老人往里把袁啸风让了进来，走进了西房的明间，对老婆婆说：“喂，你给款待款待，我还得躺躺。”竟一言不问，走进去了。这老婆婆却请袁啸风在迎面石桌旁落座，问道：“客人贵姓？这是从哪里来?”
袁啸风不由心里一动，自己想到自己已是黑人，不便再露袁承烈的真名，遂说道：“在下袁啸风是直隶乐亭人，来到关外访友，不料走迷了路径，竟自奔驰了半夜，老太太有水赏一些吧，我口渴十分。”这位老婆婆上眼下眼打量了袁啸风一番，这才把开水给斟了一碗，又把现蒸出来的馍馍给捡了一盘子，又拿出一盘子腌咸蛋来，一碟子老腌咸萝卜，向袁啸风道：“客人，我们这种小户小家没有别的好吃食，客人奔走了半夜，一定饿了，随便吃一点吧。”袁啸风此时也实在又渴又饿，可是又惦着那追赶的官兵，只怕追到这里。自己若是不跟这家主人说明，真要追找上门来，自己岂不是坐等人家捉拿，当时虽则口头上向这老婆婆谦谢着，只是心里头惦着追兵的事，未免神不守舍，惶惑不安，把碗端起来，把这碗水喝下去。可是喝着水，不住地向门口张望。那老婆婆好似正忙着收拾蒸出来的馍馍，对于袁啸风毫无注意。但是袁啸风把馒头拿起来吃了一个，别看又累又饿，心里有着急的事，再也吃不下去了，遂把盘子一推，这时老人走进了屋，没再出来。只有老婆婆往来蹀躞，袁啸风赶忙站起，向这老婆婆道：“老妈妈，请把这食物收起吧，我吃饱了。”这老婆婆看了看桌上的食物笑吟吟地说道：“客人你怎么这么不诚实，这么几个馍馍还吃不了么?”
袁啸风道：“妈妈推诚相待，我怎能客气，实是吃不下去了。”这时屋里老人忽然招呼道：“喂，你把客人请进来，教人家也好歇息歇息吧。”袁啸风忙说道：“妈妈，我是走迷了路，急得有些颠倒，这么招待，也没有领教老妈妈贵姓，也没拜见老伯，太似失礼了。”这位老婆婆道：“客人不要太谦，这些小节，何用挂怀。我们姓焦，我们当家的把腿摔伤，尚没有利落，因为有病缠身，未免的肝火过旺，说话很是放肆，恐怕得罪了客人，所以由我款待人，请客人不要怪罪我们这种乡农人家，不经意地得罪客人，客人到里屋歇息歇息吧。”袁啸风很纳闷，遂随着这焦老婆婆走进里间。只见这里间屋跟外面判若两样，虽然也是贫家的情形，可是布置雅洁得不染灰尘。近着门是一张白茬的桌子，上面放着一把宜兴红泥壶，几只茶碗，后面放着几件不完全的文具，尚有两套书一只铜蜡台，里面绝没有烛泪尘污，在后墙放着两只凳子，靠前檐是一铺土炕，土炕上也是洁净异常，那老人坐在炕头上，年约六旬。瘦小枯干，十分难看，简直除了骨架子，就是两层人皮，又像个猿猴。脸上两眼深陷，高颧骨，下颏一绺山羊胡子，那种怪异的相貌，非常刺眼。这干瘦的老头，坐在炕上两腿伸着，手里搓着一对铁胆，锃光雪亮。袁啸风向这干老头拱手道：“老伯，在下袁啸风，夤夜间来到老人家这里打搅，实在不安。听老妈说是老伯身体欠安，在下这么贸然打搅的老伯不能静养，尚求老人家担待。”袁啸风从进了屋里，说了这些客气话，这干老头只说了一句：“我明白。”连动也没动，就好像偶像似的。袁啸风颇有些不悦，只是自己方在一转念间，只见干老头把面色一沉，向袁啸风微把头点了点道：“朋友，你请坐。你既来到这里，我也不便客气了，咱俩索性把浮文搁起，说点正经的。”一边说着，用左手向炕对面的凳子上一伸，意思是让袁啸风往凳子上坐。
袁啸风听干老头的话风，十分扎耳，只是想到那焦老婆婆已说在头里，这老头儿病缠得肝火极盛，自己一个借宿骚扰，哪好挑人家的礼节，遂坐在了炕对面的凳子上。这时那干老头手中的铁胆，依然在掌心转个不休。袁啸风心想着，自己一个半夜里投到人家，蒙人家盛谊款待，只得蔼然说道：“这位焦老伯，没领教尊甫？”
这干老头把两只凹陷的眸子一翻，冷然说道：“朋友，你我是推诚相见，还是虚伪地周旋呢？我们还是撂下远的说近的吧。我的情形，朋友你总可以了然。我在下现在是一半废人了，一切全仗着一班老朋友们照应，可是朋友你的来意，我很明白。我既把朋友你接进来，就不能再教朋友你空着手出去，听朋友你的口音，大约你是关里人，来到这一带不久吧?”袁啸风听这些话，说得没头没脑，颇有些诧异，我与你这干猴子样的老头子，并无一面之识，我来意不过是借宿，难道我被人追赶，他怎么会知道，这老头子说话怎么这样尖锐，遂漫然答道：“老伯说哪里话来，我在下虽则年轻，可是历来以真诚交朋友，从不知什么虚伪，老伯的话，小侄颇有点不明白，还请老伯赐教。”干老头微微一笑道：“朋友，你是从哪里来?”袁啸风道：“我在下是……”说到这，微微一顿，随即说道：“我在下是从宁安来。”那干老头一声冷笑，干瘦的两颊，和那灰色的嘴，往两下一撇，道：“朋友你别是记错了吧！我看你是从沈阳来吧?”袁啸风不禁有些按不住怒火，遂也把面色寒着说道：“老伯，你怎见得我在下是从沈阳来？我们是素昧平生。我在下不过为迷路，冒造尊府，深夜打搅，一饭之恩，绝不敢忘。只是老伯话语之间，对于我在下的来路颇有些怀疑，我的出身来路，唯有我自知，老伯你这么见疑，我倒不便再在这里骚扰，其实我就是进了深山丛林，这里的虎狼虽恶，姓袁的还未必就到得了它口里。老伯！咱们再会吧！”说到这，袁啸风站了起来，就在同时，隐隐一阵马嘶声入耳。
那老者嘿嘿冷笑了一声道：“袁朋友，你听见了么？这许是尊驾一道来的吧?”袁啸风越发怒不可遏，深觉这干老头太似无情无理。自己真是背运走到了家，什么事全遇得上。好容易投到个食宿的地方，反倒找了别扭。更看不透这老夫妻两人是怎么个路道，反正是不愿留自己，急不择言，气恨恨答道：“老人家所猜测得全不对，就是这一宗猜对了，一点不假，是一道来的。”
干老头儿把面色一沉道：“好得很！多来几个凑个热闹，那么你老兄随便招呼吧！你别看我这种废人，像没有什么似的，手底下还可以凑合凑合，不论来多少位，决不会教哥儿们空着手回去！”
袁啸风一听不像话，他这满嘴里全含着锋芒，遂点头道：“好吧！咱们再见。”说到这才要转身，就觉着从两肩头如同两把钩子一搭，往肉里紧，顺着肩头往两胳膊下握。自己说声：“不好！”丹田一搭，气达四稍，双臂一抱，用的是十成力，往右一斜身，“关平捧印”右肘往外一撞。这是擒拿法的“渔父搬家”。就在一现肘，已看清正是那老婆婆，一脸的诡笑，右掌往自己肘上一搭，自己就觉着吃不住劲，往回一晃，算是错了一步，拿桩站住。更得提防那干老头，因为离着他只有两步，袁啸风怒叱道：“这是怎么讲？”
这位老婆婆冷笑道：“客人怎么说走就走，你这岂不教我们落慢客之名！客人你来了，就不能再走，要是安着走的心思，就不能来，客人你就别想走了。”袁啸风见这老婆婆虽是鬓发成霜，身手十分利落，他们既怀恶意，自己若不早脱虎口，定遭毒手。这时见这老婆婆依然堵着门，分明是不容自己走，遂也变色说道：“咱们不必再假作痴呆，请教你们二位的心意，打算把我姓袁的怎么样？莫看我无能我还接得住，你们有什么道儿，自管划出来，我倒要领教领教。”那干瘦的老头点头说道：“好！你倒真够朋友，我有两句话跟朋友你说了，听也在你，不听也在你。你姓袁也罢，姓方也罢，我知道你定是盛京金玉科老儿请出来的，可是据我看你多半为人利甩，贸然就一口应承。我这老头儿若不是发觉你武功派别，和我们有些渊源，也就打发朋友你上路了。我这人一生恩怨分明，我痛恨玉九那小子，因为他就为了他个人一点微名，累次和我作对。玉九这小子也不是不晓得我的手段，岂容他人轻视妄动，只是这小子利欲熏心，他想到把我捞着，又是名又是利。这一来叫他害了许多同道，我已听说玉九这小子知道我这下盘不久就要痊愈，所以在当我没恢复行动之时，他谋我之心更急，不过玉九这小子是迷了心窍，他忘了我冀北人魔是那么由他算计的么！我已预备在两三个月内，先给他些手段看看，叫他亲口尝尝我冀北人魔的滋味。不料，朋友你来了，只是你手底下竟有三十六路擒拿手的功夫，故此才强忍着不肯贸然动手。朋友你真与鹰爪王王奎有什么渊源，你要明白见告，免得自误！”
袁啸风听这干瘦老头自报同是关里著名的飞贼，江湖人称冀北人魔焦焕，十余年前就是妇孺也知道有这么个活鬼偷富济贫，颇著义贼之名。冀北人魔性情古怪，江湖同道中要行为稍差，他就立刻反去偷他，把同道们惩治得全是敢怒而不敢言。袁啸风踏入江湖之后就听说绿林中有这么个怪杰，想不到今夜竟在这里会见，真是意想不到的事，再参酌他的话风，其中实含了误会，遂抱拳道：“原来朋友你就是名震江湖的焦老师，失敬得很。焦义士，听你的话，分明是拿我姓袁的当了官家差弁前来不利于焦义士，这真是笑话了。实不相瞒，我现在也是难中人，我身还背着官司，自顾尚且不暇，哪能不度德，不量力，妄自多管他人之事。焦义士不要误会吧！”
这冀北人魔哈哈一声道：“这么说是我输了眼了?”袁啸风谦然道：“焦老义士，说哪里话来，我们全是武林一派，不过客气，在下实曾拜在王老师的门墙，不过师徒相聚为时很暂。所以对于王老门中绝技，缘悭福薄，未能得王老师的长时教诲。在蓝滩传了我几手擒拿，在下自到关东，更不知我王老师寄身何处了。我在下已实言奉告，不知焦义士肯置信否?”冀北人魔焦焕，听袁啸风说出来历，点点头道：“袁师傅，我倒有几成信，只是袁师傅你现在是否已在关东道上，跟六扇门结识，我还不敢断定。只看今夜的行径，显然是有所图而来。袁师傅我们既然全是江湖道上朋友，彼此相见已诚，谁也别和谁再动虚伪的客气。我不怕袁师傅你见怪的话，袁老师若不是一蹬进我这小小的蜗居，已露了手师门的真传擒拿手，我们早就动手了。王师兄的三十六路擒拿法，与内家外家的传授迥然不同，他自己精究出三十六手擒拿的招数，为江湖独步。所以袁师傅你只略一施展，已为拙荆所识，才不肯暗下毒手。袁师傅你既是带艺投师，那么你在未遇王老师时，在哪位门下，派中哪一家呢?”
袁啸风被这一问，自己又没预备话，一时不好回答，嗫嚅着说道：“我以前么，没有正式投过名师。不过胡乱学过几年，提不到承师了。”冀北人魔焦焕，抬头向立在门首的老妻看了一眼，面色一沉，很是难看，忽地哧哧一笑：“我明白了，袁师傅莫非已流落绿林，做着夜走千家盗百户的买卖了么？劫富济贫，更是英雄所为，有什么不可告人的，袁师傅这么闪烁其词，焦某倒不敢请教了。”袁啸风见他错会了意思，自己想了想，遇到这种江湖怪杰，喜怒无常，还是实话实说的好，遂叹息道：“老义士，不要误会，我在下实有难言之隐，不愿提当年旧事，提起来实在痛心。我索性实说了吧！我实是山东太极丁的掌门弟子。丁老师竟自废长立幼，我一不犯门规，二不曾做过什么辱没师门的事，丁老师为了儿女的私谊，摧拔我师弟，接受了衣钵；我实无面目在师门立足，这才遍历江湖。实指望重访名师，别求绝艺，将来要在师门中一吐免抑。只是奔走了数年，毫无所遇，我是运蹇时乖，不仅没访着名师，还是屡遭逆事，真令我灰心已极！老义士请想，但分得已，我绝不愿再提旧事了。”这位焦老听了，愕然向他老妻道：“哎啊！我们若不是稍许慎重，几乎误事。原来袁师傅派出名家，又经两湖大侠王老师的指点，哪会含糊，我们倒失敬了。袁师傅你是心胸过大，要想成为一代著名武家，这倒是英雄抱负，不同凡俗了。”
这时那老婆婆忽地走向这位风尘奇人焦焕的身旁，附耳低声，不知说了句什么。那焦焕却从鼻口哼了声，竟没答言，老婆婆跟着走开，焦焕慢吞吞地向袁啸风道：“袁师傅，我这拙荆忽地想起，以前曾听同道说过，以三绝艺名震江湖的山东太极丁，门下有两个最得意的弟子，一个姓俞名振纲，一个姓袁名振武，这两人全是深得太极丁的真传，全精通丁门三绝艺。袁师傅的姓氏相同，名则各异，可是另有一人么？”
袁啸风不禁脸一红，忙说道：“老义士所说，那袁振武就是弟子，这倒并非弟子不说真姓实名。只为当年在师门学艺，师门中全以振字排名次，我负气出师门，在未能重学绝技之先，不愿再提是丁门弟子，所以到处只用我原名袁承烈，不再提振武二字……”袁啸风说到这，突地觉得又已失言，自己虎林厅遭祸，袁承烈的名字已落在官家的耳内，打定了主意，暂时先避避风声，更名袁啸风，怎的自己把真名又脱口而出，太不检点了。自己脸一红，看了看这位江湖异人焦焕，似乎没理会，心里稍一松，回头看了看老婆婆，不知什么时候也出去了。袁啸风刚要再说自己的事时，那位老婆婆，身形轻悄地闪进屋来，又到了焦焕的面前，附耳说了几句。那焦焕突然眉头一蹙，陡露凶相，厉声向袁啸风道：“袁朋友，方才那伙马队去而复转，袁朋友，你要是果然跟他们没有牵连，深更半夜，我这里绝不容他们这么骚扰，我可要给他们些颜色看了。”袁啸风一听，果然远远有人马声音，不由脸上变色道：“老前辈已是一家人，我焉能再瞒哄，只是时候仓促，无法细告，这拨马队是虎林厅的捕快，实是为追赶弟子而来。弟子的事，少时再详禀一切，弟子连夜逃罪，气力垂尽，弟子先往附近躲避一时，他们就许进来搜查，义士也好应付。”
这位冀北人魔焦焕一声冷笑道：“袁朋友，你这话可是真？”袁啸风正色答道：“弟子若再有一字虚言非人类了。弟子要论对付这几个狗腿子，还不致落在他们手内，只为他们有两杆火枪，弟子只要一动手，就得伤人。所以但分能躲避得开，不愿多惹是非。”焦焕听了，点点头道：“只要你明白江湖道的信义二字就是了。你既来到这，我看在你师傅的面上，也不能再袖手不管。你在我这儿，我要教你钻大粱子（唇典爬高粱地），我也太丢人了。”随向老婆婆说道：“这可全看你的了，要教这伙狼崽子讨了好去，我们就栽到家了。”又向袁啸风道：“你到房上去坐一会儿，不用你多管，看看热闹吧！”随向袁啸风一挥手，复向老婆婆说道：“你把他们引了来，别再让他们走了。”
袁啸风此时是唯命是从，听得人马的声音越来越近，不敢再耽搁，匆匆走出屋来。将出屋门，只见两道黄光直射过来，袁啸风忙一俯身，身随黄光一闪中，已飞纵到屋面上，伏身在后房坡上。就在自己才伏下身去，只见追赶自己那拨马队，已一窝蜂地驰到。这一到近前，袁啸风已看出这六名官人，大约追出很远去。马身上汗气蒸腾。这一行六人到栅门前，各把牲口勒住了，一个个翻身下马，内中一个粗暴的声音道：“有人么？出来两个接牲口！”这一喊嚷，非常凶暴，袁啸风看着十分愤怒，自己在暗地潜身，不便搭腔。跟着听得屋中的老婆婆慢吞吞地口操着关外口音答道：“谁呀？这么大惊小怪的，哪赶来的？”外面的发话的官人，厉声叱道：“混账！老爷们是办案来的，你是什么东西，找挨揍吧？”这老婆婆慢吞吞地把栅门拉开道：“我说是牲口从哪儿赶来的，没敢说错话呀！”官人们一听说话的是个老婆婆，拿孔明灯的，持灯向这位老婆婆面上一晃，想看看面貌，那老婆婆竟自哟了一声道：“这是什么呀？”立刻用手把脸挡上，官人中有背火枪的，名叫韩世乾，同手弟兄中全管他叫寒石干。这小子阴险损坏，手黑心狠，把缰绳往短栅上一拴，来到栅门口，向这老婆婆喝道：“你这老梆子绝不是好东西，不用跟老爷们来这一套，你是卖什么的，我们早有个耳闻。你出来，为是三言两语，把我们挡走了，是不是，没有别的说的，我们是整缀了多半夜，好容易来到你这儿，我们看着他进来的，索性教他缓缓气，我们也想跟你们当家的朝朝相，多交一个朋友，你是教他出来，还是我们进去？”
这位老婆婆却缩回一步去，道：“老爷这全是什么话呀，我一个妇道人家，可不懂。我们当家的倒告诉过我，这关东的拉大帮的好汉爷们全会调侃，你们众位一定是道上的了。我这儿是卖馍馍的穷人，就指着卖几斤馍馍，赚几个钱度命。我的两个孙子昨天晚半天下刚打飞禽，哪想到打上了一只挺大的飞禽，也看不出是什么怪鸟，竟连网子带着飞走，虽是带着网子飞不高，它不往地上落，也捉不着它。我这两个孙子因为打不成米，反丢了口袋，说什么也不舍，竟赶了飞禽去，顶现在也没回来。好汉爷们可怜我老婆婆吧！我孙子要在家，一定来伺候爷们。没别的，爷们自己照顾自己吧！”寒石干听老婆婆说的这片话，颇有些个语带双关，牵缠得不清不白，这六名官人扑奔这里，一半是因为这里孤零零地现出人家，十分扎眼，六人骑着牲口追出十几里去。没有赶上，翻回来撞到这里，疑心怕窝在这里。再者多半夜的工夫，人也渴，马也渴，正好有人家，也可以歇息歇息，这六个人要是一看人家应门的是老贫婆，出语和蔼一点，进屋去又没贼证，打搅一阵，干脆一走，也就许没事。只是这班虎狼官役，到处倚官仗势惯了，拿着威吓乡愚、敲诈老百姓当作公事一样，更加这寒石干尤其可恶，这才险取了杀身之祸。
寒石干竟自一声断喝道：“老梆子，你哪来的这些唠叨。你不看明白了，就敢胡说，不看你是个女人，先给你一铁尺，教训教训你。我问你刚进来的那小子他怎么不出来，真还等我们掏他才算啊?”说到这，向身后的弟兄们招呼道：“喂！哥儿们，把牲口交给杜老五，教他蹈饮，咱们亮家伙进去拾。”众人嗷应了一声，单刀铁尺，故意地往地上碰出响声来示威。那老婆婆似乎吓得声音发颤地道：“老爷们别着急，我这乡下人不会说话，我们情实是好人，哪敢收容匪类。”嘴里这么念叨着，一溜歪斜地往里撞，闯到屋门口，把门抓住，哎哟了声，险些没摔在那里。
寒石干带着四个同伙弟兄闯了进来，屋中的冀北人魔焦焕，却发话道：“妈妈，咱孙子回来了么，教他们快进来吧，把我这半死不活的爷爷全要想死了。”寒石干一听，更加恼怒，算起来，我们全变成孙子了，遂不顾什么，厉声答道：“孙子没来，你祖宗来了。好小子，你敢绕脖子骂人。”立刻一纵身蹿了进来，大叫：“说话的小子你出来吧！”那老婆婆却在家人身后，哭丧着道：“老天杀的，你不看看来的是谁！坐在屋里就惦着你那讨债鬼的孙子，这几位老爷可疑心了。”寒石干进得屋来，一察看是两明一暗的屋子，这西房明间热气腾腾，果然是做馍馍的情形。寒石干跟着抢到里间门首。把门口一横，手中单刀把前身护住，往里一看，心说道：“这可真糟，哪有什么值得一顾的人物?”这真太猛浪了，羞刀难入鞘！一声断喝道：“呔，你是干什么的？见了老爷们，大模大样的难道你就这么不懂理性?”
冀北人魔焦焕，慢吞吞地向着寒石干愕视道：“我什么也不干，我已是废人了，想干什么，也得干的了哇。老爷们摸到我这有什么事?”官人中有一个叫王德的，厉声说道：“少弄这一套，我们一不是请安，二不是问好，我们是奉官差派，到这里办案。你这里有虎林厅作案脱逃的犯人，落在你这里，你趁早把人交出来，别教我们哥几个费事；你跟我们动鬼吹灯的把戏，你可是自找憨蠢。”
这时这位老者，冀北人魔焦焕，立刻冷笑一声：“你们老爷们这可叫硬拍，我一个残废人，不过指着老妻带着几个小孩子们在这里卖馍馍，赚蝇头之利来度活，我们不懂什么叫窝藏匪人，容留逃犯。我这家家业业，全在这了，老爷们随便查看吧！”那寒石干道：“我们没问你这些闲话，我们明明看见这名犯人是逃到你这儿来了，就是你现在没给隐匿起来，也一定从你这又逃走的，你说对吧？你想用这种轻描淡写的话，来打发我们，那是你想偏了心，你就干脆说实话吧。”
冀北人魔焦焕，愤然说道：“我是实事本有，实事本无，我这没见这么个人，老爷们教我说什么呢?”那老婆婆也随着进来，向众官人们道：“老爷们多恩典我们吧，你就是把我们逼死，我们也说不出什么来呀！”那寒石干把提着的一柄铁尺往那老婆婆的身上一拨，立刻嚷道：“你是别找不自在，我们这是官差，你这么随便说话不行。”他这一用铁尺拨老婆婆的脊背，自己可觉着没用多大力，那老婆婆一溜歪斜往门框上一撞。呼的一声，门框吱吱直响，屋顶上簌簌地往下落土，那老婆婆哎哟着嚷道：“你们这是要打死人不偿命啊。好好，你们这伙土匪不把老太太打出个样儿来，咱们是你死我活，你们打吧。”说着立刻往门槛儿一坐，放起泼来，连骂带哭。这一来把这五个官人给震住，立刻面面相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全没有主意。那官人王德是背着火枪的，立刻地从肩头上把火枪摘下来，随即厉声向老婆婆道：“你这是做什么？你别倚仗着你是个女流，你这么胡缠，别说我们可要给你个苦子吃。我们办的是案，可管不着你是女的是男的。来呀，把这个泼妇锁上。”这位冀北人魔一见这伙虎狼官役，要蛮不讲理，因为还没到动手的时候，遂向老婆婆说道：“你这是做什么，到底是女流之辈，教人家看不起的。你也不想想，你是什么年纪了，已经快往土里爬的人了。死生二字，跟我们没有一点动心的意思了，我们别说还没做了挨刀的事，怕什么？话又说回来，收原结果，落了一刀之苦，我觉着比瘫在床上病死，痛快得多。傻老婆起来吧，别教老爷们笑话了，你不信问问众位老爷。各位全是好汉子，脑袋全掖在裤腰带上。干人家这种差事，怕死贪生的干不了，出来办案，哪时也许挨了刀，送了命。教你这种傻老婆听着，还吓死哩。滚起来吧！别招众位生气了。”说到这那老婆婆站起来，溜出屋去。
官人们方要发话，这焦老头子竟口似悬河地说道：“老爷们请搜查我这两间屋子。有一点犯法事，情愿凭老爷们处置，爷们高升吧。”
这班官人，见这不能摆动的老头子，和这老贫婆说出话来，忽软忽硬，有心跟他们认真。可是他这两间屋子又没有什么形迹可疑之处，不好无故翻脸。寒石干扯了王德一下子，向大家道：“算了吧！遇上这种无知的乡愚，跟他们认真起来，倒显着咱们欺负他们了。身在公门好修行，哪不行个方便呢，交他这个苦朋友吧。咱们又渴又累，先在他这歇一会儿，缓缓气，天也快亮了。好在那小子也逃不出咱们手去，咱先吃点什么。”一边说着，走出里间，焦老头子却望着这伙官人的背影说道：“老爷可多包涵点，我们这傻老婆，脾气太滞，惹老爷们生气时，千万多担待吧。”官人们谁肯搭腔这种无谓的闲话，五个人走出来，在外间的板凳上并排坐下，向老婆婆道：“你那锅里热气腾腾的煮的是粥是饭？快给我们盛上来。”
这位老婆婆气恨恨地道：“饭啊，粥啊，任什么没有！只有蒸馍馍的水，愿意喝么？”官人们听了皱了皱眉头，此时口渴得厉害，只得向这老婆婆道：“你给盛几碗来。”这位老婆婆，拿了几个黄砂碗，从锅里舀了几碗，给放在官人们面前，那股子碱味冲鼻，只得先解渴要紧。遂抢着各喝一碗，喝完了全龇牙咧嘴的。王德道：“你把屉里的馍馍给我们拣一盘子来。”老婆婆听了翻眼皮道：“什么，吃我的馍馍么，我那可是卖钱的，白吃可不行。”王德呸了一口道：“你这老东西真可恶，你怎么知道是不给钱，白吃你的，不开眼的东西。白吃你的那是赏你个脸，老爷们饶不追问你窝藏匪人的事，你倒看老爷们可扰了。惹恼了，先把你这老家伙捆上，吃完看你找谁要钱去。”
那老婆婆哭丧着脸子道：“那可不行，你就是阎王老子，白吃馍馍也不行，我老婆子就指着这两屉馍馍活着，钱就是命，不要命也得要钱。你不先给钱，我就跟你们拼了！白吃馍馍就是不成，你们拿刀先把我宰了吧！”一边说着，竟两手按着笼屉，怕人抢她的。官人们见这老贫婆这样情形，教人哭不得笑不得，寒石干道：“王老弟，咱们犯不上跟她怄这种闲气，我们拿现钱买。”说着从腰中拿出一串钱，一包散碎银子，往桌上一拍道：“你看，老爷们有钱，会白吃你的么?”这位老婆婆遂用盘子给拣了十个馍馍，往桌上一放道：“你给四十个大钱，四文钱一个，我们绝不讹人。”官人们遂真个如数给了钱，其实他们哪肯受这种挟制，绝没安好心，预备吃完了再摆治这老夫妇。

第二章 人魔诡笑戏恶奴
这时这位老婆婆却似见了钱心里痛快了似的，向前说道：“你们几位尽吃馍馍多难吃啊！我这里还有几个咸蛋，你们买么?”这时这个官人王德一听，忙说道：“买，老爷们有钱，怎么不吃?”当时这位老婆婆忙把咸蛋拣了一盘，给端进来。老婆婆绝不客气，立刻要钱，把钱接过来，往屋里走着，嘴里念叨着道：“我多卖一文，多落一文，倘若遭了事，也全便宜了野狗。”这老婆婆走进屋去，那官人寒石干向王德道：“咱们挨了这老梆子多少窝心骂，咱们总得教训教训她。要教她这么便宜了，我们也太栽跟头了。”那寒石干忽地想起，向王德道：“我们吃饱了，外面还有一个呢，给杜老五也拿几个馍馍咸蛋去。”王德道：“可不是，让这个穷婆子搅和的，把咱们杜老五全忘了。”一边说着，赶忙拿了馍馍咸蛋往屋外走去，只见那杜老五正牵着牲口进来，一匹一匹地往木栅口拴。王德把馍馍和咸蛋交给他道：“你也吃点，缓缓气咱还得走哩。”杜老五脸带着不快的神色道：“我疑心你们哥几个把我给忘了，你们吃饱了就行了，我吃不吃的不算什么。”王德笑道：“兄弟，你这可是错怪我们了，我们绝没把兄弟你忘了，你不知道，这里的两个老东西太可恶了，诚心跟咱们捣乱，全是被他们搅和的，把兄弟你给忘了。兄弟，你要不然也到屋里歇会儿去，这里又没有什么人，牲口还会丢了么?”杜老五道：“咱别那么大意，这关东三省，吃风字帮的遍地皆是，真要是架走两匹牲口，咱们怎么交代？告诉头儿，这里既没有什么，还是快点儿走。咱们弄了个劳而无功，灰头土脸，赶紧走吧。”王德点头道：“好吧。这就走。”王德转身回到屋中，刚进了屋还没坐下，突听得外面的杜老五“咦”了声，跟着骂道：“他妈的，真邪性，人要倒霉，喝口凉水都塞牙，我就不信真会有鬼，我杜老五就是不怕那些邪魔外道，有鬼，我连鬼一块儿揍个舅子的。”
屋里的官人们听杜老五这一吵嚷，不知出了什么事了，赶忙齐向外面来查看，这杜老五正端着一碗热水，向门口射出来的灯光下往碗里注视。那头目韩世乾一看这种情形，就知定有了意外的事。忙问道：“杜五弟，你闹什么？你许是要归位吧，活见鬼，你还想活么?”杜老五气恨恨说道：“韩头别跟我捣乱。”说着把端着的碗向韩头的面前一举道：“你们看，我说我喝口凉水都塞牙，不假吧，你们看，这是什么?”大家一看，只见他这双黄砂碗里，一块砖头，许多灰土，众人看着十分诧异，遂问：“可看见什么岔眼的事了么?”杜老五道：“真他妈的丧气，我是又累又渴，我这人对于自己同伙弟兄，不肯分斤较两。你们哥几个到屋里足一歇，我还得照看牲口，其实我撂下不管，谁也不能说什么。我是怕把牲口作践了，你们哥几个想起我来，这才给我拿出吃的喝的来。我刚一要喝这碗水，碗还没凑到唇上立刻啖的一块砖头，正打在我嘴唇上，落在碗里。我想是有人暗算我，顺着这块砖头的来路一看，只有一团黑影。不到四尺高，如飞地向东而去。我看是人，绝没有那么快的，你们想我这不是丧气么？我要是也跟你们一块儿进屋去，何致有这些事呢?”
官人等一听，也全十分惊异，猜不透这是怎么回事。韩头被杜老五这几句话埋怨的，真无话可答，只得安慰道：“五弟，这倒实在怨我疏忽了。五弟，你进来歇一会儿，管他有鬼有神的，要是再有邪魔外道的，索性拿火枪轰他个小舅子的。五弟，进来，不要紧，这是圈熟了的牲口，自己全回得了虎林厅。”杜老五赌气子，把黄砂碗连水带灰土扔在地上，说道：“好吧，我把火枪拿进来。”杜老五转身到了北单间空屋子的窗前，“咦”了声又怪叫起来。这一怪叫，屋中的官人们，全跑出来齐问杜五，你是怎么的了？那杜五叫道：“这真是邪了。火枪我就立在窗根底下的。我没离地方。这才一扭头的工夫，怎么会没有了？你们哥几个别跟我玩笑，我可真急了！”大家全来到近前，王德道：“五爷，没有跟你玩笑的。再说全在这里，这不是全从屋里出来么？孔明灯呢，拿灯照照。别是立错了地方了吧?”杜五急得暴跳如雷得骂着，往台阶上拿孔明灯时，台阶上空空如也，连孔明灯也没有了。杜五急地跺脚道：“连灯也没有了，这是我该死了，怎么全出在我手里?”
这时连那阴损多谋的寒石干也慌了手脚，向院中转了一眼道：“五弟，你别闹。这里定有毛病。”扭头向王德道：“屋里把灯拿来。”王德转身跑进屋中，伸手抓起一盏孔明灯，才要转身，眼中似觉兵器中短了一件，停步看着，不禁叫道：“韩头，坏了，快来吧，怎么这里这杆火枪也不见了呢?”
院中站的韩头一听王德在屋里一嚷，自己真如沉雷轰顶，嗡的两耳齐鸣，眼冒金星，差点没死了，也跺脚道：“毁了，这可怎么交代?”一边说着，闯进屋中，往那张破桌子一瞥，已看清那根火枪已无影无踪。韩头立在那一语不发，那老婆婆慢吞吞从屋里出来道：“老爷们怎么的了？这么嚷闹，敢是牲口脱了缰么？我早跟老爷们说了，这里偷马的贼可多，不留神就许吃眼前亏。唉！真就有太岁头上动土的，胆子多大呀！”
这位老婆婆嘴里乱七八糟地叨着，往他们面前凑。那王德正在怒焰头上，厉声叱道：“滚开，不用装疯卖傻的！来这套假门假氏！在你这丢的，在你这找，我看准了你们不是好人！”那韩头皱着眉思索着，突向这老婆婆道：“你这里就只你老两口子住着，没有别人么?”这老婆婆道：“老爷们已经知道，何必明知故问？我还有两个孙子，没有回来。”韩头道：“那么那间小屋里谁在那里住着?”老婆婆道：“现在没人，我两小孙子赶飞禽没回来，他们在家他哥俩在那间里睡觉。”韩头冷笑道：“你两个孙子大约是回来了，扎在那屋里不出来见你，我猜得准对。来，咱们看看去。”说罢向同伙弟兄一使眼色道：“屋里的老头儿也得照管着。”跟着不容分说，四个官人圈着这位老婆婆往外走。
老婆婆蝎蝎蜇蜇的不肯痛快跟着，嘴里含含糊糊地道：“我没听说过，谁家的孩子回来不找大人的。老爷们这是何必呢。”官人们只不作声，边推带拥，一到这间小北屋前，把门拉开，先用灯往里照了照，屋中只堆积着些笨重的什物，土蔽尘封，更没有睡眠之处。韩头进去，用灯仔细照了照，那老婆婆也走进来。这时那王德、杜五等也全随进来。韩头转走到门口，堵着门一站，铁青着面色道：“老婆婆，你说实在的吧，我们两杆火枪你给弄到哪儿去了？你不把盗枪的点儿交出来，你们就别想脱干净。来呀，拿绳先把这老梆子码上。”
那王德杜五立刻一撩衣襟，各掏出一根绳子来，两人齐往这老婆婆身旁一凑，就要伸手捆这老婆婆，这位老婆婆往后一退，摆手道：“老爷们你怎么不说道理，你们丢了东西，凭什么找我们！我们这两个废人，始终没离屋子，你们自己把东西看丢了，怨自己不小心，难道把东西交给我们了么？你们要这么蛮不讲理，难道还要逼死人么？你们这么来，是倚官仗势，倚势欺人。你们就是把我老婆子杀了，我也不知你们的火枪是谁拿去了。”
韩头冷笑道：“我们还倚官仗势？我们空是官人，再要是不给你这老梆子点真的看看，教你把我们全卖了。我先问你，你说你两个孙子在这屋里睡，这屋里明是空闲，难道全在这土地上睡眠不成？你想再用花言巧语，有谁肯信？你想不说真情实话，我教你逃出手去，我们就枉在六扇门里混这些年了。”
那老婆婆冷笑声道：“你们要是这么血口喷人，诬良为盗，那真是要官逼民反了。”这时韩头看了看这屋中的弟兄，已全明白了自己的意思，两边镶着这个老贫婆，那王德把门把住，自己也提着刀，看情形，就让她手底下有功夫，凭弟兄四个料理她一个人，也不致再教她逃出手去。当时这个捕头韩世乾，看出这个老婆婆是江湖绿林道，她是乔作乡农，在这里潜踪匿迹，不下手收拾她，难道我们还等他们逃出手去么。所以故意把她先调出来，好单独收拾她，恐怕他们万一得手，他们两个点子合到一处，就费了事了。
韩头一看时机已到，不下手等什么，遂向同手弟兄喝了声：“不用再跟她费这些话，捆她。”韩头这么一喝令捆，那杜五跟一个叫侯勇的，两人一左一右，猛地向这位老婆婆的两臂抓来，忽然间一人抓住了胳膊。韩世乾把手中刀向老婆婆的面门上一晃道：“你敢挣扎，我先把你废了。捆上她！”
这两个虎狼似的捕役，立刻各自手中用力，想把这老婆婆拖倒。这位骨瘦如柴的老婆婆，忽地一声狂笑，这笑声尖锐得十分难听，好似夜猫子叫似的。在这狂笑声中，猛然叫骂道：“鼠子们，瞎了你们的狗眼。滚开吧！”她双臂猛然一振。杜五、侯勇觉得这老婆子的胳臂忽然往外涨起，硬如铁石，再也把握不住。更被这老婆子往外一抖，两人齐向两旁抢出两三步去，险些栽倒。
那韩世乾一看情形不好，遂也不顾一切，手中刀顺势往外一划，往老婆婆头上便削，这位老婆婆竟自恶狠狠地一口唾沫向他脸上啐来。同时这位老婆婆，身形晃动，刀已削空，自己寸关尺脉门上被敲了一下，只觉着一只胳膊疼彻骨髓，当啷啷，刀已坠地。
那王德是在门口堵截，这时见这老婆子果然厉害，遂蹑着脚步，只用脚尖一点地，猛扑到了老婆子的背后。抡铁尺，斜肩带背就砸。这位老婆婆往右一个拖步斜身，反往王德的怀里一欺，立刻伸出来形如鹤爪的铁掌，往外一穿，砰的一声，正打在了这王德的肩头，吭的一声，竟把他打得撞出了门外，跌倒院中。同时正房屋中也怪叫起来。
两名官人高嚷着：“韩头快来，这老家伙实是老合，我们挂了彩了！”韩头一听，终日打雁被雁啄了眼。不由大怒，这时老婆婆立敛那种龙钟老态，两双深陷的目光如炬，满面杀机，向外一纵身，来到院中。那王德刚爬起来，被老婆婆一俯身抓起，喝了声：“狗奴，先饶你们一死，给我滚吧！”悠地竟把官人王德扔到木栅外。
这时韩世乾等，知道身入匪人巢穴，中了这乞婆的圈套，向侯勇等招呼了声，齐往外闯。上房里两个弟兄也逃出屋来，不用说，教那老头子打出来的。侯勇等十分诧异，凭两个壮汉，手底下又有三招两式的，屋中那糟老头子，又是个废人，两腿不能行动，怎的竟会全受伤了。遂高声叫道：“怎么那老家伙难道是乔装残废骗我们么?”
屋中逃出来的两个兄弟忙道：“韩头，那老家伙残废倒是真的，可是真扎手。我们一个弟兄挨了他一袖箭，一个吃他反扫了一掌。老家伙连坐的地方没动，竟叫他把我们两人全赶碌下了。韩头，拾不下来，咱俩别全都在这里，扯活吧。”
这韩世乾觉着跟头栽得太厉害，这么下了，往后虎林厅不能再待，咬牙说道：“不行，跟这两个老梆子拼一拼！”嘴里虽这么硬，手里可不成了；连着身上，头顶上，一气挨了四五掌。这老婆婆并不下毒手，可是形如干柴的手掌也够劲。最损的是头顶这两下子，头一下是一拍，韩头被拍得耳中嗡的都眼花耳鸣，身躯连晃了两晃，没摔下。愤怒之下，手中的刀使足了劲，照着老婆婆的脊背斜着劈去。此时是急怒交加，顾不得了，一刀把这老婆婆劈两段。再拿主意，所以当时刀下的是十成劲。
焉想到堪堪刀刃已挨到老婆婆的背上，嗖的如飞鸟腾空，这老婆婆身形如一缕黑烟，蹿起一丈六七，往后落去。韩世乾刀既劈空，其势过猛，猝然收势变招，已没有这种本事。刀锋向下落去，正赶上同伴一个叫牛三的，这次破出死去，想把这老婆婆撂在这里，运足了力，抡铁尺，连人带铁尺一块儿奔这老婆婆来。这一下若真招呼上，准得被砸个骨断筋折，血肉横飞，只是这种粗浅的武功，在这位隐迹边荒的女盗侠面前，不啻蜻蜓拔石柱，绵羊斗猛虎，连影子全击不上，没砸上老婆婆，可正砸在韩头劈空了的刀上。当的一声，韩头哎哟的一声长号。
恶作剧的老婆婆更同时蹿起来，正落在他的背上，一掌往他头上一按。他号叫的声音，被这一按头，后半截声音给按回去，“吭”的声，几乎把脑袋给挤进腔子里去，脖子疼得说不出的难过。这次韩世乾可再不敢抗碰了，滚身爬起，拼命地窜向木栅。无奈负伤之下，虽只这么矮的栅墙，依然没窜利落，脚尖碰在木栅上，这一下子又碰了个整个的。咬着牙，连滚带爬，逃向青棵子去。于是这办案的官役已有逃走的了。
这里王德跟牛三没得走脱。被这老婆婆捞着，把两人一手一个给抡出木栅外。其余的见势不佳，登时东的东，西的西，各不相顾，各逃各的命。一刹那，云消雾散，里外寂然。
老婆婆仰头向屋顶上招呼道：“小伙子，全散了，请下来吧，还想看啊，别忙，等两天有比这个更热闹的。”袁啸风这才踊身一蹿，挟着两杆火枪。落在院中，速速地随着这位隐迹风尘的女盗侠焦老婆婆追到栅外看看，然后走进屋来。里间的冀北人魔焦焕招呼道：“怎么样？这几个小子打发了么?”焦老婆婆道：“哪还禁住我拾掇，今夜算便宜他们了。”
这时袁承烈竟自规规矩矩地到了这位老英雄面前，往地上一跪，叩头道：“救命之恩，绝不敢忘，老前辈此番援救我袁承烈于穷途末路，我只要稍有寸进，永当图报。”叩罢头起来。
冀北人魔焦焕含笑道：“这群狼崽子，就是没有老弟你这场事，犯在我手内，我也不能空空把他们放过。只教他们稍稍吃点苦头，算是沾了我宿疾未愈的光了。我若是病魔退净，焉能教他们再生还虎林厅。老弟你我虽是素昧平生，可是老弟你既然曾入王老师的门墙，我们颇有渊源，我与你纪师叔为生死之交，与尊师更有互传秘艺之谊。你误打误撞地来到我这蜗居，真有些鬼使神差，你到底惹出什么事来，教他们跟追你？老弟你此后的行止，决定投奔哪里，可否相示?”
袁承烈道：“弟子来到辽东，行止未定，原冀投名师，访益友，在武功上求深造，不料命运不济，屡遭挫折。把原到辽东的热望，化作寒冰。为今又在虎林厅闯了这场事，冤遭诬陷，形同罪人，只有变姓名暂时避祸。我有意追随老前辈左右，虔执弟子之礼，求老前辈推爱乌及屋之情，慨予收录。弟子得老前辈的覆荫，谅这辽东道上，不会再有奸人敢来加害弟子。不过弟子这种请求，颇觉冒昧，老前辈指示弟子吧。”
冀北人魔焦焕慨然说道：“袁老弟，论我与王师兄纪师弟的交情，以及武林中的义气，对于保护老弟此后的安全，义无反顾，只是我还有不得已的苦衷。老弟你可莫要误会我在下是推托。实告诉老弟你，我身上的事情比起老弟你这点小事来，实有天渊之别。在最近数月中，恐怕还有几个出类拔萃的朋友访我。我绝不能再像以前隐迹潜踪，变名易服了。因为这寻来的人，只要踏到辽东道上一步，我绝不能给辽东道上的好朋友们现眼，好歹我们得有一个算一个的比画着看了。那时鹿死谁手，我也不敢断定。你只要不离开辽东道上，不会不知道，我只要把这几个朋友的事了当了，我定然在辽东扬扬万儿，也给我们关里的弟兄争一席地，所以我现在实不敢奉屈老弟跟我在一道，总而言之，我夫妇此刻正是生死荣辱关头，自身尚且不保，焉能令你跟着我们蹈险呢?”
袁承烈道：“弟子一身漂泊，并没我立身之地，可称得起浪迹江湖，到处为家。我现在冤遭诬陷，只得远走边荒，变名避祸，并非弟子胆小怕事，焦老前辈，你老一定能体谅弟子，光棍不斗势，我们倒是不把‘死生’二字摆在心头，不过也得分事。真要是落在这种暗无天日的胥吏手里，就是你有天大的本领，惨死他们手中，只不过落个异地冤鬼而已。我想着情愿追随老前辈左右，可以多得教益，就是把性命断送了，为老前辈稍效绵薄，倒也甘心，比落在官人手中强得多，求老前辈不要推却才好。”
这位冀北人魔焦焕，遂蔼然说道：“老弟，我们相见以诚。我要以浮泛之情相待，老弟你的去留就任凭你了。我们既是一家人，我把我的行藏奉告，决无丝毫虚伪之情。此后我的下盘调养得如初，也正是我后半生的生死关头，我应付这几个对头，只有凭我夫妇之力，不能借重他人。因为我们自己了结了，后患全无，还可以在辽东道上建立一点根基，树后半生的事业。若是一借外援，反给自己招来无穷后患。袁老弟你想，我怎好不趁这次把关里所悬着的事，把他全结束了呢?”
袁承烈忍不住问道：“弟子愚浅的见识，固然是莫测高深，只是若不请示老前辈指示明白，弟子就是离开老前辈，也悬系着。听老前辈所说的情形，并不是跟敌人的约定什么时候较量，敌人对于老前辈的行踪似已侦得落在辽东。老前辈已知道他们最近就要追踪到辽东，可是老前辈的病未大痊，倘若在这时来了，老前辈怎能应对?”
这位风尘豪客呵呵一笑道：“袁老弟，你倒是肝胆少年，我此后多得你这么个知己，倒是件快事。你这么关心，愈令我心感，我倒不能再掩饰了。实对老弟说吧，我原是脊骨的尾关上被仇家重手法所伤，任何人也知道我的下盘算废了。可是我当日自知不是仇家的敌手，把伤势故意地加重了一半，从那时起不论亲疏远近全知道我是个废人了。其实我当日受伤是真，我仗着师门的疗伤秘法只养了百日，就能行动。当日受伤后，我只在关内潜踪，可是那时行踪并不十分严密。我虽是治好了伤，依然乔作废人，连同道中，全相信我这人算废人，他们把我缠绵病榻的情形向外传扬出去。又值我那仇家因事远去江南，我夫妇趁机逃到关外。我们到辽东来，就是亲如我本门的人，我全没教他们知道。可是我们来到辽东，仍然不敢稍形大意，依然乔作残废。我暗暗锻炼内功，练了一种‘金刚坐禅法’和‘盘桩’的功夫，总算这点苦功夫没白下。操练得颇有进境。我这么韬光养晦，直到今年，才被我这仇家探着我的行踪。大概他已猜知我是乔作残废，隐路辽东，待时而动了······”
冀北人魔焦焕，说到这里，稍顿了一顿道：“我因为当日在顺天府撂了两件案子，案情重大，好几年的工夫总没把这案圆上。事主又是朝中当权的主儿，哪时想起来，哪时追问，故此我的事，一时总完不了。我这仇家也是半为私仇，半为公事，不把我圆了案，决不甘心。我们这次再一‘朝了相’决难两立。好在我尚有把握，不致落在他们手中。我的事大概如此，我把我的事情全告诉你了，你定能谅我不得已之苦衷了。”袁承烈这才明白这位老英雄，敢情身背巨案，他的案情一定重大，自己前些年耳闻着北京城出过几件重大案件，最厉害是某府邸失去价值连城的珍宝，伤了多少护院的。为这案毁了好些官员捕役。这么看起来，一定就是这位老前辈办的了。自己不敢多问，遂恭敬说道：“原来老前辈尚有这些牵缠，真是弟子想不到的，弟子妄为老前辈担忧，真是井底之蛙，以管瞧天了。”
冀北人魔焦焕道：“老弟，你说哪里话来，这正是你热肠侠骨的地方。我索性教你看看，我的状况你也就明白了。”说到这里霍地站了起来，随向袁承烈道：“承烈老弟，你来看，这就是我来到辽东操练的这点功夫。”随说着把炕上的席子揭起，敢情下面全是木板，老婆婆也笑吟吟地走过来，把一扇扇木板揭起，只见下面并不是土炕，下面深有三尺，埋着四根木桩，高高架着炕面上的木板。这位焦老英雄说道：“你看过这么操练功夫的么？大约你定没见过吧?”袁承烈道：“弟子没见过，请老前辈指教。”焦老英雄道：“这就是我来到辽东道上的所得。这就是我方才说的‘金刚坐禅’和‘盘桩’的功夫。我操练这种功夫，只有今夜教你看了，原来我是十分谨慎严密的，只有我老妻帮助我移桩换木。你此后口头上还要谨慎，千万不得向他人道及我的一切，你要知此事关系我今后半生荣辱成败，倘若被我那仇家知道了，他就要另谋对付我之道了。”说罢哈哈一笑。
袁承烈道：“老前辈，这种功夫怎样动用呢?”老英雄道：“这种‘金刚坐禅’和‘盘桩’，全重在锻炼下盘的功夫。你来看，这种功夫，就是这样练。”说着立刻跳到假炕内，就着两根木桩前盘膝坐好，竟架好架势，沉默着不言不动。可袁承烈是太极门真传，明白这叫内家的功夫，神功内敛，沉肩下气，气纳丹田，眼观鼻，口问心，舌尖舐上颚，齿稍扣，这是倒转三车渡蕉桥，内家练的功夫。
这时见那位冀北人魔焦焕把气调匀，双掌在胸前翻动，掌心向下，手背向上，回环空推揉了数次。猛地右足伸出，用脚踵一捋木桩，就凭那么粗的木桩，被这焦老英雄盘桩力，勾得木桩嘎吱嘎吱直响。就在下盘一施为，双掌往外一翻，用双推手。双掌猛击在木桩上，咔嚓一声暴响，木桩竟从当中折断，袁承烈不禁咋舌，这真是出人意外的功夫，只凭这坐禅运用下盘之力，何能折桩，实非一般武功家所能望其项背，这真可以独步武林了。当时这位老英雄含笑站起道：“袁老弟，我这点功夫，尚能与武林中人一争强弱么?”袁承烈道：“老前辈这种非常的身手，实令弟子佩服，老英雄若是临阵对敌，这种功夫是怎么运用制敌呢?”冀北人魔焦焕道：“这种功夫在武林中，我敢说是少有练的，因为金刚坐禅和盘桩，对于动手摧敌制胜，实非所宜。可是练时又须三冬两夏刻苦地锻炼，始能有成。那么有这种功夫既不宜于临敌制胜，练时既须有真传，更须有恒心，那么究竟有什么用处呢？袁老弟你要知道这两种功夫，运用若精，实能制强敌于俄顷，转败为胜。这种功夫要在身遇强敌，自己已非敌手；遇到这种局势，那么身败名裂只在目前，只要运用这种功夫，就能制强敌之死命。在佯败佯输，就可以用上了。只要敌人用掌力击到自己，自己被击倒地，乔作已受内伤；敌人若是到近前察看，那就省了事，猝然发动这两种内家气功，用双足一捋敌人的两腿，双掌猝发，就让他是铁打的金刚，也要立刻丧命在掌下。”
冀北人魔焦焕说完，立刻从那假炕里走出来，彼此重新落座。袁啸风这才知道这位老前辈苦心孤诣的，自己精究出来这种武功，要与仇家一决存亡生死；用心之苦，令人钦佩，自己更是景仰千分。不过这位老前辈，既然说是不教自己跟随着，自己也不好再勉强，遂向这老夫妇告辞，并谢了陌路援手之德。焦老英雄道：“袁老弟不要忙，你我一道走吧，我在此处的行藏已露，更和这班虎狼胥吏结梁子，我也不能再在此立足，只好迁地为良了。”
当时遂略事收拾，打点起两只包裹，一口袋干粮食物，这里有官人留下的五匹牲口，两杆火枪，摔坏了的两盏孔明灯，用两匹牲口驮着。焦老英雄夫妇各自骑了一匹马，袁承烈也得了一匹坐骑。

第三章 雪中人深山访仇
这时天已过五更，东方将要发晓，出得屋来，宿露未消，野风扑面。焦老英雄遂令袁承烈略候，向老婆婆道：“你索性把这两间屋子付之一炬，免得狼子们重来，给他们做歇脚之地。”焦老婆婆答道：“我也想这么办，狼子再来了，教他们连一点形迹全找不着。”一边说着，进了正房，把灯台端起，立刻把纸窗全引着了。这种屋子，除了木就是草，立刻火苗子扑到外面。焦老婆婆走出来，这才各自上马。
冀北人魔焦焕，喟然叹息道：“这几间茅草舍，与我相伴了数年，今日断送了，这两间可爱的草屋，今生再不能看见了！”老婆婆接着道：“人生聚散无常，生死难测，这两间小屋子又值得什么惋惜。”袁振武却觉抱歉，若不是自己拖累，何致使人倾巢？连表歉疚，老夫妻只是一笑拦住。说话间各自上了马，离开已经起火的小屋。冀北人魔焦焕竟一马当先，不走大路，反奔了一股子蓬蒿没胫的羊肠小道走来。看这条小道，虽有路径可循，可是有的地方就全被荒草把路径隐去。所幸走没多远，天光已亮，袁承烈在先是不敢问，后来见走的道路越是荒僻，按方向说，实是背道而行，袁承烈遂问道：“老前辈，弟子实不知老前辈走这种荒僻小道，是打算投奔哪里呢?”
焦老英雄含笑道：“老弟不要着慌，这地方是一条捷径，只要出了这股小道，就到了博伦地面，佛力山的山口。只要入了佛力山，就是让那群狼崽子再追下来，教他依然失望而去。这片山里，崎岖险峻，他们就是有多少人来，我们亦无所惧了。我把袁老弟送得进了佛力山，我们再分手，我就放了心。你从那里再奔边荒之地，另寻寄身安善之所，还有什么可虑?”
袁承烈这才知道这位老前辈竟是为自己，绕走这种隐僻之区，为是既没有马匹行程的迹象，更可以出了虎林厅管辖的地面。对老前辈这种关怀照顾，真教自己感激涕零。走到辰时光景，才到了佛力山的北半部黄沙岭。果然这里越发荒凉，有时数里不见人迹。这座山尤其是危崖峭壁，榛莽丛生，一入这座山径，简直连个打尖的地方全找不到。又走了一天，到了傍晚时候，才在山坳里找着几个猎户簇居的所在，就在他们这里借宿。关东民风朴厚，只要是行路的错过了宿头，就可以在民家投宿，主人不论贫富，必食宿兼供决不至拒绝，不怕这家子是极寒素的牧家。食无细粒，房无余室，家中虽是妇女同屋，也不肯教客人露宿去。就是客人太多，他们也分送到四邻，实在热心无比。当时这位冀北人魔焦焕，带着老伴儿和袁承烈，投宿猎户家中。这猎户倚山而居，木石叠屋，倒还有空闲的住室。夜间这位风尘豪客冀北人魔焦焕，悄悄把袁承烈叫起来，立刻向袁承烈道：“袁老弟我们竟日奔驰，尽走这里崎岖的山道，直走到这种荒僻的地方，我们才投宿，你可知我的意思么?”
袁承烈道：“弟子思是为避着虎林厅的恶役们了。”这位风尘豪客焦老英雄点点头道：“你说的倒也不差，不过不尽是这个意思。我们天明后，就要各自东西，此后看个人的缘法，是否还有重聚之日，或者也许就此长别，竟成永诀。我若死在仇家之手，我这老妻也绝不独生，势必与仇家拼了命。老弟你现在虽然困在风尘中，早晚总有出头之日，我深盼你到处把眼力放开，也许另有遇合。这关东是英雄荟萃之区，草莽间很有些奇才异能之士，不过越是有真实本领，挟有过人绝技的，越不肯轻炫轻露，很是难求。所以我说得看自己的缘分遇合了。我来到这里的缘故，半为躲避虎林厅恶役，半为我们以后的打算。此处还是佛力山，可是已到饶河交界的地方，任他虎林厅的官役怎样不甘心，大约他也奈何不了我们。因为他没有海捕公文，不能越界来找迹我们。你在这边荒暂避一时，历来官家的事是吏不举官不究，只要时日一久，就不要紧了，你此后就用袁啸风的名字寄身边荒，谅不会有人窥破你的行藏，自己再处处多谨慎，能够在潜踪避祸期中，加意细访得技击名家。武林前辈，一样能够得着一身绝技。何况你原有的一身功夫，已非一般平常武师所能望其项背，若能再给武林前辈有精练武功的一指点，就能有深奥的造就，那时得偿夙愿，岂不因祸得幸。这里有点零碎的银子，一共有二百余两，老弟你把它带着，节省着用，也能花个一年半载的。这是我们夫妇一点意思，你收起来吧。”
袁承烈见骤遇人魔这样慷慨之情，出于意外，不禁感激涕零，站起来道：“老前辈千万别这么办，弟子与老前辈贤伉俪萍水相逢，既蒙不畏强顽，拔刀相助，使弟子免遭缧绁之苦，弟子感激老前辈已铭心刻骨，没齿难忘。弟子本意是要追随老前辈左右，一来稍报鸿恩，二来也可以多受些教益。只是老前辈自身有仇家未能解决，弟子纵有报效微忱之心，只是弟子武功太浅，历世未深，此中情形，难测高深，所以只好遵从老前辈的指示，暂时作别，变名避祸。弟子萍水相逢，受恩深重，涓埃未报，心中本以难安，并且弟子囊中尚有余资，哪好再领老前辈的厚赐，请老前辈收起吧，弟子还有用的，弟子心领了。”
这时焦老婆婆，眼望着袁承烈，带着十分亲切的神情说道：“承烈，你这话就说远。实不相瞒，我们老两口子，自从避祸辽东，所有从前的同门师友，江湖同道，多亲近的朋友，全都一笔勾销。我们夫妇直等于已脱离这个世界，我们也不愿再和泛泛的人来往。这几年真如陷身绝域一样，如今忽然与你相遇，一见面，我们不知不觉，就好像天涯做客，困厄异乡，遇见亲丁骨肉似的，说不出来的那么安慰，你说这不是缘法么？所以我们早商量定，不能教你落在他们手里。其实你和我们一面没见过，只不过与我们的老友王奎有些渊源，可是我们觉着要教你受髭发之伤，就对不过你和你师傅了。你不应再和我们作假，你身边所有，不足百金，还连你那只银铸的水壶算上；你以后寄迹边荒，谁也保不定什么时候就有安身寄命之所。你也许二三个月就有了遇合，也许三年五年找不着托身之地。并且你出身富厚之家，虽则流落江湖，尚没走入歧途，你一个窘住了，就怕寸步难行。不怕你笑话，我们却是生财有道，我们手头一紧了，还可以照顾照顾贪官污吏、土豪奸商。所以你身边总要多富裕备些用资，以备不虞。你也在外飘游这几年了，难道还没见过异乡做客，举目无亲，好汉无钱。寸步难行，是一点不假的。你想我们对你这么关心，人各一方，各难相顾，我们不替你打算了好，教我们老两口子怎会放心，承烈，你快快收起来，到了大铁甸上，兑换些金子，以便携带。你再客气，反教我们难过了。”
袁承烈自从双亲见背，为兄报仇，浪迹江湖，天伦之乐早就被命运剥夺净尽。每每走在各处，有见人家母子兄弟，未尝不艳羡殷情。只有暗暗叹息而已。如今在逃亡身背大祸，逃到荒山，居然有这位老婆婆情同慈母，殷殷爱护，不觉触动身世飘零之感。自己虽是历来心肠硬，性暴，不惯温婉的酬报，此时竟被这焦老婆婆一团热肠感化过来，两只豹子眼中，几乎落下泪来。真是英雄气短，儿女情长了。遂往二位老前辈面前一跪，叩头拜谢。焦老英雄忙说道：“承烈，你怎么又这么俗的起来，你我还提得到谢字么。”
当时袁承烈叩头起来说道：“不怕老前辈见怪，弟子在故里时，家道小康，还有些财产。自从与豪强结怨，家产一败，变卖最后仅有的一点产业，弟子在外漂流这几年，倒还没窘住过。弟子落魄江湖，说不起挥金似土，但是江山易改，秉性难移，总还没把铜臭看重了。弟子不是谢的老前辈赏赐，弟子衷心感谢老前辈这份热肠。老前辈拿我当子女看待之情，弟子此生但有一息，决忘不了，现在浮泛的话不便说，也不愿说。只要弟子不葬身边荒，稍有寸进，定当重报。弟子这里依实地收下了。”
这位风尘豪客才含笑点头道好，又嘱咐了一番，令袁承烈把银两放好，复说道：“我们分手之后，你只走二三十里，就出了佛力山的边界。这五匹牲口，我们本想全教你带走，只是我们想着，嗣后或许还有用它之处，所以我们还是留两匹，你牵三匹走，到了城市的地方，你把它全卖，不论贵贱合算不合算，越紧脱手。论起来你本可留一匹自己骑，不过你要知道这是官家的牲口，莫以为这一带牧场又多，一样皮的牲口多着呢，绝不会有人来认。你不知道，这种官马，在髭毛底下，或是马腋子里，马毛上已烙有火印，只是日子多了，毛长起来不细看不易看出来，但是凡事不宜太大意了，总以谨慎为是，不要因小失大。”袁承烈道：“那么索性老前辈还是照样地带五匹走吧，还得驮行李呢。”
老婆婆笑道：“你哪里知道，我们得穿山而行，不能再骑牲口，只有两匹驮衣物行囊就足行了。”袁承烈只得遵命。这时天已到了五更左右，全把包裹打好，袁承烈自忖前路茫茫，不禁一阵阵看着两位老前辈发怔。这位老婆婆几次对袁承烈欲言又止，有两次老婆婆凑到焦老英雄面前，眼望着自己，低声向焦老英雄耳边说话，焦老英雄只是摇头。这位老婆婆遂不再言语，立刻预备起身，一会儿天色大亮，焦老英雄等遂略事梳洗，这里的猎户已然在晓色朦胧中进了山。只留下一老一少，一个是看家，一个收拾兽皮。焦老英雄厚酬了猎户，一同起身，原是打发袁承烈先走，应在离开猎户家里一箭多地的一段山道上分手。袁承烈惜别情殷，哪肯就走。袁承烈在先只是念到这位风尘侠盗，陌路相逢，慨然相救，得脱虎狼官吏之手，全仗他们老夫妇之力，已是感德难忘。自己本想从此追随这位侠盗身旁，不再作别图，虽明知自己也得归入绿林，自己也认了命，反正不做伤天害理的事，本着真正侠盗的行径，劫富济贫，锄强救弱，未始不是英雄好汉的本色。并且这位焦老前辈名重武林，一身绝技，自己想要虔诚敬奉，绝能邀的他眷爱，传授几手惊人绝技，一样能够到旧日师门，一显身手，吐一吐当年受辱的恶气。自己主意打得虽好，看他老夫妇的口气，对自己倒也垂青，无奈焦老前辈有难言之隐，他老人家是避祸潜踪，环境跟自己相同。可是老人家还有仇家，已经寻到辽东，不久就要一拼生死，绝不容第三者参与其间。有这种情形，把自己一番热望又化作寒水，自己也不敢过切要求，恐怕爱之足以害之。只抱定只要自己不埋骨边荒，能立起一点事业来，定要报老前辈的大恩。这番心意，可全是在未到佛力山以前打的主意，及到了佛力山黄沙岭，这一路上，焦老英雄不过推诚相与，把以前的隔膜全无。唯独这位老婆婆有如慈母一般，对自己从不知不觉中十分的爱惜亲切，自己不由也怀了十分依恋之情。若说是短短的时间，哪来的这么厚的情感，这真得说是有宿缘了。从黄沙岭猎家一起身，袁承烈就觉着像是当年在故乡决定别离故土，愤走辽东，留恋家乡，不忍别去时的情况。自己只不愿就这么分手，当时全是牵着牲口，到了这条山道上。焦老英雄挥手道：“承烈老弟，咱们再见吧。”
袁承烈凄然说道：“老前辈，好在你老的去处尚远，你不论如何不愿意，也教弟子再送你几步行么?”焦老英雄见袁承烈这种情形不忍再拒，可是看袁承烈那种英勇刚强的相貌，竟令有这么厚的情感，殊出所料。自己是心里也不愿把他打发走了，也是事不由己，徒唤奈何。遂想了想，看了看老妻，点了点头道：“好吧，盛情难却，我们再共谈一程，好在这段还平坦，走吧。”袁承烈欣然相随。果然这段山道倒是好走。一边走着，焦老英雄不住指点着这一带的山形地势，以及入山深处，哪儿可以樵采，哪儿是猎人常到的地方，只是绝不提自己去的道路。且谈且行，走出约莫有二里多地，前面是一道高岗。冀北人魔焦焕停步道：“袁老弟，俗语说得好，送君千里终须别，不要再送了。”袁承烈道：“老前辈，何必忙呢，这次一别，后会无期，让弟子送过岭去就是了。”冀北人魔焦焕眉头一皱，方要说话，被老婆婆拦着说：“承烈，你是一片好意，只是他不愿你再往前走，因为前面尽是崎岖难行的山道，一个记不清，就许迷了路，岂不是反而不美了。”
袁承烈见冀北人魔焦焕老英雄，神色上已有不悦之色，忙说道：“既然是老前辈不愿弟子再送，弟子谨遵老前辈之命，咱们再会了。”当时这位老英雄点了点头，走出几步，到了这道岗上。袁承烈结牵着三匹马在岗下怔着。眨眼间，焦焕和老妻已下了这道山岗，袁承烈把这三匹马的缰绳全往一处一结，飞步上岗，到了上面。只见那老夫妇已奔了一条曲折难行见的草径，所经过的地方，尽是一排排的小树，和高与人齐的荆棘和荒草。跟着再看时，这老夫妇已经被丛蒿榛莽蔽住。
袁承烈张目远望，想不到二老竟这样走去，突然不辞而别。不住叹息着，退下高岗，自己懒洋洋地骑上一匹马牵着两匹，竟从原来的道路走回。顺着那平坦的山道，奔山外走去。走出也就是三四里光景。这一带难是不难走，只是已在佛力山中央地带，哪有个人影子？只有一群群奇狼怪鸟，不时被袁承烈的马匹蹄声惊起，再也看不见别的。空山寂寂，在道上走着，心中十分闷倦。赶到又走了四五里远近，眼前见是一片树林，山风吹处，唰啦啦时起繁响。袁承烈将将转过这片树林，突听得身后高喊，有人招呼：“袁承烈慢走，我还有话吩咐。”
跟着一扭头，只见从树林坠下一人，正是冀北人魔焦焕的老伴儿焦老婆婆。袁振武从见她老人家面起，就没见她正式施展飞腾绝技，这次看得清清楚楚，敢情这夫妇二人全是一身绝技。只这种轻飞迅捷小巧的功夫，已非常人所能望其项背。当时这一声非同小可，忙即翻身下马，抢步上前，口尊：“老前辈追踪弟子，可是有什么吩咐么？”
老婆婆来到近前，止步站住，依然是老态龙钟之色。这位焦老婆婆虽是追赶自己这么远，这般年岁，居然气静神宁，呼吸匀停，丝毫不带奔驰的迹象。莫说自己比她老人家，相去何止天壤，连身负三绝技的太极丁，也没有这么纯的功夫，不由越发惊叹。焦老婆婆道：“承烈，你可不要把我们夫妇的心意看左。听我把口风说与你，可不准你随意胡来，那就辜负我们待你的心了。”袁承烈见焦老婆婆这么远地奔来，定于自己有要紧的话，遂满口应承道：“老前辈放心，弟子一切事唯命是从，绝不敢妄自主张，请老前辈指示一切。”
这位焦老婆婆立刻说道：“承烈，此次我们匿迹荒山，并非专是避仇躲祸，不过现在就着敌人未来之先，略事预备。跟你分手之时见你依依不舍之情，令人心感。我们也深盼事完之后，早早与你相聚。你可要记我们告诫，不可忽视我们话，不到教你来时，可千万不要来。我们此次从佛力山黄沙岭，沿着那条孤岭往东下去。走到岭头，约莫有十六七里，那地带越发荒凉。那里有一片松林，横阻着往东去的道路，看着是无路可通，可是只要方向不弄错了，穿着松林往正东走，只有三里多地，就可以穿过这片松林。若是走错了方向，不论往哪边走斜了，也不易再出来了，过了这片松林，就是佛力山最高峰接天岭。到了接天岭，再往东南不足二十里，便是千豹峰。那里是此山野兽最多的所在，我们就在那千豹峰落脚，你在半年后，如果思念我们，可去寻找。届时我们如能尚活在尘世，必是已把强敌克复。倘或寻不到我们，必是已经埋骨荒山，我们只可来世再见了。你可要听从我们嘱咐，不可早去，去时必酌准了早晚时候，你能够依从我们的话么?”
袁承烈一听有了指望，正悲喜交集，立刻答道：“弟子蒙老前辈推诚相待，敢不拜命。弟子谨遵老前辈的嘱咐，半年后，到千豹峰相见。但愿老前辈逢凶化吉，遇难呈祥，能够令弟子追随左右，弟子于愿已足。”焦老婆婆立刻把手一挥道：“对！相见有日，去吧。”跟着翻身一纵，捷如飞鸟，没入深林，转眼无踪。袁承烈欣然自慰，想不到有这种遇合，立刻打定主意，现在既已知道这位老前辈的下落，倒不必忙在一时，现在要是跟踪赶了去，就许好意翻成恶意，招他老人家的厌烦。听他老人家说过，他的仇人找来，总得在三个月左右，自己这时先往边荒一带转一周，如有所遇固好，届时自己悄悄赶去，虽不能助他老人家一臂之力，自己能够不露面还是不露，暗中也见识见识老前辈的对头，究有多大本事，致令名震江湖的焦老前辈夫妇那么重视。万一自己有可以相助的地方，也许暗助一臂之力，不致就会找老前辈的招恼。
袁承烈打定主意，遂先赶奔饶河州。到那里落店时，用袁啸风的名字落店簿，教店家把两匹马给卖掉。稍住了两日。仍然起身往北走，到昂甘喀兰山，奔河套，绕边境，到处访寻武林名家、技击妙手。只是一晃二个多月，不只毫无所遇，反倒一再扑空，教自己十分灰心。每到一处，自己必要向人打听当地谁是武林前辈，哪里有好武师，虽不能到处有，可是随便到一处，总可以听到人谈论，某人武功怎样好，以什么兵刃成名，曾经跟已成名多年的老武师较量过，两人才打了个平手。如此听来，关外练武的人不能算少。说的人又绘影绘色，形容如真，袁承烈在先听到有这种能人，岂肯失之交臂，满腔热望扑去。赶到一见着，不是徒负虚声的把式匠，就是盘聚当地的匪棍。袁承烈连着撞到几处这种路道，渐渐明白了盲目访求能人，不啻缘木求鱼，白落得一肚皮闷气。更知道真有非常本领的，绝不会这么轻炫轻露。像荒原所遇的冀北人魔焦焕，名震大河南北，不是自己被官役赶得误投他家，哪会知道住在那荒野里的卖馒头的老贫婆和病废的老人，竟全是风尘侠盗呢。
连连碰壁渐渐灰心，轻易不再做那种冒昧的举动。一晃已是深秋，塞外天寒，在边荒游落得实觉意味凛然，心中计算起来，已距焦老英雄与仇家会面的时期不远，遂决计投奔这位老前辈。如能收留，多少传给自己一点武功，也不枉游荡了这几年，遂从边荒折转来，自己仗着有一骑快马代步，免却许多劳顿。
这天来佛力山境，自己一想，当日焦老婆婆赶来，虽是把地势说与了自己，说是他夫妇在佛力山人迹不到的千豹峰隐居，虽则是有了地名，可是明明说是那里见不着人迹，连猎人错非有纯功夫，或是走迷了路的，误撞到那里，终年不会见到人迹。那么自己去了，深入这种荒山。没处打听路道，能否到得了，却是个疑问。万一找不着，再把道路走错了，定有想不到的意外危险。此行实是拿命去换未来的前程，自己必须有个预备才好。袁承烈想到这里，这匹牲口还是不骑的好，倘或到了山深处，只宜步行的地方，反为牲口所累。打定了主意，遂在佛力山口外，把牲口卖掉。自己在店中把干粮预备一袋，除在东边鲁家园子带来的十香鹿脯，又买了些可以收存放的干菜，全打点好了。自从身到塞外，虽则没遇上有奇技异能的人，自己可不敢轻视道中人。就是遇上几个跑江湖糊口的，以武勇标榜，徒负虚声的，也是敬而远之，不敢随便轻视，故此绝不肯把自己有武功的形迹，示露于人。连兵刃全不预备，只用一柄手叉子，作为护身之用。结束好了，背起包裹，随即起身。
入了佛力山，时序已深秋。关外气候特别冷，山里头尤其山风凛冽。袁承烈虽则来到关外数年，可是在酷寒的时候，还没在荒凉山径里走过。此时未入严冬，自己只有一身初冬穿的棉衣，又因为身边带着干粮，衣服太多了更觉得麻烦，更觉没有多日耽搁，索性容到有了准安身之处再置备，这一来可上了当。进山的第二日，山里的风起，已觉得有些衣服单薄。但因边山一带还有人家，一到日没时，早早投宿，还可御寒，也不甚觉酷冷，投宿时，山居的人除了樵采的就是猎户，人家见了他这种行装神色，未免有些怀疑，遂向他盘问进山来做什么，袁承烈只说是自己有个胞兄，在这佛力山当猎户，这是找他胞兄来的。别人看他情形可疑，好在投宿时还规矩客气，遂也不再追问，只说若是有投奔的地方还可以。因为他穿的这身行装，倘若一变天，非冻坏了不可。等到入山以后，全是贫农人家，就是袁承烈想置办这些衣物，也没处置买去。袁承烈赶到找到黄沙岭，已走了三天。其实道路并没那么远，只因从北山口入山，道路全走错了，所以多走了许多冤枉路。
赶到一过黄沙岭，便没有常行的山道，树木丛莽，满山谷里到处阻滞得无法穿行。岗峦起伏，仅仅有几段樵采的小径。赶到入山愈深，连那继续樵径全没有了，路上崎岖，更加难走。赶上晴天，有太阳照着，还不显怎么样，一赶上山风大起，日被云蒙，居然比内地的严冬时候还要冷。袁承烈十分后悔，入山时只顾了预备干粮，却忘了这一带气候很冷了。有心转回去，又想到这种难得的机遇，自己怎好白白错过，遂打定了主意，不论受多大艰难困苦，也要拜见这两位老前辈。自己遇到实在太冷的时候，拣那平坦的山道上，练一趟拳，立刻把身上的血脉活开了，稍觉可以御寒。赶到过黄沙岭的第三天上，才找着那片松林。自己觉着方向并没走错，可是按那日老婆婆所说，度过黄沙岭，不过十六七里的山道，就是那片松林，怎的已经走了两天多，还没见松林的影？这真是怪事。可见山行最是困难，明明方向走得不差，无奈心想往哪里走哪里竟是绝涧高峰，没有通行的道路，任你多么会辨方向，也教你走迷了。
袁承烈又走了一程，赶到一入松林，袁承烈越发步步小心，不敢丝毫大意。只是此地人烟绝迹，松林连绵，全是千百年来无人采伐，有的年代久的，竟有数抱粗的巨树。上面的树帽子又大，遮天蔽日，有时好几箭地见不着天日。容得有露出天光的地方，再辨方向，已错走了好多道路。袁承烈自幼生长富厚之家，虽然身入江湖，总是没吃过多大苦，此时走到这种荒山里衣不御寒，饮食无地，夜宿山崖古洞，说不尽的苦况，时时得提防猛兽。好容易走过了千百年的松林，山路益形险恶，气候愈冷。自己心想照着老婆婆所说，必须到了接天岭，再走二十里，才到千豹峰，他们夫妇就在千豹峰下匿居。若是按平常行路，不过走半天就可以到了，只是天公有意给袁承烈加些苦了吃，才出了松林，天上阴云密布，朔风凛凛，颇有严冬景象，袁承烈原本想到山道难行，自己计算到新走的山道，最多不过三天。还算是没少预备，所事的干粮尚够五天用的，可是在边疆海口，带了两小匣鲁家园子的特产，十香酱鹿脯，这种路菜是东边的特品，不仅终年不变味，就是最热的三伏里，也绝不会坏。当时本打算没有别的孝敬老前辈，想到老前辈，山居不便，伙食一定很难得的。东西虽薄，总还用得着，这种江湖人，必要投其所好，这点东西带去，虽不值钱，定能稍博老人家的喜欢。这一来无意中反倒救了自己的急，走到第六天上，所带的干粮已吃完，只好用这鹿脯充饥。自己觉着方向没弄错，可是怎么走了一天只不见什么高峰。袁承烈此时十分懊悔，心想要早知这样，怎么也得行装食物预备全了，这一来天上降雪，一个找不着这位老前辈，不饿死也得冻死，不过现在后悔也有些来不及了。遂冒着飒飒的寒风走着崎岖的山路往前行，登崖，越涧，有时道路不通，真得攀藤附葛，这样翻过两处崇岗深涧，心里蓦地一松。见数箭地外，一排插天高峰宛如屏障，这种情形必是插天高峰无疑了。当时的精神一振，也显着道路好走多了，但是刚一松心，天上的阴云越发沉了，赶来到离峰最近一道山岭上，这里一丛的小树，一人多高的荒草，倒足可以藏身。遂先从密箐中往前试着察看。只见那岭下形如一片广场，比他藏身的地方矮着两丈余，只是这片地方十分奇特，除了一丛丛的参天古树，就是棱棱的石笋，犬牙交错十分难走。在高峰下，形如一面城墙，上面挂了不少积雪，虽是将到严冬全草木枯的时候，但是这一带多耐冷傲寒的树木，松柏树仍然是绿生生得十分古茂，地上的荒草，虽色枯黄，只因没人去芟治，依然是乱蓬蓬的遮蔽着道路。这时袁承烈仔细查看了半晌，只见下面寂静无声，不似有人到过这里，可是凡是行人的地方，地上除了突起的石棱，所有较平坦的地方，满似有人修整过，袁承烈在这因为离着峰下，还有二十多丈，又有树木荒草遮蔽着，不能把峰的全貌入目。想要下去，见往峰下去的道路，除了明现着的一道斜山坡，别无道路可以下去，只是峰下又不见人家，似乎可以下去察看察看。自己想到已经食粮断绝，尽自耗下去，危险实多，遂不再顾及一切，从一丛茂草往外移身，就在身形刚要出这隐身之地，突听得离开自己面前约有十几丈远的一片小树丛中，唰啦的一响，袁承烈听觉灵敏，急忙缩步，向那边察看，只见树丛中隐约是两人，全是一身青衣。身形很是轻快，一晃就看不见两人的踪影。袁承烈和冀北人魔焦焕夫妇相处的时候虽然很暂，可是因为彼此间一见如故，所以心目中已存了两位老前辈的影子，此时林中人虽只一瞥，可是已认定绝不是焦老前辈的踪迹，自己心里一动，两足轻步隐蔽着身形，从密箐中往前进身。察看在转过对面那片树林的一角，竟看见两人竟从那片林中窜出。这时暗中已然看清，两人是一老一少，老的可不很老，少的也不很少。这个老的年约五十上下，身形瘦不露骨，黑乎乎一张脸面，目射英芒，两撇燕尾黑髭须长不盈寸。身上搭着一个长约三尺的包裹，身形矫健。那个少年也有二十六七岁，细条身材，只是眉宇间颇现奸猾之色，也是身上搭一个长形包裹，两人先后施展身手，只一点地，腾身跃起，窜向另一丛林木里，身形立隐。袁承烈一看那两人举动，觉两人实非平庸之辈，遂更加了一番警戒，自己伏身在这片荒草丛中，唯恐出了声息，惊了来人，自己一挪动，这片荒草必要发出声来，必要等待那山风过处，草木全受了摇动了，自己才借势往外移动，待了很大工夫，突然离自己站的地方，只隔着丈余，荒草唰啦的一声响，这一下把袁承烈惊得几乎出了声，想不到这两人竟同时也窜进荒草里，这真是突如其来。袁承烈生怕两人，只要往这边一凑，自己非被他发觉不可，并且自己又不能在这时躲避，只要一有声响，绝瞒不过这两人的，索性伏下身法，静以观变，那两个人伏了不大工夫，那年轻的忽地低声发话道：“师叔，他们分明在这峰落了脚。就那岩洞中情形看起来，一定是在这里住了很久，他们绝不会离此他去，可是怎会没有两人的踪迹呢?”那年老的也悄声答道：“我不是嘱咐你了么，沉住了气，这两个老鬼不是容易应付的，所幸那老鬼还没离开拐杖，洞门里那根棍子，不是已用坏了一根木拐么，现在没在这里许是因为已有了雪，恐怕往后食粮断绝，再见不着野兽，岂不把两个老家伙饿死。所以他们尽自不回来，许是搜索野兽，预备冬粮，我们无论如何，也得暗中先察看他们一下儿，我们绝不能冒昧下手。”
那少年略一沉吟道：“师叔倒说得不差，可是我总犯疑惑，我听我师傅说过，这两个老怪物，足智多谋，十分扎手。别是再弄什么花样，强龙不压地头蛇，这里他虽也是客居，可是总算早在这安下根，我们是人地生疏，别再着了他的道儿！”老者道：“他们的诡计不可不防，可是谅还不致就让他制住了咱们，我看咱们无须在这耗着，咱们还是回那里歇着去。”
说话间两人身形移动，不一刻已离开这片草丛。袁承烈始终屏息等待着，更看准了他两人的去路，自己容这两人走远，转过了一片树林，遂轻身纵跃，跟踪过来，只见这一带的树林后，是一片较高的危崖，袁承烈到了崖顶上，慢慢探身往后查看，原来那两人竟自在崖后一座石穴里存身，袁承烈只伏身看着，只见两人把身上的包裹解下来，放在身旁，各据一块巨石坐下，那少年却从石洞里提出一只荆条编的提包，从里拿出两只水袋，一个盛食物的软包，里面盛着腌肉、炒米、馍馍，各提着一只水袋，且啖且饮，十分惬意似的，一阵风吹来，吹过一股子浓烈的酒气，袁承烈这才知道两人所喝的不是水，敢情是酒，莫怪这么凉天，两人越坐越热得面上全透着红了。
这两人在先只是尽力地吃喝，这时老的把水袋的口塞严放下，向那少年道：“我只怕他有个万一遇了意外，已经‘吐露点’可把我害苦了，你想那件东西，他们未必带在身边，必然隐藏在别处，两人一遭意外之祸，那件东西定然白白地埋葬在荒山里，我们恐怕再没有得他的指望了。”说到这里，那少年立刻眉头皱了皱，向那上年岁的说道：“我看还不至于落到这步上。咱们好在食粮足够耗个十天八天的，我们待着也是闲着，索性往后山再探一下子，倒是看看后山有什么地方，万一他两个已不在这千豹峰下，我们岂不是白等了么?”那年老的似乎无可无不可地站起来，那少年把地上放的食物全收进洞去，两人并不把包裹系在身上，飞身纵上崖壁，眨眼间没入荒林蔓草中，袁承烈容两人走了一会儿，自己暗中打定主意，遂踊身跃上崖头，这次却是分毫不敢大意，脚下全拣着草隙走，恐怕脚步太重了，把这附近的草践踏得太显出痕迹来，容易惊觉了雪中人，到了先前他两人坐的那儿见外面没有什么，那石洞原来被荒草遮蔽得只看见一片崖壁，不是先看着雪中人出入，极容易被蒙混过去，袁承烈到石洞口往里一看，敢情这石洞里面有一间小屋大，要是两人全在石洞里歇息，全得坐着。他们方用完的食物，袁承烈仔细一找，才找着，莫怪这雪中人一老一少，存置食物那么放心，不怕被野兽给饱了馋，原来洞内石壁上离地四尺高有一块崩塌的，正崩下一个石穴，里面能存许多物件，口上用一块重有二十余斤的巨石，堵在那里，任什么也钻不进去。

第四章 少年客洞崖搜奇
袁承烈看明白了。心想我袁承烈走入江湖，自立定志愿，要不贻门户羞，不取不义之财，哪又知道，今日来到佛力山中，竟挤得坏了操守；看起来为人真是盖棺论定，我今日一偷取他人食物，就算跟孀妇失节差不多了。可是刚一要搬那堵穴口的石头，又把手缩回，这么欲取又止的好几次，恨声说道：“管他那些事呢，我又不是见财起义，有什么对不住自己。”遂把那块石头搬下来，往地上一放，见里面盛菜的荆条小菜篓子，干粮袋和酒瓶子，几样的冷食，每种全是许多，足见雪中人，入山后已打定了主意，预备可以吃十天八天的，可见他们有备无患。
袁承烈不敢尽自耽搁，自己把食物拿了两样，赶紧把其余的原封装好，放在原处。仍把石头给堵好。自己转身形窜进草丛里，把包裹包扎好了，往背上一背，胸前斜打麻花扣，收拾好了，绕着窜上高岗往前看了看，见前面是乱山起伏，看出很远去。自己心里索性且自由他，遂折转身来离开崖上，仍然借丛草树木隐身来到千豹峰对面，只见峰下仍是静荡荡的跟方才是一样的情形，自己回头看了看来路，也并无一点别的迹象，轻身纵下山坡，时时借着一排排的树木隐身，赶来到峰前，只见壁立的石屏下满长着荆棘藤萝，这一座峰脚足有十几丈长，可绝看不见哪里有洞穴。袁承烈看着好生疑惑，方才明白那雪中人已指定是这里，两人向这边看那么些时候，哪会错的了，并且绝不会崖洞开辟在峰腰上，可是这片藤萝倒足可隐蔽。袁承烈想到这，蓦地想起，自己实在是蒙住了，这藤萝长得过密，大约在这里了。想到这遂不再隐身，急忙现身出来，仔细察看，果然不大工夫就被自己发现有一段的藤萝，全是干枯的，赶到拨开一处，原来根子早已拔下来，浮搭在地上草棵子里。赶到再拨着一细看，那洞门突现，这座石洞门前有五级石磴，所以洞门较地面高出四尺多来，俨然制了一副木门。
袁承烈随即上了石阶，见木门虚掩着，自己大着胆子轻轻把门推开了一些，倾着身子往里偷窥，洞中本应当黑暗的，可是石洞里虽没有外面亮，可也不很黑暗，只见里面确是空空洞洞的，自己放了心，把门推开，进了石门。回身先把门掩上，虽明知道是焦老前辈所居，可是总以为能亲眼看见老前辈，万一这里不是焦老前辈，这人贸然回来，自己无故侵入人家所居。对方虽以强暴的对付，自己无言答对。总以小心为是。把门掩上，还怕洞中人贸然回来，自己躲避看视木门后有一块石头，看情形正是顶门用的，可是分量太重，自己费了很大的力气，才把这块巨石挪过来，估计这块巨石足有三四百斤重，仗着是在地上，自己尚能勉强地搬动，若是想把它硬从地上搬直，自己实没有那么大的膂力。
袁承烈把门顶住，这才回身往里走，一过洞门是很短的一段过道，再往前，里面地势很大很宽阔，呈半圆形。上面有两处天然的洞穴，倒做了这座石洞的天窗，故此洞中并不显得黑暗。
袁承烈一面注意到外面响声，轻着脚步，进里面细看，深服焦老前辈夫妇果然是英雄豪侠的胸怀抱负，毕竟与平常人不同，这份坚苦卓绝的地方，一览无遗，只在靠左边右壁下架了一副木铺，并没有整洁的木板，只用那剥去树皮的较直的树枝子搭架的，上面铺着一层苇草，苇草上更铺着一层豹皮，床里石壁上挂着一只极大的葫芦。迎面用厚约尺余，长约四尺，宽约二尺架起一架石案，上面放着一只四不像的灯台，这只灯台，用一块天然较齐的石笋，把尖上削平了，凿了个凹窝，里面放上折脂，搁上几枝细草做灯用，石案上另有几只碗和一把壶。袁承烈认识是入山时带来的，右案两旁还是两个石墩，当作坐具。靠右边石壁上，是一个用石块架的火灶，旁边放着一只铜钵和一把铜壶，全被烟火燎得乌黑，仅平常摸的地方，略辨本来面目。在墙角的墙半腰，用木柴架起一个粗笨的木架，上面摆着些烤熟的肉食和一瓦罐枣酒。墙上还挂着几只风干了的鹿腿和鹿脯。袁承烈看到这种情形，已确知这里是焦老前辈所居了。自己看了看那木架上的食物，实非平常人所能忍受，自己虽则放了一半心，可是这一不见两位老前辈的踪迹，又有些怀疑，焦老前辈夫妇怎竟全离开这里，这样看起来，焦老前辈竟遇了意外也未可知。
当时袁承烈满腹狐疑，看了看天色已到了酉末戌初，自己赶紧退出石洞，恐怕焦老前辈回来被他撞见，太不合适，遂把木门给带好，拨开遮蔽洞门的藤萝蔓草，先往外看了看，见没什么可疑的情形，自己遂仍然从那片草径里飞奔上对面的山崖，自己仍然在那片树木丛中隐住身形，耐着阵阵寒风，把身上带的食物拿出来，因为是腹中饥饿过甚，不过聊解饥渴，在这寒风料峭中，吃这种冷食，实在是不宜，可是也无可奈何。当时自己既要留神那对面崖洞，更须留神那两个雪中人，这时天色渐晚，暮色苍茫，处处的烟封雾锁，远处已经看不真切，遂坐在这座树林中，这种时候任什么看不见，只有等待月光上来，再察看下面情形。自己一阵阵几乎不能耐这种寒冷，坐了一个更次，东方月光渐渐涌上来。
袁承烈站起来，从树隙中往外看时，只见对面石洞一带，竟疏疏地看得清清楚楚，就在这时，突见那片藤萝往两下一分，从里面出来一人，在月光下看出正是自己舍死生之心地奔了来，投奔的前辈老英雄冀北人魔焦焕。
袁承烈惊喜之下，几乎喊了出来，自己遂强自忍着，先看着这位老英雄作何举动，这位焦老英雄出得石洞，在这一带空旷的地上转了两周，随即转身向石洞连击了两掌，那蔽洞门的藤萝一分，又出来一人，正是那位焦老婆婆。袁承烈越发惊疑，心想自己始终没离开这里，怎会有两人进石洞，自己竟毫未觉察，这真是怪事。自己遂伏身察看，是两位老前辈，凑到自己隐身的树林前。袁承烈是居高临下，焦老夫妇是在下面，所以说话的声音虽不甚大，可也听得十分真切，只听那焦老前辈说道：“我看时日已然紧迫，他们没有多日的延迟了，我们最近务要留意，别教他暗中侵入，这一带的草木，还是全除去，免得障碍着。”
那老婆婆却冷笑一声道：“我看还是留着的好，有这片草木拿它还当作网呢，他只要一到，必借天然的隐身的屏障，看我们虚实动静，我们即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我们索性就借这片草木反来监视他们。四娃送信说是萧二蛮子，不仅是他个人来，大约还许邀了帮手。可恨四娃办事太荒唐，就没把二蛮子究竟邀的是哪路人物摸清了，看那种来去慌张样儿，要不是我们信得及他，真不敢再教他出去了。”
冀北人魔焦焕从崖下走过去，又听他似带着不屑的口吻说道：“我倒丝毫不走四娃的心，那小子，虽是贼滑得令人沾他就头疼，可是他却是真得过麻面温佛的真传，不要小看他，就是那身轻功，北派中，就找不出多少是他的对手的，莫看他信送得慌张，我倒真信得及他，绝不会错误，只是这小子顽皮的毛病，依然改不了，方才我看洞里的食物像有人动了，你却说我多疑，其实我倒不是疑心那对头萧二蛮子。萧二那老儿的短处我是尽知，莫看他功夫怎样好，他无论怎样的小心，凡是他到过的地方，多少总要留点痕迹，只要是他到了，应该他还逃不过我的眼去，所以我疑心是四娃没走，他也许是不放心我的事，知道明说是不成，我绝不会容他在这里逗留一日，他暗暗藏起来，他别的全成，就是饿不起，嘴又馋得厉害，就许趁咱们往后山，来偷嘴吃，你说我猜的许是吧？”
这时两人已各据一块石头坐下了，那焦老婆婆却仍怔柯柯的似在想什么，这时忽然探了探头道：“我总觉着你说的固然近理，只是不大怎么像吧，四娃是个忙人，错非咱们的事，他肯跑到关东来么？你别太量大了势，万一那萧二蛮子，早来到佛力山，要先摸清了咱们的底，也未可知。我们还是各处找一下才好。”
这时冀北人魔焦焕似乎心意较比方才活动了，遂点点头道：“不是我固执己见，实因为我对于萧二蛮子知之较深，所以敢断定进我们石洞的定非是敌手，我们先到后洞安置安置那个玩意儿，索性把它弄好了，免得临时措手不及。”焦老婆婆点点头，两人说着站起来，焦老婆婆道：“你看今夜月色很好，天气别再缓得回暖了，你这最后一着可就要用不上了。”焦老英雄抬头看了看天空说道：“不要紧，这辽东的气候苦寒，气候风向只要一变，就不易再回暖了，你不要以为天晴了就可以再暖起来，那是绝不会的。”
袁承烈暗中听着，有的听清楚了，有的没听清楚，大致总明白，暗中诧异，他们预备对付强敌，听说这萧二蛮子定是自己所见那两个人中的一个，只是那人分明是北方口音，怎竟管他叫蛮子。还有那天气的寒暖毫无关系，焦老婆婆竟会看得那么重，这全是非常的举动，自己倒要看它个起落。忍着深夜的寒风，静看着那焦老前辈的行动，这位焦老前辈负手在洞前空地上来回踱了两趟。
这时忽地从洞前棘荆丛中飕的飞起一只蝙蝠，这只蝙蝠两只肉翅展开，足有尺许，焦焕已经转过身来，被这蝙蝠飞的声音惊动得驻足回头，很不耐烦地说道：“讨厌的东西，我记得这里没有它的窝了，怎么还有这东西？索性把它除了吧。”焦老婆婆却说道：“咱的石洞已没有它的窝巢，免不掉的别处飞来的，何必跟它怄气，好歹也是条性命，让它飞去吧。”冀北人魔焦焕冷笑道：“女菩萨，又把慈悲心勾起来了。你要是想做善人，只怕不容易吧。这座佛力山仅猎户就有五六十人，这还是些坐地整年倚这佛力山猎兽为生，那临时向这里游猎的，还不在数。这要论到杀生害命，不知每年得作多大孽，你把这全山的猎户全养活着不教他们再打猎，那可以少杀多少生、少害多少命，善人，活菩萨，你说是不是？”焦老婆婆愤愤说道：“我说了这句淡话，就勾出你这些闲话来，你少作孽吧，有我们这样善人，世界上全是善人了，你口角上别作孽了。”正说着，忽见那只找死的蝙蝠又飞了回来，只在这一带盘旋，冀北人魔焦焕向老婆婆说道：“你看这东西多讨厌，这可怨不得我，索性我教它留在这吧。”说着一伏身，似向地上拾起一点什么，抬头就看那蝙蝠，焦老婆婆忙不及地拦着道：“你看我的吧，我试试手法怎样。”冀北人魔焦焕竟缩住了手，也是这只蝙蝠活腻了，非找死不可。焦老婆婆虽也是纵横江湖的女盗侠，可是在大江南北绿林道中也做过不少惊天动地的事业，这时怎会见了这么头小小生物，就不忍害了呢，这就是恻隐之心，人皆有之。并且终归是个女流，更兼已到了垂暮之年，火性全消磨殆尽，错非是切身利害，引不起杀机。当焦老婆婆知道丈夫的怪脾气，无论大小事，向例不准人拦阻。有时他本是不经意说句话，想做一件事，你若不理他，也许说过就算了，可是若是不知道他脾气的，贸然从旁一劝他，这一来明是可以不做的，他非做不可了。他们这患难夫妻，固然可以另当别论，并且老婆婆也犯不上因为不值的事跟他斗口，因为他一想打这头蝙蝠，知道他只一举手就可把这只蝙蝠入掌握，自己故意用闲话略一阻拦。不过心想把这只蝙蝠惊走了，让它逃这条命。哪知它突然不走，既见人魔已捡起了石头子，知道他手法过重，一动手，蝙蝠准死。自己不知怎么的一心卫护起这只蝙蝠来了，遂说了声：“我试试我的手法怎么样，搁生疏了没有?”焦老婆婆还是想略打伤了它一点，它还会不逃走么，说话间一俯身捡了一根树枝子，信手折了一段，这时那头大蝙蝠正在盘旋着重又转了过来，焦老婆婆喝了声：“该死的东西，偏来找死！”那根树枝儿脱手掷向空中，吱的叫了两声，蝙蝠在空中受伤往下坠，快要到了焦老婆婆的头顶上，唰的又飞起，吱吱连叫着，向西南飞去。冀北人魔焦焕哈哈一笑，挑着拇指叫道：“果然名不虚传，这一下蝙蝠伤得不轻了，你看这不是血流下飞到我手上一点么?”焦老婆婆摇头道：“这一说我的功夫可实不行了，这么打伤这算是巧劲吧，我是向它胸腹打去，教它受伤仍能活着，这一来它飞不多远去准死。”两人一边走着，一边仍然说着话，就在这时，突然听得西南一带的黑暗空中，丝丝呼呼的风声夹着一种异声，似乎像是蝙蝠的叫声。这时冀北人魔焦焕和老婆婆已经全听见了，全止步回头向空中察看。
只见从西南上忽忽地飞过来一大群蝙蝠，有三四十头，大的两翅展开足有二尺多宽，小的也有尺许，齐向这广场飞来。当时袁承烈在暗地里不禁惊异，心说，这真是向未听说过的奇事，原来山林草野，行围打猎，杀生害命，本是常有的事。要说是杀一头野兽，就得防它报复，谁还敢做游猎的生涯，只是现在这种情形，分明是方才被打伤的蝙蝠，因为无故被伤，勾来同党前来报仇，若说是适逢其会，没有这么巧的，这里要有蝙蝠的窝巢，还有可说，只是这里没有他的窝，这种两类兽，虽是昼伏夜出，也轻易看不见这种成群结队的。眨眼间已然证实，果然这种兽是因要报复来的，到了这里，并不再向前飞，全在半空中盘旋起来。
那冀北人魔焦焕，已然看出这群蝙蝠来势甚汹，向焦老婆婆说了声：“你得留神，这群东西大约是找咱来的吧。”果然这句话没住声，突有四五只大的蝙蝠往下扑，纷向冀北人魔焦老英雄夫妻的头面噬来。虽则这种怪禽不是什么厉害东西，可是飞得既快，更兼发着凄厉的嘶号，在这深夜荒山，令人毛发皆竖。焦老英雄见到这种东西，居然这么可恶，一声怒叱，往旁一纵，蹿出两三丈去。这四五只蝙蝠扑空，那蝙蝠群中又有七八只，结队展翅齐向焦老英雄落处扑去，这边焦老婆婆也被蝙蝠追到，也仗着轻灵的身手，飞身避开，只是尽自闪避是不成了，这群蝙蝠比平日里见的凶厉，追噬的一步不肯放松，可是这群怪蝙蝠算是遇上了煞星。冀北人魔焦焕，见这种东西留着它没用，除了它也不算杀生害命，立刻捡那扑到近前的挥动铁爪，立刻击毙了六七只，焦老婆婆却也折了一段枯荆条，把欺到面前要咬自己的打得毛血纷飞，觉着这样足可以惊走了，谁知都是死的死伤的伤，可是依然猛扑狠噬，冀北人魔焦老英雄不禁把怒焰陡炽，大声叫道：“这真是气死人的事，我们运败时衰，就有这种教你怄心的事。老伴儿别教这东西剩一个，你看还了得么？谁也防备不到他们也能作祟，手底下稍慢一点的，遇这类东西非教他折了不可。”说话间，冀北人魔焦焕倏地一俯身，摸了两块石子，全有桃子那么大，突然一合掌，全击成弹丸大小，跟着往洞前一纵身，这回退去有四五丈，天空的蝙蝠想继续追扑，就好像有人指挥似的，这次可好看了，焦老英雄掌中的碎石块，像连珠弹似的嗖嗖的打来，石弹绝无虚发，扑过几头来死几头。可是那位老婆婆虽也觉着这群怪蝙蝠禀赋狠戾，自己仍没像老头子下狠手，依然用丛条护身，不到近前的不去追杀，焦老英雄可就不然了，因见死亡过半的蝙蝠，虽不像先前的猛扑，可绝没有一只逃走的，依然是行退又进，或是在这一带盘旋飞逐，吱吱的叫的声音越发凄厉，这一来更把个冀北人魔焦焕惹得火起，非把这些讨厌的蝙蝠杀尽了不可。于是有那没扑过来，或是扑过来又不逃，只在空中盘旋伺隙而下的，自己索性反追前去。焦老婆婆这时也感到这群恶蝙蝠实留不得，遂不再顾什么杀生害命，手扬处，她这树枝代箭，手无虚发，可是依然是没了几分焦老英雄手底下厉害。手扬处，石弹一出就是三四头，应手而落，可是这一追赶，袁承烈倒加险。有时这位焦老前辈追逐到了崖下，随手发石弹，蝙蝠逃窜得飞向树丛时，石弹打入林中，袁承烈躲闪得稍慢，就被石弹扫一下，石弹的力量很大，不躲闪开，被打上就不轻，可是又不敢慌张，恐怕一个不小心，形迹就易败露。这时外面把这群怪蝙蝠追杀得仅剩了十几只，这位焦老婆婆看到遍地鲜血淋漓，和死的蝙蝠东一只西一只，只剩那被打落没死了的，尚在吱吱惊叫作临死的挣扎，按这种情形，其余的任凭多么凶狠，看到它的同类这样死亡枕藉，惊心惨目，总该把其余的吓跑了，哪知并没有一个跑的，这真有些不近情，看着非常怪道，焦老婆婆对这情形就注了意，不大工夫，已看出来，原来这群蝙蝠竟有领袖牵带着。这只蝙蝠两翅展开，足有四尺多，身形像个狸猫。两只怪眼，两点闪烁的灵光，两翅扇动展开。忽忽的风响，时发怪声，这头大蝙蝠在先本就在高处，因为它飞到五六丈高，成群的蝙蝠全在它下面，它叫的声音虽大，因为有成群的嘶鸣，所以没理会，这时蝙蝠已少了，剩了十几个，只要它叫一声，凡是往后稍退的，立刻冒着石弹又冲上来捞噬，焦老英雄、焦老婆婆看准了，遂忙招呼道：“喂，你往天空上看看吧，这类东西还有首领，不把它除了可不算完。”
在这焦老婆婆一招呼的当儿，焦老英雄也发现高空有一只巨大的蝙蝠，也不知是这东西已成了气候，或是赶巧了，就在焦老婆婆语声未落，那只巨蝙蝠已经疾如电光石火般猛扑下来，带着一股子劲风，挟着刺耳难听的叫声，竟到了焦老英雄的头上，焦老英雄任凭身手多么好，也有些猝不及防，手中的石丸恰已打净，只得往旁一纵身避开，就这么快的身形，左肩还被这头巨蝙蝠扇了一下，这时已经蹿出两丈余，那巨蝙蝠更是矫捷得出奇，一击不中凌空飞起五六丈高，二次扑下，焦老婆婆却乘机发了两支木箭，可是竟被这巨蝙蝠的翅膀轻轻扇掉，这时焦老英雄已捞到所拾起的暗器。这时巨蝙蝠三次扑到，焦老英雄略一侧身，抖手就是一石弹。哪知这头巨蝙蝠是狡猾得出人意外，双翅斜着一抖，已经横飞出三四丈去，跟着石弹嗖嗖的又赶着打到，蝙蝠又腾空而起，叫得越发惨厉，焦老英雄气得骂声：“该死的东西，难道我就没法除去么?”说话间脚先一点地，身形飞纵起来，用一鹤冲天的轻技，跳起有三丈多高，掌中的碎石弹随手打出，这头怪蝙蝠又往右首一扇翅膀，嗖的一声，横扑向左首，冀北人魔焦老英雄猛然凭借轻功绝技，往下微一沉，不容身躯下落，嗖嗖连打出三个石弹，竟没容这头巨蝙蝠飞逃开，噗噗全打中了，一声惨叫，坠落地上，果然被焦老英雄石弹击死，焦老英雄也随着落在地上。天空中其余的蝙蝠全逃了个干干净净。焦老英雄和老婆婆看着地上腥血淋漓的几十只死的蝙蝠，皱了皱眉头，向那头巨大的蝙蝠落处看了看，只见这头巨蝙蝠虽是受伤不能动转，可是不时还作最后的挣扎。一阵阵的两翅振动，两只怪眼一眨一眨的，那浑身的肌肉不时颤动，看情形一时还不致死，焦老英雄看这巨蝙蝠怪模怪样，长得这么庞大的身形，凶恶的样子，这时若遇见走单了的人，足可被它咬死。当时这位焦老英雄遂拾起一块石头，照定脑袋上砸去，一声惨叫才算死去。

第五章 萧蛮威胁罗刹女
老夫妇一商量，把这地上的死蝙蝠，全扔向山涧里。地上的血污，收了些尘土，满垫了。这样费了半个时辰的工夫，才把这一带收拾干净。袁承烈在林木中静静看着，虽然山风凛冽，只被这惊心动魄的事闹得把冷全忘了，等到这两位老前辈收拾完，进了石洞，自己才敢移动。只是四肢已几乎被冻僵，在林木中活动了半晌，才把血脉疏散开。这广场中虽是把那死蝙蝠的残肢断骨全收拾净了，但是一阵阵山风过处，依然有血腥气扑鼻。跟着那石洞前微光闪动，藤蔓分处，焦老英雄又举出一支松枝火把来。火焰熊熊，火光中夹着一股子黑烟。这位老英雄原来是察看地上未打扫净的血迹。由那老婆婆拿着一柄荆条绑的扫帚，把地上的血痕污迹全打扫完了。又耽搁好半晌，才见那冀北人魔焦老英雄站在那里，笑哈哈向老伴儿道：“你看这一晚，倒真是意想不到的奇事。这样看起来，我的际遇倒是真有些莫名其妙，造化弄人，实在是有不可思议的力量。我这人就是不服气这种事，我倒要看看天爷就把我折弄到什么地步?”老婆婆遂正色说道：“你在江湖道中这些年来，饱经世故，应该把火性全消磨净尽。不想你依然是遇事捺不住火性。这样看起来，你那日说的只要把这场风波闯过去，绝不再在是非场中留恋，要找一处依山近水的地方，买几十亩良田，终老是乡，今夜看你这么易动杀机，哪能安享田园之乐。前日所说，不过是一句空话了。”冀北人魔焦焕冷笑道：“你这老婆婆，说出话来真是太似武断，你怎就看出我说话不算数，我难道就被你看成这么不值一顾么?”这老夫妻一边口角着，一边走了过去。袁承烈一看，两位老夫妇是由这里，转奔后面，奔了千豹峰的转角处。这时约莫已是四更左右，袁承烈心想，这时这两位老前辈是往哪里去呢，我索性跟缀到底，倒要看看他们做些什么。自己在暗中忍着一阵阵的寒风，穿着一丛丛的疏林密箐，来到了千豹峰的转角处，那位冀北人魔焦焕，已带着老伴儿走出老远去。那焦老英雄依然持着那支火把，这种火炬虽是仅用松脂松枝绑扎的，可是极其得用，越是烧到半截，火亮子越大，因为把松脂全烧化了，越有风，火苗子被风拔得越大。袁承烈离着这老夫妇已有半箭地，在这昏沉的乱山里，远远的只这一片烟腾腾的火苗子闪动，倒不怕把夫妇失了踪。走了不远，见这老夫妇正是转入了石洞的后面一带。不过按着方向说，是石洞后，可是一座高峰的前后，就不下半里之遥，袁承烈看着十分诧异，心想这老两口子往这里来，打算做什么呢，并且尤其可异的是，这一带这种荆棘丛生的高峰背后，正是虫蛇怪蟒出没之处。怎么走了这么远，慢说野兽就连爬虫也没有，真是怪事。又往前走了不远，更是岔眼了，只见一片较平坦的一座矮峰头，上面约有二十丈方圆，也不像别处那么荆棘丛生，大约是已经芟治过，地上只有较矮的荒草没除尽，已经能辨得田地上的石路，易放着足。这位焦老前辈竟在这里站住，随即向那跟在身后的焦老婆婆低声说了句什么。随即将那支火把插在一块巨石后，那焦老婆婆随即从山根下一块乱草里又取出四支火把来，就着这支已点着的火把，全点着了，分插在四下里，立刻显得这里一片清幽微明的气象。
这时袁承烈已看出这位老前辈必是另有所图。自己也不敢欺近了，遂在远远地看着，还得顾虑着恐怕被他们老夫妇发觉了自己隐身之所。好在离得稍远，更兼有夜风吹着，那一丛丛的野草被风摇撼着，有种种的风声草声杂着。袁承烈就是稍有些声息，也不致被发觉了。这时这位焦老英雄忽站在那一块巨石后，向那焦老婆婆指指点点地说着话，焦老婆婆立刻点头答应着。袁承烈站得较远，连一句也听不见。仅仅望见两人指划，赶着这几支火把照耀得光华闪闪，这才更看出这一带地上，每隔四五尺必有一堆石头。石堆也有整块的，也有碎石块堆起的，高有三尺上下，全是一样高矮。这一片的石堆，估计约有六十堆。袁承烈渐渐看出了大概，遂静静地看着。
果然这位焦老英雄竟自把两只肥大的袖子卷起，从地上拾了一块光锐的石子，往鞋上画了画，把光石抛掉，回头向焦老婆婆道：“你怎么样，可以陪我上去走走么?”焦老婆婆立刻摇头道：“我没有这种本领，你自己练吧。”焦老英雄立刻哈哈一笑道：“你哪是不敢，分明是看不起我这两腿才好，不是你的对手吧，强求不是买卖，我倒教你看看我这初愈的废人，还不在他人以下。”说罢，立刻把身形展动，脚下一点，嗖嗖嗖嗖的纵跃如飞往石堆上落去。身势轻灵迅捷，令袁承烈看着几疑这位焦老英雄另是一人，绝不会是自己三月前见的两足拖曳着的情形。袁振武遂屏息静静地看着，这位焦老英雄是只拣那靠四周的石堆盘旋着，来回已转了三周。赶到第四周过来，老英雄却用拳势飞腾纵跃，进退回环，只用脚尖点着石堆的头端。可是有几次落的时候，稍用的力大些，身形一晃，赶紧腾起。踏到三十余处，袁承烈已看出这石堆上有些毛病了。逢是那一只脚落在石堆上，身形显着不稳的，那石堆反倒纹丝不动。可是反过来，那身形饶是一嗖即起的，有时反倒石堆的尖上倒落下些小石子去。
这种情形已看出内中实有蹊跷。果然在这冀北人魔焦焕，旋展了十几式后，业已看出那石堆实是暗藏机械。这种布置，定是想要暗算敌人，在他也旋展轻功提纵术时，万不会想到这种登峰换掌暗中藏着计策。袁承烈看到这老夫妇的各负一身绝技，还要这么处心积虑地来对付他的敌人，更可想见他这敌人必非易与之流了。自己并非过虑，这倒是袁承烈这几年奔走风尘，无形中增长许多见识阅历，自己又处处留心江湖上一切的行径，所以深知江湖险诈百出，贤愚不等。自己多遇一件不平凡的事，就多长一些见识。今夜遇到冀北人魔焦老英雄，袁承烈已经了然一切。这种情形只要稍知双方的出身来路，武功造诣的，就能看这双方的心意所在。因为冀北人魔焦焕是北五省的绿林侠盗，有一身非常的武功，平平常常的武林道中人，真少有被他看到眼内。如今为应付自己的敌人，竟不惜寄身荒山绝顶，锻炼了一身武功，自己依然不能自信。还要在正式较量之外，更设了这种狡计，想致敌人的死命，这就足以看出来这位老人虽有一身绝技，尚无十分把握，敌人绝非平常之辈可见一斑。
那焦老英雄，把这登峰换掌的功夫施展一过，赶到收住式，袁承烈暗中见出这位焦老前辈把这六十六处石堆全踏遍，那种不着一点浮躁之气，内功若非已达炉火纯青，绝练不到这种境地。这时这位焦老婆婆却拔起一支火炬，把这所有的石堆全挨次查看。有的石堆踏动了的，重把溜下来的石堆儿堆上，内中竟有十二处石堆，与其他的迥然不同。在先只见这位老婆婆用些沙石往石堆的顶端堆积，可是后来才看出这种石堆全是用水泼过，凝结成冰。顶尖上用沙石蒙上，从浮面上看着，跟别处是一样，只一着脚，就觉出任凭多好的轻功，一登上也得栽下来。袁承烈到这时才完全明白了，这是暗用无法着足的石堆来与敌人一拼生死。可是这种布置任凭敌人有多大的本领，也不容易讨了好去。焦老婆婆把石堆全收拾好了，看不出一点作伪的痕迹，遂把火把的余烬熄灭，夫妻俩这才转过了这座高峰，回转了石洞。
袁承烈仍然远远地跟缀着，到了峰根下，石洞外看了半晌，知道今夜不会再有事了。自己可是依然忘不了那雪中人，自己总怕万一焦老前辈再受了暗算，遂仍然在那对面峰头上林木中，耐着这飒飒寒风和难忍的饥渴，挨到天明。天公好似故意来磨砺袁承烈，帮助冀北人魔焦老英雄克服强敌，自己枉替人家担了一夜心，这时天上依然阴沉得很厉害，竟自要落雪似的，这时袁承烈所受的苦楚，实非笔墨所能形容。袁承烈虽有时想起，倘或因为强忍着饥寒，一个支持不住，摔到深涧荒草里，准死无疑。只是自己若是不能忍受饥寒，贸然地去见焦老前辈，只怕徒惹老人家不快，一定要怪罪我不听他的嘱咐，贸然前来，自己反复思索，还是以暂忍饥寒为是。遂立刻在林中连用了两趟掌术，冻得要僵硬的筋骨舒息了半晌，这才稍觉得筋骨全活动了。自己仍是潜伏在林中，不敢贸然出来。
这时约在黎明时候，因天气又阴沉得很厉害，浓云四合，四下里阴沉沉的跟傍晚将黑未黑时一样，这里尤其因为贴近了千豹峰，更有重叠的高峰，就是晴明时候，这一带因为蔽阳光的地方太多，也是黑暗时候多，只有中午时候才显着山林道路清晰。袁承烈倒是因为这种阴晦，自己行踪倒容易隐蔽。自己正在思索着，雪中人若是没找到这里来，把道路走错了，他们直从来的道路走下去，可把自己害苦了，那自己是等得起，可饿不起，再说等几天不一定，到那时候得弄个里外不够人。想到这里，不觉心里急躁，正要往林外走，忽的听得自己隐身的林外似有异声，这就是练武功的耳音有特别的听觉，绝非一般平常人所能企及。
袁承烈顺向发声的地方查看，只见在五六丈外一片一人高的茂草，唰唰一声响，跟着从茂草中窜出两人。身形极快，不过一瞥间，又因为这一带景色阴暗，见不真切，并没看出这两人的身形面貌，跟着隐在临近的岩头地方。袁承烈心里很是着急，自己怎的竟没看清。这时竟不知这两人是否还在这里，或是已从荆棘丛中扑向洞口。这时也不知老前辈已睡醒了没有，别再遭了人家暗算。正在焦躁的当儿，忽地岩头那里发现两人的踪迹。这才看出来果然正是那两个雪中人。
当下袁承烈精神一振，随即潜身隐迹，到了那岩头不远荒草丛中。这时那两个雪中人飘然来到岩下，跟着在这一带略一察看，随即扑奔了那藤萝掩蔽的石洞。袁承烈心想，天亮了这么半晌，他们老夫妻应该醒了，莫非洞中黑暗，还疑心没亮么，真要是这样，只真要误事，自己怎好不设法帮他个小忙，只是这两雪中人的武功造诣，全非平庸之辈，自己一个应付不好，就许弄个劳而无功。
这一迟疑，才发觉这个雪中人敢情尚不知那老夫妇就在这里。果然两人顺着这石洞，仔细查看了半晌，似已看出些形迹，但还不能决定。遂又俯身，把地上查看一遍。忽的两人指着地上，低声说着话，渐渐到了那掩蔽石洞的藤萝前，竟自发现了那石洞。果然洞口紧闭，情形颇似那焦老前辈还没起床。
当时那少年用手推石门，回头看了看那个年长的，彼此一做手势，似要先向左右再看看形势。就在一怔的当儿，见那洞前被掀起的藤萝一阵颤动，簌簌地全从上面断落下来，眨眼间掩闭洞门的藤萝全堆在石洞前。
这俩雪中人，一面抬头向上察看。哪知那高处的藤萝竟有长及十余丈的，也有蔓生入石隙的，上面这段石壁，凹凸起伏不平，往上看不了几丈就被突出的岩石阻住视线。这样两人竟看不出是怎么断下来的。可是那个年长的雪中人，此时却又履着一个紫藤萝，往头上察看。赶到履到了藤萝的顶端，不禁皱了皱眉头。向上又抬头看了看，又向那少年一挥手，看情形是令少年离开石洞口，恐怕石洞上面隐藏着人。
就在这刹那间，猛听得石洞上面，最高处嚎嚎声若雷鸣，跟着砰然一声巨响，那石洞前像是落了一阵雨似的，碎石纷飞。那年长的雪中人猛喝了一声：“飞步后退！”跟着就见这洞中人忽地往下一矮身形，蹲裆骑马式，双手往上一翘，上面这时竟滚下一块巨石，悠的一下，眼看碰到了这人头顶上。这雪中人双掌往上一托，轰的一声，双臂一振，这块方圆有四五尺的巨石头，被这雪中人给托送得离开他头顶。轰的一声，落在距洞门六七尺的地上，砸得这一带山石全发了回声，溅得地上沙石纷飞，弥漫洞前，成了一片烟雾。那少年已退到洞旁丈余外，此时面目变色，巨石落地之后，飞纵到那雪中人面前。
袁承烈也惊得目瞪口呆，几乎吓出了声。因为这块巨石重有千斤，凭这雪中人竟有这种神力，真是意想不到的事，自己深为诧异，这人内家的功夫练到了火候，竟有这种不可思议的情形。
那雪中人已经退了两步，抖去了身上的尘土。那少年也凑过来，雪中人眼望着石洞的上面，一阵冷笑，猝然发话道：“好个鬼孙，事到如今，还跟我弄玄虚，太似无味了！你这块活魔，有什么鬼吹灯的主意，尽管施展，我看你躲到什么时候算完！”袁承烈隐在暗中，见雪中人说这话时，脸上那种狞笑隐含着一片杀机，教人看着可怖。就在袁承烈略一怔神的当儿，突听得石洞上面竟有人应声：“畜生，你真是讨厌，好心好意地任你逃命，你偏要找到我的面前送死。我若不把你这两个狼崽子弄死，你也不知我的厉害。”说到这里，语声戛然而止，上面哗啦一声响，从最高处落下一根枝多叶密的巨树。这棵因为树过重，坠下来和山崖石壁磕碰摩擦，枝叶碎石，纷纷如雨，任凭雪中人身形轻快，躲的开树，那碎枝碎石到底落了他一身。
雪中人勃然大怒道：“鼠辈欺人太甚，难道我就这么任你猖狂么?”
说到这里扭头向那少年说了声：“把守洞门，我倒要看看他是怎么个出类拔萃的人物。”说话间，这雪中人已腾身跃上了对面的石洞上，施展开轻功绝技，登着那壁立无所攀缘的崖石，轻似狸猫，快似猿猴，眨眼间已上去几十丈。
这雪中人也算是胆大包身，这里往上去的并没有攀登的道路，就是在平时，没有阻碍，不是有轻功绝技的，也不易上去。何况现在一面明明的已有人暗暗埋伏，这雪中人竟似有恃无恐，决不把暗算放在心中，轻蹬巧纵，又往上猱升了四五丈。上面唰唰的一阵响，败叶枯枝，泥沙碎石如雨，劈头盖脸打来。雪中人陡地一声长啸，震得林木萧萧。横着一晃身，往左窜出去有一丈五尺，身形也没有看出怎样使力，已然立在布满苍苔蔓草荆棘蓬蒿的石屏上，这次斜着往上蹿，忽左忽右，忽远忽近。上面的木石虽也不住往下打，可是越是雪中人快到了上面，那飞来的木石土块越少。
袁承烈竭尽目力，见这雪中人似已猱升到极顶，自己十分惊异：这人好厉害的身手，莫怪焦老前辈那么全身的武功，尚且那么谨慎提防，足见敌人的来路，早在他们老夫妇意料之中。这时上面情形已看不甚真切。只渺渺茫茫的，可是上面绝不见第二条人影。
这雪中人把这上面排搜一遍，绝不见有什么敌人的踪迹，只找着了方才推下巨石的痕迹。跟着这位雪中人似大怒叱了一声，也听不出他是说什么，跟着纵身下来。随即向那少年一点手道：“这块魔头似乎已欺人，我们要不是因为江湖道上的规矩，得先礼后兵，真就得给他个伸手硬拾，你向前叫门，我这人就不信这个，看这情形，他定已早得着咱们爷们来的信息，必已设下埋伏，或是邀了外援，我们本当先察明他的虚实动静。现在讲不得，我倒要看观这块魔头有多大道行。”
那少年诺诺连声，这时石洞门的障蔽已去，那木门仍然紧紧关闭着，少年竟向前叩门，手举处，那扇木门哗啦一响，竟自往里缩进去。少年不由得倒往后退了一步，只见这洞门内有人发话道：“我这穷山野谷，难道还有贵客光顾么?”说话间门里慢吞吞地走出一个老妪，正是那焦老婆婆。这时袁承烈见着倒也是一怔，只见这位老婆婆，顿时变了一副形容，好似老得更甚，已经步履蹒跚，手中扶着一根漆黑的木拐杖，目光呆滞，鬓发如霜，罩着青绢包头，一步挪不了四指，颤巍巍地来到了这位少年的近前。抬头看了又看，似乎老眼已花，很带惊诧之色地问道：“哟，小伙子，年轻轻的你怎么也干这种杀生害命的勾当？小伙子，别嫌我这上年岁人嘴碎，你这个年岁，干什么去，也得吃好的喝好的，何必非干这个不可。你也看见过哪个打猎的得个好收原结果，不是把命送掉了，就是落个残废。你这一定是迷了路，错走到我这来，这还算你的幸运。倘若你走到后面乱山里去遇上豹群，小伙子，莫说你仅仅一个人，就是有个三五个人，也是白送掉命。你来到我这里，也是缘法，我给你找些食物吃了，我指给……”
这少年早已听得不耐烦，听出她错把自己当作猎人迷路，这么不容人说话，尽听她一个人的。那雪中人在数步外站着，却是一脸不屑听她的颜色，斜睨着这老婆婆，袁承烈暗中看得真真切切，那老婆婆却是眼皮也不撩，还要往下说。少年忙挡着道：“你别跟我们装样子，我们认得你，你在江湖上混了半生，积案如山。慢说你还是本来脸目，就让你变装易服，变姓易名，也不过骗那山居的猎人和樵夫牧子之流，你想来瞒我们，只怕不大容易。现在我们打开鼻子说亮话，谁也别跟谁弄玄虚，我们此来的意思，谅你尽知。现在请你们贤伉俪把我们两造的事弄个清楚。你想用这种拖延敷衍的手段，来对付我们，那是妄想！”
少年说了这番话，焦老婆婆丝毫不为所动，冷然说道：“你这小伙子好生无礼，我老婆子这般年岁，跟你说偌许好话，你怎的倒这么拒人于千里之外，我真是对驴操琴了。”少年才要发话，那雪中人突然转到面前，大声说道：“罗刹女靳三姑，别来无恙，你还记得二十年前齐东旧友萧老二么，我与冀北人魔焦老兄结下梁子之后，只知道我上了他的大当，没料到他背后，给他主持和我较量的，究是何人？直到近日才知道敢情我焦老兄的贤内助，竟是齐东旧友，这倒好，有靳三姑你在场，我们这场事，更好解决了。”
这时那焦老婆婆面色一变，自己以为这前来的仇家并不认识自己，遂假作不知他们的来路，想要仍按着焦焕的主意来戏弄他们一番。孰知出乎自己意料之外的，是这萧二蛮子竟是当年齐鲁境内一时误会成仇的人，这一来，不由愕然，详观了一会儿，立刻把方才那种戏弄的神色一敛：“原来是萧二师傅，这才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了。我这老眼昏花，真比不上老英雄的目光如剪，事隔这多年，居然不把我这老村妪忘掉，真是令人佩服。只是萧老英雄乃是武林前辈，此次驾临荒山，实是我这两个魔人之福，我自从听得我们当家的说起，我们开罪玉九觉罗，竟又惊动了江南武林国手萧老英雄出头，为这权贵献殷勤，和我们为仇作对。这一来我们自知再想着洗手江湖，埋骨荒山，也难得如愿了。可是我想我们这当家的索性成全成全萧朋友你，教你成名露脸。拿我们这两个无用人的血，换萧朋友你后半生的衣禄食禄，这也真值得。萧朋友，你应该怎样只管吩咐，我们唯命是从了。”
焦老婆婆这几句话说得十分刻毒，这一来那萧二蛮子面色倏变，随即说道：“齐东旧友，你这种话，我萧老二可不敢接受。我们全是江湖道上人，谁也用不着逞口舌之利。要说我萧老二卖友求荣，那可有些冤枉了好朋友。我也不敢平白的就接受。我要是那么对待江湖朋友，我也不致这般年岁，依然为人做牛马，怎么也可挣下养生送死之资。如今我仍然是两肩荷一口，与初入江湖时差不了什么，我被谁所累？自然有人明白，你们贤伉俪只顾逞一时的小愤，不为我萧老二稍留地步。幸亏我三十年来所作所为，还有人看得明白，哪件事稍微地含糊一点的，陷身囹圄，这辈子哪还有生出狱门之望？老友你也得反躬自问，是你们撒得风火过多，还是我逼人过甚，请老友你说一句公道！”
焦老婆婆微微冷笑道：“萧老英雄，现在无须乎再说这些理论的话。官打现在的，我只请示萧老英雄此来本意，我们也好敬谨受命。”萧二蛮子道：“齐东旧友，我此来实不知二十年前的老友，我只专诚拜访焦老英雄而来，无论如何，也得见了焦老朋友，方好讲目前所要解决的事。这可得请老友你多多原谅，恕我萧二这种无理的要求。老友，你能答应我么?”焦老婆婆慨然说道：“我？你还得要我们这个待死荒山、行将埋骨的老伙伴一同匍匐玉九之前，受他那惨无人道的非刑拷问才肯平心么？萧老英雄，得放手时且放手，得容人时且容人。我们是如何人也！萧朋友你是怎么个人物我老婆子也无须再费话。我夫妻一对不值一顾的老厌物，对于他人这样的逼迫，我是否就能甘心忍受，谅你也明白。不过事办来人，谁让是我们老朋友来的，我只得委曲求全教老友把这场事圆上。我自己陪你走一遭，也足可以了结这篇账了吧！咱们是板上钉钉，说了就算。你来到这里，我哪能不稍尽地主之谊！山居可没有佳肴美酒来供客，略备薄酒，咱们稍作盘桓。你说几时走，我绝不稍作迟疑。老友你看这已经是对得起你了吧？你要体恤我们那老伴儿是残废人哪。”
萧二蛮子听了，不由沉吟，过了一会儿，脸上立刻现出一种神秘难测的颜色，呵呵笑了一阵，向焦老婆婆道：“我多谢齐东旧友成全我的盛情，我不是土牛木马，哪好不遵从你的舍命全交的妙计？我只是有一点对不过你们贤伉俪的地方，就是让你成全人成全到底，那十粒宝珠得请你先交出来。我要拼着这条老命，在玉九面前力保，教你们贤伉俪从此再无牵连。有塌天大事，由我萧老二一人担承，我把这条老命赔上，也算值了。我萧二蛮子虽是干的微贱行当，尚还知道行事磊落光明，不愧于天，不怍于人，绝不是尽为自己打算，不管朋友的死活。现在我们把话说定，任凭再有天大祸，我个人担承，绝不再带累你们。我这种办法是不是够朋友？请你们自己忖量。我想这么办，总比你们夫妇到案打官司强得多吧?”
当时萧二蛮子这番话说得倒是十足够朋友，可是那焦老婆婆仍是神色冷冷的，向萧二蛮子道：“怎么，我想不论到了哪里，也是罚了不打，打了不罚。这种案子要是把正点给圆了案，不能不算奇功一件。那十粒宝珠，我们倒想着给你们圆面子，只是对不住，十粒宝珠早已出手多时。就是把我们送到渔阳市口，我们也没法办。这只可请你萧老英雄多担待，给我们维持到底。我看国家王法虽厉害，也得讲人情。我个人顶着到案打官司，难道还有什么不能交代么？萧老英雄你得明白，任凭怎样碍难，吃进嘴的东西，拉得出来，吐不出来，教我老婆子有什么法子呢?”
萧二蛮子登时把面色一沉道：“好！齐东旧友，你这可叫不开面了。咱们全是寄身江湖道上，处处应当以信义待人接物。我是虚怀若谷，历来全替人设身处地想想。我只请你们贤伉俪把原赃交出来，不用你们再到案打官司，也就很够朋友了。若是依你那么讲，只要有个人顶着到案一走就行，我萧二蛮子总然想为朋友尽点力，只怕也力不从心。那就只有请你们贤伉俪多受点委屈，双双一同陪我到案打官司。这种事，咱们不用细说，谁也别存心跟谁狡展。我是顾全友谊顾不了公事，顾了公事顾不了友谊。没别的，你既是有心成全朋友，何妨成全到底！既是说什么十粒宝珠已然出手我实不相信，请你念在江湖道上的信义，把十粒宝珠交出来。那一来两全其美。你们若是不为我设想，那只可对不住好朋友。十粒宝珠既不在手下，我也无法过事深究，唯有请你们贤伉俪随我去见玉九，免得教我做出对不住你们的事来，教江湖道上也笑话我萧老二逼人太甚。至于你们贤伉俪到案后，是否愿意在那里小住，或是立时脱身，全在你们自己了。我把肺腑的话全说出来吧！像你们贤伉俪这种身手，到了玉九那里，只要我萧老二不再多管，谅他手下那班人哪还有敢跟你们一较身手的。你们若想走，谁又留得住你们。光棍怕掉个儿，你们也替我萧老二想想，我此番到这里来，是但凡有一线之路，可以推展拖延，我也要使尽了。只是现在本主儿已经丝毫不能容忍，我若再没有个交代，只有萧老二替你们打这场官司，你只要看着那么办对呀！请你不要再教我萧老二为难。请你们辛苦一趟！”说话是一步比一步紧了。飞豹子偷听私窥，听了个毛骨悚然。
但见焦老婆婆把两只深凹的眼光一瞬，立刻寒笑说道：“这一说我们非得到案打官司不成了，啊呀！这件事我老婆子可恕不能应命！老朋友，不是我们不肯随着你去，也不是我愿意连累朋友，无奈我二老年纪太大了，人不济了，心想充光棍，已然不能够了。只为我们当家的自从在冀北负伤之后，已是九死一生。经我竭尽全力医治，虽勉强能行走，只是形同废人，下盘的功夫已散，武功全毁了，就是多走些路，全不行了。这样人哪好教他再到案打官司，并且他也不能长途跋涉，难道还有用八人大轿子抬着罪人去的么！依我看萧老师你做人做到底，还是请你成全我们老夫妇，萧老师若不忍看我打这场官司，我们绝不能坐观着老英雄的危急不顾。你倘若把我们放出罗网，我们必能教你平安归还乡里，享受暮年太平岁月，虽不教你做富家翁，总可教你衣食无缺。这样一来，彼此交情无伤，萧老英雄你成全了我们夫妇，我们有生之日，全是萧老英雄你赏赐的。我的话已说顶到这里，行不行的，只可这么办了。萧老英雄，你在大江南北，山左山右，谅来也有个耳闻，可是这个话说出来教人笑话，好汉不提当年勇，我如今已经年届古稀，行将就木，不应该再提旧事。只是你我全是武林旧友，可以不在此列，想当年我在江湖道上，凡是我罗刹女所对付的，全是成名的英雄，武林的能手。可是我历来做一件事，只要打定了须那么办，就是有多大阻拦，我也要把它做成了。有阻碍我罗刹女的，我誓与之周旋。不到了他俯就我的意思，我绝不能罢手。现在老了，想那么做，精力气血全不给做主了。我哪还敢那么任性，现在只有请我们武林老友，萧师傅捧捧我这威名空存，实力已不如当年的老贫婆，把我所说的话给我照办了吧！”
萧二蛮子一听这罗刹女靳三姑说出这种无情无理的话来，怫然说道：“齐东旧友，你这番话可错了，咱们这么说吧！倘若不是我来的，换到旁人来求你们夫妇归案，你们该如何呢？我们全是江湖道中人，谁也不能和谁说空话，只要自己的事情犯了，有好朋友一到，应该一句话没有，跟着人家走。脑袋掉了，不能皱一皱眉头。像你们贤伉俪这种人物还会做出含糊的事么？现在我既然划出道儿来，我萧老二决不能说出掉牙栽跟头的话。”当时这萧二蛮子一番话似是入情入理，那焦老婆婆此时倒颇有些狡展，不说情理话。此时被萧二蛮子用话逼得颇有些羞恼成怒，把那双怪眼一翻，向萧二蛮子道：“萧老英雄，你这可有些逼人过甚了，我们要是愿意到案打官司，何致等到现在？只为我们历来最恨这班贪官污吏。如要是换他们前来，嘿嘿！不怕萧老师傅你见怪，只怕只有来路，没有去路。我看还是好朋友来了，我们倒还得稍尽地主之谊；若是换到他人，岂不反失了江湖的义气。”萧二蛮子此时实有些抚不住火性了，立刻面色一沉道：“希望你不要这么固执才是，我这番好意本想把这场事在我手里了了。就是你们夫妇一身的安危，全由我萧老二担承。可是顶到现在，我把话说尽，你置若罔闻，教我也没法可想，只有请你们自己斟酌。这件事是势在必行的，就只有两条道：一面是把十粒宝珠交出；一面是若没有原赃，请你们贤伉俪到案，把我的责任交代了，我绝不做卖友求荣的事。这两条道若是不能依从，没别的，咱们只可把交情撂开了，公事公办。我此来不能把老前辈请出去，我没法维持面子了，只有跟老朋友们一同坪骨碎身。”
萧二蛮子说到这里，声色俱厉。这一来两下里已经渐渐地有些透露锋芒了。袁承烈在暗中看着连动也不敢动，听到两造把所有的事渐渐从口风中露出真相，袁承烈此时才知道，敢情这位老婆婆竟是当年名震江湖的女盗侠罗刹女靳三姑。这位女盗侠当年在江湖道上，不论绿林道还是武林中的威名人物，全要惧她三分。袁振武，当年在太极丁门下曾闻丁老师说过，这罗刹女以一个女流，单身闯江湖，负着一身绝技，手底下一对鸡爪双镰，有神出鬼没之能。女流中用这种兵刃的，是绝无仅有，罗刹女竟用这两柄兵刃和十二枚三棱透骨钉，把绿林道中多少成名的怪杰，全送了命。这位独脚女盗在齐鲁一带，威名震草野，直到中年，她忽然销声匿迹，后来才听人说，她已嫁给冀北人魔焦焕。这一来两个江湖怪杰凑在一处，更如虎添翼，更不知江湖道上要多出多少惊天动地的事了。可是事实竟不是这样，女盗侠自从离开江湖之后，再没听人提起。有时冀北人魔焦焕，在大河以北偶然一现形踪，可是仍和他先前一样，是独脚大盗，自己作案，并没有帮助。
这一来传说纷起，就有说是女盗侠并没嫁了冀北人魔，可是那冀北人魔生性怪僻。虽得这么个贤内助，可是他绝不肯借重他太太的力量，反倒不教罗刹女重在江湖道上闯，所以这名震一时的女盗嫁后倒谨守闺范，不再出头了。这话也是大家的揣测，谁也得不着确信。哪知道这位罗刹女暗中依然拣那值得一顾的，猝然下手拣一回，可是江湖上轻易见不着她，想不到她竟帮着她的丈夫冀北人魔在暗中很做了几件惊天动地的大案，直到后来，冀北人魔焦焕一举饱载，夫妻俩这才洗手江湖，潜踪避祸。只是据平常的江湖道上说，他们是应该一了百了。只要一洗手，过去的一切事全算完。不过他们这两个怪杰，这祸事惹得太大，这案内并有十粒价值巨万的明珠，被这冀北人魔盗走。这事主又是朝中勋贵所谓玉九爷，为这十粒明珠，已经坏了许多官吏。许多有名的捕快，依然把这两个正点捞不到手。
直到数年前，从两江总督那里要来这个名捕快萧二蛮子，才又重新海捕起来。这萧蛮子是江南七省最有名的捕头，有一身绝技。平常的案子休想他伸手，你就是强迫他，也不过是虚应公事。并且就是案情重大，作案的够得上江湖大盗，这萧二蛮子去还得看看事主是否好人。要是奸商劣绅、贪官污吏，他还是不办。就是你的势力压着他，他宁可受到处分，也不肯给你十分出力。这样的做事，虽是毁在他手里的巨盗不少，依然提起来令人敬服。这冀北人魔焦焕在北省作案，跟萧二蛮子毫无沾染。罗刹女靳三姑，也是在齐鲁豫燕一带作案，和萧二蛮子也是素无嫌隙。
焦氏夫妻颇有侠盗的行径，论起萧二蛮子的行为，对于这两位侠盗的事，本不能管。无奈案子牵连得太大，竟自毁了许多武林中的朋友。萧二蛮子又因为玉九爷卑礼厚币的一再恳求，这才答应了。自己这一伸手，竟是惹火烧身，要不是早把对手认作强敌，几乎死在了冀北人魔焦焕和罗刹女靳三姑手里。只是冀北人魔焦焕和罗刹女这两个劲敌，虽是出力来对付这名震中原的老捕快萧二蛮子，终于在江湖道上也无法立足。这夫妻两个自入江湖以来，这算临结尾栽了个大的跟头。那次两下里朝了相，依然只是冀北人魔一人，罗刹女仍然没露面。直到这位萧蛮子用了撒手绝招，施展内家掌法，运内力来伤了冀北人魔，于是双方反颜成仇。罗刹女当时虽没有露面，在暗中却早钉着萧二蛮子。此时忽见丈夫遭了人家毒手，遂也不再留情，用她的百发百中的三棱透骨钉，三环套身的打法，照敌人发去，任那萧二蛮子身手怎样矫捷，终于中了罗刹女两钉。
这一来，罗刹女算是救了丈夫，可结了大仇。他们算是各走极端。这位萧二蛮子也是从打作捕快以来，头一回栽跟头。这次跟这个冀北人魔焦焕算是结下不解之仇。他定非把这名震江湖的巨盗扳倒了不可。遂在玉九爷面前请了限，自己要破死命地把这案圆下来。

第六章 罗刹女抗捕献酒
这一案轰动了江湖，全要看他落怎样个结果。这冀北人魔焦焕老夫妇，更是也拼着把命搭上，也要把萧二蛮子扳倒了。倘若成功，就决意从此洗手绿林，不再在江湖道上闯。可是经过这场事后，他们两下里销声匿迹，再听不见他们两下里对于这案提起。当日这件案子就好似哑了下去，但在暗中双方并未歇心。
这冀北人魔焦焕下盘负伤之后，自知十粒宝珠在自己手中，罗刹女又伤了萧二蛮子，他哪能善罢甘休，遇上这种劲敌，焉能忽视。遂和老妻罗刹女，秘作商量，悄悄地用金蝉脱壳的法层层设疑阵，把自己的病势作成了十分沉重，为的减少敌方注视之心，缓些时日，好以全力来对付萧二蛮子。所以连次挪移了几处隐秘的地方，估料着一时半时那萧二蛮子不会搜寻着。到潜踪到辽东以后，想不到会遇到了身遭师门歧视，蒙废长立幼之羞，欲以坚苦卓绝之志，历尽艰辛，别求结艺，雪耻师门的袁承烈。冀北人魔焦焕，看出这袁承烈胸怀大志，是个有作为的少年，自己要把自己的一身绝技倾囊授予他。自己老来退隐山林，可以借着他得全首领。所以这次要下辣手，把萧二蛮子除了，斩草除根，寸株不留。
这一方面的萧二蛮子，自从败在罗刹女的三棱透骨钉之下，自己恐怕冀北人魔暗算自己，遂也把行踪隐匿起来。预备只要不伸手则已，只一伸手，就得把这案给圆上。两下里全走的是一样的步法。赶到后来这冀北人魔焦焕被罗刹女救护到了虎林厅北之后，他们的踪迹更形隐秘。可是萧二蛮子居然把这冀北人魔的踪迹搜寻着，并且更查明当初暗中用三棱透骨钉伤自己的，正是当年自己在齐东会过的江湖女盗侠罗刹女。萧二蛮子知道，这冀北人魔已是劲敌，再加上那罗刹女，不啻猛虎添翼。自己估量着不易把他擒下来。自己遂用了一整年的苦功，昼夜不休，练了一种绝技。这种功夫是内家最厉害的掌力，名叫“混元一力掌”，能打散横练混功夫。这两下里算各以全力制敌。冀北人魔焦焕竟练了一种秘技，来预备着和萧二蛮子再决雌雄。
事隔二年余，全以为他们这场事暗中消灭了，哪又知道萧二蛮子已经派出好几拨人去，暗中踩探搜寻这潜踪匿迹的巨盗。焦焕夫妇俩匿迹佛力山之后，萧二蛮子已得着他的踪迹。萧二蛮子到此哪还肯再等待，遂偕他本门下唯一的弟子，小霸王申凌风二次出马，来访这冀北人魔焦焕。
师徒二人一到辽东，变姓易名，把冀北人魔的底摸着了，侦知已移到佛力山，遂悄悄排搜过来。不料在虎林厅遇上了夜猫纪五，萧二蛮子知道纪五和焦焕夫妻全有极密切的渊源，这才把话风透给纪五，为的是教他给焦焕带信，自己百日内一定要去会他。果然纪五那魔鬼灵精，居然真给老萧做了传话人，果然悄悄来关照冀北人魔，告诉他萧二蛮子带着他本门弟子小霸王申凌风，已经到了辽东，百日内准来与他们相会。
焦氏夫妇骤闻警讯，知道再难避免，只有一决生死输赢。这焦焕本是狡诈多疑的巨盗，再加上足智多谋的罗刹女相助，这两人遂暗设机谋，要用险谋来收拾这位萧二蛮子。这两下里一照面，那冀北人魔竟自早已发觉，悄从秘密门户出去，没露面，先给萧二蛮子个先兆，用巨石来阻击他。当时那萧二蛮子已明白冀北人魔焦焕不露面的缘故，既非是不敢露面，更不是意存退缩。这老婆子这么搪塞拖延，定是故作缓兵计，来绊住自己，他必是暗中有什么布置。赶到这位罗刹女说出这种傲慢已极的话来，这位萧老英雄实难忍耐，遂向这位罗刹女说道：“我们现在应该推诚相见，我们本着江湖道义来结这场事。现在只有请焦老英雄来，亲自和我萧老二见一面，我们是一了百了，没有解决不了的事。若是像你这种说法，我萧老二实难从命。”
焦老婆婆桀桀一声长笑，笑中隐含着一片杀机。目闪精光，从眸子中射出一股子凶焰。萧二蛮子已看出她怀着恶意，眼瞅着这罗刹女向石洞门招呼道：“喂！要知道贵客临门，应该好好接待。你这么慢客，太失礼了！”跟着庞大沉重的木门一开，冀北人魔焦焕从里面蹒跚出来。手中还挂着一根拐杖，形容也带着憔悴的样子。赶到石洞门外，向外面看了看，好似没看出来人似的，慢吞吞地向他那老伴儿说道：“你吵什么？有事不到里面去，叫唤管什么？要是有人来投宿求食，你难道还得用我来照应么?”这时那萧二蛮子不等到他再唠叨，径奔到冀北人魔焦焕面前，抱拳拱手道：“焦老英雄别来无恙！还认得我这曾经一犯尊颜，做你手下败将的齐东旧友么?”
冀北人魔焦焕倦眼一翻，向萧二蛮子看了看，故作惊诧，失声招呼道：“哎呀！原来是萧老英雄，这种穷山僻壤居然蒙萧老英雄光临，真是我梦想不到的事。萧老英雄一向可好?”萧二蛮子忙答道：“齐东一别，屈指三年，时时把焦老英雄挂在心。早想和老英雄一会，只为力与心违，不能如愿。我现在是觐颜来望看老朋友，现在居然如愿以偿，真是毕生之幸！”
萧二蛮子说到这，那小霸王申凌风却不待招呼，自己凑过来，向前说道：“师傅，这位敢就是名震江湖的老英雄，冀北人魔焦老前辈么?”冀北人魔焦焕向这小霸王拱拱手道：“这位是哪位门下？萧老英雄怎么不给我引见引见。教我慢待江湖道上朋友，太觉失礼了。”
萧二蛮子忙答道：“焦老英雄，不要客气，这是我门下弟子，是我一个徒侄，名叫小霸王申凌风。”申凌风又重新给这冀北人魔见过了礼。这时焦焕向罗刹女说道：“老贫婆，贵客临门，怎么连待客之礼全不懂？难为你也是江湖道上人，还不赶紧地把萧老英雄请到里面么?”罗刹女忙往里请，这位萧老英雄、小霸王申凌风，绝不带一点迟疑惧怯之色，略一为礼，哂然说道：“来此就要骚扰老英雄。”此时冀北人魔焦焕和罗刹女两人在头前引路，这师徒二人遂坦然随着两位江湖怪杰往石洞里走来。
来到石洞中，只见里面虽是四壁萧然，可是净无纤尘，令人看着另起一种出尘之想。这冀北人魔焦焕令罗刹女去泡上茶来。萧二蛮子遂向焦焕说道：“焦老英雄，我们师徒的来意，你一定能够了然，我们一来看望老友，二来要请焦老英雄把我们两下里的那件事了结了，免得岁月迁延，永无结果。谅老英雄定能原谅我师徒是奉官差派，有心维护老友，可惜无力，请你无论如何，得给我个结果。焦老英雄可能赏给我师徒个面子么?”
焦焕此时把面色一沉，冷然说道：“萧老英雄，我们两家的事何用为难？我们是交情说交情，公事说公事。二位的来意，我在下早已了然，不过恐怕多半要教老英雄失望。这次我们匿迹荒山、埋名避难已决定不再在名利场中再显身手，对于和老英雄这件事，我都有些一厢情愿的心意，不过实在不好启齿。请老英雄要多多担待。”说到这，把话顿住，不再往下说。萧二蛮子也是整着严肃的面孔，向冀北人魔焦焕注视着说道：“老英雄有话尽管讲，我萧老二只要力所能及，为老英雄帮得了忙，绝不能含糊了。”
冀北人魔焦焕道：“老英雄既这么成全我在下，我倒不敢辜负盛情了。我对不住的是已把那十粒宝珠出手，现在想给老英雄圆脸，可惜已经力与心违。宝珠不能圆案，我这病废的人，谅萧老英雄也不忍这么逼迫我吧？那么就请老英雄结个江湖未了缘，替我把这场官司料理下来。我们这一对行将就木、风烛余年的朽骨，咸赖萧老英雄之赐。”萧二蛮子没料到冀北人魔赫赫一代绿林豪杰，竟说出这样无耻话来，立刻冷笑一声道：“焦老英雄，你这话说远了。咱们是江湖道义之交。这场官司真要是平常事主，我要等着焦老英雄说出口来，再给你卸肩，我就不够朋友了。朋友是遮风避雨的，有了事，朋友不给朋友维持，那还要朋友做什么。秦琼为朋友两肋插刀，我还不能给朋友帮个小忙么？只是这场事的事主，是何如人也，谅你尽知。莫说我担不了，就是比我萧老二再身份大的，也恐怕不易就那么容易交代得了吧！我方才已经对令夫人把话说明。我是有成全朋友的心，没有成全朋友之力，只有焦老英雄多担待我这无能为力的朋友，随我辛苦一趟。”
当时那冀北人魔焦焕把一双怪眼一翻，随即冷笑一声道：“这么说起来，这件案子，只有把我这两个风烛余年的老夫妇填了馅，才算给朋友交代了好公事了么?”萧二蛮子冷然道：“那只有应了俗语说的，‘岂能尽如人意，但求无愧我心。’事情是必须这样办才能交代，教我萧老二有什么法子呢！焦老英雄，你不要叫我为难，只有请你赶紧的和我到案，谅焦老英雄这身绝艺，那玉九爷虽布着网罗，也挡不住你的来去。据我看这不过教你多辛苦一趟而已。你们贤伉俪就不要再教我萧老二作难了。”冀北人魔焦焕冷然笑道：“这一说，我是非随萧老英雄到案不可么？这可是笑话，倘若我们不能随萧老英雄到案，应该怎样呢?”萧二蛮子道：“那么焦老英雄也是此道中人，还用我来说么？那恐怕要十二分对不住贤伉俪了。我们手底下见明白！”
罗刹女靳三姑一旁说道：“老天杀的，你怎么这么挤对朋友，这事还用朋友说么，有贼交贼，没有贼，人到案，我们要是不打算到案，只可把交情扔到一旁，公事公办。教萧朋友费点事吧！我看咱们不必栽二回跟头，现二回眼，赶紧跟人到案打官司吧！”冀北人魔焦焕，这时把那嬉笑的脸色一变，向罗刹女靳三姑一声轻叱道：“你唠叨些什么？我们是汉子做汉子当，哪能让好朋友为难，我们自然是让好朋友如愿而去。不过我有点小心愿，就是素仰萧老英雄的掌法绝伦，我在下要在投案之前敬谨领教。想萧老英雄定能不吝赐教。”
萧二蛮子忙答道：“这可笑话了，我这点末学微技，哪值得老英雄领教。不过对于焦老英雄的盛意，我倘能了然。在我没离开佛力山之前，凡是焦老英雄的命令，我定要敬谨领命，绝不会道出一个不字来，致令老英雄失望。”
萧二蛮子刚说到这，那小霸王申凌风从这夫妇露面后，自己一直忍气吞声地听着，不愿多语。顶到现在已全听出来，无论怎样委曲求全的，也是白费了。这两个刁狡之徒，绝没有一点江湖的义气。不跟他们比个输赢，决不会善罢甘休，跟随自己到案。遂怒冲冲地站起道：“焦老前辈，咱们全站在江湖道上，应该谁别教谁说出话来。敝师徒是奉上命所差，官差由不了自己，来到千豹峰，本可以伸手办案。我们却遵守着江湖的义气，一再请求老英雄，体谅我们不得已之情，要给我们留一线之路，容我们把这案圆上。我们并且再声明，愿保全老英雄的一切，这样委曲求全也就算对得起朋友了。可是老英雄竟自强人所难。既不交还十粒明珠，更不肯随我们到案，请想我们怎能回去复命？现在我们只有勉如遵命，我师徒要在焦老前辈前献丑，请老前辈到石洞外赐教吧。”
申凌风这一叫阵，那冀北人魔焦焕，见这少年申凌风居然敢向自己叫阵，这倒是意外想不到的事，遂笑吟吟地说道：“这位少师傅既肯赐教，敢不应命！”那萧二蛮子立刻一声怒叱道：“凌风，你过于胆大，敢在老前辈面前放肆，你有几个脑袋！”那少年武师小霸王申凌风，被师叔喝叱着，自己虽则赶紧后退，可是话已说出，倒是稍展舒胸中恶气。当时是虽则后退，仍是蓄势以待。这时萧二蛮子却乘机站起来，向冀北人魔焦焕道：“老朋友，可否到外面赐教？”
罗刹女忙道：“萧老英雄，我有最后一言，还望萧老英雄采纳。我们现在身背重案，匿迹荒山，不能再说那撑门面的假话，我们不敢再以当年江湖的盛名，来对你老英雄胡扯。我们是匿迹荒山，埋名避祸，很指望着萧老英雄本江湖中道义帮忙，使我夫妇得正首邱，这是我夫妇三年来眠思梦想的。只是老英雄这一到，竟使我们失望，老英雄不能相容。我们若是真个随老英雄到案，落个渔阳市口餐刀，老英雄就不嫌逼人过甚了么？我想请老英雄念在我们江湖道的义气，把这件事给我们化解了。我们得保全首领，定要竭尽全力，保全萧老英雄未来岁月，使老英雄安享暮年的清福。不过萧老英雄若是非把我们夫妇纳入法网，我们这一个气血已衰，一个病废的人，绝不是老英雄的敌手。可是萧老英雄定明白盗亦有道，我们虽是已非敌手，尚还有几个不怕死的宾朋，与萧老英雄并力同旋。到那时只怕要落了个两败俱伤，同归于尽。依我看老英雄何必以自己的未来岁月，作孤注一掷?”
这时萧老英雄，遂抬头看了看，略点了点头：“齐东旧友，你这番话，我很是了然。不过我的话已说到，无须赘述。我是官差由不了自己，我有周全老友之心，无周全老友之力。老友我已把话说明。这次事，只有两条道：一是把那十粒宝珠缴回。二是你夫妇自行到案。除开了这两种办法，除非是我萧老二从此脱离江湖道与你们贤伉俪偕隐佛力山，可是依然是不能这就了结。你有几位朋友，事主就没有朋友么？我在下就没有朋友么？只怕继我之后的大有人在，那时来者不善，善者不来，贤伉俪依然不能置身事外。何苦白白把我们这个稍微顾友谊的朋友，好心来了结这场事的倒给卖了呢?”
这位冀北人魔焦焕点头道：“话也倒是实情，我们不必勉强了。”那萧二蛮子也站起来向冀北人魔焦焕道：“我们可以到外面谈吧。”这位少年武师小霸王申凌风，正在怒目相视地站在一旁，并且听出这冀北人魔夫妇两人居心不良。他所说的这番话全是骄敌诱敌之计，决不是出于诚意的话。此时见师叔已经开口往外让焦氏夫妇，遂忙向前抢一步道：“老前辈请到外面吧！弟子给老前辈们带路。”冀北人魔焦焕笑哈哈的，向小霸王申凌风道：“申师弟，你倒是喜热闹的好事的少年，你先不要忙，我们是早晚总要比画得上。我们是生死关头，只要一接上招，就要判生死存亡，总有一方埋骨在荒山里的。你们师徒这来，我尚没稍尽地主之谊，哪好就遽然动手？我虽没有佳肴美酒，也得稍尽地主之谊吧！再说又是我们夫妇生离死别的时候，哪能就这么草率地完结一生最后之日，我与令师徒要小饮三杯，萧老英雄定能赏我这点薄面吧?”
萧二蛮子道：“焦焕老英雄不必费事，我师徒是裹粮入山，早已用过，请你不必费心了。”冀北人魔焦焕道：“萧老英雄难道疑心我夫妇另有别计不成？我们纵然不成材，也还不能那么下作。我们武功分强弱，掌下见输赢，胜败全不足介意。若是用狡谋诡计来对付江湖朋友，我们就算不得英雄豪杰了。焦焕不才，还不敢那么自弃哩！”
萧二蛮子道：“我是不敢过事骚扰，至于有别的疑心，还不至于吧。我自入佛力山以来，早把此身的存亡置之度外，焦老英雄既然要小饮三杯，我倒要叨扰了。”
冀北人魔焦焕，遂含笑点头道：“这才是良朋快聚，不忘旧谊哩。”说话间罗刹女靳三姑把一张白茬儿木桌子拉开，把那石凳全摆上，从壁上的石穴中取出一盘盘的风肉鹿脯。虽全是野味珍荤，倒显别致。这位江南老捕快萧二蛮子，仍是神色坦然，丝毫不带介意的模样。小霸王申凌风仍是怒目相视，十分不忿，竟自悻悻地坐在了下首。那焦老婆婆取了一大瓶自酿的酒来，竟不知她这是用什么酿的，香烈盈杯。冀北人魔道：“山居的野人，没有什么佳肴敬客，只这粗肴薄酒，慢待佳宾，令人抱歉十分。我们是应当畅饮一番，才算良朋快聚哩。”
萧二蛮子已经喝了三杯，忙既站起，向冀北人魔焦焕拱手道谢道：“过蒙款待，我师徒已感谢不尽了。”他哪里喝得下去，不过略示整暇罢了。焦老英雄这时三杯酒入腹，立刻面色红如赤炭，狞笑说道：“萧老英雄，我要再敬一杯，祝你此番成功立名，既交代了自己的公事，又保全了江湖的道义，这真是我毕生不敢忘的事。”这时那罗刹女靳三姑送过一对巨杯，这两只杯如同古时的爵，形式古雅，看不出是瓦是铁，这时冀北人魔焦焕把这两只巨杯全斟满了酒。焦焕随即擎起一只巨爵，往萧二蛮子面前一送，说了声：“萧老英雄！我这一点诚心，谅还不致招萧老英雄的白眼吧！”
萧二蛮子见冀北人魔焦焕，用这种巨爵来敬酒，这种举动来得突兀，绝非无故而发。内中定隐有机谋，赶到一见冀北人魔焦焕，举杯姿势，已了然他是想暗用内家的混元劈空掌来伤自己。一个接不下来，莫说被双掌打上，就是两臂被他沾上一指，自己也落得残废。当时忙把气纳丹田，抱元守一，气提丹田，贯于两臂，注意掌心，内力充盈。两人本是隔桌对面坐着。冀北人魔是双手捧杯，萧二蛮子也是双手来接杯。这口古杯是方形，冀北人魔是用两拇指抵住杯身，食指中指刁住杯口，往外递。萧二蛮子也是照样一丝也不差，也用两拇指来挡这只杯身，用食指来刁杯沿。两下里这种杯径各联欢，互相谦让，哪能看得出来已经各怀机械，暗呈杀机。
两下里旗鼓相当。冀北人魔焦焕，用的这种内家功夫是北派的秘传，十分厉害，非同凡俗。这种掌力软如棉絮，坚逾金刚，莫视是一双肉掌，凭血气之力，有无坚不摧之妙。可是这种功夫，绝非三年两载所能练得出来的。这种掌力，要在武功已经登峰造极时，加以名师指点，有刻苦的功夫，才能有成就。冀北人魔焦焕，施展这种手法，是为得能发能收。若是对手果是劲敌，自己声不动，可能把发出的掌力收回来；若果然敌人没有自己所想象的那么厉害，自己立刻出以全力，把敌人立毙掌下。冀北人魔居心诡诈，哪知萧二蛮子这个劲敌，岂是他想象所能测透的。
当时两下遁杯接杯，立刻暗较上力，赶到推拒之间，萧二蛮子已知道这只杯是纯钢所制，外面涂着漆，所以看不出来是什么所制的。两下这一较力，一边遁不出来，一边接不下去。这萧二蛮子已知道这冀北人魔果然利害，自己不给他个利害，他也不知道自己的来头。横目一看，冀北人魔焦焕竟有些吃力了，脸上原本被酒壮得赤红，再加上内力敌不过萧二蛮子，气已经沉不住了。萧二蛮子不再迟延，遂喝了声：“焦老英雄这么厚爱，我这里倾谢了。”声如迅雷。话声才收，只见双掌的三指往外一推一收，把丹田的力量全叫上来，这只巨杯已落到萧二蛮子手中。更神色不变，把一巨杯酒喝完，连坐也不坐，把杯往桌上一放，笑向冀北人魔焦焕喝道：“我们过事叨扰，拜领厚赐，无奈酒量过浅，不能再行叨扰了。我们请到外面谈谈！”说到这，不待冀北人魔再答话，向小霸王申凌风一挥手，小霸王申凌风跟随师叔往外就走。

第七章 焦人魔垒石诱敌
这时罗刹女靳三姑也愣柯柯地木在那儿，不料萧二蛮子居然有这么精纯的内家功夫。一半是对当时铁杯献酒栽在他手内惊异，一半是对于两下里未了的事，更感到不易取胜，只怕这萧二蛮子不容易打发走了。见这师徒两人已经往石洞外走去，遂皱了皱眉头，向冀北人魔焦焕暗暗示意道：“怎么样?”冀北人魔摇了摇头道：“不许多言。不妨事，走！我们现在虽是栽在他手内，往后的事，还正不知鹿死谁手！”罗刹女靳三姑听他这么说，不敢再多言。冀北人魔焦焕在萧二蛮子师徒将将走出石洞门，忽地耸身一纵，蹿到石洞的顶子上。上面有一块凹去的巨石，冀北人魔焦焕单臂捋住了那块巨石，右手探进了石凹内，摸了一件东西，纳入怀中，然后飘身而下。这番动作，不过一眨眼间，身手这份矫捷，实非平常武师所能望其项背，罗刹女靳三姑却长吁了一口气，暗中悬心。那冀北人魔焦焕，却把那支木杖拿在手中，到了石洞门首，脚步依然放慢，佯作脚步不利落，往外慢吞吞地走出来。
那萧二蛮子师徒已走到广场中间，回身站住，冀北人魔夫妇也相继跟过来。焦老婆婆已知丈夫暗有打算，自己倒不便先动手了，遂紧随在冀北人魔焦焕的身旁，暗中保护着他。这时两下里对面这一站，彼此是各自有各的心思，那萧二蛮子虽是老江湖，但是对于这冀北人魔夫妇，实不愿把他毁在自己手内，颇有成全他的心意。本想，只要把他原赃十粒宝珠交出，自己决意出力斡旋，教他夫妇保全未了之名，设法把他夫妇拣落出来。自己尽了江湖道的义气，而公事也将就交代下去。不过对于这冀北人魔焦焕那种跋扈狂骄的情形，自己早已尽知，若是和他好说，未必就肯那么善罢甘休，多少总得露出两手。又赶上边塞上气候不准，天气变得非常快，竟在入佛力山的第二日降起雪来。这一来这师徒二人受了意外的苦处，也是因为天时还不到初冬，有件冬衣足以防风霜。焉想到气候突变，一场风雪，寒冷不减严冬。他们师徒带的御寒衣服，顿觉单薄。这师徒仗着全有一身精纯的武功，更因这萧二蛮子和小霸王申凌风颇爱杯中物，故而带来两袋美酒。这师徒对于干粮倒没怎样用，只要一觉寒冷，立刻借酒解寒，还算稍壮行色。及至搜寻到千豹峰下，发现了冀北人魔正在此潜踪匿迹，赶到一见面，罗刹女那番做作，萧二蛮子已看出这里早有提防，早有布置。遂立刻拿定主意，要防备他有什么诡计。果然冀北人魔焦焕嘴里说着一派的大仁大义，暗用狡计，要把萧二蛮子折在千豹峰。“铁杯献酒”竟没讨了好去。冀北人魔竟又防到，恐怕自己布置的“巧摆乱石桩”未必能取得了胜，遂把秘藏多年，轻未一用的十分刮毒的暗器“九星钉形针”，取来带在身旁。预备最后一拼生死。自己这种暗器，连老妻罗刹女全不知道，这件暗器一向收藏很是严密，直到临到这次出石洞，仓促取它，才被罗刹女发现，石洞顶子上竟有收藏。自己没看清是什么，可是看到冀北人魔那种情形，颇是怕被敌人看见。自己认定了这是不利于敌人的举动。
这时两下里一照面，那小霸王申凌风，已把这两个江湖巨盗的心情看透。知道这两名巨盗心存叵测，绝没安着好心，赶紧低声向师叔说道：“师叔！你若是一昧退让，可要吃他们眼前亏。这一对豺狼，绝没有好心。你要是一大意，可要上他们的大当，吃他们的大亏。焦焕老儿，说话时目光旁瞬，定非善良之辈。罗刹女那个老妖精，更是万恶。师叔，事到如今，你再处处存忠厚、讲义气，只怕咱们就要上他的大当，咱们爷们再想走出佛力山就不容易了！”萧二蛮子点点头，从鼻孔中哼了一声，低声说道：“凌风，不要多言，你自身先要小心留意，不要轻惹是非。我跟他们动手，就有死生须臾之险，你若跟他夫妇比可差得太远了。他们这夫妇全有惊人绝技，过人的功夫。你若贸然沾惹，立取杀身之祸。你倒真个不易再得生出佛力山了，你要记住，你是专给我巡风报信的，你不要管我，见危急走为要。”小霸王申凌风见师叔这么谆谆嘱咐，自己虽不以为然，可是他不敢不信，只得点点头答应。
这时那冀北人魔焦焕向萧二蛮子一拱手道：“萧老英雄，咱们今日是以武会友，地点又是荒山野谷，我们彼此谁也不要秘术自珍，把个人所学施展施展，彼此换换招。萧老英雄把你看家本领，三十六手通臂拳全拿出来赐教，我也把我这不值一提的劈挂掌在萧老师面前讨教，咱们谁也不要藏拙。”萧二蛮子哈哈一笑道：“焦老英雄既然这么看得起我在下，我焉能不唯命是从，我是愿承教益。”两下里一拱手，各自拉开式，走行门，迈过步，把门户一立，莫看这萧二蛮子虽已年届五旬，这一动上手，精神矍铄，不减少年。英风锐气，颇有气壮山河之势。那冀北人魔焦焕，更是一撒开势子，一派凶猛犷厉，手脚起处，全带着劲风。萧二蛮子沉着应付，寸步不让，两下里，一换上招，真是棋逢对手，一个是以绵软巧见长，一个是勇猛沉着兼而有之。两下里乍沾即合，忽起忽落，疾徐进退，倏闪倏避。这一动上手，约有二十余招，那萧二蛮子用了手“白鹤亮翅”，右掌往冀北人魔焦焕的中盘一挥。冀北人魔焦焕忙用“斜挂单鞭”，往下一沉，右掌立刻往下一却，哪知一甩头，一闪面门，萧二蛮子竟是虚式，突地一变式，竟用了手“白猿献果”，焦焕一甩头，一闪面门，萧二蛮子的掌已搭到冀北人魔的肩头上，一声冷笑道：“焦老英雄，我萧二蛮子承让了。”话声中往旁一纵，蹿出两丈多去，往下一落。那冀北人魔觉肩头上发疼，不过不妨动作，自己脸一红，知道已输给人家。恼羞成怒，再顾不得交代场面话，脚尖一点地，腾身跃起，蹿出三丈远去，往下一落，脚点一堆乱石，回身向萧二蛮子一点手道：“掌法果然高明！我已拜服！我还有一身小巧的功夫，就在峰后，萧老英雄可敢一试么?”
萧二蛮子见冀北人魔居然连场面话全没有，还敢二次叫阵，遂也冷笑一声道：“你划出道儿，萧某一定奉陪。”那小霸王申凌风见焦焕是一个成名绿林名盗，竟这么不要面子，脱口喝道：“好不要脸的匹夫，已经输招……”萧二蛮子已然纵身出去，扭头喝声：“住口，你懂得什么！”一边喝叱着，立刻飞身追赶那冀北人魔焦焕。焦焕前行，罗刹女后随，这老夫妇各自把身形施展开，果然是身子轻捷，不同凡俗。萧二蛮子和小霸王申凌风，紧缀着后踪，从那千豹峰绕过去。这一带岗陵起伏，山势嵯峨，道路曲折，走出一里多地。见前面地势陡然耸起，越走越高，赶到走到了一片高岗上，那冀北人魔焦焕忽地回身站住。罗刹女也站在一旁，好似没事人似的。萧二蛮子也跟踪赶到。彼此相距有一丈五六，相向站住。
那萧二蛮子把眼前的情势看了看，微然冷笑了一声道：“这里敢就是尊驾所预备的较量武功之所么？这原来是巧踩乱石桩的绝技，我对于这种功夫心仪已久，想不到今日竟遇见高明的焦老英雄，真是我毕生之幸，请焦老英雄赐教吧！”那冀北人魔焦焕冷笑一声道：“萧老英雄，不要着忙，不错，果如萧老英雄所言，这次我是虔诚求教。当年在师门练过这种巧踩乱石桩的功夫，只是荒废已久，早把这种功夫忘下。久闻萧老英雄轻功提纵术，已有超群绝俗的功夫。我在下要借着这次聚会，领教领教。正是抛砖引玉之意，想萧老英雄定能不吝赐教。”
萧二蛮子并不答言，先把这一带仔细打量一遍，只见这乱石桩，是明按八门，暗合九宫。按“休伤生度景死惊开”八个字，这种明暗反正，全关着生克制化。萧二蛮子唯有对于他所堆的乱石有些怀疑，不过心念一转，并不介意。敢情这乱石桩是每堆高有三十六寸，诸合三十六天罡，只是这种石堆是借着山岗上的乱石堆起。本来有碎的有整的，应当碎石整石掺杂，可是他这石桩，有的是用整石攒起，有的竟是一律碎石。看着颇为扎眼。这要是施展开轻功提纵术，可就要凭个人的轻功造诣来断胜负了。力用不匀，脚上就不易准了。萧二蛮子自己对于这种轻功虽没练过，可是名称虽异，练法相当的青竹桩等，倒操练过，很下过深刻的功夫，倒还不至于被他较量下了。遂向冀北人魔道：“焦老英雄，我们现在无须逞口舌之巧，还是武功分强弱，掌下见输赢。焦老英雄既划出道来，我是舍命陪君子，咱们较量完了再谈！”
冀北人魔焦焕拱手道：“萧老英雄，先不要忙，我有两句话要跟萧老英雄交代。咱们丑话说在头里，免得事后再有怨言。我虽是划出了这条道，可是决不愿强人所难。萧老英雄要是对于这种轻功不屑于赐教呢，也可以另请划出道，我就依着奉陪。若是能赐教呢，那么我们就是这场功夫下论胜负。不论谁走手失脚，那就算是自己功夫不到，学艺不精，不用对手说话，自己认败服输，不得再觑颜狡展，萧老英雄可愿意么？”
萧二蛮子正色道：“我们不用徒费唇舌，请焦老英雄放手赐教。”冀北人魔焦焕忙道：“萧老英雄请先赐招，我在下虽是不才，还不敢那么狂妄，我好歹总是主人，萧老英雄先请。”萧二蛮子知道自己不先上，他绝不肯就动手，遂向身旁的小霸王申凌风低声嘱咐了声：“不要妄动，我自有主张。”说到这里，把身形移动，转到正面。把衣襟稍掖，向那焦焕一拱手道：“焦老英雄，请！”立刻踊身蹿上了乱石桩，暗中早辨清了生克之机，阴阳之理，脚点西北干宫的石桩，把身形展动，莫看那般年岁，居然身手十分矫捷。起如飞絮轻鸿，稳如泰山。这种功夫，全凭提丹田之气，六合四梢归一，精气神、手眼身合到一处，全能运用圆转如意才行，起落进退，全仗着身势轻灵，没有蹬萍渡水的轻功，上不了乱石桩。那冀北人魔焦焕，也抱腕当胸，从离宫起步。这种乱石桩是他摆的，当然他更是熟练稳健，身形在上面展动，捷如飞鸟，嗖、嗖、嗖，一连几纵身形，已到了东南石桩跟萧二蛮子面面相对。萧二蛮子却是左足尖轻点着乱石桩的顶子尖，右足拳起。金鸡独立式，双手合拢，成童子拜佛式。这边的冀北人魔焦焕，右脚尖虚点乱石桩的尖子，身形却是前仰后合。可是行家瞧门道，力笨瞧热闹，冀北人魔莫看身形那么摇摇摆摆，好似武功造诣上没有根基，下盘的功夫也不坚固，但一放到行家眼里，看出这焦老英雄的轻功造诣，已经登峰造极，实非一般稍擅轻功的能够望其项背的。他脚登乱石桩，上身尽管摇摆，可是齐脚腕子以下纹丝不动，足见武功造诣，已然炉火纯青。
两下里这一开式，各自把真实的功夫施展出来，彼此不约而同地各自一拱手，道了个请字！立刻各把身形展动，一个往左，一个往右，腾身纵跃，全是轻如飞燕惊鸿。那乱石桩虽全是浮石堆积的，可是虽经这两位江湖豪客，脚下轻蹬巧纵，依然是一点声息没有，绝无崩坠之事。连着纵跃了四五个石桩，那江南老捕快萧二蛮子，却已有些明白，觉出脚下的右桩的力量不一样，有的就好像是自己的轻功尚有余裕，可是内中就有两个石桩，居然是凭自己的轻功造诣，险些失脚。心中作念，暗暗加了几分小心，可也暗中起了疑心。遂自己把气贯丹田，抱元守一，轻蹬巧纵，身形快似猿猴，把这乱石桩走了十几处，两下里才往一处一凑。只见这冀北人魔焦焕是连掌生风，内力充沛，只要是一够上步眼，掌势发得既准且狠，萧二蛮子当下并不进招，只用封拦格架，闪展腾挪，只用守势，不取攻势。两下里在这种乱石桩上动手，并不敢像在平地上，只要两下里搭上手，换上招，就是一招紧似一招，一式紧似一式。这上面动手换招，是两下较量轻功，不能连着进招，只有两下里一换招，立刻分开，谁也不敢恋战贪功，久停速进，每次最多连拆上几招，就得赶紧闪转两避。这种轻功提纵术，所最难的是，既用轻身术，更须能在这种下盘借不上力的地方，连用掌力；这种掌力发出来，武功造诣的深浅，一点掩藏不了。这种地方绝不容稍事迟疑忽视，精神内力，稍一松懈，就有噬脐之悔。
萧二蛮子连着跟这冀北人魔焦焕，拆了五六招，两下里已经各知道对手是劲敌，绝非弱者，可是两下里谁想着占优势也煞非易事。这冀北人魔焦焕，依然是施展的劈挂掌，掌锋迅捷异常。萧二蛮子施展开三十六路通臂拳，一招一式，全下过精纯的功夫，行家眼里一看，就懂得这种掌法够了火候，非平庸者所能望其项背。萧二蛮子把平生所学全施展出来，不过在先还想着只要能胜了一招一式，立刻罢手。谅他这么个名震江湖、威震绿林道的冀北人魔焦焕，是个大人物，绝不会说了不算。萧二蛮子早先安定这种心意，尽管自己小心应付，却没防到别的。哪知两下把势子走开，萧二蛮子不由动了怒，因为看出这巨盗居心叵测，一招一式全是进手的功夫，掌势撒出来全是重手，哪一掌教他打上，全有性命之忧。自己遂把掌力也贯足了，用重手来应付。
两下里越走招数越紧，越跳身势越快越轻。于是萧二蛮子把掌风一紧，要运用自己精研的三十六手白猿掌，来胜这冀北人魔焦焕。这种白猿掌更非一般平常的武功家所能企及，轻灵出众，掌力更重。只要掌锋扫上，休想得脱毒手。当时这边一撒开招，真是身形快若飙风。冀北人魔焦焕见对手萧二蛮子把招数一变，施展三十六手白猿掌，正合自己心意。因为有一处暗藏机诈的乱石桩，似乎敌人已有些警觉。他若是仍然轻蹬巧避，工夫一大，没个看不出来。那一来，自己岂不枉费了心机？现在萧二蛮子这一变式进招，正合自己心意，自己正要他进步欺身，好乘机下手。焦焕遂也把身手施展开，封拦格架，一招一式不肯落后。
这时两下里一进一退，已然挤到了偏西边一带乱石桩附近，在西面这一带是一片荆棘茂草，后面更隐藏着一条极深的山涧，是一条死路。那暗中跟缀不肯稍离这冀北人魔夫妇的，还有飞豹子袁承烈。这时这两位江湖怪杰动手的情形已然很激烈，袁承烈此时颇觉惊心骇目，两下里是各走极端，知道眼前就要血溅乱石堆。袁承烈暗想这位焦老英雄，和这位三十年前，横行江湖杀人如麻的女侠盗罗刹女靳三姑，全是积案如山，杀人不眨眼的巨贼，现在就是洗手江湖，回心向善，可也未必遮得过当初的罪孽。自己虽是嫉恶如仇，只是自己曾受他夫妇阻敌相救之恩。眼前二老正在生死关头，自己怎能坐视不救，可是若是乘机暗中帮忙，救了他夫妇，倘若后来仍然在江湖道上作恶为非，岂不是自己助纣为虐。只是我袁承烈虽是潦倒江湖，求名师未遇，壮志未酬，心愿未遂。可是历来自己是抱定了一生不作负恩人之念，若是现在任他二老自生自灭，他倘若真有把握，能够保全首领，自己此来是原为投奔他，倒还罢了。这时虽是发觉他夫妇的当年枭张暴烈的性情依然存在，自己就只可仍然一走，可是自己的食粮已断，恐怕不易再生出佛力山，况且万一行藏不慎，被他们两下里任何一方发觉，自己要落个蓄意不良，两个不讨好。像他们这种人，手底下全是既黑又狠，只要一翻脸，就有死生须臾之势。自己对于应付现在局势，更宜格外慎重。自己既然抱定了不做负恩人，对于这位冀北人魔焦焕有救命之恩，哪能稍变初衷。拿定主意，不便再三心二意，索性等待时机，自己若是能得手，定然要竭尽自己所学，为焦老尽力。当时袁承烈打定了主意，仍然伏身暗处静看两下里动手的情形。
两下里这时已到了危机一发。那冀北人魔焦焕，便故意地往西半边的乱石桩诱斗萧二蛮子。萧二蛮子已看出敌人内藏机诈，暗蓄毒谋，绝不是只凭轻功拳力所能决输赢定胜负的。那冀北人魔焦焕见萧二蛮子跟踪追到，呼地一翻身，跟萧二蛮子成正对面。萧二蛮子用猱身进掌，用了几招“三环套月”“灵猿献果”“如封似闭”“排山掌”。这种招数是一式跟一式地往前进招，功力稍微弱，不敢用这种招数。这种连环掌法，有阴阳生克之妙，一招一式，全暗藏着巧妙的变招变式。
冀北人魔焦焕见这位江南老捕头萧二蛮子，运用他本身一生成名江湖的独门绝技，来对付自己，这种掌力非同凡俗。莫说还真格的被这种掌力打上，就是被这种掌力的掌锋扫个正着，相距三尺，正合一个石桩的距离，也得被敌人打得翻下乱石桩。要是内家拳到了炉火纯青，大约在六尺内准得被打下去。这种内家拳的厉害，就在这种地方。当时这位冀北人魔焦焕，见对手的掌锋已到，遂往旁一错步。萧二蛮子的掌锋堪堪地已经沾到肋上，萧二蛮子的掌式一斜，冀北人魔突然施展“饥鹰搏兔”，掌锋往外一挂，身形随着一斜，脚下步一换，立刻变招为“孔雀剔翎”，斜着照着萧二蛮子的右肋打来。
这种招数很毒，只要用上，就把敌手打得不死必受重伤。可是萧二蛮子武功已筑下坚固的根基，见冀北人魔的招数来得迅捷异常，忙把掌风往下一沉，用了手“倒打金钟”，一掌往冀北人魔的脑门上切来。两下里变招全快，用的全是进手的招数，谁的招数稍差一刹那，就得败在当场。冀北人魔焦焕，见自己的右首连着是两个暗设机谋的乱石桩，萧二蛮子只要往左一换步，就得中计。若是再把这机会错过去，莫说不易再引他上当，只怕自己也得丧命在他手下。当时遂用欲取姑与，欲擒故纵之法，自己不给萧二蛮子个便宜，不易教他上当。乘着萧二蛮子掌风打下来，故意往往右一溜倾斜，身形晃动，立刻往右边撞出两步去。身势已失平衡，脚点乱石桩，已显出下盘不固，气浮神散。
这种情形任凭你多精明的人，也要上当。萧二蛮子果然往左一斜身，右掌撤回，左脚往左一上步，一点左边这块乱石桩。左掌从胸前猛往前一推，右掌突从左掌虎口穿出，“乌龙探爪”，照冀北人魔的脊背打去。萧二蛮子这一招施展得很快，是脚下和掌法一块儿发的。赶到脚下一点乱石桩，觉着往旁一滑，下盘力一散，全身的力全完。当此之时，那冀北人魔身形斜转，反欺到萧二蛮子的左首，一矮身，右脚飞起，斜身蹬脚，用斜踢柏木桩的功夫，照萧二蛮子的左肋踢来。
萧二蛮子在此时莫说还有他这一脚，就只这一踩中了埋伏，已经是无法挽救。再加他这一脚，萧二蛮子只要被他踢上，就得当时废命。那守在乱石桩旁的小霸王申凌风，也是目不转睛，看着师叔，唯恐或有失闪。此时突见变起俄顷，眼看师叔就要丧命在冀北人魔之手，惊惧惶急之下，伸手扣了三支三棱透骨钉，一扬手，喝声：“老贼！还有小爷照顾你！”往外一打，就觉着胳膊被人一敲，整个的右臂发麻。三支透骨钉只打出一支，还是乜斜着出去的，那两支吧嗒吧嗒，全落在地。
这时乱石桩上的情形一变，连暗中隐伏在草中的袁承烈也是惊愕几乎发声。只见那萧二蛮子身形已离开那里，落在乱石桩旁，那冀北人魔却反跌在乱石桩的夹空中，面如黑纸，两眼珠几乎努出眼眶外。左手忽地向衣襟下一摸，听得哧哧似乎撕碎了什么。随见他一举手，一串明珠光圆莹润，宝气外宣，向萧二蛮子招展，萧二蛮子一声冷笑道：“这才够朋友，我必留你的命。”袁振烈见此情形，骇然欲动。就在刻不容缓间，萧二蛮子飞身扑来，可是一纵身，身形已十分笨滞。离着冀北人魔还有五尺远，必须再一纵身才能到了冀北人魔面前，哪知发生意外！
萧二蛮子才一落脚，脚尖还没站稳，那冀北人魔焦焕面色一变，忽地右手一扬，嘎巴一响，立刻从他掌中飞出九点寒星，直奔着萧二蛮子打来。任凭萧二蛮子身形怎样轻快，这种暗器也不易躲，何况他现时已经身受伤创，轻身的功夫远不如前，竭尽全力往起一蹿，只躲开了左半边，右半边竟中了三支九星钉形针。身形一栽，吭的一声，摔在尘埃。
那小霸王申凌风本可以协助他的师叔，只是这时已被那罗刹女绊住，不得脱身。这时萧二蛮子身形着地，紧咬牙关，往起猛地一纵身，二次蹿起，向冀北人魔扑来。其势既疾且猛，却是一声不哼，已具玉石俱焚之心，要跟这冀北人魔一拼生死。当时要被他扑上，焦焕必死无疑。哪知那罗刹女靳三姑，竟在这时向那小霸王申凌风，虚点了一掌，双臂一抖，一个“巧燕穿林”，身形腾起，正落到了冀北人魔焦焕面前。那萧二蛮子竟也赶到，身躯往下一落，距离着冀北人魔焦焕只差两步，不是当中有这突来营救的罗刹女，两下里竟隔断。萧二蛮子在此时身受敌人的暗器所伤，只仗着提住了一口气，要在毒伤发作之前，运足最后的掌力，用绵掌击石如粉的力，把冀北人魔击死当场。这时靳三姑突加拦阻，萧二蛮子知道自己不易再复仇了，把一腔愤恐，全移向罗刹女靳三姑身上。脚尖才一着地，双掌的指尖向靳三姑一点，看情形分明是“双照掌”，双掌的指锋硬照罗刹女的面门戳到。

第八章 萧二蛮子误中毒针
罗刹女认识这种掌力，只要一封一架，休想逃得活命。这罗刹女靳三姑竟把头微往后稍一扬，反用双掌的食中二指，向萧二蛮子的腕下脉门上点来。
要论罗刹女，这么封招，也是虚实难测、变化灵活，只要对手一撤招换掌，就得上当，立刻得被她双撞掌的招数击上。哪知强中更有强中手，能人背后有能人，萧二蛮子倏地双掌往外一翻，掌心向罗刹女的“华盖穴”击来，这一手名叫“双推掌”，用的是“小天星”之力。罗刹女虽知道他是急于狠斗，但是却没料到他竟会在负伤之后，还能下此毒手。为救险招，罗刹女忙往后一仰身，上半身向后倒去。这么一来，倒真个凭这种巧力把这手掌力给懈了力。双足一顿，脚踵用力一蹬，立刻全身倒着往后窜去。这手功夫除非内力充足，身形巧快，绝难施展。这一飞身纵走，那萧二蛮子的伤势已经发作，再不敢强着支持，忙往后一纵身，回头向这边冷笑一声道：“你们敢用这种毒谋诡计来暗算你萧二老子，我只要有三寸气在，也要报今日之仇。”
那冀北人魔焦焕，此时内伤已早发作，也是强自支持。小霸王申凌风此时扑奔到了师叔面前，伸手就要搀扶，那萧二蛮子立刻一摆手道：“不要这么张罗。我们师徒不能取胜，自怨无能，还不与我快走么?”小霸王申凌风满怀气愤，怒目瞧了冀北人魔焦焕和罗刹女靳三姑一眼，狠狠说道：“弟子很有心跟他们拼一下子。我们要是凭个人武功高下来见输赢，死亦甘心，他们用这种狡谋诡计来算计我们爷们，我们爷们要是这么吃亏一走，也太教江湖道上朋友笑我们师徒无能了。”那萧二蛮子变颜变色，抓着申凌风的手，摇头说道：“小子，你要明白，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我们只要留得三寸气在，何愁报不了此仇，走吧！”小霸王申凌风恨恨地扶着师叔萧二蛮子，往千豹峰里走去。
袁承烈暗中看着，见两人这场恶斗，算是向所未见，自己在暗中噤不出击。直到这位江南名捕头萧二蛮子走远，再偷看那冀北人焦魔焕，此时竟自双目紧闭，气息微弱，面色惨白。那罗刹女靳三姑，竟自按着穴道给那焦焕按摩推拿，推血过宫，用自己本身的内功，来调冀北人焦魔焕闭滞的气血。可是这种医疗，并不是根本的调治，只是救急。当下这位罗刹女靳三姑按着穴道，把一切推拿的手法，全给焦焕施用了。那焦焕稍缓了缓，才睁开了眼，看了看眼前的景象，微把头点了点，向这位罗刹女靳三姑说了声：“他们全走了么?”罗刹女点点头道：“走了。”焦焕气息紧促地说道：“你搀扶我回洞。”
罗刹女靳三姑满面忧愁，搀扶着这位英雄一世的冀北人魔焦焕，也奔了千豹峰。这时可难坏了袁承烈。自己本意是看他们有了起落，自己再出面见这夫妇两人，叩求他收录，只是现在事情的局势陡变，恐怕自己这时一露面，万一他夫妇起了疑心，自己反倒落个劳而无功。这一来自己落个两头见不了人，自己前功尽弃，岂不是自找后悔。按袁承烈的本心，实不满焦氏夫妻，并且很代萧二蛮扼腕。但又一转念，自己志在求学绝技。萧二蛮子是捕快，二老是剧贼，依自己地位说，还是隐居山林，从二老求艺为宜。当时袁承烈一心愤懑，自己拿不定主意，遂不敢贸然出来，只得仍在丛林茂草中潜伏着，不敢出来，悄悄随在这二老夫妇的后头，赶到转过千豹峰，只见冀北人魔焦焕已经不似先前那么提得起精神，步履蹒跚，有些支持不住了。那罗刹女遂用力搀扶着慢慢走向洞口，虽只两箭的地方，哪知二人走了半晌，才到达。
这老夫妇二人进了石洞。袁承烈仍然转到了石洞的对面，只见石洞前静悄悄的，只有野鸟不断飞来飞去。袁承烈自己一盘算，蓦地想起，我在这里耗日子有什么用？那两个敌人现在是否已上归途，那萧二蛮子已然受伤，这种山道，就让他是个强有力的壮汉，也走不快，我何不追他一程，看一看究竟？想到这里，遂立刻借丛林茂草隐蔽着身形，离开这千豹峰，顺着崎岖的山道，往前搜寻。一口气追了有三四里，只见隐隐地看见有两个人影在那乱石丛草间时隐时现。袁承烈遂更把身形隐着，往前追下来，哪知前面那两条人影倏地失踪。袁承烈很疑心那两条人影定是萧二蛮子师徒无疑，自己遂脚下加紧，赶紧换过去。赶到了近前，只见那人影没处是一片丛岗茂草，地势非常险峻。看那形势，正是绿林豪强潜踪出没之区。袁承烈虽则看不见这业已受伤退走的萧二蛮子，可是这种强手当前，岂敢漠视。自己遂紧隐匿着行踪，慢慢蹦到了这片丛岗附近。借荒林茂草，蔽着身形，在近处遍寻不见。袁承烈把这一带的形势全测度完了，知道多半这师徒没离开这一带，自己倒要看看他有什么法子，把行踪隐匿起来。
当时袁承烈拣了一处，只能向外面察看，外面的人无论多精明干练，也不易发觉里面有人潜藏的地方。这位风尘豪客真是处处吃亏受苦的命，来到这佛力山竟自波折横生，现在又受了这种凄风冷雪之苦。可是在这待了工夫不大，那萧二蛮子竟现了踪迹。原来这隐身的地方，任谁也不会想到，萧氏师徒潜身处，竟在一座满布着荆棘苍苔的石壁上，暗隐着一个石洞，半腰上没有什么可以驻足的地方，谁又想得到这上面会隐藏人呢？只见先是上面荆棘蓬蒿先轻轻移动，渐渐露出那小霸王申凌风的身形来，袁承烈不由精神一振，不禁把冷饿全忘了，只见小霸王申凌风也似怕有人在暗中窥视自己，他先往四下里看了看。这一带虽在初冬，树林山花野草虽全凋谢，可是因为这一带没有什么樵采的人能进来，草木荆棘全是多年堆积的，把那石壁全布满了，山壁虽有几处洞穴，也不易看出来。小霸王申凌风手中提着一只布袋，拨着荆棘丛草，往四下里看了又看，不禁紧皱眉头，似露难色。这位小霸王申凌风停身之处，高有四丈左右，这位小霸王申凌风遂一缩身，似又回去。袁承烈心说：“这可糟，他怎么又回去了。这一来我怎敢再往前欺身察看?”就在自己停身惊疑观望的当儿，只见那上面的荆棘丛草蠕蠕而动，颤动的地方是渐渐往下。那丛草的波动簌簌而下，约莫有一丈左右停住了，果然那小霸王申凌风跟着二次现身。袁承烈这才明白，这么高的山势，申凌风是不敢贸然往下纵身。这个地方，在石洞下有一段磴道，有丈余长，也被荆棘蓬蒿隐蔽着。申凌风直退下丈余来，这一来还有不足三丈高，只要轻功提纵术有把握的，也足可以上下自如了。
小霸王申凌风身形一现，这次不再迟疑，一耸身，翻到下面。这可以时时防着有人来追蹑他的踪迹，在那丛草乱石间，身形时隐时现。
飞豹子袁承烈却是始终不敢移挪，仍然伏身不敢稍动，看他究竟是奔哪里。只见小霸王申凌风仍然是严防着那四下里，一边往前走着，一边往草中拨着查看。直走过一道孤零零的小峰头，站在峰顶上往四下看了看，猛扑奔一道小山坡，见他似乎看着了什么，兴冲冲地奔了过去。旋见他俯身把手中提的袋子向地上掏了又掏，似乎往里弄什么。这一耽搁，天色越发不早，那小霸王申凌风挺身站起，只见他似乎把那只布袋子没拿起，两手不住地搓了又搓。不时地合着两掌，向掌心里嘘气。袁承烈这才明白，大约他这是找水来了。本来在这种地方找水，最是不易。看这情形居然一下就被他找着，这是真很难得。山居之人往往在山上，十里八里见不着滴水，很不算奇事，这是被他快打快撞地找着泉眼，或是涧沟子。更赶上天气倏然地变冷，就是有水的地方，水也一定不多，不过是浅浅的沟涧，已冻了冰。所以他这么活动手上的血脉，可是那萧二蛮子始终不见出来，一定是受伤很重。真要是那样，只剩这萧二蛮子的师侄，只他一人，我虽也未必是人家的敌手，总可以易于应付。
袁承烈虽是这样想，可是依然不敢大意，遂仍悄悄地暗中察看他的动静。小霸王申凌风稍微地缓了缓，立刻一俯身，把那只水袋提起，果然那水袋已经满满的。小霸王申凌风提着水袋仍循原路扑奔那壁立的峰下。临回来不似去时那么东瞧西看了，径直到了峰下，一耸身到了上面，穿过荆棘丛蒿，眨眼即逝，看他匆遽的神色，那萧二蛮子定然已十分危险，不然，就是他腿脚不灵活，也得在这上面看看这弟子的来去。
袁承烈容这小霸王申凌风到上面好一会儿，自己心想，索性我先把他方才停身的地方看一看，看他是否真个取水。若是有水，自己也要取些。因为刚才偷看离着还远，始终算没看真。
袁承烈遂仍借那蓬蒿乱石遮着身形，扑奔到小霸王申凌风所到的那儿一看，果然是一道已经干了的山涧，既浅且窄。只剩下面一点已结薄冰的涧底浅水，不是天寒结冰只怕那一点水也不易存着了。可是看到他所弄去的，也不过仅仅是一层冰雪。袁承烈也趁势用水袋，掏了些冰雪，也留着融化了，好解渴。自己把水袋装好，随即折转身来，返奔那壁立的石峰。到了峰下，已是暮霭苍茫，昏沉沉的，远处的景物已难辨别。遂潜踪隐迹，飞身窜上了石峰的磴道，只见上面这密布的荆棘丛草，把里面这条斜山坡隐蔽得一丝也看不出来。遂沿着这通斜山坡，往上奔往洞口。到离洞口还有两丈左右，赶紧把身形隐起，先仔细地往洞口看了看。
这里比较那冀北人魔焦老夫妇所住的千豹峰可差多了，这里不过是就着原有的一处山洞稍事修整，也没有门窗，看着那种阴湿的情形，令人望而生畏。袁承烈虽是明知那萧二蛮子的伤势够重，此刻恐必不能动转。可是自己心里总是怀着疑虑，趑趄不前，迟疑不敢径向洞口贴近。一步一望，一步一停留，最难的是踏行草间，不会发出声音来。赶到袁承烈走到了洞门口，天已经黑了，更兼又有荆棘藤萝、蔓草蔽着，里面更是黑暗的伸手不见掌。
袁承烈来到洞口近前，只见从那阴湿的洞口闪出一点昏黄闪烁的火光。这点昏黄的光焰，更衬托得洞口这里鬼影憧憧似的。袁承烈虽说是闯荡了这些年江湖，险恶的事多少总见过，哪还至于这么骇怕。只是像袁承烈这种武林中人，虽是寄迹风尘，江湖浪迹，实非本愿。自己不过为求名师，投益友，别求绝艺，报师门当年废长立幼的奇耻大辱；虽是愤走辽东，并没经过大凶大险，大风大浪，虽是免不了露宿风餐，可没到过穷荒野旷的地方。今夜在佛力山，是身临险地，饮食断绝，又遇到这么两个凶残无匹的江湖怪客，已经是触目惊心，赶到两下里千豹峰较技，生死呼吸，更见凶残。自己虽是暗地潜踪，与他们两下里无仇无怨，可是自己暗地偷窥，深犯大忌，当时倘或稍一不慎，就有性命之忧。不料事情变得非常，那萧二蛮子竟与冀北人魔两下受伤，全是各自施展辣手，全想把对头置之死地，结果弄得两败俱伤，玉石俱焚。自己跟踪缀下来，事出意外，萧二蛮子竟在离千豹峰不过十几里地的隐僻之地潜踪匿迹。自己一个旁观局外人，居然恋恋欲观究竟。直又耗到昏夜，一来山风凛冽，周体寒冷如冰，二来身临险地。萧二蛮子是否真个病倒，尚在疑似之间，自己此时慢说落在萧二蛮子手内，就是落在那小霸王申凌风手内，也不易讨了好去。就算自己胜得过申凌风，可也不愿替别人顶缸，做焦焕的替死鬼。自己冒着奇险，可不能不亲身察看一下子，当下潜身洞旁，又有枯藤蔓草，风过处，摇动发声，洞中又闪出那形同鬼火的微光，令人不得不疑鬼疑神。
袁承烈才往前一探步，还未到萧二蛮所居的洞口，只在邻旁一洞一溜而过，从这邻洞突然有枭鸟跟蝙蝠全被惊起，吱吱的连声惊叫，这种刺耳的声音，令人毛发皆竖。自己忙收拢心神，把气提住了，容这怪鸟飞远了，再往前进。哪知那洞口的昏黄微光一暗，突然有人探身向洞外察看。自己在暗影中细辨这人，仍是那小霸王申凌风，袁承烈稍微地放了心，自己遂在暗中注定洞口，先看看四面，好在申凌风略事查看，就又缩身退回洞中。
那时山风愈大，草木皆兵。那洞口昏黄的微光渐渐隐去。袁承烈道声惭愧，这真是天假其便，自己遂慢慢移近洞口，只见洞口这时风声很大，自己纵有声息，丝毫听不出来。来到石洞口，见洞内前半段黑暗暗的，遂悄悄蹑足进了洞口，贴着左首的石壁往里看。先是任什么看不见，赶到仔细一瞧，见入洞口往里丈余远，又现微光。这才看出来，洞口往里经过丈余的小巷，得往右拐进去，大约萧二蛮存身所在，就在转角处。
袁承烈蹑足潜踪地来到转角处隐住身形。往里看时，只见阴沉沉的，里面没有多大的地方，山洞只有两丈见高，深却看不出。靠东面石壁，像有一床石榻，石榻上是黑暗暗的，隐约地看着似有一人。灯昏洞暗，看不出是否就是那位萧二蛮子。这时忽见那小霸王申凌风猛向洞口走来，袁承烈吓得赶快往后一撤步，想要退出这石洞的夹巷。只是生怕一个脚下稍稍放重了些，被小霸王申凌风觉察，反致误事。事到临头，退也无益，索性给他个豁出去，真要是他撞出来，也只好凭自己这身武功，跟他拼着斗一下。
当时袁承烈这一破出死去，想跟敌手拼，倒算对了，那小霸王申凌风倒是往洞中这夹巷走来，可是只往内洞的转角走了两步，似乎拿了件什么东西，脚步慌张，跟着仍旧回去。袁承烈竟也被他闹得胸头怦怦跳个不住。自己稍稍稳了稳心神，又悄悄溜到了内洞口，往里察看。
那小霸王申凌风把一个石块堆的火灶燃点着了，用一铜鼓子烧水，洞里弄得烟气腾腾。在墙上有一个凹进去的石窟窿，里面摆着一个满盘着松脂的石碗似的灯火，已经燃着。只是这种形如鬼火的灯焰火光既不大，又夹着一团烟雾，更显得黑暗暗的。
这个小霸王申凌风眉头紧皱，生火煮水，不时地回头听听看看。小霸王申凌风一闪身，这才看出那石榻上躺的正是那名震江湖的萧二蛮子。萧二蛮子这时面色如同青砖，这份难看简直如同活死人一样。不一时，小霸王申凌风把水已煮好，端到床前，把墙上石盏的松脂油灯端到床前，俯着身形低头问道：“师叔！你老这时可好些了么?”石榻上那气息仅属的江南名捕快萧二蛮子，用微弱的声音，颤声说道：“你不用骇怕，我大约一时半时还不致死，不过我要想生出佛力山，只怕不易了。”那小霸王申凌风凄惨惨地说道：“师叔你不论如何，你不能死。我们爷们江湖道上闯荡一生，若是这么无声无息地扔在这里，也太不值得了。你能够将就支持着，容我把你保护着离开这佛力山，我把师叔你安置得落个善终，我再给你报仇雪恨。你要是这时有个好歹，教我怎样把你的遗体运出山去呢?”小霸王申凌风说到这里，不禁落了两点英雄泪来。哪知自己一低头，泪珠落在萧二蛮子的脸上，萧二蛮子被这一滴热情的泪激得精神一振，把倦眼睁开，哑声说道：“你再给我点水喝。”小霸王申凌风见师叔要水喝，似乎欣喜得不知所以，忙答：“有有。”立刻把那用冰煮成的水送到师叔口边，把师叔的头搬了搬，给喝了两口，随说道：“师叔，你老不要心窄，你老一定不要紧，你的五福七宝追魂丹不是有起死回生之力么，难道轮到自己本身，总没有效力了么?”这位萧二蛮子叹息了一声道：“唉！你哪里知道，你等一等，我少时说与你，就明白了，你把我扶起来。”
小霸王申凌风随即慢慢地把萧二蛮子扶了起来。这一坐起来，萧蛮仅仅的往起一坐，立喘得肩头起伏得不定，袁承烈藏在黑暗中，暗暗点头，心说这么一个惊天动地的英雄，如今一受伤，竟自无法支持，看起来盖世的英雄也禁不得伤和病。萧二蛮这次又和平常的患病不同，身受内伤，离死已近，哪还有一分气力。那小霸王申凌风已经把他师叔扶得坐好了，即挨身坐下，半扶半靠。萧二蛮子喘息了半晌，随即向小霸王申凌风微点了点头，立刻道：“你不要想那些傻事了！我这种内伤过重，就是有灵芝仙草，也难续我这条性命。冀北人魔焦焕，想不到竟敢施用九星钉形针。我连中了三针，还全打中了穴道，试想我就是铁打的金刚，也搪不过去了。我还仗着内功已臻炉火纯青之候，又有五福七宝追魂丹提住了中和之气，元阳不散，苟活一时，我在先还梦想着能够将就着出去佛力山，不料这种九星钉形针，终是奇形阴毒暗器，发作起来，厉害无比，我实敌不住了。看这种情形，我至多能挨到明日午刻，所以我教你把我背到这样隐僻的洞中。凌风！你不指望别的了，这就是我埋骨之地了。”这时小霸王申凌风听到他师叔说出这种没有指望的诀别的话，不禁簌簌泪如雨下，强忍着悲痛，向萧二蛮子道：“师叔！既然是身受奇形暗器，无法挽救，弟子也无面目再生出佛力山了。弟子不手刃此贼，誓不为人！”说到这里，怒眦欲裂，痛不欲生。那半迷半醒的萧二蛮子，此时又躺在床上，似也听得小霸王申凌风这句话，似要拼命，立刻把倦眼微睁，看了看申凌风，微微叹息着，摇了摇头，声音喑哑地说道：“凌风，你扶我起来。”申凌风道：“师叔！你要坐起来么？我看你还是躺着吧！坐起来，恐怕不大好吧，您有什么话，躺着说不一样么？”
萧二蛮子在枕上摇了摇头道：“不要啰唆，快扶我起来。”小霸王申凌风不敢再多言，忙轻轻把师叔扶了起来，半躺半坐地倚在那里，仅仅的被小霸王申凌风搀扶坐起，就一阵气喘吁吁的，缓了半晌，才把气沉下去。教申凌风把那松脂油灯焰又拨大了些，随即向申凌风又要了口水，润了润喉咙，抬头向小霸王申凌风脸上注视了半晌，把小霸王申凌风看得不禁心头怦怦跳个不住。自己也向师叔面上注视着，见师叔的脸惨白得如纸，非常难看，心中十分难过，想不到轰轰烈烈的名捕头，竟落这么个结果。可是要看这时的情形，或许还有挽救的可能，只是这依然是空空洞洞，毫无把握，自己哪能断定。想到这，心里又凉了一半，遂静待师叔发话，自己不敢妄加言语。
那萧二蛮子微喘着向申凌风道：“我有两句话，你要牢牢记住，千万莫做耳旁风。此番我与冀北人魔焦焕来清算旧账，我们两人是赌生死、定存亡，哪想到我终是把敌人看得太轻了，我虽不是轻敌，想敌人久在江湖，不致拿出诡计来暗算我，就是暗算我也有法子防备。我自己又自恃在江湖道上数十年间没有受过多大折辱，更以为与冀北人魔焦焕一别十载，我自己曾经刻苦地锻炼，把武林中仅有的绝技绵掌练好，在大江南北山左山右，精于这种掌力的寥寥，我想定能跟这匹夫一决雌雄。”一说到这里叹息了一声，随又缓了半晌，才接着说道：“我就毁在了成见太深了，这就应了拳经上所说的‘骄敌者必败’。我在江湖道上这些年，历来不敢那么狂妄过，顶到我竟自厄运当头，自己竟把江湖大忌忘了，以致自蹈危机。更有意料不到的，罗刹女靳三姑，这个劲敌贸然出现。九星钉形针，为江湖道上绝无仅有的暗器，三下夹攻，我哪会不毁在老匹夫的手内。虽是我临险撒掌，给了老贼一下重手，我这种掌力，能打金钟罩，善破铁布衫，他虽是内外功均够了火候，也不易逃得活命。”
萧二蛮子说至此，喘了口气，又道：“只是所差的，他有那罗刹女靳三姑，做了帮手，这女人也是江湖绿林道中女侠盗，你哪里比得上她。她或者就许千方百计，救了那老贼的性命，我是准死无疑了。你不要痴心妄想，我还有什么指望，你只要打定了主意，想法子生出佛力山，再图将来。至于我死后的尸骨，你不必挂在心上，你只把这石洞封堵严了，这就算我埋骨之地，哪里的黄土不埋人？我能免为豺狼所嚼，我也就很知足了。”
申凌风含泪恭听着，萧二蛮又说道：“你要照我的话行事，我有一纸绝命书，你把它拿回沈阳城，面见盛京将军。告诉他，我们师叔无能，只好来生再报答他的恩德了。这纸绝命书给将军看过之后，不要被他留下，千万把原书索回。不论受多大艰难困苦，要到广西苗疆，找你那师伯，威镇苗疆伏虎将军鲁龙滔，把这纸绝命书教他看看，他要是不肯再起争缠，你只跪在他面前，就提我临终说过，请他念在当年师门封刀立誓，传给他衣钵，获到本门最难得的绝技时，师傅在祖师座前，谆谆告诫他的话，他大约就可答应了……”
说到这里，萧二蛮竟力竭声嘶，把身子一仰，没有什么声音了。小霸王申凌风，吓得赶紧扶住了萧二蛮子，给抚摸胸头，又把热水送到唇边。萧二蛮子努着力地强呷了一口，发出低呻。袁承烈在外面看着，倒替这萧二蛮子十分凄惨，凭这么个惊天动地的人物，竟落了这么个结果。真是三寸气在千般用，一旦无常万事休，这种临死挣扎，令人好生难过。这位萧二蛮子竟自有虑死贪生之意，这倒不足怪他，蝼蚁尚且贪生，为人岂不惜命，看起来，生死是大难的。那萧二蛮子又缓过气来，小霸王申凌风随又低声问道：“师叔！你老这时好些么，可要躺下么?”那萧二蛮子颤声说道：“孩子！别教我躺下，我一躺下，只怕再不易起来了，我的话你听明白了么?”小霸王申凌风道：“听明白了。师叔，我一定照着您的话去做。我若是能托祖师的保佑，能找着师伯，我按着您的话说了，师伯真能够答应么？只是当年师爹倒是说的什么，师叔可能告诉我么?”
萧二蛮沉吟了半晌才说道：“我们恩师所说的话，并没有什么奥秘，只是教我们本着门户中的戒条：‘为师门保名誉，虽死犹荣，为门户争存亡，舍身取义。’就是师门的唯一誓言，你想既有这种规诫，我那师兄，是师门中掌门户人，他或者不能推诿了吧？你扶着我，我还要写几句话。”小霸王申凌风道：“既有这种门规，我去了极力苦求，谅能邀师伯的允许，助我复仇。师叔，弟子绝不能有负师叔今夜之言。师叔你老现在精神这样不振，怎好再写信呢?”
萧二蛮子慨然说道：“你不要耽搁，我这仅余的一点精神气力，只怕是也就耗不长久了。快把那柳枝烧两段来，我用它代笔，好写我这最后遗书。”小霸王申凌风立刻到那洞角，把方才煮水的余燃又重行燃起，烧了几支细条儿的柳炭。小霸王申凌风自己先试了试，将就可以用了，遂拿到萧二蛮子的面前。又从包里找出一张纸来，已折皱得不成样子。申凌风又把一块平整的石头，放在了萧二蛮子面前，随又把那盏焰光闪烁小灯拿过来，放在那平石上。
这时萧二蛮子面色惨白如纸，形神非常，满面痛苦之色。小霸王申凌风更是一脸的惊恸之色，低声向萧二蛮子招呼道：“师叔！您若觉着精神不振，还是稍歇一刻再写吧！”
萧二蛮子更不答言，只把头摇了摇，立刻把这无力的手伸出来，随即将那烧好了的炭枝拿起，向那纸上画了画，自己眉头一皱，把那炭枝一掷，立刻喘了半晌，低头往纸上看了看，喑哑的声音说道：“你看，盖世的英雄也当不得这伤痛病发，我连拿一支炭条的力量全没有了，完了！完了！你看字不成字，你把那白纸再找一张来，再写吧！”
萧二蛮子只得将那炭条重行拿起，手颤得几乎把持不住，强努着力，向那纸上画了又画，跟着一阵干喘。小霸王申凌风两眼不住落泪，深怕被师叔看在眼内，不时借故扭头。萧二蛮子似乎才写了几个字，又停住喘息，忽地一阵连连的咳嗽，竟自一扬头，噗的喷出一口鲜红的血来，把个小霸王申凌风吓得不住地用布巾给师叔去抹拭口角的血迹。萧二蛮子又一仰头，竟放重了，咯噔的响了一声，倚在石壁上。那小霸王申凌风忙得手足无措的，悲痛难忍，来扶捧师叔。这时袁承烈在外面也看得惊心动魄，惨不忍睹，自觉着气结神夺。
停了好半晌，萧二蛮子略微地缓过气来，倦眼微睁，看了看小霸王申凌风，随即勉强挣扎着坐好了，又把那支炭条拿起。这次手颤得更厉害，简直凑不到纸上。小霸王申凌风含泪说道：“师叔！你老写不了，别写了，老天这么压着我们的头，不教我们喘气，我们认了命吧。弟子教师叔放心，凡是今天的事，我一定全都转陈大师伯，你老就不写，也是一样……”却又切齿发恨道：“弟子莫看是剩有一身，弟子已经横了心，要不能手刃了那两个老贼，弟子绝不生出佛力山……”
萧二蛮子忽地把那炭条往石头上一放，立刻双皱眉头说道：“你你……你说什么？你见我死，你难道尚不念我待你十余年爱护之恩、师门中的情谊，就这么忍心地把我这血深冤仇置之不顾了。完了……可怜我……英雄一世，惨死在……仇家手内，你那么小不忍，我可就连个报仇的人也没有了。”说到这里，那业已枯干的两眼里，流下两滴清泪来，只有唏嘘不止，也看不出是哭来，还是叹息。
小霸王申凌风忽地往那石榻前一跪，两手拉住了这位萧二蛮子的手，失声哭道：“师叔！师叔！我焉敢稍背师叔的命令，弟子是抱定了与师叔共生死，同存亡。弟子虽是无能，既有小霸王的绰号，总还有师门中的些许功夫，我要手刃不了此贼，我还有何面目再见江湖的同道？弟子纵然是铁打心肠，哪忍抛下师叔的尸骨，独自逃命？弟子我要凭师叔的护佑，潜入千豹峰，刺杀冀北人魔焦焕和那罗刹女靳三姑。我明着不敌，还可以暗算。他们怎么暗算师叔，我就怎么暗杀他！弟子我若不能如愿，死也就不瞑目了！”
申凌风怨气冲天，一番苦诉。那萧二蛮子此时被小霸王申凌风这一阵哭，给哭醒了过来。睁着两只昏沉无光的眸子，向申凌风看了又看，喉中似有痰拥着，竭力低着头，往下咽了又咽，长吁了口气，向小霸王申凌风道：“你这是做甚？唉！事到如今，你急死也无益。前世冤家，今世冤家，今世对头，我们就是愿意解冤解怨，也无用了。凌风，你还是快快扶我把这纸绝命书，替我写了吧！现在一分一毫的时光，不要给空空耽误过去。我这有限光阴，要带去无穷恨事！”忽地抬起头来，向身旁和洞门这边注视，两眼竟是精光闪烁，跟着又往洞顶上翻了翻眼波，一咧嘴，咯咯的笑起来了，这种笑，笑的无因，跟着从外面吹进一阵风来，只见洞内那个光焰惨惨的石灯，灯火被这风吹得往下一塌，眼看着要灭，倏地光焰骤长，夹带灯上火苗子长起数寸。
袁承烈看得一阵脊骨冒凉气，自己几乎就得赶紧逃出来。虽则一身的武功，闯荡江湖，不能信那怪力乱神之事，只是眼前这情景，太觉触目惊心了，这潮湿的石洞，里面四壁阴霉，已经久无人迹。这萧二蛮子形同活死人，面色惨白中带着青砖色，再衬上这盏昏沉黑暗的油灯，洞中已如鬼域。更加难听的是萧二蛮这一声惨笑。那哪是笑，简直比哭还难听。袁承烈这时毛发皆立，再忍耐不住，闭着气，一步步悄悄地退了出来。自己长吁了一口气，立刻精神一振。自己暗叫自己：“袁承烈，袁承烈，你枉在江湖上闯荡了。这已到紧要关头，你不看他个水落石出，反倒撤身出来，你怯的是什么?”自己想到这里，精神重振，立刻重行蹑足轻步，进了石洞，再往里偷窥。里面的局势一变，已不是方才的景象了！
只见萧二蛮子那脸上红润润的，似乎病势已有转机，面色不像方才那样惨白。这位萧二蛮子口中话已有了声音，不像方才那么力竭声嘶。手中正拿着那支炭条，振腕疾画，刹那间把那纸绝命书写完，把那支炭倏往石桌上一掷，好像心事已了，立刻闭上眼，而在同时，脸上的神色一时比一时又变难看。小霸王申凌风道：“师叔，您所惦记的只有这事了，师叔，你还是歇一歇吧！”
萧二蛮子突然睁眼，厉声说道：“对了，我该歇歇了！我没有什么挂念的了，我现在心意空空……现在是什么时候了?”小霸王申凌风道：“现在已是三更过了。”萧二蛮子哦了一声，神情陡呈死色，一时比一时难看，跟着汗珠子像黄豆似的往下流。两眼一闭，身上有些颤抖。
这一来，小霸王申凌风已看出不好，可是自己也是束手无策。想把师叔的伤药拿出来，再给服些，也可以暂延一时。忙在师叔身旁，把那药瓶子找着，方凑到了面前，哪知那萧二蛮子这时忽地把眼皮撩起，看了看，把头微摆了摆，向申凌风只说了声：“你不要多费事了。今日今时，是我归期，凌风，凌……风……”申凌风忙叫道：“师叔！师叔！这是怎么？师叔！您真舍我远走了……”
申凌风痛放悲声，号啕大哭。只见那萧二蛮子往后一仰头，喷起一口鲜血，身子一挺，立刻绝气身亡。小霸王顿足抱头哭了半晌，把那盏石灯挪开，自己环顾石洞，任什么没有，真是一筹莫展。不禁顿足切齿道：“师叔！您在天之灵有知，可得请你助我复仇，师叔，我不能遵从您的遗言了，我不杀此贼，绝不生出佛力山了。”
申凌风目送逝者，精神大受刺激，他竟忍耐不下去，他也无心再料敌人的强弱。先把那纸绝命书折叠好了，揣在怀内，然后把萧二蛮子的遗体放平坦了。可怜一世英雄，临死竟落了这么个结果。小霸王申凌风自己拭了拭泪痕，把身上的衣服结束停当，把一个包裹拿在手中。忽然又向死者的身后找出一件包裹，打开了看了看，里面是萧二蛮子的遗物，仅是些零星物事。当时小霸王申凌风把里面两件要紧的东西拿到手中，放在自己包裹里。把些无用的衣物，全扔在死者身旁。

第九章 申凌风衔恨行刺
这时也就是三更将过，在没有人烟的地方，凡是久涉江湖的，全能够望着星斗，辨时辰，不爽毫厘。当时这申凌风把自己身上全收拾好了，跪在萧二蛮子的尸体前，恭恭敬敬拜了四拜，热泪夺眶而出。袁承烈知道这申凌风定要誓死报仇，这事实多危险。冀北人魔焦焕已经身受内家掌伤，这时生死尚且不保，小霸王申凌风虽是武功和他相较，相差甚远，可是，一个是已受伤，一个是矫捷的少年，那么焦焕定要遭他毒手。袁承烈转想到自己，既已目睹此情，到底是袖手旁观，还是驰往告警？还是此刻过去，与申凌风一较身形？袁承烈左思右想，不得主意，因思想第一步先得躲开此处。自己方才转身，突听得那小霸王申凌风“咦”了声，跟着跺脚道：“敢情师叔也把梅花钉形针带来了。这种暗器既在手中，怎的竟自心存忠厚，不肯使用。可是老贼竟施展毒手，师叔你死得太冤了！”
袁承烈这时已回身来查看，只见那小霸王申凌风拿着一个圆竹筒，仅比袖箭略粗些，比袖箭筒短寸余，形式奇特。小霸王申凌风把这只暗器，就着灯下看了又看，随又向死者的衣襟下摸索了半晌，拿出一个皮折子来随手打开。只见皮折子里一排插着十支钢针，虽是洞内灯光暗淡，皮折内的棱角钢针也烁烁放光。申凌风把这皮折子放在怀内，脸上的情形不似方才那么惨淡。仰面一声惨哭，转身向那死者祝告道：“师叔，你在天之灵有知，定能原谅弟子的一番苦心。弟子生死已置之度外，无论如何，也要与师叔报仇雪恨。我若手刃不了此贼，绝不罢手。弟子只不知师叔何以不施用最后一招，既已防到对手要用撤手暗器，自己也把立誓轻易不一用的梅花钉形针带出来，自己怎么还是甘受人家的暗算？师叔师叔，你你你不肯一试本门的绝技，你存心忠厚，谁肯以忠厚来待你？把一世英名，断送在佛力山，埋骨石洞，实在太冤了！弟子虽落不遵遗言之罪，亦要与焦焕老儿，拼一拼最后生死！”
小霸王申凌风咬牙切齿，愤愤祝告完了，回转身来，已先一步向洞外就走。这时袁承烈翻身窜向石洞外，匿身枯藤蔓草中，见那小霸王申凌风往那石洞门，搬运那枯枝乱石块，来封堵住了。袁承烈揣测申凌风这种情形，定然得耽搁不少时刻再走，自已夜行术的功夫，未必是他的敌手，还是赶紧跑到前头等他去。遂悄悄地移动身形，往这石壁下退。退到了下面，仗着黑夜里，又有山风吹着，草木作声，自己脚下虽有些声息，倒不致被小霸王申凌风觉察，沿着一片荒凉的丛岗，往千豹峰斜趋而行。走了一个更次，千豹峰已在目前。自己在僻处歇息了半晌，重把身上结束了一番，看了看千豹峰前，并没有一毫动静。袁承烈悄悄地来到了千豹峰的石壁下，随即掩到冀北人魔焦焕的石洞前，侧耳听了听里面，似乎隐隐发出呻痛的声音。
袁承烈冒着险，往里探了身查看，只见里面的光亮不住地闪动。袁承烈知道自己现在身临险地，此处比刚才凶险多了，一个不小心，把里面的人惊动，那罗刹女靳三姑手黑心狠，不比小霸王，弄不好自己还许做了小霸王的替死鬼。袁承烈预计到这一点，自己把身形潜移着，时时顾及着退路，又生怕那小霸王申凌风在这时赶了来，自己落个腹背受敌两面不讨好，其势更糟。袁承烈把身形隐蔽着，往里一查看，只见里面靠石床上躺着的正是冀北人魔焦焕。那罗刹女靳三姑却是忙忙碌碌，奔走不迭，正收拾着一切，看情形是预备着迁移的模样。
忽然听那冀北人魔在床上发话道：“你不必费事，我的伤痕过重，不经过多日的调治，不易活了。何况我这是二次重伤，哪能那么容易逃得过去？更有那小孽障，暗地潜伏，你既算定那老鬼出了佛力山就得毙命，那小孽障你莫要轻视他，他是武勇不足，拼命有余。你不要再顾忌我了，我是只能有这点余气，还有什么顾惜的。你不要以我为念，我是绝不想再离此地了，你不必费事了。”袁承烈半听见，半听不见，猜测人魔定不想迁居。
那罗刹女靳三姑果然说道：“负伤虽重，还不致就有意外，你别气馁。你要知道我罗刹女靳三姑历来不肯安心认命，无论遇到多大阻拦，我也得尽我全力，争取一步算一步，我是不服气，不认输的。什么小霸王申凌风，不过小屎蛋罢了，可是这小屎蛋不随手除去，终为后患。我叫你避开，我正是为放开手脚，才好斩草除根。你明白么?”那冀北人魔焦焕咳了一声道：“我看我是空自撑命，未必能多活几时。你要背走我，不过教我再受一回活罪罢了。你还是不必费事了，你容我安安静静地死吧。”
那冀北人魔焦焕还要说话，那罗刹女靳三姑锋芒毕露，沉着脸色一摆手，立刻把一只包裹提起，一矮身，以脊背凑到冀北人魔身前，冀北人魔面色十分难看，万分无奈地把双臂向这罗刹女靳三姑的两肩头一搭，立刻被这横行江湖的女盗侠背起来。
这时袁承烈不敢再在这里耽延，赶紧地撤身退到外面，借丛草荆棘遮住身形，再容这两个名震江湖的怪杰离开洞门。见这位罗刹女靳三姑背着这么个受伤的丈夫，毫不显着累赘，顺着千豹峰下，绕向峰侧从洞门这里往后峰走，是个斜坡。冀北人魔夫妇匿居的石洞，是在这千豹峰下。这时往峰后去，得顺着峰侧一片越走越高的巉兔岩小道上行。这时虽有斜月疏星，可是到处树木丛杂，极容易隐蔽形踪，袁承烈冒着寒风冷露，一步不肯放松，暗中仍然紧缀着走。罗刹女靳三姑白发飘飘，两鬓泚着一缕白发，背着重伤的丈夫，纵跃如飞，两只光若寒星的眸子，往四面一顾盼，傲然拔步，不东张，不西望，辨着崎岖的山路，眨眼之间，已奔到离峰后不到一箭地。
袁承烈暗暗佩服，这个母老虎白发盈头，居然还有这么精纯的本领，可见盛名之下无虚士了。自己远远溜边，蹑足跟缀，突然听身旁的荒草，唰啦的一响，嗖的一条黑影，如飞地向前窜出去，袁承烈吓了一跳，仔细一看，果是个夜行人。当时袁承烈竟被吓了一身冷汗。这一来自己暗叫自己，袁承烈，袁承烈，你这可是命不该绝，这要是来人有心料理自己，不论人家明着暗着，自己全算完事，想到这越发悚惧不宁，虽是觉得一身危险过多，当前最紧的还是得看明白，这暗袭过来的夜行人究是如何人也？或者就是那萧二蛮子的师侄小霸王申凌风？想到这里，重振精神紧纵身形，往前追赶，还幸亏山风劲疾。风过处，草木有声，袁承烈的轻功提纵术，比起所遇的人，似乎略逊，可是有这片风吹草木声，算是无形中帮助了他。往前几个飞身纵步，已离那新追来的夜行人仅有四五丈远，那夜行人竟也与自己不谋而合，他也是避着前面的男女两个绿林怪杰。在这时，袁承烈脚下的声音似乎大了一点，这人似已惊觉，猛一回头，脸正对着斜月，袁承烈不禁一惊，急忙缩身止步，往旁一藏。
这夜行的正是袁承烈时刻悬系的小霸王申凌风了。袁承烈知道已到了紧要关头，这时自己正停身在一座数尺高的石笋后，纹丝也不敢动。见那小霸王申凌风略向自己这里看了看，并没扑过来，仍自躲躲闪闪，跟定前面二老。袁承烈这才知道他敢情还是没有发觉自己的形迹，把悬起的心又复落下，仍然是暗中缀着前面这三个夜行人。这么暗中追迹着前面的两拨三个人，袁承烈唯恐怕露了行藏，哪还理会走出多远。袁承烈只觉得夜风更大，气候更冷，仔细一看，已到千豹峰半腰。前面的二老折转方向，竟向一段凹下的斜坡走去。
袁承烈留神往前边一打量，只见再往前走，那段乱石坡被长林丰草所掩映，连星月之光全照不到了，满目尽是一片漆黑。看这情形，前面的罗刹女靳三姑一定另有诡谋。自己悄悄地隐蔽着身形，只离着二三十丈远，忽见那前面的小霸王申凌风不时地缩步停身，不再往前疾走。袁承烈知道愈追愈近步步展危蹈险，可是不能把自己所打定的主意变了。袁承烈此时唯一防身的利器，就是一柄犀利的随身匕首，一串极大的青铜钱，旧日师门的三绝艺之一的金钱镖。自己虽曾因为习练不精，受辱师门，本决意要另投名师，别求绝艺，与师弟俞振纲（即江南成名的十二金钱俞剑平）一较长短。可是自己变名易服，流浪江湖，名师未得，壮志未酬；为的这种暗器十分便利，俯拾即是，遂仍在行程中，背人不时借它练手练眼，仅以防身备患，虽是没肯下纯功夫去练，无形中不知不觉地竟自较在师门中有了进步。今夜把自己夹放在他们双方死对头的中间，须防顶缸，又恐迁怒，自己手中又无别的暗器，遂仍然拈了几枚较大的铜钱，扣在掌心，以备万一之用。
袁承烈冒着奇险，每到山风一过，草木唰啦啦的一响，赶紧地乘机一纵身，这样眨眼间，只距着脚步放慢的小霸王申凌风十六七丈远近。再看那罗刹女靳三姑，竟纵身一跃，超越过两丈宽的山涧。
袁承烈好生着急，因为这一带已渐形黑暗，竭尽目力，才看出那罗刹女真个胆大包身，敢情飞渡到深涧那边，那边竟不是平坦的山道，竟是片乱石淫积的斜山坡，也看不出这片山坡往上去有多高。这种地方，慢说是还背着一个受伤的人，就是空身一人，往对面纵身下落，也危险万分。既是斜坡，又尽是浮石头块儿，往上一落，下盘功夫稍差的，脚下一个捋不上劲，脚下的碎石一滚，掉在山涧里，就得粉身碎骨。罗刹女靳三姑在那里乱石坡上，略一停足，真如置身鬼域，再看那小霸王申凌风，也是站在涧边上，止步不前，略略地迟疑了一会儿，看情形是查看对面的虚实。随见小霸王往后退了两步，猛地一耸身，也蹿过涧去。这一来可把袁承烈难住了。自己蹑足来到方才他们两人立足之地，仗着这一带连月光全被峰岭遮住，一片漆黑，身形还比较容易隐蔽。这时一细看这道山涧，宽约两丈左右，那边是一道斜起的石坡，乱石堆积，间或有的地方长起乱草树秧，往上看去，五六丈外，黑沉沉一片，竟看不出形状来。那罗刹女靳三姑，以及小霸王申凌风，全是踪迹渺然，不知去向，袁承烈急得心如火炽，此时反不觉着凉了，自己忽地毅然决定，不论若何危险，自己绝不能半途而废。
袁承烈看准了这道山涧，宽在两丈以内，若在平地，就是两丈五六，也可以一跃而过。不过这危如叠卵的地方，任凭怎样胆大，也未免心情较平时差得多。袁承烈遂把身上结束利落，暗想自己若是与冀北人魔有缘，或可一跃而过。若是自己和他没缘，也就葬身涧底，再不然便被他们发觉，惹起误会。自己想罢，往后退到六七步远，腾腾地往前紧闯，到了这边，脚下用足了力，嗖的往涧那边蹿去，赶到身形往下一落，倒是脚点着石坡，就觉脚下的石块一滚，自己身形哪还收得住势，悠的竟倒着往下翻来，心说：“完了。”眼看着就要滚到涧去，忽地左脚又一滑，伸手急一抓，又扑的往前一栽，无意中，手捞着一根藤萝。袁承烈生死关头，哪还敢放手，牢牢抓着这根藤萝。虽是仗着这根藤萝没滚了下去。危险万状，虽然胆大，也吓了一身冷汗。
袁承烈略缓了缓气，定了定神，小心翼翼地站了起来，往石坡上一步一步试着走，往上走了十几丈，这才看出：莫怪他在那边竭尽目力，只是看着上面一片漆黑，原来前面是壁立的一般峰腰，阻住上去的道路。袁承烈仔细一看，这上面已经无路可走。不过明明见他二老已经奔这上面来的，这时忽地失了踪，这岂不是怪事？赶到沿着这壁立的峰，一查看，这才明白，原来这峰侧另有一条道路通着旁处。
袁承烈这么失足滑倒，有很大的声音，这可全仗着山风阵阵，把一切的声息全遮过去。自己绕着峰来，往前查看，一条荒草没径的小道，非常难走，自己设着往前试了下去，直走到山峦阻绝，不见人影，忙又折转回来，往四面搜索。如此多时，忽在山凹深处，隐隐于二三十丈，陡现一片鬼火似的，有人在那里打火。那火光，只一闪不见，看情形似又折转身，随火光，往前试着查看，果然那里竟是一个隐秘的所在。自己还提防着小霸王申凌风，生怕被他撞上，赶到切近这才看出那紧贴着峰后，乱峰环抱处，是一所茅棚，那里升起一片枯枝的火，照耀得那茅棚时隐时现。却在四面被林岗所蔽，越登高越看不出来。那罗刹女靳三姑已把那冀北人魔焦焕安置在里面，想必见到此处隐秘，不易被仇人发现，但是燃火取热，竟泄露了隐秘。罗刹女在此时却不时地出入。唯有申凌风，想是走错了道，此刻又已不知去向了。袁承烈试着从草木丛中，欺到茅蓬侧，才看出这地方绝不是罗刹女亲自布置的。这茅棚很像是修道人苦修之所，被她发觉了，利用在这里，作隐匿行踪之所。遂见那罗刹女靳三姑，忽地面向茅棚里说道：“你看这个所在可够隐秘的么？量那小孽障纵然精明，也不容易发觉。你在这暂时忍耐，我去弄点水，给你服药，顺手把小孽障了却了，以除后患。”
跟着听得茅棚内那称雄一世的冀北人魔焦焕，竟自力竭声嘶的，很带着气急败坏的声音，不住拦阻。那罗刹女靳三姑，却有些不耐烦，略嘱咐了两句，居然连说：“不要紧，我立刻就回来。”丢下病人，转身就走。袁承烈伏身在深草中，连动也不敢动。那罗刹女靳三姑匆匆顺着山峰后的那条僻径，直趋峰前。眼见得罗刹女靳三姑身形已没入黑影中。袁承烈此时不禁不由得竟自心头惴惴跳个不住，自己也不明白何以忽地抑制不住自己心神，莫非眼前就有什么巨祸？敢情他倒是推测着了，就见临近茅棚前的一排小树后，倏地一条黑影晃过，一眨眼已到了茅棚前。虽仅看见这人背影，但是已看出这人竟是那小霸王申凌风，他到此时也摸来了。那对鸡爪双镰仍在背后背着，在暗影中身形站定，向左右前后察看了一过，虽不时地有风吹草木摇动摩擦之声，小霸王申凌风并不介意，各处一望，一耸身已到了茅棚前。
袁承烈不禁大骇，仓促不遑思忖，双臂一分隐身处荒草，立刻腾身一跃，扑到了茅棚的右首。心想：“罗刹女失着了！冀北人魔要坏，要栽！”但是那茅棚内冀北人魔焦焕，他已经发了话，他竟有觉察，发声道：“什么人大胆窥探，不要命了么?”哪知小霸王申凌风绝不隐藏，反因人魔这一呼，心花一放，自庆得手，往茅棚前欺了一步，公然发话道：“冀北人魔瞎了你那死肉眼，相斗半月，连你小爷全不认识了么？小爷特意来找你要命！”
袁承烈这时也欺身到离茅棚仅仅相隔三两丈左右。那小霸王申凌风，只注定了茅棚内的冀北人魔焦焕，绝不疑这种幽秘之地再有第三人，袁承烈在先只能看到小霸王申凌风，茅棚里是一点看不见，此时也就不顾一切，悄悄从乱蒿中移到斜对着茅棚的一堆隆起的巨石后，这里把茅棚一带一览无遗。
这座茅棚有两丈见方，全是茅草搭架的，只有后面用巨石挡风，做成一面墙似的。左右前三面，没有遮拦，里面用青石搭了一架石床。在茅棚前，用石头砌着一只炉灶，这里不是山林隐士之居，就是采参客暂栖之所，赶到他一走了，竟把这茅棚丢置在这里，没人用了。这种地方平常人休想到得了，就是那惯走山路的，也没法子飞渡这道深涧。哪想到这种隐秘之地，依然有人发觉呢？这袁承烈偷往茅棚仔细一看，只见石床上端坐的正是那冀北人魔焦焕，脸色说不出是灰是白。这种地方，莫说他还是个受重伤的人，就是好人，遇到这种黑烟腾腾，昏黄的木柴火光，时明时暗，不时被山风吹得它摆摇欲灭的景象，若不是准知道面前是何如人也，必得疑心遇了鬼魅。冀北人魔的两肩头不时往起耸动，可见他内伤够厉害的了。此时映着鬼火似的那两只深陷的眸子，竟满蕴着凶焰，注定了茅棚外面。
这时小霸王扑向茅棚，冀北人魔嘴唇一动，右手一抬，突听小霸王厉声叱道：“老匹夫！你敢动手，我先要你命，把手放下。”可怜冀北人魔焦焕，在江湖道上是多大的英雄？此时直似是困笼之兽、网中之鱼，哪还敢挣扎！伸出的手真个缩回来，喟然长叹道：“小畜生！你这算得什么英雄？我焦焕现在身受创伤，形同木偶，慢说你这小畜生，就是个妇人孺子，也能把姓焦的置之死地，不过你这算得什么英雄！你把江湖朋友的脸面丧尽，小畜生！你的来意我不问便知！”说到这里，哈哈一笑道：“我准知道萧老二已经奔鬼门关先走了！你这小畜生胆大包身，竟敢来报仇。你不用这么横眉怒目，你那该死的师叔，他竟不全告诉你，我焦焕是何如人也？你想动我，是否如了你的愿？你纵然得手，你出得了佛力山出不了，你全没打算好了，小畜生！你管前不顾后，这也是你阳寿已终，该着你们爷们全埋骨在这里，你死在目前，尚梦想杀人。小畜生，我早算就你一定要来的，我这里早有提防，小畜生你看，我这里可是没人么?”
说着用手一指左侧，袁承烈吓了一跳：只疑自己行藏已被识破。哪知那小霸王申凌风一声冷笑道：“老匹夫！任你怎样鬼灵精，也是白废了，小爷不会上你的当。就是那老虔婆来了，我也是先杀了你这老匹夫再讲别的！我只问你，我爷们与你有什么深仇大怨？竟敢下这种阴谋毒手？我师叔两次饶你这老匹夫不死，你是恩将仇报，竟敢潜施暗算，我师叔早就察明你这老匹夫有一种九星钉形针，为最阴毒暗器，我师叔想着与你没有不共戴天之仇，你绝不能使用这招江湖大忌的暗器。我们爷们此来实具开脱你这条老命之心，只要你能教我们爷们在玉九面前交代得下去，我们必不再逼迫。哪想到画龙画虎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老匹夫你竟恶狠心毒形同禽兽。我师叔过分仁厚，才遭了你老匹夫的暗算，我们拿着大仁大义来对江湖道中人，你却要一心用阴毒险诈来害我们师徒。上天有眼，居然你们也有漏的地方，斩草没除根，留得你小爷在依然是要你的命。那老虔婆比你还狠辣！她居然想到小爷身上，要追取我的性命！老匹夫，可惜晚了。要在我师徒败走时想起来，我这条命早断送在你们手里，你们依然可重踏江湖，再显身手，江湖道上还得让你横行。这才是人容天不容，天夺你魄，让你费尽了心机，也是枉然，老乞婆竟会丢下你这死鬼，滚到别处，这才是害人终害己，我要不把你这老贼亲手料理了，教我师叔在九泉之下也难瞑目！话已向你说明！老贼你死吧！”
猛然间小霸王将右手一扬，在暗中潜伏的袁承烈，竟忘其所以，禁不住要伸手来拯难救危，他只知道小霸王申凌风的暗器一出手，那冀北人魔定要当时废命。他已无暇细评谁是谁非，人总是同情于弱者，他也不管手法准不准，把金钱镖觑定小霸王申凌风就打，唰！唰！两枚金钱全命中了小霸王申凌风的脉门上。
小霸王申凌风一甩手，当的把掌中的那支梅花定形针摔在地上。小霸王申凌风痛极愤极，往旁一跳，袁承烈真想不到自己有这么重的手法，两枚金钱竟把敌人的腕子伤得很重。那小霸王申凌风立刻把两眼一瞪喝声：“老匹夫！你暗伏党羽，我没想生还，我依然能要了你这老匹夫的命！”
小霸王申凌风竟想以性命相拼，要扑过去和这冀北人魔焦焕做最后的一击，哪知冀北人魔焦焕先往袁承烈这边看了一眼，竟自转面怒叱小霸王：“小冤家，还妄想和老夫拼命！你死在目前，空发狂言，你回去吧！”
冀北人魔焦焕猛的一扬手，袁承烈此时乘他们两下怒骂中，自己欺身到了茅棚的左侧，预备小霸王申凌风果然若是真个和冀北人魔二死相拼，他就不再顾及一切，伸手动他，也不想和他拼个生死存亡，只打算施展暗器，或用匕首，把他吓走了。故此这时袁承烈竟不计利害，欺到茅棚前，见两只钱镖完全命中，此时小霸王申凌风竟不惧暗中埋伏，安心要与冀北人魔焦焕以死相拼。那焦焕身躯纵不能行动，两手尚能动作，就见他右手一扬，袁承烈一眼瞥见他掌中扣的正是九星钉形针。袁承烈大惊之下，知道他只要拇指一动，小霸王申凌风又要继萧二蛮双双殒命，自己既不顾焦老英雄遭了意外，也不愿下井投石，赶尽杀绝。飞豹子袁承烈又一个不遑思索，竟自把掌中预备没打出来的三枚钱镖，唰、唰、唰照焦老打出来。
莫看袁承烈在太极丁门中打这种暗器没练到家，可是名家传授，毕竟不同。此时相离又近，敌人又在明处，自己却在暗中，处处占着便宜。故此两次连发钱镖，一一打中。向焦老发的这三镖，是一支奔拇指，一支奔腕子，一支奔三里穴，人魔焦焕已觉出暗中有人救己，此时蓦地见暗中也有人暗算自己，仅仅把第一支钱镖躲过，可也没完全躲开，两枚钱镖竟打在手腕子上。袁承烈虽没敢用重手，可是相离过近，镖镖见血，焦焕竟把他暗器脱了手。那小霸王申凌风本是往这边扑的，及见冀北人魔依然握着那狠毒的暗器，自己哪还敢再往前欺，只得往旁一纵身，出于无心中，正落在袁承烈隐身旁边，袁承烈低低喝道：“你不赶紧逃命，罗刹女这就转来，你死无葬身之地了！”小霸王申凌风还在游移，冀北人魔竟扯着喉咙，怪叫了一声暗号，外面跟着起了回响，罗刹女似已赶到。小霸王叹恨一声，暗中既已有人伤了自己，又伤了焦老，救了自己，现在又有人催促自己赶紧逃命，此时把来时那种无名火已经压下去。想到自己此时既然报不了仇，还想把命送了，真是傻事，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想到这里，立刻一转身，因为危机环伺，不敢多言，向暗影中一揖，纵跃如飞，向那峰岭转角处逃去。

第十章 飞豹子弄巧成拙
袁承烈仍不放心，望了焦老一眼，悄悄蹑着小霸王的后踪，追赶来了。赶到才一转过峰角，看见小霸王申凌风已到了深涧的斜坡。袁承烈想着他渡过涧去，一定是走了，这才抽身回来，打算再伏身在旁处，等候罗刹女他们老夫妇，看他们究竟作怎样打算，自己好乘机相见，以免冻饿死荒山，自己才一停身，突见那小霸王申凌风往地上一躺，偃卧在荒草里，纹丝不动。袁承烈想：“这是见着什么了?”刚一怔的当儿，竟从西南那边飞奔来了一条黑影，虽看不出面貌，鬓边两绺白发，一纵身被风吹得在耳旁飘飘飞起，分明是罗刹女靳三姑无疑。赶到嗖嗖的身形一起一落之间，已从自己的面前过去，登时看清，不是她是谁呢？
小霸王申凌风容罗刹女过去之后，自己也匆匆爬起，飞跑过涧，赶忙逃走。（这小霸王申凌风从此一走，后来约请了本门前辈，二次下辽东，与冀北人魔焦焕对掌。罗刹女怒摆石桩，与仇人拼死斗。）袁承烈见申凌风果然是走了，自己算是暂时放了心的，折转身来，仍奔峰后茅棚，要看看他夫妇怎样打算，是否仍回千豹峰石洞。拔步急行，转过这座高峰的转角，只见茅棚那里又升起一堆火来，远远地就看见那茅棚内的景象。忽听那罗刹女靳三姑失声锐叫了一声，旋望见她奔出，在茅棚内似乎很忙。袁承烈料想罗刹女必是听人魔诉说适才之事了，再不然，便是忙着给人魔煎水煎药，遂稳定心神，向着茅棚前走来。
这时才看出那罗刹女靳三姑是出茅棚取水，定因为没有汲水的器具，只用一条布巾，往那枯泉里兜那带着冰雪的水，茅棚之内，那冀北人魔焦焕，竟自躺在石床上，双目紧闭，似已昏迷。那罗刹女靳三姑自用梧桐子大的药丸子，塞向冀北人魔口中，用那手巾上的冷水，来滴向口中送那药丸。
这种凄惨的情形，恰与萧二蛮垂死时的情景作一个对照。正在张望着，偶一失神，只见那茅棚中只剩了冀北人魔一人，那罗刹女靳三姑不知去向。袁承烈方在愕然，忽地背后唰的一响，一股劲风袭来。袁承烈才心中说了声不好，要受暗算，自己忙着往前一纵身时忽觉得两肩一麻，跟着如两把铁钩似的，往双臂上一束。袁承烈虽没回头，已知来者是谁，自己不敢妄施手法，双臂自动往背后一送，表示绝不抗拒，立刻口中说道：“别动手，是我！”这时背后忽然冷笑一声：“好明白的孩子！你认败服输，我绝不难为你，走吧。”袁承烈见背后人不动手，遂说道：“老前辈，我不是萧老头子一党，我姓袁。”说到这里身子被人一扭，面面相对，果然背后正是鬓角如霜的罗刹女靳三姑。
罗刹女靳三姑出乎意外地咦了一声道：“原来是你！”随着双掌向袁承烈的肩头一按，往外一攫双臂，袁承烈觉着疼若针刺了一下，跟着双肩恢复了常态。这位罗刹女靳三姑忙道：“你竟不失信，不爽约，这么风寒雪冷的天气，你敢冒这种奇险，深入佛力山，真是不易的事。你怎竟会找到这里?”袁承烈忙道：“弟子一言难尽，少时再行奉告吧。焦老前辈可有危险，老前辈可否领我到茅棚里去看望看望么?”
袁承烈连说了好几句，罗刹女靳三姑初有所疑，继有所思，好似没听见似的。这时月色正照在罗刹女的面上，袁承烈只注定了罗刹女，目不转瞬，忽地罗刹女靳三姑把两只眼一睁，两道碧汪汪的光芒，含着极可怖的煞气。袁承烈心说不好，要生误会，赶紧一低头。罗刹女靳三姑忽然脸上现出一种狞笑，在这荒凉的佛力山中，月色下，好像一具僵尸，突然喝问袁承烈：“喂，姓袁的，你是什么时候来的？萧二蛮子是否真死，那小孽障潜藏何处？你趁早实说，你可知罗刹女和冀北人魔绝不容任何人来欺骗。我要听到你敢有半字虚言，我可要手下绝情，教你粉身碎骨，毫不客气。我们这两个老伙伴，一个是已成残废，一个是风烛残年，但是像杀你这样人，尚费不了吹灰之力！”这位罗刹女靳三姑说这话时，声色俱厉，绝没有初见面时那种温和之色，任何人见了，也要胆战心惊。袁承烈却沉得住气，赶紧一字一板说道：“老前辈，我不敢在老前辈面前欺骗，我……我实在早来到了！那姓萧的和老前辈的事，我完全知道。老前辈不要误会弟子通敌，弟子是专为访师，目睹其事，不过适逢其会罢了。弟子是怀着报恩来的，弟子衣裳单薄，已耐了两昼夜的饥寒，现在知道老前辈的大敌已去，特此过来拜见。弟子在老前辈面前，决不能也不敢恩将仇报。弟子实是遵着二位老前辈之意而来，弟子现在也自知身涉嫌疑，不过我绝没有那么大胆，敢勾结外人与老前辈为难，请老前辈放心，还是先设法把焦老前辈赶紧救醒为是，我刚才的情形，焦老前辈一定知道，等他醒转，您再问问他，就明白弟子的苦心了。”
罗刹女靳三姑略作沉吟，点点头说：“好吧！我们快进茅棚。”袁承烈很懊丧的，随着罗刹女向茅棚里走去，再引燃火光熊熊。只见冀北人魔焦焕，仰面朝天地躺在厚铺干草的石床上，那胸口微见起伏，内部气息十分微弱，看那样子，还在迷惘未苏。罗刹女靳三姑紧守在床头，两眼注定了冀北人魔，略沉了片刻，亲自用手给焦焕抚摸穴道。用推拿手法，来给这位诡诈百出、不可一世的人魔治疗病伤。又沉了一刻，罗刹女从怀中取出了一只小葫芦，把上面的塞子拔开，倒出三粒红药丸来，给冀北人魔纳入口中。袁承烈始终在一旁，想伸手帮忙，见罗刹女犹含敌意，只得袖手旁观。
这时见冀北人魔竟自四肢渐动，跟着哎哟了声，微往榻外偏了偏，分明是身体渐渐回复了知觉，跟着依然把脸扭过去，胸口起伏的比较方才气粗些了。那罗刹女靳三姑此时脸上的愁云略展，看出来是因为冀北人魔可以救了，袁承烈也觉稍可宽心了。罗刹女这才扭头来，向着鹄立在一旁的袁承烈说道：“你看见了！你此来险些不能再与我们相见了，此次我们绝没想到会一败涂地。这次萧二蛮子，竟举全力来图谋我们，你大约也看出大致情形，萧二蛮子心狠手辣，定欲置我夫妻于死地。我们死中求活，哪好不用撒手的功夫来争未来的岁月，可是你到底从几时到这里呢?”
袁承烈立刻答道：“弟子不敢欺骗老前辈，弟子到千豹峰已经两日了。”罗刹女靳三姑不禁咦了一声道：“怎么？你……你已来了两日，你在何处存身？怎么不露面？你躲在暗处捣什么鬼？你要从实说，敢有一字虚言，休怨我无情！快说。”
袁承烈心中不高兴，遂俯首说道：“弟子自从在虎林厅闯祸，夜走东山岭，为了一班虎狼捕役追赶得走投无路，那时若不是遇见老前辈，我虽不见得就被他们所擒，可是我已经力尽筋疲，究竟是双拳难敌四手，好汉架不住人多，倘若没有老前辈解救，我正不知是生是死。莫说弟子稍有血性，粗识人情，恩怨二字任何人也能看得分明。对于老前辈这么相待，我时怀感戴之心。我可不敢说报恩二字，只是心里总想着要得个机会，稍尽一点虔诚之心，以表心意。这次和老前辈分手之后，远走边塞，访师寻友，结果空劳奔走，未获寸进，益增了弟子追随老前辈之心，遂赶回佛力山。只是弟子一入佛力山，立刻猛想起，从黄沙岭把弟子打发走的时候，已略略说出有十年未了的旧债，要在此处算清。弟子想到以焦老前辈那种威震江湖的声望，对于这场事还这么重视，足见对手定为身怀绝技的武林魁首，不过当时弟子只知焦老前辈是威震河朔的侠义道，还不知道你老更是江湖推崇、武林倾倒的女英雄。弟子只想焦老前辈和那对手一见面，势难两立，这场凶杀恶斗，绝不是平常人看得到的。并且这场事更是危险，自己若能早去两天，倘若赶上，见机行事，能够稍助焦老前辈一臂之力，也好算作进见之礼。不过弟子这种举动，实觉有犯江湖道的规矩，可是弟子自觉着问心无愧。弟子打定这种主意，遂不顾利害，潜踪匿迹，径奔千豹峰。只是这次弟子不仅做事有悖江湖规矩，更兼来得冒失，我竟把这初秋已入、日渐酷寒的关外气候忘了，所带衣服单薄，赶来到千豹峰，弟子已然受两天的饥寒。所幸不期而遇，暗中算是缀上了萧二蛮子师徒。老前辈，所有他师徒一举一动，全被我探查个明白。这一来，我本意也想伺机要给师徒一个警戒，只是这萧某气度异常，又好像洞知一切，倒把我管住了，我自知自己肤浅功夫，莫说那萧老，就是那小霸王申凌风，也比我强得多。我为此疑虑，深恐打草惊蛇，无益有害，我是越发不敢下手了。直到焦老前辈和他较技，两下里各用独门暗器，萧二蛮子负伤之下作困兽之斗，那时你老要是不动手接应救护，我也就再隐忍不住了，只有伸手邀击他，以助老前辈一臂之力。我才敢伸手用金钱镖给他一镖，不料你老已把那萧二蛮子挡回去了。弟子当时又一转念，两家的事绝不能就这么算完，我与其在此旁边，还不如暗搜他们的党羽和寄寓的巢穴。我打定主意，还是暗中监视着这师徒二人，他们师徒只要真走了，那才算完，不然实有后患。弟子遂仍耐着饥渴酷寒，跟缀了下去。那萧二蛮子果然负伤奇重，大约老前辈这种暗器实在厉害，竟于离开这千豹峰时，那萧二蛮子寸步不能行动，支持半夜，竟死在山洞里了。”
罗刹女忙道：“萧二蛮子是真死了么？你亲眼看见了么?”袁承烈道：“是的，我是目睹。”跟着又说：“那申凌风把师叔送终之后，立誓要来行刺。弟子要为报效你二老，故此我暗缀下他来。但是那小霸王申凌风十分狡诈，竟自故意把行迹乱了，忽东忽西，忽南忽北，有时还反往回下来一程，还在那未融化的雪地上故意留些印迹。可是无论多诡，我暗暗跟缀他，一步也不放松。他这种倏进倏退的走法，论他的精明干练，和我这种浅薄本领，实不是他的对手。好在是他只认定了这佛力山中，只有两个强敌，一位已然受伤，一位势不能立刻来搜索他。他想不到会再有第三人，我这暗缀，算是出乎他的意料之外了。就连前辈这里何尝不是这样，心目中全注定萧二蛮子师徒身上了。”
说到这里那罗刹女靳三姑哼了一声道：“你这话说的倒是很对。要不是那萧二蛮子师徒来势太急，焉能容你在千豹峰这么来去自如?”
袁承烈连连点头道：“是是，老前辈说的分毫不差，弟子若不是趁乱混迹，哪会逃得过老前辈的眼下。当时我知道自身危机一发，故此小心远蹑，这萧二蛮子师徒潜藏的地方，形势颇与这千豹峰老前辈所居石洞相似，较这里似尚隐僻，可是他们到底没有看出我在暗中潜缀，他们师徒也大意了。”
罗刹女靳三姑突的从鼻孔中哼了一声，怒视着袁承烈道：“怎么，千豹峰蓬蒿隐蔽的石洞，你也到过了么?”
袁承烈虽见这位罗刹女老婆威棱可畏，只是事到此时，只好有什么说什么，遂满不介意地说道：“弟子实已到了老前辈的洞门外，只为缀着那师徒二人，所以未敢现身叩见。”
罗刹女靳三姑面上仍是凛然怒色，说了声：“往下讲！萧二蛮子伤势又是如何？你要打头上讲。”袁承烈接着说道：“一起头么，弟子既先发现那萧二蛮子叔徒，竟在那秘密石洞隐身，因为山中道路地形生疏，说不清那里叫什么地名，我遂在暗中守候，看他们究竟有怎样举动，只那小霸王申凌风在那仅余冬雪的山沟里取了些冰雪回石洞。这石洞在石壁的半腰上，又有藤萝乱草遮住，我若不是早发现了小霸王申凌风的踪迹，万不易想到那里会有人隐身，赶到小霸王申凌风把冰雪取进洞去，我趁着天已冒黑，遂到了秘密石洞外，察看动静。那里那份凄惨真令人看着惊心，萧二蛮子躺在一张石榻上，面如白纸。那小霸王申凌风真个能干，竟于这种地方仓促间还能燃起一盏松脂灯。那萧二蛮子竟自哼哼不止，那小霸王申凌风忙着在洞内用一只铜锅，装上冰雪，放在干草枯枝点的火上，煮这冰雪水。老前辈，这次弟子在他洞外察看，倒十分放心了。因为小霸王申凌风那时是悲痛交加，心情是只注定在石榻上的奄奄一息的萧二蛮子身上，身外其他一切视如不见，听如不闻。更兼着萧二蛮子哼唉不住，壁角燃烧的枯枝干草噼啪不住作响，外面的山风吹得草木嗖嗖的，莫说弟子这是屏息的静伏在洞口，就是稍有声息，小霸王申凌风也听不出来。”袁承烈这样子细说，罗刹女嫌啰唆了，眉头连皱，说道：“你快讲！”袁承烈忙道：“不一时那煮的水已经沸起来，小霸王申凌风先给那萧二蛮子喝了少许，随即取出疗伤的药来，给萧二蛮子服药，不料那萧二蛮子似已自知伤重不救，竟不肯再服药，还是小霸王申凌风跪在石榻前央求，萧二蛮子才肯服了少许，这一来小霸王似乎越发灰心。那萧二蛮子竟于饮了些热汤后，令小霸王申凌风扶他坐了起来；小霸王申凌风竟疑心他师叔有了转机，及至一叩问，立刻绝望，那萧二蛮子说出弥留遗言来了。”
罗刹女靳三姑听到这里，不禁动容道：“那萧二蛮子说些什么?”袁承烈道：“萧二蛮子面作惨笑，向小霸王申凌风道：‘傻孩子，你在武林中也筑了根基，随我在江湖道上也闯荡了这些年，怎么连我现在身上的伤遭受怎样地步，全看不明白了呢?’那小霸王申凌风泣然泪下地说道：‘弟子不是看不出来，师叔。’顿了顿，随接着说道：‘你中了人家的九星钉形针，伤势过重。不过弟子想着师叔也是内家的功夫，把内丹正气提住了，用咱们的现成药先顶住了，对付两日，我把你老人家背出佛力山，再用九转霹雳神火针一提伤毒，总可把命保住了。弟子是这样看，觉着它不过是寻常毒药暗器，或许不至于有多大危险，至于别的情形，弟子就看不出来了。’萧二蛮子哎了一声道：‘要真像你说的情形，连这里我全不教你停留了，我定然教你破出死命去，保我逃出佛力山，以便设法医治。要知道，他这九星钉形针比毒药暗器不在以下，况又满打在穴道上，这比毒药暗器又厉害了，若换在第二个人，当时就离不开那里，从中暗器时，我就知没救了，所以我教你奔到这里，免得把我尸骨扔在山道上，我死后还落个白骨现天。现在我实在是绝望了，傻孩子不要悲痛，我你寄身武林，哪一天不是在刀尖子上滚，生死两个字，放在我们身上，还算得什么？再说你也知道我们此来，原知道凶多吉少，现在落到这样结果，正是我们来时料定的，不过所痛心的，是我们居心想和冀北人魔解仇释怨，不想身遭暗算，令人有些不能瞑目。’……”袁承烈说到这里，罗刹女靳三姑截着底下的话说道：“萧二蛮子自知不救，又不肯甘心，才有这临危遗嘱的手段，逼迫这小霸王申凌风来行刺。只是这萧二蛮子心肠太可恶了，他的徒侄，论武功论本领，教他前来，不过是送死！萧二蛮子对他自己门下弟子尚这样阴险狠毒，此番假手于我们把他除了去，正是该着上天来报应他。”
袁承烈心说：“你这可猜错了，这才是以己之心度人呢。”自己说话时还得处处留神，恐怕一个走了口，把话说错了，自己就是眼前有大麻烦。当时赔着笑脸说道：“老前辈，这倒不是这种情形。当时那萧二蛮子是深知小霸王申凌风的武功技击，绝非老前辈的敌手，他还又深怕小霸王申凌风做出莽撞事来，在他死后，不自量力，强来报仇，当时那萧二蛮子竟在将死的一刹那，向那小霸王申凌风谆谆告诫，不许他涉险。他说他已经是不救的人了，自己死后，只把他这尸骨葬在这秘密的石洞里，埋骨荒山，这是前因后果，自己算认定了该落这么个结果。嘱咐申凌风，不论如何，也不准强行往外面移运他的遗体，更不教小霸王拼命寻仇。只是小霸王申凌风痛哭着，要舍命给他师叔报仇。萧二蛮子那时已经危在目前，听到小霸王申凌风的话，立刻好似被一种最关心的事一刺激，立刻精神振奋，遂以严明的态度，嘱咐申凌风，要遵照他的遗嘱，在他死后，赶紧逃出佛力山，到……”说到此处，袁承烈忽然想起：“我这是何必。”但再想改口已经不及，罗刹女极力催话，面带怒火，袁承烈只得说道：“萧二蛮要教小霸王到川边找他的本门师兄来替他报仇，并写了一封绝命书，教小霸王申凌风带赴盛京，找玉九将军那里，叩求将军念在他已身死佛力山，不要再追究此案。当时小霸王申凌风虽是口头上答应着，可是弟子从他脸上、神色上，以及行为举动上，带出了拼命的神气，看他来势，是要行险侥幸，乘着焦老前辈负伤难动，他就抓空子，试行一击。他师叔咽气之后，他跪哭起誓，掩穴塞洞，就一路奔来，弟子也忙缀来，这就到了刚才那一刹那顷了……”袁承烈看了罗刹女一眼，说：“你老出去打水，他乘隙急袭来，焦老前辈不能动转，小霸王狂喜以为得志。他再想不到暗中还有弟子我，我手中捻着三只金钱镖呢，果然他抽出兵刃，把着暗器，先对焦老前辈说了些狂话，他就一跃上前，弟子在此时，忙发钱镖，把他阻住……”
罗刹女听到这里，眼现猜疑，半晌才说：“小伙子，你道是我们就一点准备没有，我就离开病人了么？那个小霸王，准是你赶走的么?”
话到口边，箭到弦上，袁承烈不能不说，遂说道：“我知道焦老前辈身子虽不能动，但是手中握有暗器，照样可以防身。申凌风只要往茅棚前一扑，他是一准要受焦老前辈的暗器，但是你老别忘了困兽犹斗，他不能进攻行刺，还可以放火焚茅棚……”
罗刹女一听这话，不由失声道：“哎呀，我就忘了这一招，以后到底怎样了呢?”袁承烈观风望色，已知这个女魔王被自己话打动了，于是袁承烈详述小霸王如何行刺，自己如何把他赶走，说得有声有色，却忘了一样，他还打了焦老两镖。
飞豹子袁承烈说完了前情，接着又道：“弟子赶走小霸王，论当时的情形，他是受了我的暗算。我二暗算，焦老前辈这才得救，若不然，他带着火种，明着行刺，进身不得，只可就要纵火烧棚了，反正焦老前辈已然寸步难行。当时我和他朝了相，我本可追出他去，他已负伤力疲，我本可除了他，无奈我怕茅棚中虚无一人保护焦老前辈，我只得折回来，暗暗在门外巡风。我急盼你老归来，我就上前拜见，不想没容我出面，就被你老识破行藏，这就是弟子我一往的真情，并无半字虚谬，请你老详察！”
罗刹女靳三姑听罢此言，渐渐息怒释疑，脸上的表情，愠色渐敛了。又沉吟了一会儿，方要答言，那仰卧在石榻草褥上的冀北人魔焦焕，忽然哎哟了一声，身形转侧，气血已经缓和，人已苏醒，罗刹女上前慰问，焦焕呻吟而答，慢慢一转脸，眼光所及，看见了袁承烈，口中唔了一声，似有所思，转脸又看了看老妻罗刹女，带着惊异的神色，抬头向袁承烈问道：“你……你······你怎么来到这里了?”
罗刹女靳三姑见他作势欲起，忙过去按住，又问他心里怎样？冀北人魔答说：“谅没妨碍，那小孽障不要教他走脱，斩草不除根，终成后患，现在不就是榜样么？他怎么来到这里?”说到这时，语声放的极低。那罗刹女口耳贴到焦焕的日边去听，这个冀北人魔焦焕，用一种离奇的眼光，盯着飞豹子袁承烈，用一种很低哑的声音，向他的老妻不知说了些什么话。罗刹女后又附耳低声，对人魔焦焕耳边，喁喁报告了一番话，冀北人魔且听且点头，点头又摇头，夫妻低言，不断的眼光往袁承烈身上转来。
飞豹子袁承烈本该在冀北人魔焦焕苏醒之后，上前行礼拜见才对，可是不知怎的，心中竟生游移，而且从感觉上忽然觉出情形不大很对。他身子晃动着，欲前不前，叫了一声：“老前辈！”突然，听那冀北人魔叫道：“喂，你，姓袁的，你会打金钱镖么?”当此时，冀北人魔把自己的瘦腕抬起来，直送到罗刹女的眼前，罗刹女借火光细看，突然狂叫了一声，道：“好！你这个奸细！”
罗刹女竟像兔起鹘落那么快，挺腰又伏腰，唰的冲袁承烈扑来。袁承烈猝不及备，慌不及言，竟倒转身一跃，从直觉上起了自卫的心，他只一窜，窜出了茅棚，口上连忙发出自辩之言，但罗刹女竟不想听，喝道：“你还不束手就擒！”也跟踪一窜，紧追出来。
袁承烈十分怒激，但自料不是罗刹女的对手，只有舍命飞逃。时当昏夜，可惜还有月光，不利逃人，袁承烈往乱草丛中奔藏，罗刹女竟像疯了一般，必要追擒袁承烈。那人魔焦焕嘶声喊叫罗刹女，不教她追人，袁承烈也且跑且辩，并警告罗刹女：“你老留神仇人，不要只顾追我，你的仇人还没有离开此地！”罗刹女竟有恃无恐，又像顾前不顾后，且追且骂：“你就是我们的仇人，我看你往哪里跑！”
越追越近，袁承烈也由愤激转为愤怒，他竟要回身和这女魔一斗。忽然他心头一动，不往远跑，竟绕着山窟草舍打转，然后赶路要寻奔那小霸王申凌风去。可是他又想，对付焦氏二老，已然化友为仇，自己曾手伤申凌风，也怕申凌风把自己当作这边的奸细。自己如今果然弄得两面不讨好。袁承烈复又另觅逃路。就在这一犹疑，情形有变。远隔二三里多地以外，忽然起了一片熊熊大火，山风正往草舍这边吹，这午夜的野火，看火势正趋奔焦老藏身之处。
火光一现，袁承烈大叫：“老前辈，你还追我？你看看你的仇人，这火可是你的仇人放的！”
但是罗刹女已不容飞豹子喊叫，她自己已觉察出来。这老女人一眼瞥见火光，立刻凝身止步，往草舍那边看，又侧耳细听。正是关心者切，她恍惚听见焦焕嘶声的喊叫又似听见了铜笛吹响，这半夜的野火，起得奇怪，必是申凌风无力复仇，下此毒手，放火之计，十之八九就是调虎离山计。这老女人登时不再追，掏出暗器，照飞豹子连发三下，相隔太远，当然都不中。这老女人骂道：“姓袁的，记着这笔账吧！早晚有遇着你的一天！你这东西为什么用钱镖打我们老头？”飞豹子也喊道：“你就想吧，我能打他，我就不会杀他么？你还不快回去，仇人没走，你跟我这不相干的晚辈苦苦的追，你失算了！我的心事，你们老夫妻大概也不明白。我虽年轻，我不愿欺弱，我宁愿斗强。我见危必救，遇见不平必然要管！请了，请了，算我眼拙，不识你们老夫妻这对英雄，我实在不敢承教！我们再见吧！”
袁承烈这样喊，已道破心情，忽又后悔，何必把真意告诉这杀人不眨眼的巨寇？可是他尽管后悔，那罗刹女早已抹转身重奔回草舍，忙着营救她的男人去了。袁承烈吆喊的话，她连一半也没有听着。
袁承烈急急奔出一段路，望了望野火，又望了望焦氏夫妻隐身的草舍，心中说不出什么滋味，而且又劳碌又饥渴，一路狂奔，倒忘了冷了。左思右想，自悔应付事机失当。他连夜择路，离开是非地，另奔前程，别觅出路。
光阴荏苒，一晃两年，飞豹子竟得与那鹰爪王王奎在城塞相逢。这鹰爪王自从豫中陷狱之后，赖他妻子鲁三姑和内姊女怪侠鲁大姑、内弟鲁桓，多方在外面设计，一方面面买狱卒，探得实底，一方由鲁三姑邀同红锦女侠高红锦，化装犯人的妻女，天天送饭，天天对付狱卒，不是利诱，就是色迷，突然间看准路数，大举越狱。他们办得凶狠，把牢狱也烧了，还放走了几名大盗。狱吏遇上鲁大姑，鲁大姑一向手狠，竟一刀一个，把牢狱头连杀了三四个。这一来，罪状奇重，鹰爪玉逃罪西奔，先在川陕潜伏，后又不妥，竟辗转也到了长城边。
袁承烈此时也正在塞外飘荡。这一日独在店中，思量着眼前的出路、日后的结局。他曾经计划在塞外投资开垦之事，非为所能，他就招雇佃户。但塞外地旷人稀，人工极贵，他又不得法，只招了一两个笨汉，好吃懒做，不能垦荒，只会吃饭。等到预备买荒地，又觉到财力不足。临到开垦，他又外行。他本出身富户，虽是农人，却生平没有拿过锄把，他的打算和他的性格不相宜。结果，袁承烈经营二年多，垦荒失败，把身上所有的资金也全弄光了，立刻觉得非找点事混饭吃不可。这一天，他困在店中，思量糊口之计，正不知再干什么好，至于学本领、寻名师的打算，已被眼前的饥荒所打消，暂时作为罢论了。
飞豹子在店中，刚用过晚饭，天色已黑，忽然店伙跑进来喊道：“袁二爷，店外有一位客人找你老。”边荒小店，罕遇此事，袁承烈诧然道：“谁找我？我在此地没有熟人。”话还未毕，门口已出现一个瘦小如猴的人，尖着嗓子叫道：“袁二爷，好久没见了！”袁承烈抬眼一看，黑影中看不清面貌，但听口音，看骨格神情，已知是个熟人，却想不起是谁来。
这个人竟直入店房，容得店伙退出，这人方才将貂皮大帽摘下，露出眉眼，瘦腮短髭，四十多岁年纪。袁承烈不由惊叫一声：“这不是纪五叔······”那人连忙用手一比口唇，袁承烈立刻住声。打量此人，数年不见，已然颇呈老态，这人正是鹰爪王的五师弟，算是飞豹子在王门中五师叔。袁承烈再想不到他会在此地相遇，连忙阖户上拴，上前施礼问安，又问：“师叔既到此地，不知我老师也来了没有？还有师母，还有义母鲁大姑，还有红锦女侠。”尤其是鲁大姑，于袁承烈有恩，红锦女侠可与袁有旧谊可念，不觉脱口问候。
夜猫纪五随便坐下，让袁承烈也坐下，已不再像从前那么滑稽顽皮了，拿出长辈的面目，对袁承烈道：“你教我好找！你知道你师傅在关里也不能混了么？他现在营口，他打算在秦皇岛安家立业，他想你来，知道你家中也出了事，要找到你，一来传艺，二来你们师徒相聚在一处，也可以成一番事业。打发我出来，找了你七八个月，如今刚刚算是把你寻着了，你近来混的怎样？你的功夫搁下了没有？还打算学不学?”
这一句话，又促起飞豹子雄心，当下长叹一声，道：“师傅还没忘了我！弟子不幸，家遭横祸，家兄被仇人连打带气，一场重病殁了。家嫂痛不欲生，我知信赶回，先把家嫂舍侄遣走，暗将家产折变，我就跟仇人拼上了。结果，大仇已报，我在故乡也不能存身了，就带着全部财产，分给舍侄六成，教他改姓埋名，迁居避祸，我就为掩饰仇人的眼目，诱引仇人的跟寻，故意逃到关外，所以我故乡的人全都知道我携眷出关了，其实只是我一个人，在关外鬼混。不意我经营不善，把所带浮资赔在开垦上，我现在也无颜归寻舍侄，我只好孤身在此地漂流，好在我无妻无子，我只一个小女，已交给家嫂了。我只混上一个人的吃用，于愿已足，倒是学艺之心，至今未歇，师傅师叔既然不忘我，这正是我的万幸，我又可以承学绝艺。”
其实袁承烈此刻已将争名求艺之心放下了，他究竟是良家子，心知他现下这个师傅为势所迫，必将流为绿林，他还不愿这样堕落下去，故此对夜猫纪五说志在求艺，意思之间是不愿随师做贼。
夜猫纪五听他述志已毕，点头说道：“你们师徒同运，事情挤着你们这么干，想学好，谁容你呀！你想见你师傅么？你若想见他，你就跟我走。我是奉你师傅的差，专诚来找你的，一来传艺，一来师徒合伙重整事业。”夜猫的话不离本题，袁承烈唯唯诺诺的答应，立刻跟随夜猫，起程奔牛庄营口，再奔秦皇岛。
到了秦皇岛，出乎意外，只见着师母鲁三姑一个人，那义母鲁大姑和红锦女侠，娘俩已然相偕走了，去向不明，也不知干什么去了，袁承烈微微失望，他与红锦女侠一见倾心，他心目中只有两个女人，一个是丁门师妹云秀，如今早嫁给十二金钱镖俞剑平了，一个便是红锦女侠高红锦。
从鲁大姑那边论起来，算是他的义姊，可是论年纪，比飞豹子还小两岁。说是义姊，也等于师姊。袁承烈当下见了鹰爪王之妻师母鲁三姑，这鲁三姑还似旧时，半老佳人，风韵犹存，白面孔微微淡黄，两道秀眉长可入鬓，另有一种春风。袁承烈以晚辈之礼，见了鲁三姑，鲁三姑扶他起来，叫他不要磕头，问候他的近况。随后问到师傅鹰爪王，方知鹰爪王也出了门，不过不出半月必回，教袁承烈在此稍候。鲁三姑道：“袁承烈，你是你师傅末后收的一个弟子，你师傅很喜欢你，上次无暇传艺，现在你师傅定要把生平技艺倾囊传授给你。他还打算把你荐到佟家园佟庆麟那里去，你愿意学点穴，佟家一派正是点穴的名家。”
数日后，鹰爪王方归，竟打扮成一个老道模样，进了寓所，方才卸去伪装，袁承烈上前拜见，鹰爪王甚喜，略叙前情，即叩问袁承烈今日作何打算。袁承烈仍说志在求艺，鹰爪王点头，夸道：“难为你有这决心，数年如一日！很好，我回头就传你。”
飞豹子袁承烈此日与鹰爪王重逢，鹰爪王刮目相看，切实传起艺来。但鹰爪王不能隐遁，仍在秘密里有所营干，也曾试探着问袁承烈，劝袁承烈跟着他在江湖上混。袁承烈推以学艺未成，不敢问世，婉言拒绝了入伙。幸而有鲁大姑的前言放在头里，鹰爪王夫妻也就不再强人所难，一听袁承烈的便。不过遇上跑腿送信的事，袁承烈跟着帮忙，只不多染一水罢了，凡事都有界限。仗他机警，师徒居然同器相安。
辗转五年，鹰爪王本派的绝技，袁承烈已颇有所获。师母鲁三姑，师叔纪五，也都帮忙教技。做绿林生涯的，不论多严密，也难免招风，这一年正当秋天，忽然风声吃紧，鹰爪王的潜身所在，似被官面捕快能手看破。鹰爪王是老作手，立刻机警，立刻迁场，把秘密巢穴连夜迁出秦皇岛，由夜猫纪五把捕快诱到歧路上，然后再抽身退回。
如此又在新巢穴过了一年半，突然又得到警号。上次是新案破露，此次是旧案重翻，豫中海捕越狱戕官的案子，追到这边来。鹰爪王又存身不住，遂召集家中人和手下人，共议当前避捕之策，及今后如何安身。夜猫纪五说：“索性我们落草吧。这么偷偷摸摸，做黑道生涯，还不如开窑立柜，纠众大干。像这黑道生涯，颇同虎居闹市一样，藏躲得尽管严，改扮得尽管好，也挡不住六扇门的高眼。捕快难对付，还是官兵好支吾，我们落草吧。”
鹰爪王那几个绿林徒弟，也都主张落草。鹰爪王和夜猫纪五，把鲁大姑和红锦女侠找来，又重商议一回，落草之事就此定局。然后众人商议安插袁承烈之举，乃由鹰爪王夫妻请鲁大姑和红锦女侠在半夜的时候，把袁承烈叫到密室告诉他现在的危险，和来日的打算，问他怎样。
袁承烈和红锦女侠，这方见面，红锦女侠早已嫁人了，她的丈夫关梦严，也是一个绿林中后起之秀，生得英姿爽朗，身形稍矮，武功很可观，为人胆大气豪，口角神情，天然带着一种少年傲兀之气，和高红锦正好是一对。高红锦跟随着义母和丈夫，来见鹰爪王夫妇，已早知袁承烈现在师门，二人重逢，红锦女侠笑道：“师弟久别了，上次咱们见面，是你初入师门，是你老师身遭险难。今天我们重会，又到了你将出师门的日子了，你们老师又遇上对头了。师弟，你我算是有缘。”
飞豹子看红锦女侠，已然是少妇模样了。衣饰鲜明，眉清目秀，苗条的身材，拖着长裙，俨然是大家的少夫人，哪里像个绿林女寇？倒是她的丈夫，短小精悍，如一个小铁人似的，看外表便知道外功很强的人，竟没有文弱之气，因此也就不像少爷，像个少年镖师。袁承烈面对这曾有一日之雅的师姊，心中另有一种似酸似甜的苦味，他心中叹气，脸上赔出笑容，忙说：“师姊，我不知师姊已经出阁了！姊夫您大喜，师姊您也大喜！”高红锦娇笑一声道：“大喜大喜，彼此同喜，你多咱大喜呢？”
飞豹子头一低，虎目一翻，强笑道：“我大喜？我这一生哪里还有大喜的日子?”红锦女侠道：“这是什么话？这话怎么讲？年轻轻的，旺生旺长，哪来的这些牢骚？你不是一心想苦学得技艺么？如今你老师果然不出我所料，把他老人家的心窝子的本领都传给了你，你算得其所了，还有什么不趁心？哦，我明白了，你别是现在还没有成家吧，你想媳妇了吧？我说干娘、三婶子，你瞧你这徒弟干儿子也二十好几了，你该给他张罗张罗了。你可知道我们黄师姊她的那个李家二表妹么，今年也十八九了，上年跟梁家订了婚，没等出阁，姑爷遭事了，现在李家二表妹还没主儿，若不然，你二位老人家就给我们袁师弟说说呢。”
她只顾放言高论，把正事都丢在一边。鲁大姑这位五六十岁的老太婆，此时高居卧榻正有所思，笑了笑说：“红姑娘刚出嫁，就惦记做媒，这可真是自己乐，忘不了别人也乐。现在你们还顾不得保媒了，我听纪老五说，河南的海捕已然一路踏访，跟到这边来了。我们三妹夫三妹妹可得搬家，他们实在搬腻了，他们要改变门风，要大大地干一家伙，省得教他们六扇门像屈死鬼似的，老在屁股后头跟着，人要上了山，开山立柜，他们六扇门也就弯了气了。三妹夫的朋友，快马汤金望劝三妹夫投他们这一行，三妹夫已然活了心，打算此刻就改行。不过他不想跟着汤金望走，他要开门另创。这已然定局了，我这回是专问问袁承烈，你打算怎么样?”
飞豹子袁承烈忙道：“弟子的事，请师傅、师母、义母你三位老人家做主。”鲁三姑道：“论你的为人，心眼义气本领，足够十成，你师傅实在爱你，不愿离开你。但我们都知道你……知道你是良家儿女，教你跟我们染一水，我们心上不安。我们的意思，打算给你打点盘川，送你回乡。故乡回不去，你可以找你那隐居的侄儿去。再不然由你师傅写荐信，把你转荐到别处去。你愿做事，就把你荐到镖行，你还想学别的绝艺，就把你荐到别处去。你跟着我们也好几年了，我看你提心吊胆，你实在不是我们这里头的虫，你不要再跟我们混了。”
本夜在密室反复商量，袁承烈不必明言，师门已完全尽知他的心事。遂由鲁三妹，取出一包金珠，两封荐札，把袁承烈再荐到别家。
袁承烈和红锦女侠刚刚再见面，如今就要永别，心中未免茫然，事实呢，又难避免，鲁大姑和高红锦都把承烈劝了一阵，还是拿出“后会有期”的话安慰他。催他打点行装，可以先一步避开这是非地。据鹰爪王说：他要开山立柜，此刻免不了还要拒捕闯山。
鹰爪王当夜密议，外面风声加紧，已然布上卡子，远远只把鹰巢包围了。
包围鹰巢的指挥人，乃是中原有名的捕快，设计周密，不动声色，竟调了二百多名官兵，还有当地的捕快，他们任听鹰爪王呼朋引类，纠党集众，他还只监视出来的人，放宽进来的人。鹰巢是设在岛边滨海的小山山脚。表面做着脚行生涯，专接海道而来的船舶，暗地却干着据舟劫货的把戏。鹰爪王本非水寇，在岛中寄居，这是避祸的意思大，糊口的打算也当然有，他连家眷弟子同门道，也有三十多人，如今官军大举，竟调了二百多名海防的缉私水师。据河南跟下来的海捕推测，这只鹰必要落海当海寇，哪知这只鹰还是要投山恢复陆地生涯。
鹰爪王夫妻，和红锦女侠夫妻，以及鲁桓、鲁大姑姊弟，连夜布置出走的事。第一步，是先把飞豹子送走，事已刻不容缓，到次晨，夜猫纪五同一个朋友，慌慌张张奔回来，他是出去探道，并窥看官军的动静。据他所探，海边上已不能走，海口子已然卡住，这情形鹰爪王已先知道了，他养的几艘小海船已然被扣，官军以抓官船运粮为名，把大小民船商船全都扣留。鹰爪王睹状知危，竟命夜猫纪五，伴送飞豹子袁承烈脱离虎口，鹰爪王并预备亲自送出五十里外，红锦女侠也要送行。
士别三日，便当刮目相看。今日的袁承烈，武力大进，又异于初出关的时候。他又多历险难，心思更加细密，今日可当得起“胆愈大，心愈细”六个字的考语，若在昔年，他必不烦人送行，他此刻竟不推辞，愿送就送，也省得出了差错，令师门动疑自己卖底。打点齐备，结束停当，挨到夜里，预备往外一溜。出乎意外，官军不但勘破他们的明窟，把他们的密窟也盯上了。他们送行的人也稍为多些，官兵严窟监防，潜搜他们的密窟，似已看准了他们的底细，这就要下手。官军起初跟缀很松，但实在是许入不许出，许一二人来往，不许好多人出入，他们这一行众多人，官军干捕决不放松，于是鹰爪王大怒。鹰爪王在暗中调遣，官军也在暗中移动，鹰爪王喝道：“不行，打出去吧！”这的确已不能善走，众人随声附和，也说：“打出去！”
鹰爪王的明窟在海滨，密窟在岛内荒村中，背后倚山接谷，十分荒僻，鹰爪王连日将主力都退在这一处，只留下数人，在海滨假守着那座明窟，他们从外面进入，从明窟移到密窟，全在夜半秘密行动。但就是这样，也已看出改装的干捕，在荒村附近伸头探脑，已暗地里扼住要路。鹰爪王决定爬山，从山后夺路，官兵若来阻挠，就此动手拒捕。
山后在白天看，还没有官兵，一到夜间，也有人卧底了。鹰爪王夫妻，红锦女侠，夜猫纪五，与袁承烈一齐出了密窟。红锦女侠把袁承烈拦住，黑影中低叫了一声：“师弟。”袁承烈连忙止步，红锦女侠将一只黑绸面幕，塞在袁承烈手内，手碰手，这一只绵软如嫩玉、如春笋的手，和数年前在汉阳那一握，正是一样，袁承烈心中不觉得怦怦一跳，侧目回头，那红锦女侠的丈夫关梦严恰立在妻子的身旁，如铁人一样，短小精悍，手持一对钩刀，双眸闪闪顾盼傲然。袁承烈忙咽了一口气，敛住心神，口称谢谢！把面幕要往衣囊里装，红锦女侠笑了笑，说道：“你还是不露真面目的好，你现在就戴上吧。”袁承烈又谢道：“是的，师姊！”如嘱挂在耳轮上，黑幕掩面，只露口鼻，从目眶中透出了一对虎目，也闪闪含光。
然后他们从黑影中散开了，零零星星，几个人分批往山坡溜。大野漠漠，黑夜沉沉，丛林乱草沙地摇风，小山如土坟，林柯如怪兽探爪，恍惚见黑隅暗角，有人头窥探，夜猫纪五掏出暗器，要抖手先给他一下，鹰爪王低喝道：“住！犯不上，留在前面再用！”
夜猫纪五当先开路，鹰爪王从侧面翼护着飞豹子袁承烈，红锦女侠和她的丈夫关梦严紧随在后，虽在紧迫的局面下，夫妻俩兀自喁喁细语，夹着红锦女侠和她的娇笑微哂声。鲁三姑姊妹又在最后，各持着兵刃、暗器。其余鹰爪王门下弟子、同门好友、同道良朋，也都三三五五，分别撤防回窟，从窟中出来，先是以守为退，跟着试探着得溜就溜，不得溜就硬闯。都有一个秘密约定：“千万不要散了帮！”虎落平阳，还要吃亏，何况是一个人，走了单，必要受祸。
爬上山坡，幸而没有遇上伏兵。夜猫纪五露出怪声对鹰爪王说：“你不是说已然露了馅了么？怎么此地空着，他们会没有埋伏呢？”两人手拉手，登山下望，旷野一片漆黑，定睛窥看良久。推测地势，那边有一片矮林，恰好是设伏的要地，但是左看右看，没有人影，没有火光。鹰爪王更俯首下望山脚，山脚却是更加漆黑，以他那一对鹰眼，也看不出所以然来，因骂道：“管他娘的呢，往下闯吧。”
他们全是有功夫的人，虽然夜行山径，横穿丛莽，他们只用长兵刃，作为山杖，他们并不用裹毡下绳之法，还是一步一步硬往下踱。暗中互相关照，如遇难行的崎路，磕绊的坎坑，就低低嘘唇。不敢高呼，恐被埋伏听见。可是红锦女侠、鲁氏两姊妹乃是女人，女人缠足，脚蹬铁尖鞋，宵行乱莽中，磕磕碰碰，到底不及男子，鲁大姑和鲁三姑互相扯着手，他们的胞弟鲁桓也从旁搀扶，红锦女侠就和自己的丈夫拉着手，结成一串，侧斜身子往下寻路。忽然哎哟一声，红锦女侠腰肢一晃，如风摆柳，一栽二栽，竟骨碌碌直滑下去了。关梦严急救爱妻，也被互牵互拖，骨碌碌的一同下去了。
下面竟是深谷，飞豹子袁承烈恰在红锦女侠的旁边，见状失声一叫，急忙探爪一抓，没有抓住，急的忘情，纵身急往下救，也是一脚蹬空，骨碌碌地栽下去了。
鹰爪王、夜猫纪五吃了一惊，闪目往四面一瞥，各展飞腾术，如燕子掠空，如饥鹰捕雀，双双往下面深谷窜。但当此时，飞豹子只一栽，只一翻，立刻团身如圆球，张爪如蜘蛛，一下子捞着一块崖石角，把全身之力全运在爪掌上，鹰爪王的“鹰爪力”传给他，他现在用上，右手使劲抓，左手一按山坡，立刻拧身立起来，急凝步拿桩，将身立住，仍不以自救为足，眼望下方，侧身下滑，他还想捞救红锦女侠。
红锦女侠也捞着山上的灌木，刚刚要借力站起，不想她的丈夫落下来，恰砸在她的身上，哎哟一声，两人全倒，又往下溜，飞豹子袁承烈一股急劲，滑步而下，他为贪速，竟冒险一纵，唰的一声，一落数丈，倒越过了红锦夫妻，趴伏在下面。红锦夫妻顺势下溜，两口子齐砸在飞豹子的头顶肩膀上。
红锦女侠失声一叫，“哎哟，是师弟么?”关梦严几乎坐在飞豹子的身上，红锦女侠的铁尖鞋蹴着豹子头，把袁承烈连砸带踹，踹得哼了一声，道：“是我！师姊，你怎么滑倒了?”三个人摔倒在一处，红锦女侠忍不住咯咯笑起来，头顶之上鲁氏姊妹们连打呼哨，禁她住声。红锦三个人互相搀扶，勉强站起，全都砸破了许多浮伤。红锦女侠左手抓住飞豹子，右手拉着自己的丈夫，低声哎哟，道：“把我的脚挫了，你们俩把我拉着点，咱们就此往下走吧。”
说时，鹰爪王和师叔纪五已腾身而下，虽然身轻似燕，可是错夜瞎跳，提气上拔，终不免落地有声。在红锦三人互相扶搀，要往上走时，鹰爪王已然跃到，忙说：“这么走不对！还得上去。”夜猫纪五道：“这么走也好，不过稍为绕远，只是他们上面的人，也得跟着跳下来，才好。”互相传呼，就从这山谷半坎，斜往下走。红锦这一摔，竟摔出是非来。他们轻嘘低啸，不料已被官兵听见，还没容他们爬出山谷，突然听山坎的呼哨，跟着放起“旗火”。跟着山脚砰然大响一声，开了一炮，乃是重炮。就在看不出有埋伏的地方突然出现了埋伏。官兵竟有大行家，竟料定山险之路，是贼人逃走必由之路。当下，火光连闪，伏兵四起，全抄上来。
鹰爪王大骇大怒，鲁氏姊弟还在上面，一见旗火，立刻知警。鲁大姑这老太婆好不厉害，喝一声道：“喝！我们先把这东西料理了！”头一个提兵刃扑过去。旗火起处，有三个伏路兵，通了暗号，正要溜走，回归本队，鲁大姑提刃当先，鲁桓后随，鲁三姑也扑过去，鲁氏三姊弟，只有两人动手，竟把伏路兵砍倒在山坎。索性掏出铜笛，大声一吹，把自己人一齐调到这边。鹰爪王忽命红锦夫妻和袁承烈退后，命夜猫纪五，和自己分两面当先开路。走下集合地点，容得鲁氏三姊弟，和同伙诸人陆续到齐。这就分别往下硬闯。
官军火把齐燃，全奔山谷攻来。鹰爪王如猛狮一样，一手提兵刃，一手握暗器。头一个冲下去。官军放箭，被他连闪带挑，冲开箭雨引领一行人东奔东闯。由鲁氏姊妹二人断后。夜猫纪五引领一行人奔西闯，由鲁桓断后。红锦女侠夹在纪五队中，袁承烈夹在鹰爪王队中。官兵很勇，干捕也有功夫，却挡不住这亡命徒拼死忘生，硬拼硬碰，竟被他们这两队人冲开一条路，闯出深谷。
鹰爪王大展雄威，先冲到指挥官面前。这指挥官本隐在林中，此时有八名小队子，排刀持叉保护，四只官衔灯照耀着，倒做了群寇攒攻夺路的目标。鹰爪王避实踏虚，如一阵风，如一条曲折的蛇，东冲一头，西冲一头，望见这指挥官跨马提刀由手下兵挑着一只高竿提灯，作为号令，指挥这些兵左围右攻，很是得法，鹰爪王竟卷扑到兵官马前，兵官喝命放箭，鹰爪王手起刀落，砍倒那提灯的号令兵，又一转刀锋，猛砍兵官的马头。这马是良驹，不容刀到，便往旁闪，鹰爪王一咬牙，抬刀往上一架，那兵官的刀已然劈下来，刀刃砸刀刃，腾的一声，竟把兵官的腰刀磕飞，又复一刀，下削兵官的大腿。兵官大惊，但他马上功夫很好，急急一抬腿，躲开刀锋，就势带马抽枪，枪在鞍下插着。鹰爪王不容他抽枪，刀锋只一转又一伏身，突然下砍马腿，马负刀伤，连声嘶叫，拼命猛窜，这马已越刀出口，却是窜得急聚，把兵官掀翻在地下，仰面朝天。马竟不跑，站在主人身旁。兵官摔得发昏，见鹰爪王刀到，瞑目待毙。部下群卒见状驰救，鲁氏姊妹两个妇人已到，纵刀乱砍。
鹰爪王乘此时机，轮刀一窜，要斩兵官，忽然暗中发来一箭，连忙一闪，群卒不顾捉贼，不顾迎敌，竟全队大噪，全来搭救主将。鹰爪王大喜，喝一声：“还不快走?”把刀尖往上一指，往西一扬，引群寇由东方奔了西方。
夜猫纪五所率实力稍弱，已被官兵包围，身中一箭，幸不致命，已被他拔下，带伤苦斗。断后的鲁桓忙抢上来，一面掩护，一面替代他。兵多贼少，又被包围。忽然间，阵势松动，急张目一瞥，才知鹰爪王擒贼擒王的战法，砍倒号令，战败官兵，官兵大队已乱，溃围的群寇至此大喜，互相传呼一声，并力夺路，一同东奔西逃，又大反转，迎上鹰爪王，两队相合，如飞的落荒奔逃，逃出不远，鹰爪王停步提刀，回顾自己人，按名呼唤，本队幸无落伍之伴，也无被擒之人，连说：“好好！”连催：“快跑，快跑！”
鹰爪王又跑出一段路，忽然想起，又复停步道：“哎呀，小袁呢？还有红锦呢?”
只这一番溃围拒捕夺路，查点人数，别位不短，单单短少了三个人，一个是专诚来护送出险的飞豹子袁承烈，两个是相伴送行的红锦女侠高红锦和红锦的丈夫关梦严。那年老气雄的女侠盗鲁大姑，那徐娘半老的鹰爪王之妻鲁三姑，和内弟鲁桓，师弟夜猫纪五，以及鹰爪王的四个共患难的弟兄，十多个生死的朋友，只有少数负伤，全得出虎口庆更生，偏偏短少了他们三个少年。询问纪五，纪五也说不上来，因为他已负了伤，一味顾命，忽略了别人。
鲁大姑到底年老，喘吁吁拄着一杆枪：“怎么我也没看见他们三个呢？我们回去找找他，别是走岔了道?”鲁大姑又问胞弟鲁桓：“你和纪五爷不是跟他们三个人一路么？纪五爷不晓得，是因为他当先开路，你可是断后的人，你也没留神么？”
鲁桓诧异道：“记得一出山谷，我就恍惚没有看见他。”鹰爪王忙问：“没见谁？是红锦还是袁承烈？”鲁桓道：“我说的是袁承烈，我们一意是送走他，倒没想到惊动官军，连我们也闹了一个跑。我只注意他，没有留神红锦夫妻。”说时面有愧色，黑影中，战疲了，也无人理会。
鹰爪王回身望背后，恍惚潜有火光，迟疑半刻，一咬牙、一顿足道：“我们全始全终，全出全聚，我不能害了他！你们先走，我回去找找他们。袁承烈与我有好处，红锦又是干侄女，又沾着亲，就是关梦严，也是老友之子，人家为急难而来，我不能断送了人家。抬腿一走！”
说话时，双眸霍霍，吐露威光，把兵刃一挥，向妻子要了一把暗器，迈步就往回返。
鲁三姑忙道：“我同你去。”
鲁大姑道：“我同你去。”
鲁桓道：“我同你去。”
夜猫纪五左臂有箭伤，但也一顿足道：“走，咱们全回去找。”
但他们这一来，只是激于一时的义气，他们苦战奔波通宵，谁都感觉疲劳。鹰爪王点着火折，看了看众人的神气，只率同妻弟鲁桓，前往寻找。请鲁大姑率领众人，速离这是非场，好在未有预定的逃避之所，众人便散开了溜过去。鹰爪王就同鲁桓重返旧路。鲁大姑尖着嗓子叫道：“你们俩可务必把他们三个孩子寻回来，万一寻不回来，也得打听一个准下落，咱们再想法子。”鹰爪王只哼了一声，心中闷，鲁桓也很烦恼，鲁大姑不悦，又厉声叫道：“到底你们听见了没有？”
鲁桓知道他这老胞姊又动脾气，连忙诺诺地答应了，又把鹰爪王肘了一下，鹰爪王也大声回答了。鲁大姑这才罢休。这老婆子一搀鲁三姑，又向夜猫纪五招呼道：“咱们先走一步。”立刻没入黑影分投西方去了。
鹰爪王佩带暗器，提兵刃，与内弟鲁桓先汲取凉水，痛饮一回，瞭望地势，立刻摸了回去。
凡绿林中人物，全都能够夜观星光，辨南北，辨辰夜。两人走了一段路，仰面看天，知道已将五更，转瞬就要天亮。两人退到林丛，晃动火折，验看衣襟，果然有星星的血迹，随风已干，却瞒不过明眼人。又汗流浃背，短衣服后面起了汗斑，像这行色，一到白天，实不能瞒过行人。两人急忙预留退步，寻找近处人家，翻堵穴窗，暂作穿窗小盗，偷了几件民衣，仍给丢下几两银子，为的是要个借名，做大盗的不愿当小偷。
两人把偷来的衣服穿上，打点已毕，又点火折验看了，大致无甚可诧，这才又往回寻。没走出多远，东方已透鱼白色，群鸟噪林，晓露沾足濡面，两人冲围时，忘了雾露，现在方才觉出，摸了摸刚才的衣服也被露水打湿了。鹰爪王提了一口气，说道：“快走！”刚才溃围时，不觉得努力，可是走得很快，此刻努力加快，还是不如刚才快。摸到旧居附近十余里外，已到了日上三竿时候。两人又往前走，不敢迫近，先爬山远望，就在他们的旧居，已换了大旗，远远看见官兵出入，后山坡也有官兵似在搜山。两人看模样，白昼实在不好近前。两人不由怔住了。
寻思良久，忽然得一计较，两人一先一后，爬山穿林，潜入山坎，隐在暗密处，屏息等候。直耗过很久的工夫，居然得手。有五个小卒，各提兵刃，奉官命搜山寻缉余贼，这五个小卒踏破空山，没见人影，竟投到山下小庙中歇息去了，预备挨时候回营交令。鲁桓从林中探头，要一径进去，鹰爪王忙拦住道：“留神他们还有同伴，只一喊，再取铜笛子一吹，我你就费事了。你看我来。”
鹰爪王挨到小庙畔，伏在树身后，捏鼻孔叫了几声：“营里老爷们快来救命啊！”连叫几声，果然不出所料，立刻出来三个兵，左张右望，大声询问：“是什么人喊？”接连问数声，不再见回答，只听哼哎了几声。三个兵立刻拔刀出鞘，互相诧异着，雄赳赳的奔来。鹰爪王向鲁桓一点手，两人一边一个，预备停当。果然三个兵扑到林边，左窥右窥，两个兵当前，一个兵在后，喝问着寻进来。鹰爪王、鲁桓就如饥鹰捕兔，倏地一窜，让过第一人，专奔第二人。第一人必然胆大，末一人必然持重，只有居中这一人定是乏货。两个江湖巨寇便专冲着乏货扑来。只听怪叫一声，鹰爪王施展出鹰爪力，把这乏货擒住，鲁桓帮忙，一举手之间，把前后两人也给撂倒。
这只是一种暗算，鹰爪王立刻把这乏货往肋下一夹，如飞地跑去。鲁桓在后紧跟，跑出一段路，两人替换着，把这活掳的人拖到僻秘处，先验看鼻息，还有一口活气。立刻把他平放在地上，摊开四肢，施行推宫过血之法，不大工夫救活。然后倒缚双臂，刀加脖颈，讯问昨日官军剿匪，到底捉了几个人。
这一讯问，又问出奇事来，鹰爪王一党共计失落了四个人，内中有红锦夫妻，有袁承烈，还有王门一个弟子，实已殒命并未遭擒。可是一问这兵，官军竟提了十几个“道里朋友”。鲁桓听了不信，以为这兵是信口胡说：“这大概不错。”把鲁桓扯到一边道：“这一定有无辜被捉附近居民，也被官军碰上，活捉住充数了。”
鹰爪王这一猜，倒有一半对。其实官军也真搜捉了四五个宵行的闲人，只认为嫌疑犯，还等着审讯保释呢。这个兵被鹰爪王收拾得头昏眼花，疑鬼疑神，为免受苦，就信口编造口供。鹰爪王反复讯问数遍，鲁桓也讯了两三次，这兵倒很在行，咬定牙关，决不改供，前后供词如一。鹰爪王又问他这十几人的相貌年岁口音，这兵说：“我是个小卒，我实在挨不到上边，我只听我们哨官说，我们这才捉了一个，人家别的哨比我们多，人家一共捉住十几个，教我们弟兄多辛苦，仔细搜搜，别的情形，你二位就打死我，我也不知道，我也不能信口瞎造，你二位只得向别人打听。”
这兵好像也是贼盗出身，颇懂诀窍，有问必答，好像很诚实。问罢，鹰爪王便有主意，这兵看出不妙来，忙央告道：“二位问完了我，我是有什么说什么，二位多留面子，我也不敢求二位放我，我只求二位留我一命，别把我丢在这里，又捆着手，那我不到天黑，准教狼吃了。二位多积德行好，保佑您顺顺当当的。我敢起誓，我就回营，我也决不把今天的事说出来，这跟我有害，长官知道了，一定押着我，探寻二位，我不但无功，还要受罪。二位放心，您就放了我，我回队，谁也不告诉，决误不了二位的事。”
这话说得鲁桓心动了，鹰爪王猛然狂笑道：“朋友，你真在行，可是我也是老在行，我不能上当。我决不阴你，也决不能放你。朋友，你撞大运吧。”即掏出麻核桃，命这小卒张嘴。小卒极力央告道：“二位，二位，留面子，你要一堵我的嘴，我可准教狼吃了。你老行好，别堵嘴，您把我吊在树上，行不行？我管保半天不出声，您二位走开了，我再求救。”
这兵满口江湖话，说的有情有理，鲁桓有些听不过去，他说：“把核桃免了吧。”鹰爪王摇头道：“这位是朋友，我们本不该这样。但是，这位是行家，我们不能不小心。”到底逼这兵张开口，给塞上这东西，又给勒上套，教他吐不出来。然后，将反缚改为缚前，把一条腿拴在松树底下。鹰爪王这才说：“朋友，我这么对待你，我也知道差事，可是你要明白，缚虎不得不急，现在我这样给你上绑，我们走后，你只稍微费点事，大概有两个时辰的工夫，也是可以把绳套挣断磨断，只不过稍为受点苦罢了。我告诉你，钢杵磨绣针，你可以慢慢地把手上的绳，往这株松树上去蹭。但不要太心急，慢慢地蹭，不到半天，一定蹭断。你要是心急，那可就不但疼痛，越蹭越热，留神伤了手。”
鹰爪王又似半恶作剧的，向这兵作一揖，说道：“相好，我们后会有期。我们这就去打听，只要你的话没骗我，一到夜晚，你还不能磨断绳子，我准回来，把你放了。你要是诓骗我，我可对不住，我也不杀你，自然有狼来吃你。请了，请了！”
鹰爪王和鲁桓立刻离开此地，奔往旁处，仍去伏在林中，打算再捉一个兵，对一对口供，证一证消息。无奈这也是轻易不遇的事，再想活捉散伍出来搜缉匪贼的小卒，已不可得，又到天午也不好下手，鹰爪王来回绕了一圈，深感棘手，遂与鲁桓找一僻秘处，潜伏不动，静候天夕，再行活动。
此时官军大剿匪寇，指名捕索的要犯竟是无所得，却将附近别派的海寇，居然剿了两竿子。刚才那兵只说到他们本营本哨，他们是陆营，现在水师营颇获大功，纵然剿拿鹰爪王未能得手，但既有两竿子海寇落网，带兵官和地方官核计，把上详的公事措辞议好。他们不肯承认地方上的过失，纵容大盗，罪名太大，公文上认定海寇是外海窜入的。带兵官一面督兵清乡，地方官一面设筵庆功，鹰爪王一案仍然以“杳无其人”了事，并给被擒的海寇捏了一个名字，叫作“阴曹王”，说这阴曹王就是鹰爪王的传讹。把河南海捕下来的捕快，也是连申斥带贿买，教他承认了访拿有误，一桩大案弄得变了相。
鹰爪王那边，先到附近探听了一会儿，挨到入夜，展开夜行术，重返故巢，来寻找袁承烈和高红锦夫妻。先在后山踏寻，用铁笛发出暗号，如有自己落伍之友，还可以拔救出来。吹了一阵，不见动静，倒惊动了官兵，应声放箭，大闹了一阵。鹰爪王和鲁桓早已抽身下山，溜到平地，这才施展武功，冒险去故居寻访。时当昏夜，往来密搜，虽有官军站岗布防，这两个大盗如入无人之境。

第十一章 高红锦溃围丧俪
鹰爪王王奎、夜猫纪五，为了寻救袁啸风和红锦女侠关梦严夫妻，重入虎穴，时当昏夜，官军正在执讯囚虏。官军就在鹰巢房舍中，设起公堂。宅中全布着岗，防备得很严密。这两个大盗还返故居，当然熟知虚实，因此竟得躲避官人眼目，蛇行而前，袭入院内，跟着疾如鹰隼，嗖的分蹿上房。两人藏身在房脊后，凝眸下望。院中灯火照如白昼。正房台阶上，摆着公案，袍套花翎，坐着三位官，是一位武官、两位文官，文官便是省里委员和地方官。
鹰爪王眼见由厢房累累押出许多囚犯。他查点自己陷的人，不过数名。可是现在阶下囚竟有十六七个。这十六七个人，鹰爪王认识的连一半也不到。其中也有邻舍，也有过路倒霉的孤行客，全被官军一网打入了。
纪五、鹰爪王注视良久，才发现一个真正的伙党，可是人已然死半截，受了很重的伤，不能说话了。看了好久，红锦女侠、关梦严和袁啸风依然不在其中。鹰爪王不禁诧异，到底他们逃出去没有呢？
直耗到四更以后，讯囚已毕，官兵就在盗窟设了行营。鹰爪王留恋不走，潜踪暗寻。围着他的巢穴，专搜官军所下的卡子。不想在数里外，一处山坎下，往来寻搜，竟得发现了红锦女侠和她的丈夫关梦严。
他们两人全都受了伤，被官军活捉。他们二人已逃出虎口，被官军马队追逐，因内有神弩营一小队弓兵，逐着背后，一阵乱箭，先把红锦女侠射倒。红锦女侠的丈夫关梦严为救爱妻，舍命负救，结果也坠在网中。他武功枭强，官兵捉他，被他刺伤好几个，因此遭擒时身上受的伤比他妻子既多又重。他们是刚刚受擒，还未及解往大营，被鹰爪王搜索，居然发现。
鹰爪王望见血淋淋的少年夫妻，被拴吊在树上，有兵环守，忙和夜猫纪五私商，想下去抢救犯人，但又怕二人伤重不能行动。可是眼看天将破晓，此时再不下手，转瞬天明，更不好营救了。两人一狠心，决计放火。这小队官兵寻搜逸贼，在这山坎下小村中歇马，果然是预备着等到天亮，就押犯回营报功。鹰爪王命纪五在民宅后面柴堆，放起一把火，只是存着侥幸万一的念头。不意火势一起，官军真的哗乱，纷纷乱窜，疑心是贼人又攻回来了。呼啸一声，小兵官立刻集队，退入民舍，扼门而守，因为他们只有二三十人，立刻摆出据守的架势。鹰爪王趁此时机，由房上翩然而下，院中树上拴吊着关梦严夫妻，还有八名兵丁看守，这一乱，不由得也跟着乱窜，八个人只剩下三个。鹰爪王怪吼一声，扑上前去，刀光一闪，刺倒一个，吓跑两个。那夜猫纪五如飞的赶来，用小刀一挑，把关梦严背起来就跑。向鹰爪王通了一个暗号，头也不回，奔入夜影。
鹰爪王瞪了一眼，好一个纪五，太滑了，他竟给自己留下红锦女侠。患难仓促中，也就顾不得。也用刀挑，把高红锦接抱下来，背在背后，如飞的逃走。官军骇奔声中，连说：“劫差事的来了，差事走了，快截，快追！”零零落落，放出几支箭，当不得鹰爪王双侠飞纵功夫超奇，利用山林夜影，只跑出不远，便窜入丛莽平躺在地上，连大气都不喘，让过了追赶马队，这才站起来又跑。
但是鹰爪王和纪五功夫尽管强，囿于人单势孤，又赶上时机不利，眼看天就要亮。两人背着红锦夫妻，凑到一处，藏身暗处，验看二人的伤。关梦严竟受着极重的箭伤，极深的刀伤。当他力尽遭擒时，他又破出性命和官兵死拼，杀一个赚一个，只顾瞪眼狠斗，及至失手，官兵恼恨这个拼命强盗，首先把他的腿筋挑断了。唯有高红锦，受伤在先，受伤较轻。伤处可以疗救，鹰爪王背负二人狂奔时，关梦严这家伙一声不哼，在纪五背上张眼观前观后。回头看见官兵还在追赶，仰面又看见东方透露鱼肚白色，他立刻打定主意，对着耳门叫道：“五叔，您给我一把青子，我的青子全教六扇门洗去了。”忙乱中，未遑细想，纪五便将一柄匕首交给他，他接取在手，轩眉一笑。等到鹰爪王背负红锦追到，两边会在一处，落荒而走。一霎时天就亮了。四个人蹲在乱草中喘息，他们江湖人物都能忍耐饥渴，他们在草中直蹲了一个整白天。窥见官兵拉开拨子寻搜，四人紧伏不动。窥见无人时，便给红锦夫妻治伤。鹰爪王和纪五看了关梦严遍体鳞伤，全都皱眉，心说这孩子毁了。他脸上一点血色没有，一阵阵发昏。醒来昏去一连数次，竟忍住依然不哼，汉子够硬，但是伤重已然无救。
四个人困在穷荒野地上，必须挨到入夜，方能起动。关梦严失血太多，口渴欲呕，嘴唇颤动，都知道他想喝水，他不肯说，人们全没法给他去讨。好容易耗到黄昏，夜猫纪五决计出去找食寻水，鹰爪王却要背着二人赶路，到这时，关梦严实在忍不住了，就对妻子说：“你渴不渴？我实在受不住了，从哪里弄一点水，润润才好。”鹰爪王叹了一声道：“我们一面赶路，一面寻水。”
重背起二人又往前走。不料夜猫纪五既渴且疲，脚下被什么东西一绊，一个趔趄，栽倒在地。他的飞纵术最好，到此时勉强爬起来，再往前挣，脚程竟然发慢，再快不起来了。他哎哟一声，也说嗓子冒烟，非得先喝一点不可。到底是鹰爪王，还支持得住。四个人竟有三个主张寻水解渴，比寻路逃命还紧要。
鹰爪王无计可施，把红锦女侠放下，说道：“我去寻水。”
鹰爪王爬上一株树，极目力远望，瞄着前边有一片浓影，前面果然像是村庄，却远在数里之外。跳下树来，要与纪五一同奔往，纪五皱眉说：“我们在这里等吧。”鹰爪王无可奈何，只身投村，前去寻水。
鹰爪王展开夜行术，进入村中，不想官兵清乡，此庄也有一队兵，鹰爪王运用江湖机智，掩入人家，盗了一只木桶，也不寻井，就在人家水缸中汲取满满一桶。自己先喝足，便提着桶出来。有这么一只木桶，不好登房蹿高，只得走平地，不料这么一来被人发觉，两盏孔明灯照了过来，任凭他百般掩藏，形迹就是未露，已然引起了官军的猜疑。他提桶伏腰，往回逃跑，后面官兵竟望风扑影，开了一排火枪。鹰爪王不知官兵这是瞎摸乱打，反疑心自己形迹被官兵察觉，连忙钻入草中，潜伏不动，那桶水始终未肯弃掉。伏了一会儿，再不闻响动，他这才提桶钻出来，重寻伙伴。刚走不多远，村中又起了火枪声，知是官兵炸庙，连头也不回，径返潜伏处。不料找到地头一看，只剩下关梦严一具死尸，夜猫纪五和红锦女侠都不见了。
鹰爪王黑暗中，把关梦严摸了一把，湿漉漉的，脖颈上还在冒血，他已然自刎了。忙张目四寻，月影下西北上，晃晃悠悠，有一团黑影。鹰爪王对着关梦严的尸身，滴下了伤心痛泪。忙用刀掘成土坑，把关梦严草草掩埋上，提起水桶，再追黑影。直追出一里地，口发低哨，赶上了黑影，果然是夜猫纪五和红锦女侠。
红锦女侠泣不可抑，也要自杀，寻了她的丈夫去。刚才那一排枪，没有打着鹰爪王，却令纪五、红锦大吃一惊，齐说：“不好，王大叔遇险了！”全站起来观望，全没有理会关梦严。关梦严自知伤重，已明死念，此时望着他妻子背影，惨笑了一声，竟把匕首取来，往项下一勒，他叫了妻子一声：“喂，咱们再见吧！”他不再挣扎了。
哧的一声，噔的一响，纪五、红锦一齐回头。关梦严本已趴倒，自刎时强坐起来，这时候割断喉管，身体栽倒了。二人大骇，俯腰抢救，各摸了一把血，各失声一叫，旋又再声。各个的试扪口鼻，扪胸口，诊验死生，当这时村中又响了一排枪，纪五惊骇眺望，远远见了火亮。纪五叫道：“不好！”忙拉起高红锦，催她速逃，红锦恋夫，也要自刎。纪五咳道：“你别糊涂！他的伤分明无救，这是他光棍处。你犯不上啊！”硬将红锦架起，背起来便跑。
这一番寻水，落了很惨的结果，渴竟比饥还厉害。
红锦痛夫惨死，尚在伤心，纪五却如释重负。眨眼间，鹰爪王追寻过来，这才知道他并未失手，刚才火枪响，只是官兵瞎闹，倒害得关梦严提早自绝，几个人同声一叹，也就无法可想，连掩埋也没有顾得。三个人痛饮凉水，两个男子，搀护着红锦一个女子，没入荒郊夜影，一路逃亡下去。
关梦严是死了，问及飞豹子袁啸风，据红锦女侠说，大概是刺倒一个马兵，寻马落荒逃走了。恍惚看见好像是他，究竟是不是，终难断定，鹰爪王灰心丧气道：“听天由命，随他去吧！他是有运气的人，总比我们强！”
鹰爪王一番辛苦，只救出红锦女侠。对于袁啸风，经事后打听，只知他没死，也知他没有遭擒，他的下落竟从此不得而知了。哪晓得他果然冲出虎口，逃到塞外去了。
鹰爪王搭救了红锦女侠，又会着了他的妻子和妻弟、外姊，与夜猫纪五，果然话应前言，径去落草。
飞豹子袁啸风溃围夺路，本与红锦夫妇搭帮，他观出关梦严傲慢来，又似乎对自己起了猜疑。红锦女侠娇憨不羁的气派，和袁啸风似很亲昵，做丈夫的关梦严大概心上有点挂劲。红锦女侠满不介意，袁啸风何等精明，为了保持身份，便小心避嫌。红锦女侠凑合着跟袁啸风搭讪说笑，关梦严就翻眼睛。红锦夸袁啸风，关梦严就嗤之以鼻。红锦满不当回事，袁啸风就留了心。他们相处才几天，他们两口子似为袁啸风拌过嘴。袁啸风凛然起了戒心。等到逃难、送行、夺路、越山，袁啸风见红锦女侠纤足爬山，不良于行，她的丈夫一人搀扶她，有时还不行，她就叫道：“袁师弟，你往前钻什么，你扶我一把呀！”袁啸风不能不过来扶，而关梦严从鼻孔中竟发出哼来，他显然是不悦。
飞豹子袁承烈不痛快，为了避嫌，就远着些。等到遇官兵夺路，这个关梦严依然用他那傲慢的态度、冷诮的腔口支使袁啸风：“喂，相好的，你有胆量，你就往前开道。如若是不行，你就跟你师姊靠后，我来给你们开路。”他的话带着这么一种味，酸溜溜、辛辣辣的，袁啸风哪肯吃这一套？他也冷笑一声：“师姊靠后，我袁某不才，情愿开路！”把兵刃一顺，拔步当先。
猝遇官兵，横阻在前路，关梦严又是这一套：“袁哥们，怎么样？你在前头行么?”
袁啸风笑道：“这小弟不怕风吹，不怕雨激！”激字说得特响，把兵刃一提，捻出暗器，照官军大队猛扑过去，奋勇夺路，索性把面罩也摘去。他的刀劈过去，如热汤泼雪，打开一条血迹，他硬闯过去了。
关梦严态度尽管傲慢，他夺路之力有余，护妻之力实觉不足。他闯过去了，红锦没有过去；红锦过去了，他可被阻在后。当时若态度稍微和缓，则两男夹救一女，必能脱险。而他天生傲骨，天又太冷，在凶险的局面下，由斗口而犯心思。袁啸风好容易夺到一匹马，催红锦女侠快骑上去，关梦严又酸溜的扔出一句俏皮话，惹得红锦女侠也听出来了，气得女侠说：“梦哥，你这是怎么说话？袁师弟呀，你快上马吧，不要你谦我让的了。”
袁啸风本不肯独自上马，却受不住关梦严的冷诮，怒气一冲，说道：“我这是好意！师姊的底下不方便，我们男子……”话没有完，黑影中放来流矢，关梦严竟说：“不劳费心，我还照顾得了自己的妻子。”袁啸风一怒，竟飞身上马，夺路而走。他居然闯出去了，关梦严结果连自己也没护住，把妻子也陷在官军手中了。直等到二十余年后，袁啸风才与红锦女侠重逢。
袁啸风离开了鹰爪王，偷偷进关，看了看嫂嫂和侄儿，终于又转投到长白山，塞边围。他听人说，塞边围的快马韩本是关里人、亡命客，他居然凭恃着胆大英雄，交友热肠，只十数年光景，在塞边围开创了很大的事业，有着大规模的牧场、炭厂，招纳流亡，牧马开荒，声势很不小，有着孟尝君的派头。快马韩起初也是孤身一人，居然在关外混整。飞豹子袁承烈想到自己，也是一身一口，自己身边还有丰厚的资斧，人家能创业，我自己为什么不能？袁承烈倾心向慕，要会一会这个人物。他就只身仗策，奔波数百里，前往投效，欲窥韩门，自求出路。他来到韩家牧场，赶上了机会不巧，也可以说机会凑巧，那快马韩没在场，韩家牧场刚刚地丢了十七匹骏马。
袁啸风会不着快马韩，所以说机会不凑巧，又赶上人家丢马闹贼，他此去正赶上热闹，教人家动了疑，把他当作卧底而来的马盗，所以说不凑巧。但是，竟因这一动疑心，趁着快马韩没在场，他才得挺身炫才，一试身手。他为了洗刷疑诬，当下卖了一手高招，他不但目睹盗马的贼踪，他又夜探商家堡，把牧场二当家魏天佑救出贼窟。他立刻邀得了牧场场主的爱女韩昭第姑娘的倾慕，二当家魏天佑也立刻推心置腹，很感激地任用他。
袁啸风在商家堡，用江湖上很漂亮的措辞，较量了商家堡大寨主姚方清，又用超特的武功镇住了商家堡群盗，然后和姚方清丁是丁、卯是卯，叫了一回板眼，言明五天之内，必由牧场场主快马韩亲自登门负荆。即使韩场主届时不能回场，不能践约，那么，我们牧场也自有人代表前来。双方话挤话，击掌立誓，姚方清这才开寨门，排大队，把擒获的马师一一释放，直送出商家堡地界以外。
飞豹子救了魏天佑，当夜回转牧场。到次日，场主爱女韩昭第姑娘，替父主持一切，在家中摆了一桌酒筵，一来是酬劳这投效立功的不速客袁啸风，二来是安慰二当家魏天佑，三来是商量五天后践约之事，该如何预备。什么是五天后践约赔罪，其实是订期械斗罢了。场主没有在家，如同群龙无首，昭第姑娘不得不广征众意，详商五天后应敌之策。还有一节，如今为了寻马，平白和商家堡结此大隙，可是在雨夜里，失去那几匹良驹，还没有勘得确实下落，这也得接着想法。
昭第姑娘和魏天佑坐在主位上，坚让袁啸风坐了客位。魏天佑因遭商家堡擒辱，很是懊丧，此刻提起精神，和袁啸风攀谈。起初袁啸风突然而来，场中都曾经纷起猜议，此时袁啸风是立过大功的人了，当然刮目相待，但是魏天佑依然要打听袁的来路，这却是钦佩之心居多了。
魏天佑和袁啸风欢谈，屡次问到袁的身世，听袁的口风，对他从前的身世、师承、来历，好像不愿深谈。魏天佑刚一问，袁啸风便立刻用眼下的事岔开，据袁说起，听盗马贼的口风，是由宁古塔赤石岭来的，这话很近情理。魏天佑暗想，袁啸风讳言身世，恐怕他在关里背了重大案子，不能立足，才越到关外，就连他所说的姓名也未必靠得住。好在现在已经知道他是安心帮场主来的，本场中有这么一个有本领人，多添了一条膀膊，即使他身上背着多大案子，这里也敢收留。他既不肯说，倒不便过于追问了，遂接着他的话风说道：“袁老兄适才说的那伙盗马的风子帮老合，长久落在宁安府乐东南赤石岭，却也贴埋。那里的瓢把子，名叫镇山王刁四福，此人素常对于武林道上人落落寡合，各行其道，抱着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行为。跟别处向无来往，可也不在附近招扰，跟我们韩家牧场也没有过节儿。此次突来盗马，猜想定是有人主使，我们倒要摸清了他倒是受何人主使，事是由他赤石岭起的，怎么也得跟他招呼招呼。可是，袁老兄路上听他们私议，曾说什么赤石岭是为朋友帮忙的话么?”袁啸风点头道：“听他们低言悄语的说什么阴骘文叶某傲的，近处可有这么样个人物么？并且那姓侯的匪徒很抱怨他们瓢把子不该轻信那姓叶的一面之词，跟韩场主结这种不解的梁子。我在下也正在想着请教魏当家的，场主可有这么个姓叶的仇家没有？究源溯本，找出正点儿来，倒好下手了。”
魏天佑听了，眼望着昭第姑娘愕然道：“这可怪了，听袁老兄所说的情形，分明是小白山新场，现改为茂记参场的场主叶茂了。只是场主跟他是多年合伙，现在他们二位虽是各自干各的，明面上依然是好孔好面，虽则暗含着不满，论事论情，亦不致这么悖情悖理地跟我们为仇作对。姑娘你想，他至于这么不念旧交，暗中作祟么?”
昭第姑娘道：“事情也保不定，就许是他暗中主使，老叶的外号叫作阴骘文，绝不是夸奖他，就因为他做事阴险，明面上极其随和，暗含着比谁都厉害。像我爹爹那种直爽豪放，胸无城府，一点话一点事全在心内存不住，不论对交情深浅的朋友，一是一样。老叶就不然了，明面上谦和柔顺，不言不语，暗中却是狡诈异常，一点小情节也不让。当初开参场的事，我就觉着老叶一定办不好，就是把老场交到他手里，他也不过把天生的灵药，委弃给毒虫猛兽糟践了，可是他未必能够反躬自问，知道自己的短处，他一定反怀恨着我爹爹不把老场让给他。这么看起来，这次暗中跟我们作对的，如果真是他，那一定想把我们扳倒了，好把我爹爹这片事业都归了他。因为他准知道势力不敌，不敢挑开帘明干，暗中布置，直到这时才买出这班绿林道，暗暗发动，想把我爹爹这一下子扳倒了，借刀杀人，这种卑鄙行为，谁也不肯这么做，只有他这种阴险小人能够做得出来。我看这场事一定是他，没有别人。魏老叔，不必犹疑，咱们径直先找他。”
魏天佑道：“姑娘！事情固然是得这么办，可是也得仔细地摸真了再动手。这次我已经误撞商家堡，把事办莽撞了，虽说是商家堡也在仇人主使之数，究竟人家尚没露头，我总算冒昧了，一误不能再误。袁老兄暗中听匪徒们的话，决不会错，不过我们还是设法先探实了赤石岭，是否真是叶茂主使出来的。果真是他，那可不能教他痛痛快快死，把这一带的出头露脸的请出来，教咱当家的在桌子面上当面折他。”又转向袁啸风道：“袁老兄你大约不知道这个叶某怀恨的原因，我大致的说吧。当初是咱们当家的创立起牧场、炭窑，全是当家的自己力量，自己的资财，他只是初开创的管账先生罢了。后来事业混好，他看着不忿，说是在参场里不东不伙，枉担虚名，情愿退出去，另立事业。咱们当家的不愿落交友不义之名，把老场新场所赚的钱如数清算，二一添作五的平分给他。老场新场由着他自选。这老场新场相差很巨，老场在宁古塔，历来仙品人参全是由宁古塔出来的，新场就在小白山。老场是天产的参苗，不全凭人力，新场是也有野参，也有养参，不过是有一定的利益。可是老场天产无穷之富，一须资本，二要精于此道的内行，三要人多，四要武勇兼备的能手，五须得人心，这五样缺一样，白伤人、赔钱、栽跟头。这是大概的情形，要细说，三天也说不完，袁老兄等着有闲时候，我再把这里的身家命脉告诉你。这位叶茂当时就一口咬定，要老场，咱们当家的准知道到他手里变糟，当时赔着笑脸把老场写给他。不过咱们当家的可跟他说定，如若他干不好，许他再换接新场，可不准他把老场让给别人。当时老叶自以为得计，觉着从前在两人合作时，宁古塔的野参场，年年得大量的新参，多少总能采十几支老参，自己干上十年，总可以剩个十万八万的。当时他那份得意的神情，不用嘴说出来，谁也看得出来。哪知老场到了他手里后，竟枉自喜欢了一场，临到下场采参，不只没有得着什么，反倒被毒猛兽伤了两三个人，这一来差点没把老叶气死。只为有言在先不能反悔，竟自把老场交还了咱们当家的，把小白山的新场换回去，直到现在仍然是他干着。可是到了咱们当家的手里，依然是一年比一年兴旺，差不多吉林省的采参的名手全到了咱们丰记参场里，这可并非是咱们当家的运气好，财旺。这就是我方才说的，干参场全仗着那五样，最要紧的就是得人心，能用人能服人。那阴鹭文叶茂是心黑财黑，只要在他手下一长了，没有不跟他离德离心的，有真本事的绝不给他使唤。所以老场交给他时，好几位好手全立刻辞事，有几个脱不走的，也不肯给他卖命，只是敷衍塞责而已。像那种情形会不失败？赶到仍归咱们当家的接办，所有先前走的人，全陆续回来，老叶认定是咱们当家的暗中主使这班人故意挟制他，不过他想跟咱们当家的套过节儿，那不是自取其辱么？当时虽放了许多风话，当家的因为是过耳之言，也没放在心上。事隔数年，彼此相安，万没想到他这时竟仍然暗使这种小人手段，借刀杀人。袁老兄，你看这个事若果是他办的，我们倒不能轻轻放过他去了。”
袁啸风道：“魏老师这一说一半是他主动了，拿蛇先拿头，我们从根子里先给刨断了，别处就容易料理了。现在可是得头疼先顾头脚疼先顾脚，那商家堡的约会，无论如何先得践约。韩当家的到烟筒山，办理失马找场的事，可以先搁一搁，我看魏当家还是先派人把当家的请回来。真要是当家的回不来，姚方清找上门来，咱们就栽。况且这里已算大致摸出这场事的主使人，说不定就许连烟筒山的事也是一手办的。魏当家你琢磨琢磨。我可是没有什么经验，不过按着江湖道的俗浅办法，商家堡这场事总得先招呼下来。”
昭第姑娘向魏天佑道：“魏二叔，人家袁师傅说的很对，咱们既跟商家堡定了约，绝不能失信。赶紧打发人把我爹爹追回，免得再落他老人家的埋怨。”当时小酌已罢，一同回场，魏天佑立刻教账房先生写了一封信，差派着得力的弟兄，骑快马，赶奔烟筒山，面禀场主，请他赶紧赶回。把送信人打发走了之后，这时已到了巳牌时候。魏天佑与昭第姑娘商议吩咐大厨房，给全场的弟兄在饭厅里，开上酒饭，随又在柜房摆上一桌酒席。魏天佑、昭第姑娘仍请袁啸风上坐。袁啸风道：“魏当家，你要这么拿我当高朋贵友，我就不能在这里待了。如若看得起我，容我在你这稍效点劳，我倒能安心在这里待了。”魏天佑见这袁啸风出言爽直，并且若是太跟他客气，更显得生疏了。遂请前后圈的马师、武师，大家随便落座。昭第姑娘给大家斟了一巡酒，站在席前说道：“我这可不算客气，不过因为我爹爹不在场里，出了这种意外事，众位伯叔老师们，全是不计若何危险，想保全咱们全场的脸面。虽然事情并没闹整了，众位这番爱护本场的感情，已经令我父女心感。众位伯伯叔叔还是多年的老弟兄，像袁师傅才来到这里，更因为场主没在这里，魏二叔也没肯就指定归哪里帮忙，按说应当按朋友敬奉。不想袁师傅真瞧得起我们，竟肯这么卖命，我们绝不敢说些个浅薄感谢的话，我先当众替场主敬袁师傅一杯，不过表示我父女一点虔诚敬重的心意吧！”说到这里，又给袁啸风满斟上一杯，袁啸风赤红的脸面更红涨得连筋全暴起来，连眼皮也不敢撩目，看着酒杯说道：“姑娘别这么客气了，我在下是粗人，不会说话，姑娘你再这么客气，我可坐不住了，姑娘你请坐吧。”昭第姑娘一笑，一旁坐下，彼此在酒席上议论那暗中主使盗马的阴鹭文叶茂，也有主张到小白山茂记参场找他的，还有主张暗中先探一下子，是否就是他，免得再生意外枝节。有的又说应该先经赤石岭探一下子，众议纷纭，莫衷一是。那袁啸风却不再参与见解，低头暗打主意，不一刻酒足饭饱，袁啸风却向魏天佑道：“魏当家，我跟你告假，我到宁安府看望个朋友，晚间赶回来。”魏天佑听着一愣，看了昭第姑娘一眼。昭第姑娘坦然地说道：“魏当家，这位袁师傅既然有事到宁安府去，可千万请袁师傅早些回来。牧场中现在是多事之秋，保不定有什么事。说不定有借重的地方，务让袁师傅帮忙到底才好。”魏天佑立刻向袁啸风道：“袁师傅，我们是知己弟兄，不必客气，这里的事，你老兄可不能中途袖手。无论如何，亦请早回，别的话我也不便嘱托了。”
袁啸风点点头道：“二当家的跟姑娘放心，我在下多承看得起，我焉能那么不知好歹。二位放心，只要是牧场的事，赴汤蹈火，万死不辞。我只要把手底下事办完了，定然就赶回来。”当时彼此这一片场面话，魏天佑忙赔笑说道：“袁师傅，这可言重了，我绝不是怕袁师傅回不来，只为事情棘手，此后多有借重。盼望袁师傅多给我们帮忙，我们全是放言无忌惯了。心里有什么，嘴里说什么，咱们往后，一手共事，袁师傅还得多担待。”袁啸风笑道：“得了，咱们既全是一家人，就不能这么处处时存顾忌。魏当家可算越说越远了，我在下还是先向您告假吧。”说着站起来向外走，魏天佑道：“袁师傅你等一等，教他们备一匹牲口，宁安府不是近路哩。”
袁啸风道：“我打算步行，别教弟兄们费事了。”魏天佑知道袁啸风这是自己留身份，新近场中除了昨夜追贼事急，平常不肯擅用场中的良马，遂仍吩咐外面的弟兄，把自己的牲口给袁啸风备来。袁啸风却到排房里，换了一件长衫，仍把那柄护身的手叉子插到腿绷上，见屋中已由别人收拾干净，淋湿的被褥也由管理排房的头目全给搬到旷场上风干。在雨后，这排房里打扫得更显得净无纤尘。袁啸风来到前面，魏天佑正站在柜房前。见袁啸风从后面出来，迎着说道：“袁师傅，这里已给你备好了牲口，快不要客气，韩家牧场里的师傅们出去，反没有牲口骑，太教人笑话了。”袁啸风见魏天佑这么诚意相待，遂含笑拱手致谢，从伙计们手中接过鞭绳来，说声：“魏当家，我不客气了。”随即拉着鞭绳，紧走了几步，立刻结紧镫鞍，飞身上马，径驰出场去。

第十二章 飞豹子单骑缉贼
袁啸风策骑离开牧场，他并不是真到宁安访友。牧场的马师武师们，全是在场主手下做事惯了，一切事全是秉承场主的意旨行事，不肯当机立断。现在事起非常，袁啸风不露声色，只说是到宁安访友，他自己实要单人独骑，夜入赤石岭，查他个水落石出。这时天色尚早，沿着丛林密菁的地方，往西蹚下来。荒凉的大道上，积雨初消，泥泞未干，袁啸风立刻向宁安城这条路走下来。约定两日必归，此时天时尚早，遂先到宁安城内，打了早尖。此地是这数百里内唯一的商家集聚的所在，更兼有将军驻守，军流戍所也在这里，地方上颇显得繁华。袁啸风在这里访查一回，这才从宁安府起身。一出宁安城，已是黄昏之后，斜月初升，依然是黑沉沉的，只能微微辨出路径。纵辔疾驰，展眼间已是五六里的道路，到了奔赤石岭的岔道。袁啸风因为昨夜缀贼，已然蹚了一程，路径依稀可辨，估摸快到了有伏桩的地方，绕着丛莽深林，越了过来。这座赤石岭，从前没有到过，究竟是怎么个形势，里边有多少匪党盘踞，自己全不知道。袁啸风不敢过于忽视，越过第一道伏桩，约莫又走出一里多地。前面的地势渐渐高起，遍地是丛林，当中现出一条宽敞的大道，袁啸风把牲口仍然隐在林深处，用手叉子把经过树干上做了记号，为是回来时好易于寻找。又辨了辨眼前道路，顺着一道山坡，往前蹚下来。此时是提着全神戒备，防着匪巢安的卡子，以及贼人巡守的暗桩。袁啸风仗着在江湖道闯荡有年，经验已多，对于江湖道上的一切伎俩，全明白个大概，此时全用着了。暗查一路上的情形，已知道赤石岭定是个隐僻之地，匪党绝不是多大帮口，大概他这垛子窑绝不是有名的山头，离着通行的道路也远。月影下走出二三里地，只觉着地势渐高，一处丛莽密菁阻路，慢说是在昏夜，就是在白昼也看不了多远。袁啸风心里颇为犹疑，深恐再走迷了路，又往前蹚了半里多地。面前陡现两条道路，一条道是往正西去的。袁啸风隐身在丛莽中，借着斜月疏星，仔细查看。半晌看清，这两条道全是人工开辟的，全是五尺多宽的道，夹道仍是荆棘蔓草，夹杂着不成行列的榆柳杨槐之类的树木，可是这两条道上平坦异常。袁啸风测度着情形，蹑足匿踪，穿着林木，奔到往正南的这条路上，绕过往南来的路口，约几丈远，站住了，想了想，这真应了那句俗话，欲知山前路，顺问过来人。我这么瞎撞，不啻盲人瞎马，还是设法诱他这里伏桩，告诉我垛子窑的所在。遂俯身摸了一块石子，一抖手向才绕过来的路口一带打去。吧嗒的一声，落在了道旁草地里，这一下居然有了效验。跟着就见路旁草地里，唰唰响处，窜出三四条黑影，闪烁着刀光，内中一人发话道：“喂，朋友，是盘道的，是换桩的？赶快亮万，今夜可不许玩笑。”这个发完话，稍微一沉，跟着又一个乌鸦嗓子的喝道：“喂！这又是谁这么胡闹？我说你要是紧自闷条子不亮钢，我们可用暗青子招呼了。”唇典说是：来人要不开口，不答话，可要用暗器打了。这几个贼党说完这两句话，见仍没有搭腔的，彼此竟惊讶着互相诘问起来。袁啸风自顾藏身的所在，十分严密，自己连动也不动，暗中看着贼党们捣鬼，贼党候不见答，一窝蜂似的往这里查看过来。袁啸风这时已看清，暗地上一共是四个人，两人提着双手带大砍刀，两名背弓挎箭，走过来有四五丈远，就全站住。内中一人笑道：“我们这真是活见鬼，这种时候哪会换桩？今夜是该着水牛姜老的班儿，他腆着大肚子只会找吃的，他哪肯下这种辛苦。”一人说道：“反正小心一点吧！我看咱们这里，早晚总有一回热闹的。快马韩在这一带也是数一数二的人物，咱们瓢把子自找麻烦。我们多小心点，桩上把紧了，有什么乱子，没咱们的干系……”这四个匪徒，一边说，一边走，仍然退向路口。
袁啸风容他们走开，自己已知赤石岭的垛子窑准在这条路上，遂顺着这条道往南走。这条路迂回曲折，斜出不多远，前面黑压压现出一座山口。只是近山一带，反没有草木，山口一条平坦的山坡，一处处岩石起伏错落，石峰矗立，在黑夜中看着，更觉阴森可怖。袁啸风相度形势，知道山口一带有巡守的匪党，敌暗我明。从山口往里一蹚，必先被伏桩所阻，遂先从草地里斜奔山口的东南，轻身提气，纵出来，奔到一片危岩下。隐住身躯，看了看，东南一带虽没有山道，可是并没有多高，只不过处处峥嵘突兀。袁啸风估摸着自己的轻功提纵术，足可从这一带猱升。遂择那凹凸不平的地方着足，轻蹬危石，巧着攀援，升到三四丈处。到了上面，借着星月之光，一辨前面。虽是童山，可是处处有奇峰怪石障蔽着，看不出多远去。袁啸风拢目光，四下辨了辨形势，遂从那乱山盘石间，往里穿行。
走了不多远，这才看出，这里原是不生草木的童山，可是天生的奇形怪状，不但没有单行的道路迥环错落，地方很低且乱，难以遮蔽身形，并且不论走到高矮的山道上，只能看出数丈远，不是石屏，就是奇峰蔽前。所幸自己只拣那平常身手不敢着足的地方走，且没遇上阻碍。入山口约有一里之遥，不止于没见匪踪，连一点别的声息也没有，袁啸风不禁有些急躁，深恐自己误撞空山，匪巢不在此处。前行数步外，一段高岗接连一座高峰，袁啸风一端详，自己必须到了峰头上，才可以瞭望匪巢的所在。若是一升到这座峰头，倘有伏桩巡逻的贼党，自己也易被人家觉察。不过要想在关东道上成名露脸，怕死贪生，畏首畏尾，绝不会能成事的，遂一狠心，耸身一跃，纵到这道孤峰下。轻身提气猱升到峰巅。四下一望，只见沿着峰下这条山道，再转两个弯子，有一道山口，往里去，形如盆地，是一条深谷，从山口起，环绕着这个深谷，是一道长岭，天然的像一座城堡，把这道深谷圈了一周。远望谷中，星星点点的，有好几处似有灯火。这一站在高处，也隐隐听见谷中马嘶之声，山口有黑影来回走动，似有人把守。相度入谷的要道，除了这道山口，四围的长岭虽有矮的地方，也有三四丈高，并且还不知谷内沿着岭下有没有埋伏，看情形多半非由山口进去不可。
袁啸风虽是伏身在上面，不敢过于拖延，遂仍悄悄到了下面。一路上借着嵯峨耸立的怪石障身，转过西边山坳，那谷口已然在望。袁啸风恐被防守的贼党看见，遂绕向谷口东边，从上轻蹬巧纵，到了山口切近，在谷口入口的附近，两边对峙的岭脊只不过两丈多高，入口处是十几丈长、两丈多宽的一条夹街。可是越往里，上面越高，袁啸风伏身岭脊居高临下，看的格外真切。下面山口内，并不是灯笼，是在两边山壁上各有一个石槽，里头注着松脂，冒起半尺高的烟火来。火光冒黑烟蓝焰，倏明倏暗，又被一阵阵夜风吹的蓝火苗子时吞时吐，照着两边的山壁，更显得阴森森如入鬼境。有两名匪党，全穿着土黄布裤褂，在山口内来回走溜，松脂火光映出的人影子，黑影憧憧。这两个匪党似乎有些困意，提着手中刀，不知不觉的刀尖子往地上直撞。
袁啸风心想：我要打算入匪巢，非得先把这两个小子诱出山口不可。遂纵到岭脊上，鹿伏鹤行，仍来到靠山口前。在上面悄悄找了两块碗大的石块，又找了两块拳头大的石块，全预备到手底下。探身往下看了看，两个匪徒并肩往里走去。袁啸风把两块大石抓起，运足了力量，一抖手，把石块向山口前半空中抛去。没容头一块石头落下去，第二块也跟着飞出去。猛然山口前砰砰两声巨响，碎石回溅，山口内两名匪党惊叫了一声，齐奔到山口外查看，袁啸风在上面一个箭步，窜回一丈多远来，一叠腰往下一纵身，落在山口内道上。身快手快，用手中的石块，先把身旁的这盏油槽火焰压灭，跟着觑准对面石壁道那油槽，一抖手，吧的一下，竟用石子把那灯焰也打灭，山口内越发黑暗。袁啸风贴着山根，纵跃如飞，闯进里面。守山口的两个匪徒，方在查看山口外的暴响，正在疑神疑鬼，忽的山道内又一响，再回身查看。两边山壁上的火光全灭，两人更是惊疑的不知所措。忙取出火种，重把松脂灯燃起，袁啸风早已入到谷内了。
广大的深谷，并不像平常传说的绿林道占据山头开山立寨，里面有多大声势。袁啸风一到谷内，若不是已遇上把守各路口匪徒，真有些疑心这里不是匪巢的所在了。广大的谷口，只散散落落，有六七处简陋的木板房，跟几处茅屋，在正面是一排木屋，足有六七间长，纸窗上隐现灯光。沿着东西一带山壁下，三三两两的小屋，也有有灯光的，也有没有灯光的。在西南角一带，一座宽大马棚，马棚内隐隐射出灯光，颇像山居的农人猎户似的。
袁啸风贴着岭根下，扑奔那正面的屋子。来到近前，先查看了四处，没有什么动静，只提防着谷口防守的匪党。好在距离稍远，只要听到声音，隐蔽身形不迟。这排木屋，只靠东首灯光较亮，在荆藤编的窗格上，全糊的是桑皮纸。袁啸风用手指蘸着口中津液，点在窗格上，容它湿透，恐怕桑皮纸厚，用指甲点它，出了声音，容易被屋中匪党发觉，遂立刻把腿绷上的手叉子拔出来，用锋利的尖子扎向窗纸上。扎进一分去，微把尖子一转，撤回手叉子，听屋中依然没有什么声息，西边一带时起鼾声。袁啸风从点破的纸孔中往里一看，只见木屋虽是简陋矮小，可是里面地位还大，建筑的不伦不类。东半边三四丈长，两丈五六宽，全是明敞着。在西首有一段隔断，木墙上开着小门挂着门帘，这明间颇似敞厅。正对着窗子的迎面，是一张巨大的木案。木案两旁，一列是八把白茬的木椅子，上面铺着狼皮垫，在靠墙一带，放着一张木凳，一边一架青石板架的案子上，一共放着四盏油灯。不过光焰如豆，在西面墙下，设着两座板铺，上面睡着两人。在东边暗间的隔断板墙前，微起鼾声，也似有一两人在那里睡着，虽看不清面貌，可全是和衣而卧，在身旁枕下全放着兵刃。
这袁啸风心中惶惑，匪党全入了睡乡，偷听不着他们的话，便不知这里哪个是匪首，哪个是这次盗马主动人。正在思索如何下手探查，耳中忽听得那山口一带，一阵人声杂嚷，袁啸风赶紧一纵身，窜到了木屋旁，隐住了身形，往山口一看。只见从外面冲进来一伙人马，约有二十多骑，可是没有灯火，一阵吁吁勒马抛缰，立刻纷纷下马。这一阵声喧，立刻把里边的匪人惊动出来，从东西两边的小屋走出三名彪形大汉。在西南角上的马棚里也跑出几名马贼，赶过来迎接。内中一名匪徒向来人招呼道：“喂，陆老五，您这趟采头真旺，咱们瓢把子方才还叨念你们哥几个哩。”一边说着，从几处茅屋里又走出五六名匪党，帮着把马匹牵进马棚，跟着听得正面屋门一响，立刻有一名匪党招呼道：“陆头，瓢把子已经起来，叫你们哥几个进来问话。”随听得一阵脚步声，齐进了木屋，这片广场上又寂静下来。
袁啸风见那一干匪徒，把马匹送到马棚，各回自己屋内，他便趁机蹑足轻步，踅到了窗前。屋中灯光较先前亮，一个声若洪钟的人正在笑话。袁啸风从窗孔往里张望时，只见先前在板铺上睡觉的匪党，已全整衣坐起。迎面木屋两旁的椅上坐着三个匪首，右首一个有四旬左右，身高体胖，面若猪肝，两鬓胡子可是新剃的，两颊全是青色，浓眉巨目，在左额角有一道疤痕，是曾受过很重的伤的，手里抟着一对铁胆。左首坐着一个人，年约五旬上下，瘦削的面貌，细眉鼠目，唇上疏疏的数的过来的黄焦焦的断梁胡子，手里摇着一把折扇，文不文，武不武，两眼盯着地，似在思索什么事。右首下首坐的正是昨夜跟缀的那个姓萧的匪首，看这情形，那个魁梧的高大的定是这赤石岭的匪首镇山王刁四福无疑了，只不知那瘦小黄髯是什么人。
只听那匪首镇山王刁四福道：“陆老五，我这里正不放心哩，我恐怕你们拾不下来这水买卖，正想教萧老二带弟兄去接应呢，你们怎么这时候才回来?”那姓陆的匪徒忙答道：“这次上线开筢，险些栽在线上，本想着点子全是空子，哪知内中竟有能手。黑心杜兴邦，手疾眼快，把点子料理了两个，才把买卖拾下来，一共得了二十六匹牲口，半途脱缰两匹，只带回二十四匹来，唯有我们金伙计，太废物了。竟会被空子打了一马棒，这一下子还真厉害，差点没把金伙计的左眼打瞎了，因为下手的时候耽搁了半日，所以直到这时才赶回来。”那匪首镇山王刁四福道：“这倒难为你了，好吧！你们哥几个歇息吧，等着把这两批牲口出了手，定要教你们换换季。”那陆老五答道：“当家的说哪里的话来，我们应当效力，哪能在乎酬劳。不过我们临回来，遇上商家堡的弟兄，他们说是教当家的可多多留神，韩家牧场的人已经夜闯商家堡。商家堡的姚当家的已是预备下人，只要快马韩到商家堡践约赴会，绝不容他再逃出掌握。他如果五天一过，不敢践约，那就是他自认关东三省没有他这份英雄。我们要联合两处的弟兄，前去接收快马韩的事业。并且说如若茂记参场的叶大爷到咱这来，千万请到商家堡一谈。这次事请叶大爷放心，既已伸手动了他，绝不能中途袖手。”
这陆老五说完这话，那个黄髯的瘦矮子，正是阴鹭文叶茂，点点头道：“好吧，我正想到商家堡去。我不过候着烟筒山的人来了，咱们再定行止，看一看那快马韩的手段。这次我跟他不拼个起落出来，绝不罢手。关东三省有姓韩的，没有姓叶的，我们这次总得跟那快马韩算清旧账，一决雌雄。”这时那匪首镇山王刁四福含笑说道：“叶二哥，据我看快马韩也不过徒有虚声，要按江湖道上的传扬，快马韩好似有三头六臂。这次我这种无名小卒，居然也动了他，我为的是看看他有什么过人的本领。叶二哥，你尽管放心，不是我刁老四背后说大话，我既然敢摸了他，就接得住他，不用听那种江湖道上瞎哄，姓刁的历来是轻易不跟江湖道们结梁子，可是既跟他们比画上，我绝不能中道罢手。我刁老四的脾气，金钟也敢撞，瓦罐子也一样摔，你看着吧。”
阴鹭文叶茂连忙恭维道：“刁当家的，我要是不放心你，我焉敢推心置腹的拜托当家的。反正这次只要能够把快马韩扳倒，我情愿把从快马韩手中夺回的事业，全让给帮忙好朋友，别看我现在垫办花费，我只要把这口气争过来，于愿已足。”
镇山王刁四福立刻吩咐陆老五去歇息。这时天不过四更左右，袁啸风随即撤身躲到一旁，容这伙匪徒从里面走出来，各回自己住宿的屋内歇息。屋中的匪首刁四福道：“叶二哥，商家堡居然敢这么招呼一下子，这倒真是出人意料之外，姚方清既是跟我们互为声援，我们倒不能辜负他的感情。我想，姚方清既已跟快马韩定约，快马韩五日内定然践约赴会，我们哪能袖手旁观？我们明朝到商家堡走走。”叶茂道：“好吧，我也正该到商家堡，稍表谢意，这时不过是四更才起，当家的请歇息吧！我来到这招扰的当家的昼夜跟着操心，教我心上不安。”刁四福道：“我们交非泛泛，何必客气，叶二哥，我看你从昨夜就不能安然入睡，可是担心我这赤石岭不能保护你的安全么？叶二哥，你尽请安心去入睡，我敢保这赤石岭高枕无忧。你要是不大安心，请到里屋，跟小弟一块儿歇息如何？”叶茂一笑道：“请安心，当家的，你这真是笑话了，我自到您这垛子窑以来，才知道当家的现在已经具有一种非常的力量。就凭你麾下这班健儿，哪个不有好身手。莫说是在你贵窑一住，稳若泰山，安如磐石，就是在赤石沟的这趟线上，就再没有人敢正眼相视，这么好所在，我还有什么不安心。当家的，你请安歇。”
这时所有别的头目人等，全退出去，那明间的两人睡觉的地方，现在因为另一个头目出去盘小道，所以外间只剩了叶茂一个人歇息。镇山王刁四福，随即教手下弟兄把明间的灯火的焰拨小了，自己走进了内间，袁啸风赶忙地蹑足轻步，把这广场中巡视了一周，再来后窗前，见窗上的灯光微小，屋中的人已起了鼾声，袁啸风不禁自己盘算，这种江湖的勾当，自己尚是初试，若是一个算不好，就栽在这里，被人窃笑。赶到了木门前一试，屋门没闩，只是虚掩着。暗自庆幸，轻轻把门推开一线，侧身往里张望。屋里不明不暗，灯焰发出的微光，照着屋中一切，似有似无。听了听那阴鹭文叶茂，实是已睡着了。袁啸风提着手叉子，蹑足轻步，只用脚尖点地，连一点声息没有，先扑奔了里间。贴近门首，先侧耳听了听里间，只一片轻微的鼻息声。这屋中两人真是大反个，那镇山王刁四福相貌粗暴，睡眠反没声息；叶茂那么瘦弱，反倒起极大鼾声。

第十三章 探山岭割发悬梁
袁啸风自己深入腹地，不能不加以慎重，遂把里间的软帘掀起一角，复往下一撂，唰的微微响了一下。复把软帘掀起了一些，往里注目看了一会儿，板铺上那个匪首，纹丝没动。袁啸风知道这匪首实是睡着了，遂身踅来到叶茂的卧榻前，立刻轻轻把叶茂拖在枕上的一条辫子给扯顺了，用锋利的匕首从当中割下半段来。把断发提着，想到里间，送到那镇山王刁四福的面前，教他知道快马韩非易与者。方往里间屋门一凑，突然里间木榻一响，袁啸风屏息止步，在外间略一停顿，听了听，是那匪首呼地翻身。略沉了一片刻，那外间的叶茂，又转侧翻身。袁啸风一眼瞥见外间的白茬子木案上放着一支秃笔、一块破砚，遂变了主意，见桌上有现成的粗糙纸，遂把碗里的余沥倒在砚上，把秃笔蘸了蘸，在纸上写了两行字是：“夜入宝山，亲履贵寨，略试钢锋，割发代首，狐鼠伎俩，毋再舞弄老夫面前。”下款写了一个字。在黑影沉沉的灯光下，潦潦草草的写完，抬头看了看，屋顶用极大树干，架直房梁。自己估量着丈余高还可以上下自如。遂把气纳丹田，凝神噎气，用太极门的轻功提纵术，把一条断发跟纸笺衔在口中，往起一耸身，双手抓住横梁上，把叶茂的断发跟纸笺拿出来，把手叉子拔下来，潜运内力，把断发跟纸笺全钉在横梁上，略缓了缓气，飘身落在下面，轻如飘絮。随即蹑足来到门首，轻闪到屋外。外面仍是静悄悄，空谷无声，斜月西沉，越发黑暗，遂翻到了山口。只见那两名守谷口的匪党，仍在那把守，只是两人大约因为夜尽更深的时候，山风很大，借酒祛寒，两人全喝醉了。一个倚着山壁，一个坐着石墩子上，睡得很是沉甜，身旁有酒壶。袁啸风瞥了一眼，安然出了谷口，自己想着，这一来足可示傲于这群鼠辈。方自庆幸，突觉得头顶上嗖的一股子疾风过去，袁啸风急忙一缩身，立刻定睛看时，只见一条黑影，疾如飞隼，出去有三四丈，往下一落，跟着又腾身跃起，往远远的一着脚，正站在一块六七尺高的危石上，恍惚看着似向自己点手。
袁啸风大骇，心想这是什么人，看情形好似存心对付自己。袁啸风四面一望，恐陷虎口，脚下一着力，腾身而起，如飞的追奔下来。前面那人忽快忽慢，倏疾倏徐，展眼间出来有三四里地。袁啸风略一辨方向，暗暗着急，自己应该奔东北，按天上星斗的方向一估测，知道所走的道路是奔了西南，这一来越走越远，何况自己马匹尚在这赤石岭道卡子附近。抬头看了看，那条人影似已失了踪迹，自己正在琢磨着还是赶紧往回赶自己的路，别上了冤枉当。方待转身，猛见那人又复现身，此次竟发话道：“喂，朋友，随我来，这里有你的好去处。”
袁啸风勃然怒声厉叱道：“朋友你是江湖道上英雄，可敢跟我较量较量？你要用这躲躲藏藏，你真是匹夫之辈了。”袁啸风任凭怎么诟詈，那人竟是充耳不闻，眨眼又跑出去不远。袁啸风立刻施展开轻功提纵术，从后追赶。那人忽隐忽现，竟绕出了后山口，东方已现鱼肚色。面前竟是一人高的高粱地，一条羊肠小道，也不过只容两个人走。又追赶了数箭地，只见那人在那羊肠小道往左一拐，赶到再追到近前时，可是一条岔道，那人的踪迹又渺。这时晓色朦胧，一望碧绿的野地，被晓风吹着，如同波涛起伏。袁啸风虽然一夜的疲劳，被这清新的朝气拂面，精神陡振。顺着这条道路，走出有二三里之遥，见那远远的黑压压似有一片丛林，一缕青烟袅袅的冲上天空。袁啸风看出前面不是村庄，也有乡农在这里住着，遂扑奔这片丛林而来。到了切近，才看出一片浓阴匝地的密松林。当中一条小道，穿着松林，如同一条长街。在松林前有一所石屋，也就是四五间，四围圈着一道短垣，全是用巨石堆垒的，一座坚固的木门，在门前数步外一座水井，上面放着两只吊桶，更有一架马槽，横在井旁，一只木桶满注着清水，一只歪在井台上，看情形是预备给过路牲口饮喂歇脚的地方。
这种隐僻之地，居然有人敢在这里住，不是武勇的健者，也是惯居山的猎户。几缕炊烟，点缀着丛林石屋，显得格外的有一种世外的隐居之象。袁啸风奋身来到近前，忽从一座坚固的木门中走出一人，年约六旬上下，鬓发斑白，可是肤色十分滋润，瘦不露骨，穿着一身短衫裤，左大襟，大黄铜钮子，脚下是白粗布裤子，大洒鞋，手里擎着一杆旱烟袋，烟锅儿好似酒杯似的，烟袋杆上挂着一只皮烟荷包，一边坠着火镰火石。缓步踱出门来，口中还在吸着，烟锅儿不断地冒着烟。袁啸风转至近前，向老者拱手道：“老爷子，在下走路迷了，误撞到这里，不知贵处叫什么地名，这里离着宁安府还有多远，有劳指教。”
这位老者抬头看了看，慢吞吞答道：“你老兄是往宁安府么，真是走差了，越走越远，这是往东去的一条岔道，往宁安府得往西哩。老兄是从哪里动身，怎会来到这里?”袁啸风忙答道：“在下是从宽城子到宁安访友，半路上遇着了匪人，人单势孤，把行囊衣物全被匪劫去，慌不择路，竟从丛莽密菁中迷了方向，直在草地里奔驰了一夜，饥渴交加，来到贵处。老人家这里可有卖饮食的么，我买一些充饥解渴。”老者笑吟吟道：“你老兄看这里不过是我们几户人家，在这里全是取其樵采打猎方便，又全是单身汉子。老兄你想，这里不成村，不成镇，哪有什么卖饮食的。老兄既然饥渴，在下还做得起东道，老兄请到寒舍一叙。”袁啸风道：“萍水相逢怎好打扰，我还没领教老人家贵姓哩?”老者道：“在下姓云，单名一个龙字，老兄你贵姓?”袁啸风道：“在下姓袁，名叫啸风，原籍是关内人，来到关外，也不过是做个笨力活，有膀子笨力气而已。”老者道：“这里不便立谈，老兄随我来。”袁啸风立刻随着这位老者走向那座石屋，袁啸风跟着一进门，看出这位老者不是平常乡民。这座木门，全是用整根合抱树干做的，是三根树干合在一处。顶木门的是一块巨石，已挪在门旁，足有三四百斤重。只看这重木门，两膀没有千八百斤膂力的，绝不易开闭。
袁啸风暗暗惊疑的当儿，老者是毫不注意袁啸风对木门的注视，回过身来，往里相让。袁啸风随着老者，走进了石屋，明窗净几，净无纤尘，石屋是三间长，两明一暗，非常轩敞，后山墙开着一个窗洞，窗子已经支起，从后窗看见后院，是一段长方的院子，四围全是石墙，看情形很像个练武的场子。
老者一进屋，就招呼道：“牛子，干什么了，快来，有客人来了。”里间屋有人答声，嗓音闷声闷气，跟着从里间走出一个黑太个，身高足有六尺，浓眉巨眼，翻鼻孔，大嘴岔子，厚嘴唇，大包牙，肤色黝黑。穿着一身土黄布裤褂，白骨头钮子，脚下穿着一双草鞋，到得堂屋，愣柯柯的往那一站，瞪着眼看着老者。云龙道：“你看，你这么大了，还这么一点什么不懂，烧好水了么，给客人泡茶。”这个黑小子翻了翻眼皮，看了袁啸风几眼，立刻一声不响地走出屋去。袁啸风一边落座，一边向云老者说道：“老人家不要客气，萍水相逢，这么招扰，实在不安，这位少年是老人家什么人，好威严的相貌。”
云老者道：“这个傻小子与我非亲非故，我祖籍是关内人，这小子却是这辽东土著，生长在龙江以东青狼堡。提起这小子的来历，稍有血性的听了，全要替他愤愤不平。这小子姓熊，乳名叫牛子，他们祖居青狼堡，已有三代，熊牛子的父亲还做过守备。在牛子十一二岁，他父亲已经不做了，家中拥有二顷多土田，几十头牲口，青狼堡没有多少富户，这位熊守备在青狼堡算是首户，不料在牛子十四岁那年，熊守备竟染病身亡，遗下寡妻幼子。这位熊夫人还不是牛子的亲母，她是熊守备的继配，比熊守备小着七八岁，虽是生长僻乡，颇具姿色。为人虽不怎么贤能，不过事事颇知大礼。可是这个牛子，从小就浑浊猛愣，不受羁勒，这位熊夫人持家极严，只无法管教这个前房子，未免对待牛子显得疏远。这牛子生来力大无穷，家中的长工伙计，一个稍拂他的性子，立刻就要把长工们打个鼻青脸肿。这一来熊家闹得家宅不安，同时有熊守备一个近支的侄子，早就垂涎熊守备这份家产。不过在熊守备生前，虽是存心觊觎，不敢过露形迹。熊守备这一死，他这本家的侄子遂立刻下手，渐渐地在熊宅把持家务，竟用促狭手段，引诱着这天真烂漫的牛子胡行起来。本来这小子就够浑愣的，哪禁得他这族兄暗中支使他，越发无法无天，渐渐熊宅中几个有年岁的长工家人全打跑了。那留在宅中的，只是一个会趋奉牛子的长工，待长了，当时这熊宅的情形已呈破败之象，熊夫人更是气的终日忧郁。牛子这个族兄这一暗中挑拨，母子间感情日恶，牛子的族兄竟引诱着牛子到赌局中赌博。牛子手中哪有钱去赌博，可是他这族兄给他设法，除了偷就是盗，把家中的银钱衣物偷出许多来，全填了无底洞。熊夫人知道了，和牛子大闹一场，不准他再出去，禁闭在宅中。试想这生牛烈马的牛子，哪肯受这种拘束管辖，何况还有他这族兄时时助着他。他这继母越是管他，他越是闹得厉害。渐渐的散布开流言，说是所有的家产，是他父亲撂下给他享受的，继母把持着，一定没安好心。她只要再这么把持着，早晚非把她弄死不可。这种谣言散布的非常快，关里纷纷窃议。牛子这小子憨头憨脑的，对于这种话虽也听到耳内，只是他一个胸无城府的人，哪把这些事放在心上，只听旁人说，不往心里放。赶到了过了几天，谣言稍息，大家把这事似乎忘了，哪知竟在第五天的夜间，牛子的继母，竟得暴病身死。是日当地官人，竟得了一封无名信，指明是熊夫人身死不明，请官家主持公道，为死者雪冤。官家按着信上所说的一调查，果然熊夫人身死不明，赶到把死者一检验，果然中毒身死，把牛子跟他家人全押进衙门。熊家当时门庭冷落，已没有什么人，只有一个家人、两个长工、一个雇使的婆子，用刑一拷打问，熊家的长工仆妇异口同音的只请老爷拷问少主人，并把近日传出来的谣言说出。官家接得匿名信中，也隐约着指出是逆子杀母，官家遂往牛子身上追问。试想就是铜筋铁骨，也禁不住那种严刑拷问，牛子虽是天生的骨格坚实，也难受拷刑，竟自要含糊招认。只是这种逆伦罪，供状不能稍涉含糊，再有两堂也就要问实了。就在这时，竟有江湖道上的朋友，不忍教这傻小子背这逆名惨死，把这小子救了出来。把这暗中谋产下毒的熊氏族侄，置之死地……”
云老者方说到这里，牛子从外面进来，用一只方盘托着两只粗瓷碗，泡来两碗枣茶，似乎在进门时听见了老者说的话，把两碗茶放在老者跟袁啸风的面前，低声说道：“师傅，你又提我的事了，一个生客人，何必提这些闲事哩，知道人家是干什么的?”
云老者微笑着说道：“不用你多虑，我老眼不花，我若看不透人家来路，我还不往家里让呢。再说咱们爷们也不怕事，也不惹事，谁好意思找寻咱们。去吧，把馍馍蒸一大盘来，把腌蛋、腌肉也弄一盘来，这位朋友，跑了一夜冤枉道，还没吃什么呢。”牛子嘴里嘟囔着走出去，袁啸风道：“老人家不要费事，这么招扰，在下好生不安。”云老者摆手道：“朋友，咱们全是在外边跑的，到处为家，到处交朋友，喝一碗水，扰一顿饭，算得了什么，你要这么客气，我倒不敢屈尊大驾了。”袁啸风见云老者说话爽直，遂不再说那些浮话，随又问道：“老人家所说令徒的事，倒是谁给救的呢?”云老者略一沉吟，微笑着说道：“这人么，见义勇为，拔刀相助，功成身退，不求名，不为利，直到今日，还不知究是何人呢?”袁啸风道：“那么你们师徒是怎样的遇合呢?”
云老者含笑道：“我不过是见这小子一片天真，骨格坚强，天赋的一种雄壮的体格，我把他收到身边，把我的几手粗拳笨脚的把式教给他，教他将来撂在土地上，也可蒙碗饭吃。”袁啸风听老者所答，恍惚不实，绝不是真话，测不出老者是何居心，遂不再细问，把那碗枣茶端起来一饮而尽，烦渴顿消。那牛子把食物从外面端进来，摆在桌上，云老者请袁啸风同桌共食，虽则是粗食野菜，吃着颇觉别饶风味。饭罢，云老者向那牛子道：“你应做的事做完了没有，我还有事呢。”牛子一边收拾着桌子，一边答应着。云老者站起来，向袁啸风道：“老兄不要忙着走，我们再谈一会儿。这里还有一个把势场子，是我们爷们操练身子骨的地方，老兄你不要见笑，我们爷们可不会什么功夫，不懂什么派别，我们不过只练膀子笨力气，袁老兄你看得起我们爷们，请你从旁指教。”
袁啸风道：“老人家不要客气，我不过是流浪江湖的粗汉，也只有膀子笨力气，对于武功，也只会过三招两式的庄稼把式，教我指点，那岂不是班门弄斧么。令师徒能教在下开开眼，那是我在下求之不得的。”云老者含笑道：“咱们全把虚伪的客气收起来，谁会什么功夫，请练两下子，不会的也别强练。”
云老者一边说着，一边往这屋后走，转到这屋后。只见一道重门，是一段石墙，一扇木门，这扇木门也是跟前面的一样，是用整根的树干做成，看情形分量很重。那门虽是坚固，只是不知为什么，只浮立在门框上。那云老者向牛子叱道：“你看你这么不干正经事，这座门怎还没搁牢，这么浮搁着，出来进去多麻烦。”牛子道：“我倒看着没有什么，这时安上也不晚呢。”说着走到门前面，把这像木排似的重门轻轻提起，一转身，偌大的一扇门，把他高大的身躯掩住。那袁啸风正在一脚顿住，一侧身，把云老者让过来，哪知那愣小子猛地把这扇重大的木门撒了手，往袁啸风身上碰来，口中却喊着：“喂喂，快接着，别把门摔坏了。”袁啸风见这木门虽是重大，可是要凭自己两臂之力，还不至于接不住，伸两臂一接，只觉着像一面墙似的倒过来。忙重振一口气，力达四肢，就这样，右脚还往后倒了一步，才把这扇门接住，蓦然这么一来竟把自己急了一身汗，随即忙暗运内力，把双臂一伸，把这木门举起，轻轻地放在了门旁。那牛子笑嘻嘻地向袁啸风点点头道：“袁老师，你真有力气，你比我有本事，我服气你了。”云老者回头看了看道：“牛子，你又弄什么了，不许你傻闹。”又瞥了袁啸风一眼，袁啸风此时脸上通红，云老者好像没有看见他浑浊猛愣的徒弟故意作弄自己，遂随着走进后院。只见这段后院，占地约有十几亩，成长方形，除了前面房子的后墙占了一面，那三面全是石墙。地上细石砂子铺地，这么大的练武场子，并没有兵刃，只在北边的墙下立着八支柏木桩，两边墙下立着一个高有丈余的巨木架，木架横木上垂下来一只形如巨球的皮袋，里面似乎装着很沉重的东西。在墙根下放着一棵四丈多长的白杨树，是整棵的树，只去了枝叶根子，树身的一面，树皮已经剥磨得没有什么了，另一面的树皮一点没动，袁啸风看着不懂这是做什么用的。又见那东北墙角落上，放着两只矮木架，上面放着两只木桶。一桶是绿豆，一桶是铁砂子。袁啸风对于这种操手的功夫倒认识，还是鹰爪力铁砂掌初步的功夫，自己仔细一看，这木桶里混合的绿豆和铁砂子，知道这里的云老者跟他这愣徒弟，外面上看着一个是老迈残年，一个是缺欠聪慧，不像有什么功夫。人不可貌相，敢情这师徒武术的造诣，深不可测，自己索性处处只装作不懂。
云老者缓步进了场子，向袁啸风道：“老兄，我自幼年就好习武术，只是未遇名师，不过学会了几手庄稼把式，练了几年笨功夫。赶到一入江湖游荡，见过些武林中名手，人家一施展出，动手知道我所学所练的，不仅门径没有，连一个平常的武师，全不是人家敌手。看起来，教我武术的师傅，真算把我害苦了，白耽误了好几年的工夫，闹得我高不成、低不就，文不文、武不武，半瓶子醋似的，我们爷两个总想访求一位名师，指点指点我们，不过早看出老兄你是武林中的能手，没别的，请老兄你指点指点我们师徒，教我们师徒也长长见识。”
当时袁啸风一听这云老者简直是硬扣，自己哪敢就承认，遂含笑说道：“老人家不要这么过奖，我早跟你老说过，我不过会个三招两式庄稼把式，你教我指点，那不是问道于盲么？老人家我不怕你老过意，我说我会功夫与不会功夫，是无凭无据，可是你老现在可摆着会真功夫的凭据。”云老者笑道：“老兄你别看摆的像那么回事，可是真练真不会。我们不过当初听教武的老师傅们说过，这种功夫这样练，我试试看，敢情没有老师指点，绝不成。这种功夫是非有名家指点不能练，所以我们只要遇见了武林一派，我们就厚着脸的恳求，盼望人家不吝赐教。不过这武林中的人全是一样的脾气，你越是求的切，越是拒绝的厉害，今日我遇见你老兄，谅能念在我师徒的一点愚诚，定能不吝赐教。”
袁啸风忙说道：“这可是笑话了，我要是真有本事，也就到不了你老这里了，没听见有一身绝好功夫，会教匪人给拾掇了的，我也别辜负老人家一番盛情。你们爷们把会的功夫露两手，我们一见如故，谁也不要存客气，我只要是懂得，一定彼此研究研究。武学是练到老学到老，谁也不能说准行，咱们谁会什么，练什么好了。”云老者点头道：“很好，就依袁老兄的主意，咱们谁也别藏奸，袁老兄先露两手吧。”袁啸风道：“我绝不敢应命，还是请老人家露一手吧。”云老者笑吟吟说道：“我们谁先练全是一样，我在下有了几岁年纪，筋骨已老，并且当初也没下过真功夫，哪还练的了呢。”当下这一谦让，那个愣小子竟答了话道：“袁老师，你看我练两手给你看看，你可别笑话我，我可是只会笨功夫。”袁啸风忙答道：“这位熊师兄先练两手好极了，我们有言在先，谁也不许客气，咱们随便练吧。”
云老者向牛子道：“你这小子倒真脸皮厚，你不嫌栽跟头，你就练吧。”牛子走到场子里，向袁啸风道：“袁师傅，你看我给你练一手笨功夫。”说着来到墙根下柏木桩前，这一排柏木桩，一共是八根，每根全是四尺长，入土一尺五，砸的极坚实。牛子往下一塌腰，立刻亮式，是潭门的弹腿下盘的功夫，用连环进步，头一式是“乌龙盘柱”，往前一横右腿，用里胯往柏木桩上一搭，咔嚓的一声，第一根柏木桩已经有了裂纹。那牛子却跟身进步，向前一换式，是潭门弹腿的下五招，“铁牛耕地”“走树盘根”“十字摆莲腿”，只听砰砰，嘎吱一阵暴响，那柏木桩竟自挨根的震动，也有倾斜了的，也有震裂了的。
牛子把这一行木桩踢完，一收式，居然面不红、气不涌，神色跟平时一样。这位云老者遂向袁啸风道：“老兄，我说的不假吧，我们没内家的真功夫，只凭着笨力气，踢木桩。只能练到这种地步，搪不过行家的眼吧！”袁啸风忙答道：“师傅过谦了，像下盘功夫练到这样，已非容易，我在下还没有这么纯的功夫哩。”袁啸风口中虽是这么说着，至于知道这一师一徒，绝不是像他自己所说的庄稼把式之流，可也不是什么惊人武学，论自己一身所得，尚还能对付得了他们。自己方要答话，那云老者突然说道：“袁老兄，小徒这种浅俗的末技，已当面献丑了，我看老兄对于此技必也下过功夫，老兄别驳我的老面子，请你指教指教，老兄你肯赏脸么？”
袁啸风一听，好生为难，练武的对手拆拳，可以凭着自己灵机进退，该进则进，该退则退，因势制宜，容易给对手地步，自己也容易藏拙。唯难练这软硬的功夫，无法遮掩，人家练到这种情形，我练出来比不上人家，他们一定疑心我留偷手。我练到超过他去，明显着炫才好胜。自己说没练好吧，这是武术家基本功夫，人家绝不相信，遂向云老者说道：“老前辈，令徒的柏木桩的功夫，练到这种地步，也足算是有功夫了。我莫说当初还没有在这上头下过纯功夫，老师傅既是此道中人，定搪不过你老的眼去。我就是练过，也不会再比令徒高，老人家别教我献丑了。并且木桩已被令徒踢动，重立费时，老人家非教我献丑不可，我跟令徒对练招拳，老人家倒可从旁指教，我在下也可多得些教益。”
云老者微微一笑道：“袁老兄不必推辞，咱们相见以诚，我们师徒虚心请教，柏木桩虽已挪动，重立好了，不过举手之劳。我在下就是这种别扭性子，我偏不教你老兄借着这事推辞乱来，你老兄监工，看看我收拾的手段如何？”说到这，挽挽袖子，走向柏木桩前，身躯略俯，用手掌往第一棵柏木桩上一按，没看出用力来，柏木桩竟深入土半尺，矗立在原有穴内。到第二棵木桩前，仍然是照前式，掌按处，木桩随着沉下去。
袁啸风已看出这是内家的气功，“大力千斤掌”，这一来袁啸风立刻骇然震动，这云老者的武功造诣，高不可攀，深不可测。那么夜来赤石岭所遇那条黑影，把自己引到这里来，说不定就许是他吧？名师难遇，自己奔走风尘，既遇上这种高人，怎好轻轻放过。可是自己要先沉住了气，不要贸然出口，遂故作不懂，在一旁静看，见云老者一刹间已把这一行柏木桩依然立好，转身来向袁啸风道：“袁老兄，你看，我这把子年纪，这点力气还成吧？你这再没有推托了吧，请你一试身手，教我师徒也见见世面。”
袁啸风说道：“老人家，咱们全是江湖道上人，行家一伸手，便知有没有。你也别说不成，我也别说不会，请老人家不要讳莫如深。我在下也把所练过的功夫练出来，咱们印证印证。老人家，请你多指教吧。这柏木桩我对于下盘，实没有那么纯的功夫，不过推手的功夫，还练过些日，我试试看，不定成不成。”说到这里，遂把衣袖略卷，到第一棵木桩，往下一缩身，脚下暗探短马桩，气纳丹田，双臂一晃，轻轻往木桩上一搭，暗试这木桩的力量，自己估量着还可以降得了这木桩，遂把双臂一晃，暗用太极掌的“盘马弯弓”，略把式变化了变化，暗运掌力兼用鹰爪力，对掌照定了木桩上击去。双掌落处，第一棵木桩竟被震得绽裂，那第二棵木桩也是照样变换着掌式，唰唰的连运掌生风震得尘土飞扬，木桩全倾斜。把这一行木桩全用掌力震倒了。到了末一棵木桩，一收式向云老老者师徒一抱拳，道：“我在下对这门功夫实没有功夫，教你贵师徒见笑了。”
云老者笑吟吟说道：“袁老兄，你这掌上的功夫，已经足以傲视一切了，袁老兄你拳术上一定也下过功夫。来吧，咱们索性拆几招，试试我这已搁生疏了的拳术。”袁啸风一听云老者想跟自己过招，不禁暗喜。因为武林中的门户太多，会武功的不算，有许多不轻见、不轻传的秘技，自己没见的功夫很多。他这场子内所悬的沙袋子只一个，和那棵白杨木，自己就不知他这练的是哪一门的功夫。倒是对手拆招，可以给自己留退身步。纵然不知这老头儿是何如人物，武功到怎么个地步，不过自己，若是把门户封紧，把招数用严了，先不致吃着大亏，自己也可看看这云老者究竟是哪一家哪一派。所以云老者一提过招，自己欣然承诺，不过口中尚是谦让着。云老者遂纵步到了场子当中，依然是原来的衣衫不整，肥衣大袖，往那里一站。袁啸风把辫发松松地盘在了头上，向下首一站。云老者道：“咱们可是点到了为止，我老朽的身躯，可当不了妙拳一击。”
袁啸风道：“老人家别客气，我在老人家面前哪敢放肆？只是您既然吩咐下来，我哪敢不遵命，我不过给你老垫垫手罢了。我还望你老掌下留情，别和我一般见识。”云老者遂向后退了一步，彼此亮开架势，云老者道：“袁老兄，请进招吧。”袁啸风往后也一撤身道：“老人家先赐教，我给您接招吧。”
云老者含笑说道：“我们谁也别客气，一块发招吧。”袁啸风道：“那么我可要放肆了。”随即一立门户，故意掩饰本来面目，把右手往左手背上一搭，立刻走行门，迈过步，往左侧旋。云老者身形略展，往右略一盘旋。两下里复往当中一凑，云老仍然不肯发招。袁啸风遂说了声：“我在下抛砖引玉，请老人家指教。”这个教字方脱口，立刻往前一上步。暗发一手“七星手”，往云老者的胸前便点，这也是虚实并用，变化不测。堪堪地打中胸头，云老者往外一封，袁啸风倏然撤招，往右一斜身，变式为“白鹤亮翅”。云老者喝声“好”，立刻把左臂往下一沉，食中二指，往袁啸风的门上便划，袁啸风急撤招变式，哪知云老者把身形展动，已到了自己身后。忙往前一纵步，窜出已有一丈五六，自己觉着很快，脚方沾地，只觉得背后一股子风声袭到，忙用“怪蟒翻身”翻身现掌，哪知云老者的掌锋已沾到了自己的背上，这一翻身，才将将地闪开。这位云老者哈哈一笑，道：“袁老兄，你这么不真露两下子，哪能分得了高下呢？”
当时这位云老者竟自把身形展动，立刻飘忽若风。袁啸风也展开了身形，把自己的拳术展开。云老者行前忽后，行左忽右，动手到二十余招，袁啸风始终看不出云老者的拳术是哪一门。休说胜了人家，就是指尖连人家的衣服全未沾上，自知不是人家敌手，随即往外一纵身，立刻一收式，说了声：“我这是班门弄斧，贻笑行家，承让了！”云老者也一收势，向袁啸风道：“袁老兄，你是真人不露相，原来袁老兄乃是武林名家的真传。恕我眼拙了。袁老兄你这么好身手，定有师承，请你明白见示，教我也好明白明白。”袁啸风忙答道：“老人家不要过奖，我在下这点俗浅功夫，实没有经过什么名师，老人家不要多疑。我若真是有名师做师承，哪有隐瞒的道理，并且我现时正在访师，老人家请你念在下我奔走江湖，名师难得，求你不吝赐教一二，我袁啸风终身感戴。”云老者微笑答遭：“袁兄你这可是输眼了，我这种粗浅的功夫，也值得你老兄这么重视，太教我汗颜无地了。你说我功夫好，好在哪里？不过我倒看出你老兄是内家的功夫，你说你没有师承，谁能见信呢？袁老兄，你真个拿我们爷们当庄稼头，任什么不懂，你算输眼了。再说辽东道上，快马韩也是数一数二的英雄，你老兄若是没有两下子出手的，焉能在快马韩手下做项门立户人？老兄你倒是哪一家武术，趁早实说吧。”
袁啸风一听老者的口风突变，并且已知自己是快马韩的人，面色也不像先前那么和蔼，自己如坠五里雾中，不知这位老者究竟安有着什么心意。自己装相，仍不答他的话，蔼然说道：“老人家这可是笑话了，我们萍水相逢，承师徒这么招待，我在下铭感五中。我因为老人家相待之情，不敢再以虚伪相见，才把我这几手见不得人的功夫施展出来，不过是抛砖引玉，想不到倒引起了老人家的误会，这实在教我袁啸风失望得很。老人家既不肯赐教，我也招扰了这半日，我还要赶路，改日再行答谢，跟你老告辞吧。”说到这里，深深一揖，云老者竟傲然不顾，向袁啸风道：“怎么你老兄这就要走？不成，我这老头子有个毛病，我不问清了你老兄的来踪去迹，我顶死也闭不上眼。你老兄究竟是哪道的朋友，请你实话实说吧。你要想这么不明不白，把我们爷们蒙过去，那真是笑话了。袁老兄说实话吧。要教你这么着出了这个门，我们爷们肯答应，只怕还有不答应的哩。”
袁啸风愣然道：“老人家怎竟说出这种话来，我跟令师徒素昧平生，无恩无怨。我一个过路人，你老把我当朋友，是令师徒的慷慨。就是闭门不纳，那也不算悖人情。可是我已经登堂招扰，人非草木，孰能无心，一饭之恩，自当还报。不过因为谈到武学，竟惹得老人家不快，真使我懊悔万分。只是老人家竟不教在下逃出这个门去，这真使我莫名其妙。我们有什么深仇大恨，致令老人家不能相容？难道我们还有什么梁子不成？老人家不用以言语相激，我在下虽然是末学后进，寄迹江湖，早把死生二字忘却。老人家有不令我走之心，我倒没有什么介意。不过我自觉我一身之事，纵有隐瞒的地方，与令师徒毫无沾染。老人家要想留下我在下，那倒是小事，不过也得说出个缘由，姓袁的绝不会教令师徒失望。”
云老者冷然说道：“朋友，你的事你明白，你把我赤石岭商家堡看成无人，我的部下晚生下辈也太不争气，竟教你三番两次的侮辱。我再不教你尝尝厉害，也显得我们关东道上的绿林道尽是些酒囊饭袋了。识相的趁早随我到赤石岭商家堡登门谢罪，我老头子倒也爱惜你这小伙子的过人胆量，像我手下那只会说大话，没有真本领的晚生下辈，死几个，少糟蹋些粮食倒不错，真情实话全告诉你了，你难道还等我们爷们费事么?”
袁啸风万料不到这云老者师徒，竟是赤石岭商家堡的一党。今日既落到他们手内，这倒得要跟他们一决雌雄了。往后退了一步，冷笑一声道：“人不可貌相，想不到令师徒竟是绿林道的朋友，商家堡跟赤石岭两处垛子窑，全是朋友你做瓢把子，这倒失敬得很。朋友，你不用关上门做皇上，瞪眼发威。你既已知道了姓袁的出身来历，咱们不用多说没用的话。不错，商家堡赤石岭的事，全是姓袁的一手所为，今日既落得你们师徒手内，尽请朋友你随便招呼。姓袁的要是畏刀避剑，还不敢多管快马韩的事哩。不过你想教姓袁的随你到赤石岭，那也容易，可不能只凭朋友你这么一句空言，你得给我看点什么。”
这句话没落声，突然间身后一声断喝道：“小子，你先看这个吧。”话到人到掌到，袁啸风霍地一个“怪蟒翻身”让开来势，见正是云老者徒弟牛子，从背后猛袭过来。袁啸风喝声：“来得好。”随着欺身进步，左臂往外一挂牛子的右掌，右掌照牛子的肩头便卸。牛子倏地往右一斜身，双掌一分，掌力夹着风，照着袁啸风的软肋击来。袁啸风忙抽招换势，身随掌走，往右一个斜转身，左肩头往下一沉，“跨虎登山”式，右脚飞出，斜踢牛子的下盘，牛子的武功，绝不像他相貌那么粗野猛愣，身手矫捷异常，往起一耸身，窜起五六尺来，往下一落，已离开数步。
袁啸风一边跟牛子动手，还得留神那云老者，怕他从旁暗算。两下里分而复合，牛子竟施展的是“岳家散拳”，手底下颇见功夫。袁啸风蓦然想起，自己已知他们师徒是贼巢的党羽，险些落在他们手中，若不是赶紧打算脱身之计，那老头儿再一动手，自己纵然有一身本领，双手难敌四手，好汉架不住人多，还是急早抽身，再作打算。想到这里，遂虚晃了一招，抽身蹿上石墙，回头招呼道：“朋友，姓袁的认识你们了，咱们后会有期。”说完一飘身，就往墙下纵身，耳中听得云老者的语声喊道：“相好的，你这一走，可对不起我们爷们了。快马韩的朋友竟会丢人现眼啊！”
袁啸风只作听不见，辨了辨这后墙外并没有通行的道路，荒草多深，自己猛然往深草里一窜，草地里啄食的野鸟，惊得扑棱棱，振翅飞逃。地上的虫蛇狐兔，也在草中乱窜。袁啸风慌不择路，穿过一人高的荆棘蓬蒿，往东飞奔。走出里许，只见这一程越发荒凉。走了这么半晌，竟没有正式的道路，也罕见住户，自己只看着日影作方向，往东南一带走。
这时已经是午后，又走了三四里之遥，面前陡现一片阴森，横遮去路，森林遮天蔽日！一辨别方向，似乎得穿过这片森林，可以到达那条奔宁安府的官路，就是这种森林中极不易走，里面定多虫蛇野兽，护身的手叉子又留在赤石岭，身无寸铁，实有许多危险。遂不敢过于大意，找了一棵树杈子，攀折了一枝，拿它做护身的器械。依然不敢径穿深林，从偏着东北林木较稀的地方，往前偏下来。这一带愈形难走，刚刚的往里走了没有一箭地，因为上面树帽子密，日色已经偏西，更透不进日光来，在森林中穿行，更显得阴森。刚刚越过一段较疏的丛木，突然迎面一声暴喊：“这岂是你走的道路，回去！”语声未落，唰啦的一声，从对面的树帽子里飞出一块巨石，砰的落在了自己面前，相距不过两步。袁啸风忙往后退了两步，一看这块石头，足有四五十斤重。暗中袭击，纵然离着近，也要在两丈左右。
袁啸风亦非弱者，哪能被这一击，就肯退缩，忙向前一纵步，上面藉树障身，用折来的树杈子护住面门，仔细一查看，左近一点迹兆也没有。正在查看的当儿，突然左首又一声暴喝：“打！”唰的又是一块石块，不过这次的石块小得多。略一徘徊，右边又打过来一石块，只要往前稍一进身，暗中就有石块袭击。袁啸风虽是万分愤怒搜寻不着敌人，只可改了方向，横穿着林木往北偏。明知道只要是昨夜走的方向不差，非走到赤石岭的附近不可。只是为势所迫，无可如何。因为往西走，是方才出来的地方；往正南走，自己不知路径，关东道上，往往荒野之区，森林草原，竟有绵亘数百里，一个走迷了路不被野兽毒蛇吃了，也得困在里头，所以不敢轻试。一路上竭力留着神，往前疾行了里许。见前面林木较疏，心里才觉一宽，只要没有林木阻拦，就不怕再有人暗算了。才一转念，猛然左侧里又有人喝道：“回去！”跟着唰啦的一声，一块巨石，挂着碰掉的枝叶飞来。
袁啸风急错步闪身，砰的一下，巨石落在了面前，溅的尘土飞扬。一看这块巨石，足有四五十斤重。这一来越发触怒了袁啸风，厉声叱道：“这种鬼祟行为，匹夫之辈，够的上江湖道的朋友，跟你袁二太爷一招一式的招呼，你这么暗算，我可要骂你了！”无奈任对着丛林叫阵，暗中袭击的人绝不露面。只是往前一闯，暗中就有人邀劫。只可折转来，仍奔东北。这样往前偏到里许，仍被邀劫，往返这一折腾，日已偏西。袁啸风不禁恨得切齿，只是这么屡次被人算计，连敌人的影子全没见，自有生以来，没栽过这种跟头。眼看着太阳一落下去，被敌人再一包围，那非落在敌人手内不可。此次自己投效韩家牧场，方自庆幸机缘凑巧，牧场中出事，正是自己略试身手的时候。给快马韩暗地帮忙，立足稳固，将来可以借着快马韩这点声势，树自身的事业。今日竟遇劲敌，被人折辱，竟弄得一筹莫展，想到这里，只有凭一身的本领，跟敌人一决存亡，死生置之度外，把胆量壮起来，索性振奋精神，转身扑奔了来路，不管暗中算计自己的是否就是云老儿师徒，自己既从赤石岭来的，还是从赤石岭出去，循着来路前进。

第十四章 弄夜影龙沙戏豹
这时天色愈晚，野风陡起，这一处处丛林荒草，被野风摇曳着，声势非常惊人。袁啸风时时防备着暗中袭击，往回走了有四五里之遥，斜阳西坠，只剩下暮霭残辉，依稀辨着路径。这种荒凉的草野，在白天里尚觉着十分险阻，天色一晚，越显得荒旷。看了看前面，离着那云老儿所居已近，脚下加紧，想抄着那数幢石屋过去，能够不跟他师徒会面，今夜先退出赤石岭，把商家堡践约的事办完了，再找他师徒算账不迟。自己这么盘算着，那云老者所居已然在望，天已昏黑，伸手不见掌，远远地望见那云老者所居附近浮起了几点星火。袁啸风穿着丛林茂草往前疾行，离着云老者的石屋还有一箭多地，正往前走着，突觉左侧一股子劲风袭来，只觉得左肩头被人一按，立刻往右边一纵。周身查看时，恍惚见有一条黑影一晃，隐入丛蒿荆棘中。袁啸风一下腰，纵步急追，那蓬蓬的荒草中，唰唰的一阵响，也辨不清是风摇的，是人带的，踪迹顿渺。袁啸风见迫近云老者所居，步步戒备着。只是没走出多远来，倏然右侧里有人喝声：“才来！”唰的右肩后又着了一下，只是并不甚重，不过被人按了一掌。
这次是早提防，忙往右一撤步，用“翻身打虎拳”，奋全力向身后一击。虽是这么快，只瞥见一条灰影，疾如飞箭，投向茂草深处。袁啸风怒喝道：“你这还往哪里走?”脚下一点，腾身追赶过来。身形起落，不过刹那之间，只是那条灰影竟如昙花一现，一瞥即逝。袁啸风愤怒交加，恨声骂道：“这种狐鼠伎俩，可是关东道上的好朋友所为么?”哪知话声未落，突觉得背后桀桀一笑，袁啸风忙一回头。在相距五六丈外一片林木中，有人发话道：“你这种本领，也敢在关东道上充好朋友，你别现眼了。放着道路不走，只在这里缠磨，你接家伙吧！”唰的对面树枝叶一响。袁啸风忙预备躲闪袭来的暗器，哪知突然左边喝声：“打！”唰的一块飞蝗石擦着耳旁打过去，袁啸风猱身往左直冲过去。竭尽目力，见五六丈外的草丛似乎一阵波动，遂不顾一切地扑过来。才一落脚，唰的右侧又一声喝叱：“在这了！”
袁啸风蓦地想起，自己身边尚有几十文大钱，自己只顾恨怒，忘了用暗器打他。自己钱镖虽没有很好的功夫，可是在这时先镖他几下，纵然打不准，也叫他少这么张狂。在这一转念之间，右首突一发声，急往旁一撤步，已把囊中的青铜钱摸到手中。循声抖手，唰唰的一连发出三支钱镖，照着发声处打去，这里钱镖出手，只听得暗影中冷笑着说道：“相好的，你想拿钱买道走，你错翻了眼皮，原贴壁谢，拿回去吧！”话声未落，唰唰的立刻三枚青铜钱打来，袁啸风此时志不在较技，是找着他潜踪的所在，耸身一跃，扑向那丛林深处。身形才落，突然那暗中袭击的又到了身后。这样行东就西，忽前忽后，倏避倏追，任凭袁啸风是铜筋铁骨，也禁不得这么奔波，累得喘吁吁，身上已见汗了。
在盛怒之下顾不得许多，袁啸风明知定是云老者有心戏弄，自己这么奔驰，早晚还不累死。索性的仍然闯云老儿居所，跟他拼个强存弱死就完了。这一改变了主意，立刻振奋精神，扑奔那云老者的石屋。相距不远，身形展动，已到了石墙下。仗着荒草隐住身形，更怪的是那暗中一死跟缀的人，竟没有声响。自己稍事歇息，往起一耸身，单臂跨墙头，探身往里查看。只见石墙内一片黑暗，只有前面石屋的后窗，透出一线的灯光。
袁啸风右掌一按墙头，踊身翻上墙来，飘身落在下面，蹑足轻步，来到后窗下，听里面人声寂然。轻轻把纸窗点破了一些，瞄一目往里窥视。见后窗下的案上，一盏孤灯，光焰如豆，被窗门隙的风摇曳得闪烁欲灭，那前面的屋门，并未关闭，也只虚掩着，显得屋中死气沉沉，里间似有声息，只是听不真切，那里间没有后窗，他遂想绕到前面去，查看屋中是否有云老者的踪迹。方一移动，蓦觉得背后似有一些动静，惊弓之鸟，哪敢俄延，往右一纵身，跃出丈余远，往那石屋的转角一落，瞥见嗖的一条黑影，从头顶上飞跃过去，一瞥即逝。看情形竟奔向东北角墙外，袁啸风不去追缉，仍然返身移奔石屋的前面，转过石墙。沉沉的院落，只有这排石屋里间的前窗，微现着昏黄的灯光。
袁啸风凑到暗间的窗下，侧耳一听，里面一阵窸窣穿衣之声。这屋子的前窗原有些破洞，凑到破洞往里看时，见屋中更为四壁萧然，只有两座木榻，一只粗劣的茶几，那云老者坐在了板铺边上，赤着双足，趿着双鞋，手中擎着杆旱烟袋，青烟缕缕的不断由口中喷着，神情暇逸。那牛子却躺在迎面的板铺上，似乎已将睡着，只是还没睡实了。听那云老者扭着头向躺在板铺上的牛子招呼道：“喂，小子别睡这么实在，留神听着点，这几天有些个屈死鬼，冤魂不散的，跟咱们这缠磨，搅咱们不能睡，还是赶紧把他们打发了，省得教他不得脱生。”
只是这么说了许多话，那牛子依然似睡不睡的口中嘟囔着，一转身，而冲着里边扯起鼾声来，那云老头从鼻孔中吭了一声，道：“好，你不在乎，我还怕什么?”把那杆旱烟袋往枕旁一放，手一扬，离着那搁灯的桌子有六七尺远，没见怎么用力，只一扇，灯焰应手而灭。这时眼前一片黑暗，板铺压得嘎吱吱响了一阵，似乎云老头已经睡了。袁啸风不禁狐疑，心想：看这情形，暗中袭击自己的莫非不是他师徒？那么终日暗中跟缀，难道另有别人么？我不要惹火烧身，多惹麻烦。遂决意仍奔赤石岭，先设法退出是非地。念头才一转，身形才一动，别处也没见什么声息，突然肩头被人一按，呵呵一声轻笑道：“朋友，你还想走么?”
袁啸风蓦地一惊，因为贴近窗格，无法闪避。往下微一缩，从左往后一翻身，用擒拿法的“白猿偷桃”“摘星换斗”的拿法，随着转身之隙，左掌一翻，刁来人的腕子。袁啸风这种招数，得自鹰爪王的亲传，运用的灵活巧快，绝不用转身，看见敌人再发招。凭耳音的觉察，身形半转，招已进出，非常的巧快，敌手稍弱，就是腕子被摸不住，也得被右掌打上。只是强中更有强中手，能人背后有能人，招数这么快，只觉得掌往外发，黑影已电掣风驰地退出去丈余远。这人并没躲闪，哈哈一笑道：“朋友，你已是败军之将，还敢班门弄斧么？算了吧，老夫跟随你一整日，你全没觉察，你还想逃出手去么？可怜你也是条汉子，你只要肯归服到老夫我手下，不愁江湖道上不能成名。相好的，你难道还教老夫我费事么?”
袁啸风心知道就是云老者，云老者这种隐现无常，真如神龙见首不见尾。就凭隔窗窥视，探掌熄灯，不过刹那之间，只会这样快法，暗袭到自己背后。武林中要论较量功夫，自己就得甘拜下风，可是若一认输，就得俯首从贼，自己要是想入绿林，当初早就誓死追随鹰爪王了，何致流落在关东道上。这时一听云老者这么用话威胁，遂也厉声喝道：“姓云的，不用这么张狂，想叫姓袁的‘归舵’（入帮为匪）那是妄想。姓袁的要想入绿林道，还会等到今日么？姓云的，你就尽管招呼吧，粉身碎骨绝不能含糊了，朋友你就请过来吧！”
云老者呵呵一笑道：“相好的，你这算栽了，好朋友做事，应当一点就识，你非要栽到家才算完，那可是你自找。朋友见好不收，难道给你师门把脸面丢尽才算完么?”
袁啸风道：“你不用倚老卖老，既然是江湖的朋友，就该明吃明拿，你这么暗中戏弄我，姓袁的绝不认输，你就请进招吧。”说罢不再迟疑，脚下轻点，腾身猱进。这次袁啸风已明知是非栽到这不可，只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总得跟云老儿拼一下算了。
袁啸风一进身，把鹰爪王所授的三十六路擒拿施展开，全是进手的功夫。这次动手，与白天判若两人，在先，袁啸风本着自己历来不轻炫、不轻露的心意，竭力地掩着本来面目。莫说太极门的功夫不肯轻露，连鹰爪王的擒拿手也不肯轻易施展，这时已知不易逃出敌人手去，还顾忌什么，遂把一身所得施展开，挑砍搁切，封闭拦拿，蹿高纵矮，挨帮挤靠，一招紧似一招，一式紧似一式，把身形施展开。那云老者竟不似先前那么闪闪躲躲，竟也一招一式，用截手法的功夫来接招。步履如风，身形轻快，两下里忽进忽退，乍离乍合，对拆了十余式。云老者忽地往外一纵，退出两丈左右，回身招呼道：“袁老兄，你莫非与鹰爪王王奎亦有渊源？你再隐瞒，可是自误了！”
袁啸风封拳止步，忙答道：“你既看出我与鹰爪王有渊源，又该怎样?”老者哈哈一笑道：“袁老兄，恕我在下相戏之罪，实不相瞒，赤石岭、商家堡，与我毫无沾染。在先我只看出袁老兄是山东太极丁的门下，直到这时，才看出老兄更得过鹰爪王的亲传。我与王师兄是总角之交，袁老兄请里面细谈吧。”
袁啸风还在迟疑，云老者率然说道：“袁老兄，你既然能得三十六路擒拿的真传，与王师兄定非泛泛之交。我提一个人，你或许听王老师提过，十年前，在大江南北，有一个入云龙沙守纪的，不才就是我在下，袁老兄可听王老师说过么?”
袁啸风愕然道：“原来是沙老前辈，弟子肉眼不识真人，老前辈要多多担待。弟子在老前辈前不敢说谎，弟子原为山东太极丁的门人，后来曾献贽于王老师之门，承蒙王老师的垂爱，使弟子列入门墙，将本门绝技三十六路的擒拿倾心传授。弟子追随王老师几杖时，曾听王老师盛道老前辈当年寄身江湖，行侠仗义惊世震俗的伟迹。弟子景仰莫名。不过听王老师说老前辈已经厌弃江湖，毅然归隐，江湖道上再见不着老前辈的侠迹，想不到老前辈竟隐迹辽东，弟子竟能一瞻老前辈的风范，实是三生之幸！”（沙老戏袁故事，为人代撰。时在病中，未遑执笔，今复阅成稿，觉与旧作文情不尽相合。若似无中生有，近于找事，幸识者谅之！）
这位化名云龙的入云龙沙守纪老英雄，浩然长叹道：“王师兄分明是爱护老友，不肯道他人之短，说什么厌倦风尘。我实是惹火烧身，掀起滔天大祸。我若不是急早抽身，一身死不足惜，不定要牵缠起多少事非，饶上多少条性命。这才远走辽东，在这里潜踪隐迹。这几年来，与江湖道中人隔绝，倒免去多少麻烦，落得个眼前清静。前些日无意中与老弟相遇，一望即知老弟是武林中的健者。虽则老弟你那时风尘仆仆，却依然搪不过我这双老眼去。是我见你这种少年有为之身，若是投身绿林，岂不自误。我暗中跟缀着老弟你，见你投在快马韩那里，我深喜老弟的心胸远大，快马韩在辽东道上实是一位英雄，老弟能够依附了他，前程远大，定能树一番事业，不料昨日偶然出游，竟遇上老弟你与商家堡赤石岭较上身手，是我看不出老弟你是关内哪一派武林同道，一时疏狂，把老弟领到蜗居，略微相戏，老弟竟百折不回。先前我已看老弟是太极一派，可断不定是丁陈两家哪位的门下。直到老弟施展擒拿法，这才知道更与王师兄有渊源。我们现在是自己人了，老弟如若不怪罪我，咱们到屋里细谈吧。”
袁啸风把适才怨恨之心完全消释，忙答道：“恭敬不如从命，老前辈里请。”入云龙沙守纪遂同袁啸风来到屋中。那牛子也从里间出来，却冲着袁啸风龇牙一笑。袁啸风却坦然说道：“熊老兄，我一切鲁莽，熊师兄还要多多担待。”
入云龙沙守纪呵呵一笑道：“袁老兄不要跟他客气，你只要看得起我们师徒，不记恨我们，就足是了。”说到这里，向牛子道：“现在不许再跟袁老兄胡闹了，你去预备酒菜，我要跟袁老兄对酒畅谈，一吐胸中的块垒呢。”牛子答应着，先给两人倒上茶来，随即出去给师傅预备消夜。这里入云龙沙守纪跟袁啸风灯前对坐，畅谈起来。袁啸风遂向沙老英雄问道：“弟子请示老前辈，跟王老师是怎样交情？老前辈跟王老师是怎样称呼？”
入云龙沙守纪遂把自己跟鹰爪王的结识情形说了一番。原来这位入云龙沙守纪是当年关内江湖道上一位惊天动地的豪侠，寄身江湖，行侠仗义。虽是做着绿林生涯，却生来的侠肝义胆，疾恶如仇。凡是绿林道中人，提起这位入云龙沙守纪，全是畏惧三分。这位侠盗的武功，是获得西岳华山云霞观玄门剑客柳青虚的亲传。轻功绝技，名震中原，武林道中送给他入云龙的绰号。只是沙守纪性情刚愎，对于绿林道结怨太深，仇家日众。只为他武功出众，艺业惊人，虽有仇家不断地找他报复，却是白白的栽在他手内，赶到七年前为了一时仗义，管了一件不平事，对头却是朝中勋贵，竟自买出武林中的高手，严缉入云龙沙守纪归案。所买出来的，全是武林健者，竟严兵布阵，大举来对付这位风尘侠盗。
要论入云龙沙守纪的武功本领，足与一班对头周旋。只是想到这班人不过是为贪图重赏，来给这勋贵卖命，究竟跟自己无怨无仇，倘若自己真跟他们较量，保不定就得多结些仇家，不过对手网罟已张，自己就是竭力退让，轮到那时也恐怕也要弄到不可收拾的地步。自己想到二十余年风尘浪迹，早怀厌倦之心，趁此罢手，倒也是绝好的机会。入云龙沙守纪毅然洗手绿林，内地风声过紧，隐匿不住行踪，遂远走辽东，埋名隐姓。先数年自己在边荒一带，结茅为屋，隐迹在农夫猎户中，把锋芒力掩，谨慎行藏，真就没有一人识得他的来历的。赶到过了数年，渐渐的静极思动，不愿再在边荒上寄迹，才来到宁安一带，相度了这么一处隐僻之地，建筑了数间石屋，自己打算从此终老是乡。可是江山易改，禀性难移，有时忍不住，在辽东道上一显身手。可是全是暗中行动，一点不露声色。江湖道上只知道有这么一位隐侠，却始终没有人见着他的本来面目，此次也是无意中遇到了袁啸风愤走辽东，投身快马韩的牧场。入云龙沙守纪，巨眼识英雄，一见却知道袁啸风决非平庸之辈，恐怕他误入歧途，误却一生事业。暗中注意了他的行动，结果事出意外，那阴鹭文叶茂跟快马韩结仇报复，买出商家堡、赤石岭，想把快马韩扳倒了，好得快马韩这片事业，袁啸风适逢其会，遇到雨夜盗马，仗义舍死忘生的为牧场效力。入云龙沙守纪暗中全看得清清楚楚，越发动了爱才之心，这才把袁啸风从赤石岭引了出来。自己因为看出袁啸风也是名家所授的功夫，只是辨不清他的派别，这才一心相试。袁啸风不屈不辱，引起老人的欣爱，沙守纪决意把一身本领全传给袁啸风，这才把袁啸风引了回来。直到袁啸风把鹰爪王门的功夫露出来，沙守纪不由十分惊诧，遂把真实姓名说出。
袁啸风道：“弟子不敢在老前辈面前说假话，弟子曾入山东太极丁的门下受业，老前辈已然看出，不过弟子在太极门中已是被废的弟子，自出师门，再不提丁门的弟子了。”遂把太极丁越次传宗，废长立幼的情形据实向入云龙沙守纪说了一番。这位老英雄入云龙沙守纪，不禁喟然长叹道：“想不到太极丁竟致这么悖谬起来。”遂立刻向袁啸风道：“论武林中规戒，绝不许这么做事，丁老师竟这么率意做事，难道就没有个说公道话的么?”
袁啸风道：“论当时颇有些人代弟子抱不平，可是弟子那时灰心已极，不愿再添争执。因为那时弟子好在只为与师傅性情不合，行止上不会过事殷勤，也没做出那背叛门规的事来，既是师傅这么看不入眼，我何必再强求。从那时负气出师门，自己决意的要别访名师，重学绝技，再练功夫。哪知我空负大志，时运不济，到处碰壁，在江湖游荡了数年。直到遇见鹰爪王老师，才算是稍慰初衷，只是王老师身背重案，不能教我常随左右，王老师为了我向道心虔，才把王老师本门的三十六路大拿法传给我，王老师又被官捕所缀，师徒分散，我如今依然难偿夙愿。我是抱定了只要有三寸气在，我必要尽力求访名师，所谓到死方休。只是名师难得，数年中，奔走风尘，毫无所遇。来到辽东道上，也不过是跟着别人鬼混。后来听得辽东道上的朋友常说，快马韩慷慨好客，轻财仗义。我才决意投奔到他这里，为是借着他这点事，自己好先站住脚跟，再图进取，不想我来的正赶上闹事的时候，快马韩正遭着逆事，有人摘了他的牌匾。我到牧场正是快马韩跟仇家已经各走极端。仇家暗买出风子帮来，把快马韩的马群在烟筒山一带给劫了，快马韩亲自出马，到失事地方去踩缉仇家，我正是那天到的。雨夜又出了一场事，我既赶上了，哪好袖手旁观。遂在暗中相助场中的马师，到商家堡，幸解重围，救出了韩家牧场的众位师傅。不过我当时代快马韩订约，五日内准在商家堡践约赴会。我因为这次快马韩被仇家暗中唆使一班江湖道的人，一再寻仇，其中定有主使之人，故此决心暗地一摸。果然是当初跟快马韩一手共事的阴骘文叶茂，图谋快马韩的事业，勾结江湖道，与快马韩为难，掀起绝大风波，致使快马韩几乎不能立足。我想老前辈既然寄迹辽东，对于此事定有所闻，还望老前辈指教弟子。不过弟子对于快马韩的事，实近于不度德、不量力，可是已抱定了决心，百折不回，要竭尽我的力量，跟这班风子帮一拼，成败二字，倒不敢预料了。只是弟子奋走辽东，为的是访名师求绝艺，弟子命途多舛，时运不济，空在江湖上奔走这些年，依然没得着什么，如今幸遇老前辈，求老前辈念弟子一点愚诚，收录弟子，列入门墙，弟子稍有寸进，绝不敢忘了老前辈成全弟子之谊。”说到这里，不待沙老英雄答言，遂往面前下拜道：“老前辈俯念弟子，数千里风尘奔走，不得绝艺，此生绝不能再履故土，只有埋骨边塞，葬身异域了！”袁啸风提到自己心中郁闷的事，不觉又剑拔弩张了。
入云龙沙守纪听袁啸风这话，说得十分恳切，不禁动容，忙伸手把袁啸风搀了起来，道：“老弟，不要这么多礼，我们一见如故，何须这么客气。我们彼此相知，谁也不能跟谁说假话，你既为海内知名、武林称霸、精擅丁门之绝艺的掌门大弟子，更列徒名震大江南北鹰爪王的门墙，这两位老师全是海内闻名的技艺名家。在他们两家门下的高足，没有不驰誉江湖的。我在下不过是会两手肤浅的功夫，哪能收老弟子你做徒弟，我就是不怕现世，不怕栽跟头，可是我所会的功夫，你未必没练过，我这么愚不自量的妄收老兄你，我又不能在你两家以外的功夫教你两手，我岂不是误人误己。总之，传艺则可，拜师不敢当。”袁啸风嗒然若丧说道：“若不拜师，弟子于心何安？老师不使弟子得偿夙愿，弟子实无面目再出老前辈之门了，老前辈不要这么谦辞了，弟子无论如何，也得求老前辈俯允收录。”沙守纪老英雄见袁啸风意出至诚，遂慨然说道：“老兄既然以此事一再相迫，我倒不好过却。不过我们有言在先，你我是半师半友，我尽我所长，我把身上的功夫全抖搂出来，绝不留偷手。你只要把已经会的，须要直截痛快地说出来，不要不好意思的，你别白耽误工夫。我们相见以诚，不要拘于形迹，将来我与王老师见面时，我也好不落轻视老友之罪。”
袁啸风道：“老前辈不用这么顾虑，我这次也算是半奉师命，远走辽东，只为王老师不能教我追随左右，曾经数次嘱咐我辗转别投门户。只为我缘悭福薄，虽是投拜过几位武林名家，总是机缘不洽，一无所得，如今得遇老前辈，不仅是弟子之福，亦是王老师所乐许。”说到这，袁啸风竟不容沙老英雄再阻拦，竟自跪在沙老英雄面前叩起头来。沙老英雄只受了半礼，这才算定了师徒的名分了。
这时牛子从外面端进一只木盘子，里面放着酒菜杯箸，摆在迎面桌上，沙守纪令牛子与袁啸风重新叙礼，嗣后以师兄弟相称，并把袁啸风的出身约略地说与了牛子，随复笑说道：“你看我这老眼准不花吧？我那时跟你说，袁师兄武功定是武林中名家所传，绝非平庸之辈。果然是名震江湖的武林老辈的高足，真是盛名之下无虚士，你此后得这么个练武的伴侣，你定能比以先长进的快了。”牛子笑嘻嘻地说道：“老师的眼力会差的了？袁师兄要不是名家的门下，哪会出得了咱们掌握。”这时，杯箸酒菜全摆好，沙老英雄道：“袁师兄，来来来，咱们畅饮几杯。”
袁啸风忙道：“老师往后再这么称呼，那简直是不以弟子为可教了。”入云龙沙守纪道：“好好好，我就不客气了。啸风，你坐下，咱们好细说。”袁啸风遂入座，向沙老英雄道：“老前辈，我可尽量，我是自入师门，历来禁酒。近年来游荡江湖，稍事放纵，可是也不敢贪杯误事，我这里陪着老师傅，您请先尽一杯。”随即执壶把盏，连敬了老英雄沙守纪三杯，自己也斟了一杯，向老英雄沙守纪道：“老前辈跟王老师倒是几时见过面了？前在秦皇岛，仓促夺路，一别之后，消息便断，近来他老人家在哪里存身？我看前辈似有不愿提王老师之意。我想老前辈既跟他老人家是挚友，不会不知道他老人家的行踪去处，好在他老人家的事，及今又隔多年，谅不至再有什么妨碍了。”
入云龙沙守纪慨然说道：“倒不是我存什么顾忌，只为王师兄那场事惹得太大，那彰德府上下全受了处分，那府台自己掀起巨案，自己落得丢官罢职，为此衔恨，发了誓非把案圆上不可。竟掏腰包暗暗买出两个退职的老捕快，定把这案破了，在先他这样办，十分严密，但不久传出风声，大概在你师徒到秦皇岛之后。这两个捕快，手段十分厉害，已踩探出你王老师的去向，反倒故意的辞谢了府台，向人扬言，这次一时猛浪受聘，到老来白白栽这回跟头，实在不值。越狱犯中最要紧的几个点子，全远走海外，谁能够办这种案子，从此再不多贪一点事，老死家门，谁肯摆上万两黄金，也不敢多管一点闲事了。这两个老捕快，果然全回转家乡，连村庄全不出，这样约有一年的光景，局外人谁也相信这两个老捕快是知难而退。可是王师兄虽是远走海疆，老姑太一班人尚在内地潜踪隐迹，你是知道的。像夜猫纪五爷是多么扎手的人物，哪会没有信息？纪五爷直跟缀这个老捕快两三个月。尚守着本门门规，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没肯贸然动手。后来见这两个老捕快真个安分守己的整日在庄稼地里亲手耕耘、灌溉，绝没有一点可疑之处，这才罢手。哪知这两名老捕快，全是老谋深算，机警过人。纪五的举动总有疏忽的地方，竟落在人家眼内，人家更是竭尽智能，暗中与纪五较量上。终于悄悄地约集了同道中六七名好手，易形变貌，远奔海疆，王老师那时竟毫无所觉。还是夜猫纪五数月后见着老姑太，闲话到这事，老姑太勃然变色，痛叱纪五枉在江湖道上纵横，这两个老捕快是数十年的老江湖，鹰爪王的威名他不是不知道。他又是告退的人，非在官应役的可比，他尽可婉辞。可是他在先慨然应诺，硬取一捋虎须，必有所恃，应聘受赏，也要见出起落来，哪能那么没见一点动静，竟自悠然引退，这分明是稳军计，声东击西，欲擒故纵之策。我们还不赶紧动手等什么？纪五爷历来不服人的，当时受老姑太这么埋怨，晓晓抗辩，心里并不甘服。老姑太看出他的心里，教他再赶到老捕快家中，查看一下，管保准是没在家中。老姑太却率领一班人马，立刻起身，往营口兼程而进，也全自变貌易服，一路上暗察捕快的踪迹。果然竟在快到营口地方得着线索。那纪五也星夜追上，探明了两个老捕快，先后借着探亲访友为名，悄然离家，并探出他们所带一班帮手的姓名武功本领，全是有字号的人物。纪五这才深服老姑太果然老谋深算，机智胜人。遂不敢稍事耽搁，赶上鲁大姑，大家全力来对付，终于逃出虎口。至于他跟这二捕快怎么了结的，好像是给二捕快家中送去了三千银票，十一把匕首，老捕快两家正是共有十一口人。自经这次事后，王老师的行踪更加严密，不是至亲近人绝得不着一点信息。听说那老捕快一击不中，到底不肯认栽。我那时正因事，到了老君山的地方，才与王师兄会着面。因为这场事，王师兄愤怒几难遏抑，意欲重返中州，再试身手，索性搅他个地覆天翻。是我跟他托在知己，一再劝阻，才把他那一腔愤懑打消。我们小聚数日，他到边荒访友，我也径到辽东，一别多年，两无音耗。当年他也曾说是数年之后，或许一到辽东，只是这些年来音耗渺然，更不知他寄身何处。那时我们见面时，他也曾向我提到他那一派中，竟在闭门户时意外收了一个得意的弟子，将来他门户中定能昌大于武林，嘱我在辽东道上多多留意。故此我一见你的行踪，即引起了我的注意，果然我在下老眼不花，果真是心目中所物色的人。我们这番遇合，虽似偶然，其实是早已伏下了因缘。”
袁啸风听沙老英雄这番话，不禁十分悬念鹰爪王的近况，没想到彰德越狱，竟惹下天大的风波，直到这时，旧案难销，反倒越挤越大，鹰爪王这一生能否重回故土，可想而知了。遂向沙老英雄道：“弟子拜别老师这些年，无一时不怀念，只是当时王老师一再谆嘱，不教我徒事奔波，去访寻他老人家。并且弟子也曾对王老师说过，不论怎样艰难困苦，也要别求一些绝技。弟子来到辽东，空在江湖上奔走了数年，毫无所得，实觉得汗颜。就是知道了王老师的踪迹，也没有面目去见他老人家。”袁啸风言下黯然。
入云龙沙守纪道：“你不用灰心，像你这么苦心孤诣，志访名师，只要是遇到机缘，自能教你得偿夙愿。我在下不才，愿把一身所得传授给你，不过我所学全是些俗浅功夫，恐怕难满足你的期望哩。”
袁啸风道：“老师傅不要再客气，莫说老师所擅长的武功，弟子难测高深，即以适才所施展的轻功提纵术，即足以称霸武林，遑论其他。只求老师把你老轻功提纵术的诀要，跟暗器接打的功夫，指点给弟子，弟子于愿已足，当年弟子在丁老师门中，是以金钱镖打穴，见辱于同门，弟子发下大愿，只要有三寸气在，也要从别派中另求暗器中的绝技。老师有成全弟子之意，望求老师傅不吝赐教，使弟子此生能够重洗当日之羞，死亦瞑目了。”
入云龙沙守纪道：“你不必总怀着愤慨之心，像我们既然涉身江湖，要能屈能伸，能柔能刚，锋芒力敛，壮志不消，纵然遇到挫折，只要把脚步处处站牢了，终有扬眉吐气之时。你只要看得起沙守纪，我一定把我这点薄技全传给你，将来你再访寻武林名家，力求深造，只要你志向坚定，何愁不能成名。但是，我盼你也不要把旧愤永挂在心头。”
袁啸风唯唯受教，这师徒二人越说越投机，彼此谈论武功，沙老英雄酒酣耳热，把自己一生游侠事迹，一身所擅的功夫，全滔滔不断地讲了出来。袁啸风听着不禁为之神往。沙老英雄又把袁啸风所练的功夫，细细问了一番。袁啸风把自己一身所得，以及鹰爪王所授的，全向老英雄细说了，沙老英雄不住点头：“要论你所练的功夫，也足以在江湖上闯万立业，可是你竟怀着大志，要更求惊人艺业，其志可嘉，我倒要成全你在关东道上轰轰烈烈，做一番事业，也不枉收录一番，你比牛子实在强得多。”
彼此又谈一回关东道上的事，案上的烛泪烧残，烛光渐渐暗淡，抬头一看，窗上已透曙色。老英雄沙守纪推杯而起，说道：“天色不早了，你也奔驰了一昼夜，也该稍为歇息，回头咱到场子里先试试彼此的功夫，我是否能教？你是否能学？”袁啸风忙道：“弟子蒙老师傅慷慨收录，列入门墙，以弟子求艺之殷，实愿立时受教，不过弟子现在为快马韩的事，不得不先耽误几日，再下场子了。”沙老英雄听这话时，似乎不甚入耳，袁啸风复申说了一遍，道：“弟子想，做事总要有始有终，虎头蛇尾，反不如当初不多事了。”遂将商家堡五日之约，细对沙老说明。
沙老这才说道：“我看那商家堡、赤石岭的事，没有什么了不得，不过暗中主使人放了两三把野火，令人难免厌烦。将来这事，总要用釜底抽薪之法，这场纷争据我看不难化解，你说怎样？”袁啸风听着心里一动，暗自打算，沙老英雄分明是教我从这次暗中主使人阴骘文叶茂身上动手，正与己见相同，遂立刻答道：“老师傅所见极是，弟子定常遵老师的指示。”

第十五章 韩昭第秣马厉兵
沙守纪走出屋来，这时晓风习习，朝露未消，外面一股清爽之气，扑人眉宇。老英雄头前走，袁啸风随着向后面走来。来到把式场中，只见牛子已经独自在里练功夫，正在墙角那里，蹲裆骑马式，站在木架子前，双掌推动那只沙袋，悠出去，再撞回来，又用双掌推出去，由双掌复换单掌，来回推动这只沙袋。袁啸风乘机问道：“老师傅，熊师兄练的这是哪种掌法，弟子以前没见过这种练法。”
入云龙沙守纪含笑道：“莫怪你没见过这种掌力，这种操掌的功夫，实与他派练掌力不同。我们这种功夫是在拳学中一种操掌练铁布衫的功夫，用自然之力，取柔中有刚、发动中和之力。这种功夫练到了，虽比不了铁布衫的功夫能避刀枪，可是平常的掌力，只要打上，能把敌人的掌力还给他，他打出几成力，我们就能还他几成力。我因为牛子骨格坚强，天赋颇佳，只是太欠灵活，将来一入江湖，只怕他难免受人家的暗算，所以我让他练这种功夫，便可以保全他自己。只要他把这种功夫练出来，足以补救他的缺陷。只是这功夫，练来决非一年半载能收全功的，必须有五年的纯功夫，才算小成。好在牛子这孩子最有恒心，最有毅力，只要告诉他须操练什么，他是耐着性地往下用功夫，绝不会一日间断。我不发话教他练别的，他绝不肯撂下，所以我叫他操练这种功夫。我倒十分信他能有成就，别人有几个能下这种辛苦的呢。”袁啸风遂问道：“那么这种功夫是武林中不轻传的绝技了。”这时忽见那牛子变双掌推着，倏地一长身，立刻一换式，身形陡转，竟把这只沙袋荡开，身形往那沙袋间穿行起来。进、退、闪、避、挨、帮、挤、靠、搂、腾、封，居然身形巧快异常，绝不似平时那么笨滞。袁啸风不禁十分诧异起来，人不可貌相，他居然也练得闪避圆滑，足见沙老英雄所说的话不虚。谁说牛子限于天赋，不能习小巧的功夫，却能把笨功夫练到如此灵巧，可见沙老因才设施之功了。
这时熊牛子已把身形施展开，这只沙袋已经悠得疾似流星，熊牛子也不似先前只用两掌推打，肩背脑腹肋，全要抗这悠行了的沙袋。只要这沙袋跟他一撞，很快的激回，这种抵撞沙袋，全依着拳式。一会儿工夫，熊牛子收住式，退了下来。这才向入云龙沙守纪招呼了声：“师傅！”随向袁啸风也打着招呼说道：“袁师兄，你可别笑话我，我生来身体过笨，这种小巧的功夫，我实差得太多哩。”
袁啸风道：“师兄不要过谦，这种推沙袋，是武林中一种绝技，我往后还得求师兄多多赐教哩。”入云龙沙守纪道：“我历来对于武功上，虽属独得一秘，亦不肯过于珍视秘藏，只不过不敢妄传于平常人，致令授者徒费心血，学者空负虚名，毫无所得。我很愿意传给有资质的门人，便可把我一身武功所得，倾囊相投，只是全才难得，求师难，求徒也非容易。像他练这种功夫，你看着绝没有什么深奥难学吧，只要把纳气初步的功夫练到了，即能运用自如。只要能够别间断，有武功根基的，练上三年的工夫；根基浅的，练上五年的工夫，全可以有所成。”
沙守纪一面讲解着，一面向场中走来，只见那熊牛子已经把墙下放的那棵杨树干搭在场子当中。枝梢那边嵌在距地五尺高的墙上预凿好的窟窿上，树根这边却放在地上。这根三丈多长的白杨木，早成了斜坡式，那熊牛子却两臂齐张着，塌腰下式，在杨木的两侧来回盘旋了两次，随即身形展动，走上这根木干。袁啸风见这木干，一面树皮脱落，一面尚是丝毫没动。熊牛子往木上一走，着脚的地方，正是树皮脱落这面，树干已经十分平滑。看牛子扎撒臂腿，走在上面，十分熟练。在先走的十分慢，十分稳，走到树干的尽头，一个鹞子翻身，仍是原来的姿势，返了回来。赶到走到这起脚的地方，依然翻身回转，往上重走。反复数次，越走越疾，居然用夜行术的行法，只用脚尖点着树干飞驰。
袁啸风旁观良久，默默记着。牛子一共走了三十六次，跳下地来，把树干又长起三尺来。这根杨木干已成三角的斜坡，牛子竟把树干架好，这次却不是那么慢腾腾地往上走了，身形在下面很快地盘旋了一周，随即脚尖一点地，腾身跃上了那白杨树干。身形飞快，木立三丈多高，一连换了四步，已到了杨木的尽端。身形却不似先前那种翻身盘旋，竟自把步眼一停，亮了个大鹏展翅式，随把右脚往后斜侧，用脚尖一抵树干，把身形定住，慢慢地转过身来，一步步往下退。只退下来三步，一个身式收不住，腾腾地竟疾纵下来，临到距地丈余高，竟自脚下一个蹬空，滑了下去。
入云龙不禁笑道：“你怎么又怵起阵来，步眼别慌，脚下只要找准了，气纳丹田抱元守一，自能收放自如了。”牛子这时也是脸上红红的，二次跃登树干，这次竟从正面往上走，全把步眼差了，竟在将到尽端，脚先点空滑了下去。总算身式还拿得住，未曾跌倒，自己闹得脸像紫茄子，这一来气也浮起来，力也散了，只要上去，立刻跌下来。连着三次失脚，赌气地向沙守纪道：“师傅，我不练了。”入云龙沙守纪道：“笨货，你看我再给你练个式样。”
袁啸风暗暗欣幸，自己得一瞻这位老前辈一试绝技，真是难得的机会。往下连看，到五尺左右，突的身势一收，稳若泰山，定在那里。稍一停，仍然换步往下去，这么倏行倏止，随心所欲，如履康庄，如步坦途，展眼到了下面，身式一收，陡转身形，腾身再上，这次竟不藉纵跃之势，只取蹑足提气之力，凭下盘的功夫，在木干上只用脚尖轻点，唰唰的较第一次纵跃尤疾，展眼间到了顶端，翻身一个大鹏展翅式，嗖的似箭离弦，已到了下面。最难学的是，不往地上落，左脚点在距地三尺余的树干上，身躯连晃也没晃，便凝住了。这种力量实是惊人，这种斜坡式的木干，能够进退自如，已足震俗，可是凡是练轻身术的，只要把功夫练纯了，尚能练到这种境地。不过飞纵疾驰的当儿，要猝收遽敛，这非有内家上乘的功夫，绝不敢轻于一试。
赶到老英雄沙守纪施展的第三次，这位老人家竟在往下退时，忽地面冲着墙，身躯不转，唰唰的往下退了下去，脚步一点不乱，稳若泰山，轻轻地落在地上，回身向袁啸风道：“我这种功夫早已搁的生疏了，大约你对于这种轻功提纵术也练过了吧？来，你也试试。”
袁啸风忙道：“老师傅这种绝技，慢说弟子不成，就是武林中也很少见。”当时沙老英雄也不再强他去练，遂把这种轻功里的诀要一一的给牛子重新讲解了一番，教袁啸风也听着，袁啸风听了一遍老英雄所传的诀要，果与别家不同。这种轻功提纵术，各派的练法不同，所传诀要亦异。这位老英雄沙守纪，更是在武林中有过人的武功，对于飞扑之技，得过异人传授，所以练法与别派亦异，更有三十年的辛勤苦练之功，才到了这种境地。袁啸风佩服得五体投地，自己本愿从这时就归到老英雄沙守纪门下，以便早得绝艺。只是牧场的事，自己已经是全揽到身上，责无旁贷，欲罢不能。只这一夜之隔，就是商家堡践约赴会之时，怎能背信见讥于江湖。这种事绝不能稍示犹疑，遂向沙老英雄婉言告辞，哪知这位老英雄好似对这事无甚关心，不甚介意，微哂着说道：“你怎么不能担当事，商家堡、赤石岭，不过跳梁小丑，对付他们不过一举手之劳。你不要忙，我这人的脾气，是不对脾胃的人，不愿跟他交接，要是性情相近的人，又嫌相见太晚了。我这一腔子牢骚，正苦无处发泄，幸与贤契，正可一倾积愫，消我心中块垒。”
袁啸风只有唯唯答应着，自己虽是着急，也不能再说要走的话，老英雄沙守纪遂同袁啸风来到了石居中，牛子随着泡了茶来，老英雄兴致勃勃地谈论起自己当年师门受艺的艰难，以及成名以后寄身江湖所有的经历，谈论的绘声绘色，把袁啸风听得十分动容。老英雄口若悬河，把自己的身经目历，全向袁啸风说了一番。这时已到午时后，沙老英雄仍然不露让袁啸风走的口风，并领着袁啸风在所居附近游览了一番。这里果然十分僻静，终日不见行旅，偶有过路客人，大都是这东边一带土著，熟悉道路，往宁古塔去的穿着丛莽深菁走，可以近着百十里路。所有的荒凉草野的道路就是老关东也不易辨认，所以这一带也没有多少行旅经过。这位老英雄沙守纪自隐迹居到这里后，也曾见过几个赤石岭的匪党在这里经过。“全经我把他们挡回去，小小吃了我一点亏。从此知道我这倔老头子不大好惹，再不敢往我这里招扰了。你往后再到这里来时，单有一条捷径，从我这住处，往东南过去里许，有一片草地，可以通行，因有泥塘大泽，步步陷入，不知道的绝不敢往里蹚。可是这条道有一点标记，可以辨认，就是这片苇塘草地里，只拣有新柳秧子的地方往前走，只要走出里许去，就到了通宁安的那条大道。你记住了，往后来去可不露形迹。”
此时袁啸风忆起自己还有一匹快马，隐藏在赤石岭的山前丛林中。这时日已偏西，再一耽搁，又怕走不得了，遂向沙老师说道：“弟子临来时，本说是到宁安访友，骑着牧场中一匹快马来的。因为探山时，留在赤石岭前，弟子此时归心似箭，只得跟老师告辞，先得赶奔赤石岭，把马匹寻回，才能返回牧场，还得老师指示弟子道路。老师得原谅弟子事非得已，但愿快马韩的事能早早完了，弟子也好早承教益。”
入云龙沙守纪微然一笑，道：“我这里也养着一匹劣马。你先看看可做代步么?”袁啸风暗中着急，这位老英雄是老江湖了，怎竟这么一些不明白世故？我是初入牧场，借人家马骑，哪好不给人家送回呢？心里虽是这么盘算，口中却说不出来，只得好歹答应着。不过尤其纳闷的是，这位老英雄住的地方，全已入目，哪里又有马匹呢？这时沙老英雄已移步走向井栏北首一带密松林，袁啸风只得随在身后。沙老英雄穿林拨枝，往里走了一程，约有半里之遥，先一入林，分枝拂叶，尚没有道路，到深入林中，似从来没人经过的地方，树木稀疏，再一细看，好似剪茭过，但是绝看不出剪茭的痕迹，袁啸风看着诧异，只不便问。又往前走了一箭地，突听得希律一阵马嘶。沙老英雄扭头道：“啸风，你既于游牧生涯，对于马匹定能闻嘶声辨别优劣，你听这匹马怎么样?”
袁啸风摇头道：“弟子是才入牧场，对于相马术还算门外汉，看牲口只能识个大概，听嘶声哪敢妄断，老师傅多指教吧。”入云龙沙守纪含笑说道：“这没有什么，不过是多见多识，久而自明，并没有什么繁难的方法。”沙老英雄一面说着，往前引路，忽见面前一丛小树，密杂杂横阻面前。沙老英雄一分前面这丛矮树，袁啸风随着进入树丛。里面竟是个空阔的场子，在一株小树上拴着一匹骏马。地上堆着一堆草料，鞍鞯齐全，全散置在地上。袁啸风先还没有留意，及见鞍鞯，才看明正是自己骑来的那匹马。惊异之下，遂向沙老师拜谢道：“原来弟子的坐骑，已蒙老师傅寻回，足见老师傅关怀弟子，弟子不敢以浮泛感激的话申谢了。”沙老英雄微笑道：“你安顿这匹马时，时当深夜，没有来往的行人，这匹马纵发嘶声，也不致就被人得去。可是在白天，一有来往的行人，只怕你这匹骏马终要落在他人之手了。”袁啸风遂把鞍鞯整理好了，牵着这匹马，走出丛林，到了石屋前，遂向沙老英雄告辞。
沙老英雄不再挽留，向袁啸风嘱咐：“你此去务循我告诉你的那条捷径，径向韩家牧场，中途不论遇见什么事，不要多管。你这次在快马韩牧场仗义相助，不仅帮了他人，也帮你自己，这正是关东道上留给你创万立名之时。商家堡纵然摆上刀山剑树，你也要鼓着勇气，守信践约，不能稍涉犹疑，致贻虎头蛇尾之讥，你不论遇到什么风波险阻，只抱定了豹死留皮、人死留名之心。成名立业，绝非俸致，你只要抱定了既已多事，便得把这件事办个结果出来。只要你不畏难中辍，自能转危为安，终能教你在关东道上名成业就。言尽于此，你好自为之，我也不再多嘱了。”
袁啸风对于老英雄的话，有些听不甚懂，却知话风隐有用意。自己归心似箭，更不多问，遂一揖拜别。沙老英雄一挥手道：“请！”袁啸风牵着这匹骏马，按着老英雄所指的路径，从草地里穿行。才走了不远，突然身后的乱草一阵响，袁啸风方自回身戒备，随听得来路上有人招呼：“袁师兄慢走，我来送你一程。”
袁啸风回头察看，来者正是牛子。袁啸风忙向前说道：“熊师兄，你方才正下场子，我不能打搅，并且我这次走，三五天也就回来，那时就可以跟师兄常常相聚，所以没有向师兄辞行，如今反劳师兄到来相送，小弟太失礼了。”牛子一把将袁啸风的胳膊拉住道：“袁师兄，你可千万早早回来，我一人每天闷在场子里，难过极了，好容易盼得师兄能够跟我做伴，你这一走，教我空喜欢了。你是真的过三两天就来么？我告诉你，你可别说是我说的，你如若到商家堡、赤石岭，只管放开胆量去干，别含糊了。真要是到接不下来时，师傅定要助你一臂之力。师傅有这种打算，可不教我告诉你，师兄你跟他们比画吧。辽东道上，有咱师傅在头里招呼着，定然教咱们栽不了跟头。师兄遇到了用笨力气的地方，你想着点师弟，别的本事没有，拆个房子，劈个活人，那算不了什么。”
袁啸风见这熊师兄，一片天真，语出至诚，对自己这种关垂，实令人可感，遂含笑答应，握手竭力的请他不必再远送，牛子遂又往前送了一程，才恋恋不舍地回去。袁啸风望牛子远去，这才循着草地中的暗记，往前走了里许。只见前面草地渐渐的现出道路。又走了不远，已到了宁安大道上，这么一抄捷径，果然近了数十里路，袁啸风这才飞身上马，疾走如飞，顺这条道路冲下来。
这时袁啸风在马上远远地望见了牧场。此刻的牧场已不是往日的气象，栅门紧闭，场中弟兄们四人一拨，骑着马，持着兵刃，在栅门外梭巡，场中四角更楼，虽当白昼，也都派人守望，内外戒备非常严厉。袁啸风把马一放，哗啦啦扑过去。离着还有半里地，牧场弟兄已然冲过来，远远喝问：“少往前进，不报万儿，我们可发暗青子了。”
袁啸风一听忙把牲口勒住，高声答道：“我在下姓袁，是本场的人，弟兄们多辛苦了。”场中弟兄们一听是自己人，又是新投效便立奇功的人，立刻从栅墙前过来一人，走近了细看，看出袁啸风果是前日新入场的弟兄，遂向前打着招呼，过门前一声鹿角，栅门大开。场内有两位马师，督率着弟兄们巡逻，袁啸风不肯失礼，遂早早下了牲口，向守栅门的武师们道了辛苦。两位武师中正有那位杜兴邦，上前招呼道：“袁师傅，怎么这时才回来？我们魏当家都等急了。”
袁啸风忙答道：“我本是预备当日赶回，只为有事耽搁住了，未能即日赶回。杜老师，场中可有什么事么?”杜兴邦道：“场中这两天倒还安静，只是众位老师傅全盼袁师傅回来帮忙，咱们场主到现在还没回来。姑娘性情又急，从午后就很着急。魏当家也直叹气，因为场主既没回来，袁师傅也没在牧场，商家堡之约，必须实践。这次如果不践约赴会，快马韩就算折在辽东道上，不能在这里立足。姑娘已经调集了全场武师，跟那两场的师傅们，预备后日无论如何，也得跟他拼一下子。这时大家正在柜房，商议商家堡赴会的事呢，袁师傅里请吧。”
袁啸风一听，说一声对不起，举步扑奔柜房，他骑的马早有下手接过，送入马棚。他健步而行，心中作想：“我迟归一日，他们如此心急，若没有我，他们难道一筹莫展不成?”
但其实这是他片面着想，韩昭第姑娘、魏天佑副场主，此刻早将践约赴会的办法，布置了大致已定，但与姚方清击掌订约，既有袁啸风在场，自然届时赴会，也有袁出头，显着更好。至于正场主快马韩韩天池那里，既在烟筒山，查看失马，需事正殷，实难抽身回顾。而且相隔路远，估计五天限期，驰赴报信的人纵然连夜紧赶，恐怕也得两天后才见着韩场主。韩场主骤然得耗，立刻拔腿往回返，往返只有四天空闲，也怕赶不上。因此韩昭第姑娘早与魏天佑打定主意，她要以女子身，率领群雄，与姚方清抵面践约。魏天佑却因场主的女儿，闺秀千金，不能做这孤注一掷之事，坚劝她留守。袁啸风回场时，他们正对这谁去谁守留之事，仍未商议，还在争执。
袁啸风一挑门帘，进了柜房，屋中人登时释然道：“好了，好了，袁二爷回来了，这就好办了。”司账马先生抢着让座，对昭第姑娘说：“姑娘您放心吧，还是请魏当家和袁二爷一同前往最合适、最妥当。”昭第姑娘、魏天佑，也一齐让座、欢迎，吩咐下手，给袁二爷打脸水、泡茶、慰问辛苦，探问袁二爷：“您上哪儿去了这一趟？”
袁承烈洗去征尘，扯了一个谎。跟着参加群议，急转直下，定规了昭第姑娘留守，袁、魏率武师马师八十余众，如期赴约。当夜派兵点将，磨刀拭枪。

第十六章 飞豹子设谋抗敌
牧场群雄赶紧布置，决计如期赴约，飞豹子袁承烈无形中成了领袖。这回跟商家堡订约，本由飞豹子和姚方清鼓掌鸣誓，替快马韩答应下的，故此赴会投帖，也备了三份。一份名帖是场主快马韩韩天池，帖到人不到。一份是副场主魏天佑，又一份便是飞豹子袁承烈了。提早吃饭，整队待发，先派一个人，把三份帖送去。
商家堡群雄，姚方清的部下，人数不少。牧场中人颇有知道他们的底细的，据说他们全伙约有一百来人，有四个首领，姚方清是大当家，周老疙疸周占源最毒最勇，但已被魏天佑削断了四个手指头，那二当家名叫蔡占江，三当家名叫郭占海。不过牧场中人全想，自己这边大事布置，商家堡也难免四出邀助。魏天佑已经派人前去密访，还未得回报。当下把全场的人点数，算来能够赴会的，至多能凑足六十人，势力未免悬殊。魏天佑、韩昭第派人到韩边围四十里外，柳树堡何家借了三十个壮丁，和两位武师帮同赴约，跟着柳树堡何老当家，很有义气，同时把侄儿何先振派来，魏天佑又向开源牧场借了二十个人，请他们驻场代守马群。外援派定，再派赴约之人。
魏天佑、韩昭第点起六位武师，计洪大寿、刘雍、黄震、季玉川、李泽龙、李占鳌，这六人武功全很可观。连外邀的武师，共凑了十位。牧场内掌竿的马师，也有会拳技的，从中拔选了于二虎、张四愣、胡六、丁德山，计共四人。又将留守之人派定，是冯连甲、周城两人为首，用火器、抬枪、弓矢，为御侮之具。万一贼人明订约会，暗里扰场盗马，那就不客气，开火枪打他们。
计划全定，飞豹子袁承烈口角一动，似有发言，又忍住了。魏天佑一眼看见，忙请问道：“袁仁兄还有什么高见，尽请明言，千万不要客气。”飞豹子这才说道：“刚才已将赴会留守之人分别派定，似乎还少几位递达消息的人，诚恕我们深入敌境，前防后防消息隔断，未免不利，不知众位老师，以为然否?”魏天佑、韩昭第道：“这一招很要紧。”遂又派定了八个人，由西牧场师傅崔振基带领，专管报马。
跟着又有人议定了援应之兵，暗暗的抽出二十个火枪手，另向邻近猎户借来二十个好手，又借来火枪，凑足四十人，作为接应之兵，埋伏在牧场之北，会场之南。倘遇见意外，自己的人不敌商家堡群雄，自己的人往旁一败。贼人若追赶不舍，这四十名火枪手就可以开火，把贼人震住，这一招是救护牧场最要紧的一招。魏天佑只跟韩昭第秘密商定，连袁承烈都没有事先告知。
当夜安派停当，次日天明，外援齐到。提前开了饭，立即整队。那投书的人先一步进了商家堡，大队等他的回信。好半晌，投帖的人方才气急败坏的回来，急问缘故，方知他持名帖行近商家堡头道卡子，便遇上埋伏，夺去名帖，把人赶出来了，竟未面见姚方清。
魏天佑一听大怒：“何必多这书礼，硬闯啊！”说罢，立刻督队开拔。韩昭第姑娘也要跟了去，魏、袁二人再三拦阻，“姑娘还是留守本场要紧。”昭第姑娘闷闷不乐，只得暂且守场。魏天佑率十名武师、四名马师、七十名壮丁，刀矛并举，开出牧场。接应兵已然秘带火枪，悄走后门，先投到猎户家，由那里改装猎人，早早到埋伏地方去了。
赴会的人共八十六名，一色短装。鞍马鲜明，刀矛如林，直踏荒野。李泽龙、杜兴邦当先开路，袁承烈、魏天佑在后督队。大队进发走出一段路，前面有一座大林当道，正是商家堡头道卡子。在此处本设有伏桩，此时既为明桩，有十个贼人持刀带箭，倚林而待。牧场前站才到，匪徒立刻踊身当前，一字排开。
杜兴邦勒住了马翻身离鞍，大叫一声：“呔，前边的朋友请了，你们可是商家堡的好朋友么？我们当家的快马韩如时拜山来了。”把手扬了扬，算是行礼，那李泽龙却将马拨转，奔到后队，向魏天佑打一手势，“前边有挡头了。”手指一伸，“是十个数。”
魏天佑在后队把马一催，喝道：“不管几个，闯！”回手一招，就手一鞭，越大队先后，豁刺刺窜到队前。飞豹子袁承烈向武师说了一声：“众位督队。”也急忙策马紧紧钉上去。魏天佑直到头道卡子前面，四面瞥了一眼，十条大汉当林而站，林后飞尘隐隐，料想商家堡大队或者就在这边，魏天佑哼了一声，甩镫下马，挺身直到十人面前，说道：“朋友，辛苦了，姚当家现在哪里？我们在哪里见面?”
十个卡子微微一笑道：“原来是魏爷。咱们又好几天没见了，您的伤好了没有？我们姚当家恭候已久了，就在后面。”
出语冷诮，暗含着奚落。魏天佑脸色一变，杜兴邦忙接过话来：“朋友，我们列位都托福，不知你们四寨主周爷的手指头，贴上膏药了没有?”
互相讽刺，互相捻白，魏天佑不屑与这等小辈斗口，说道：“杜头，哑言，既然姚当家已然来到，恕我们无礼，道太长，行走不便，来来来，上马，往前赶！”头一个上了马，后队众牧场打手，一个个下了马，立即上了马。下马是行礼，上马是能耐，各一抖擞，超乘而下，超乘而上，其快无比，于是放开了缰，直闯进头道卡子。卡子上十个贼人往旁一闪，马师们陆续过去了。
十个贼人把马师放过去，却才取出一张弓，扣上了箭，唰的向林后射去，飞箭凌空，嗖嗖发响，原来是一支响箭。
这一支箭发出，后面第二道卡子登时得报，登时也发出一支响箭，通知了第三道卡子。第三道卡子登时接报，也发出一支响箭，通知了老窑。老窑上立有高台高竿，早有人登高瞭望，也就望见了牧场来人，大约看清了人数，立即通知大寨主。大寨主姚方清眉峰一皱，说道：“他们来了多少人?”答道：“约有二百来人。”远处估计的数总比确数多，姚方清听了，不由讶异：“他们从何处凑来这些人?”立刻的亲自出来，登上瞭望台，凝眸盯望了一时，数了又数，方才释然道：“大概有上百数的人。”忙走下台来，吩咐亮队，连本窑带外邀的人，共凑集了一百数十人，早将赴会办法议定，此刻抱拳向邀来的朋友说：“他们来了不少人，诸位朋友，多多帮忙吧。”阴鹭文叶茂也说：“哥们多费心！”草野群豪道：“自己弟兄，您就望安。”于是点齐人数，全伙一齐开到第三道卡子上，等候牧场中人。
那边魏天佑、飞豹子，已率领大队，闯进了二道卡子。
二道卡子上的贼目立刻迎住，杜兴邦重道名帖，贼目把名帖一看，说道：“哦，这一位是魏爷，这一位是袁爷，我们全会过了，还有快马韩韩爷，他来了么？在哪里呢?”杜兴邦道：“您就不用管。反正我们的人该来的，全都来到了。”贼目张目四寻，且寻且笑道：“韩当家在哪里？他回来了么?”正在针锋相对，互相对咬，忽然飞来一个骑马贼人，传令道：“牧场韩当家的人不是来到了么，咱们当家的请。”
魏天佑一声不哼，带马扬鞭，跟着他们往里闯。越走越近，不一时望见第三道卡子的大栅院，果然不出牧场所料，贼人列队迎出来，足有一百五六十人。魏天佑、袁承烈互相示意，敌众我寡料有一番死斗。此地是一片旷林大野，魏天佑走到相距不远处，把大队约束住，择一形势较优之处，把人驻扎下。八十六名牧场壮士一齐下马，备好了兵刃。伴送他们的贼人，向魏天佑道：“姚当家还在前面呢，你们只管往前请！”魏天佑道：“不然，我们应该望门投帖。”
牧野群雄大多数留在空场中，请武师李占鳌和外邀的武师褚永年、戴崇侠，在此督队，复请洪大寿、季玉川、黄震、刘雍和外邀的顾宪文、施景仁等七个人，随同魏天佑、袁承烈，一齐摘下兵刃，按拜山的规矩，空着手，往三卡上走。魏、袁二人为首，穿上长袍马褂，向伴送贼人说：“请过去先言语一声，就说快马韩派人来拜山了。已到门前，不便擅入，听候姚当家的吩咐。”
伴送的贼人笑了笑，上马奔向三卡。刚刚跑到半路，已有一个贼人奔出来，大声喝问：“诸位爷们，我们瓢把子说了，不敢当诸位的大礼，只教我请问一声，快马韩本人到底来了没有?”
魏天佑目对袁承烈，哈哈一笑，转向来人说：“姚当家是明知故问，看不起我们。我们牧场不是快马韩一个人的事，是我们大家伙的事，我们既然替他来，我们就能接得住。请你费心上荐姚当家，我们几个人就是快马韩的代表。”袁承烈在旁也道：“朋友，请你转达贵寨主，韩场主有事不能分身，又恐怕失约，所以打发我们几个人前来守诚践约，登门负荆。贵寨要是看不起我小弟几个人，不屑跟我们做对手，那么失约失信之罪，可就不在我们这边了。贵寨要想改期，教我们换人，也未尝不可，这话请你婉达，我们倒是怎么样全可以。我们既替快马韩前来，就能替快马韩承当一切。不过姚当家要是瞧不起我们，我们也不敢强人所难。”杜兴邦也说：“对对，你们愿意换人，咱就换人，你们愿意改期，咱就改期。”
这贼听罢，从鼻孔发出鄙夷的声音道：“说了半天，你们韩场主还是不肯出头，教你们几位顶缸来么？诸位固然都是人物，不过敝寨恭候了五天，满望瞻仰瞻仰大名鼎鼎的快马韩，谁知还是见不着面。”
魏天佑大怒，厉声道：“朋友，我要见的是你们姚寨主，也不是阁下，刚才那三张帖到底投进去了没有？姚寨主见过了没有？你这番话，是你的意思，还是姚寨主的意思？若是你的意思，恕我在下口直，我不想听你的话。若是姚寨主的意思，我们登门特来领教，他既然挑剔，我们对不住，可要回去了。”
双方越说越拧，眼看要翻盘子。遥望第三道卡子，商家堡的大众已然列队出来。大队在后，姚方清率群雄出了栅门，似乎迎接，另有一个贼目，如飞奔到这边，催问道：“韩家牧场的朋友不是来了么？寨主有请，怎么还不进来?”魏天佑登时抛开跟他吵嘴的小贼，不再跟他争执，径自迈步迎接了上去。此时姚方清以下四位寨主，和邀到的宾朋，也迎过来，两方相对，姚方清首先发话：“快马韩韩场主在哪里？快马韩韩场主在哪里?”眼光四巡，把牧场群雄看了一圈，说道：“怎么韩场主没来么?”牧场群雄叫了一声：“姚当家！”仍由魏天佑、飞豹子袁承烈抵面对答，双拳一抱，连连说道：“请！请了！”
姚方清冲魏天佑一笑，说道：“阁下贵体还好?”转对袁承烈道：“袁爷也来了，袁爷果然是个信人，如期到场了，但是我们渴盼一见的韩场主，怎么不肯赏光，莫非还在后队么?”魏、袁一齐答道：“姚寨主，刚才我们已对贵寨头目说过，韩寨主另有公干在身，不能登门面见，故此派在下几个人作为代表，当面道歉。”
姚方清把嘴动了动，也说了几句讽刺的话。因他是一寨之主，不肯过分奚落人，随即面向魏、袁二人，手指牧场武师，说道：“这几位都是哪位？贵姓高名?”魏天佑代为报名引见，这一位是左臂金刀洪大寿，这一位是金镖李泽龙，这一位是马师刘雍，这一位是武师季玉川，这一位是黄震，全都引见了，全都抵面说了几句久仰久仰，幸会幸会。商家堡这边，有二当家蔡占江，三当家郭占海，四当家周占源，和外边邀来的恨铁无刚张开甲等，内中又有赤石岭的刁四福，这几人全在姚方清的背后，也按名引见了。于是姚方清双拳一抱道：“此地不是讲话之所，也不是会高贤的地方，请诸位往里面请。”说着侧身相让。
魏天佑、袁承烈与李泽龙等，哈哈一笑，把两肋一拍，表示身上没带兵刃，立即举步，跟着商家堡的人，往三卡栅院里走。商家堡的人全是刀出鞘，弓上弦，排起队伍森立在大道上。袁承烈昂然举步，目不旁瞬，在这盛阵兵卫之下，与魏天佑直往虎穴龙潭闯去。进了三卡门，斜穿而过，直投商家老窑。这老窑已然布置好了，曲折行来，进内入堡，里面是一道宽阔的敞院，有二十丈见方，高搭天棚，院中铺着细沙子。迎门五间大厅，厅前有土台，高有四尺。在这月台的四边，摆着四个兵器架子，厦檐下悬灯结彩，颇有招待嘉宾的样子。把守大门，有十六名贼党，一手持着长矛短刀。另有四个长衫贼党，像是茶房。姚方清赔笑相伴，少时觑看袁、魏二人的神色。魏天佑一肚子怒气，存着拼命的心；袁承烈俨然徐步，满不介意；李泽龙等也是视死如归，何况未必准死。只是看出商家堡的举动竟如此铺张，明知少时说翻了，必有一番洒血的苦斗，此刻全都沉住了气，专看敌人的来派。
当下宾主相偕，进了厅房。厅房十分宽大，用几张方桌对拼成长桌，上蒙红毡，算是临时的会客桌。姚方清请魏、袁二人入座。魏、袁坐在左上方，商家堡这边的朋友一字儿排坐在右首，姚方清自己便坐在主位上，三个副寨主也挨肩坐下。叫一声倒茶，穿长衫的人立刻端上茶来，每人一盏，其色碧绿，袁承烈等全不敢喝。主客相让，只举杯比一比。
飞豹子袁承烈闪目观看在座的匪徒，在门外窗前，聚了许多。随同姚方清入座的，只有九个。在右首客位上，第一位来宾，是一个年约五十岁的老叟，身材魁梧，相貌雄壮，掩口的黑胡须，根根见肉，赤红脸膛儿，酒糟鼻子，气派来得很傲。穿着一件蓝色绸长衫，黄铜大纽扣，米色的中衣。白袜云履，手里团着一对大铁球，哗啦啦的直响，两眼闪闪，顾盼自如。这个老人便是辽疆颇负盛名的铁臂无刚张开甲，很有虚名，门徒颇多。在这个老者下首，便是一个四十来岁的枭强汉子，面如火炭，巨眼浓眉，大耳拨风，巨齿掀唇，相貌凶丑，也穿着一件绸长衫，拿着一把秋扇，下面可是兜裆裤，打裹腿，蹬沙鞋，江湖气派十足。在此人肩下，又是一个汉子，三十多岁，细眉朗目，瘦脸尖头，穿灰布长衫，足蹬青缎快靴。第四位在座的，便是赤石岭的贼首，坐山雕雕头儿刁四福了。挨肩坐的，便是盗马的祸首，马狭神侯二。袁承烈依稀还认得出他来，当下只装不认识，仍向商家堡姚寨主姚方清请问诸位的万字。
土太岁姚方清哈哈一笑，手指首座老叟，说道：“这一位你会不认识么?”袁承烈道：“恕在下眼拙。”姚方清道：“这位老英雄，在我们边外，提起来大大有名，这一位乃是松岭的铁臂无刚张开甲张老英雄，外号又叫恨铁无刚。松岭一带的马上哥们，全都奉张老当家为一方领袖，袁爷不认识，魏当家应该认识的了?”
魏天佑听了，心中一动，“原来是他！”不由哼了一声，正要开言，袁承烈早已发话道：“久仰久仰，我在下初到辽东，眼拙之极，对于本地成名的英雄，无由拜识，今日幸会，也是在下的光宠。还有这几位，也请姚当家引见引见。”
姚方清指着那面如火炭的匪首说道：“这位是双头寨的白马神枪罗二当家的，官名罗信。”袁承烈听了，也说了一个“久仰”，禁不住心中暗笑：“可恨白马神枪一个好名色，原来是这么一块火炭头，没有把白马银枪小罗成骂苦了。”跟着把坐山雕刁四福，马狭神侯二也给引见了。袁承烈、魏天佑对这几个人，全都说了客气话，彼此照例寒暄，随后便开谈判。
那恨铁无刚张开甲，在群豪中最数年长，神情上也最数他傲慢。手中团着那对大铁球，哗朗哗朗的响着，神情旁若无人，目空一切。牧场群雄都有点不入眼。当下这张开甲首先发言，向魏、袁二人道：“这位魏朋友我是久仰过的，你袁朋友咱们是初会，不知令师是哪位，今年多贵庚了？你是哪一门的，跟韩天池韩哥们是怎么个称呼?”
这一张口，倚老卖老的味十足。飞豹子哪肯受这个？立刻还言道：“好说你张爷，我在下哪一门的也不是，我不过乍到辽东，只可说是武林外门的无名小卒罢了。诚然咱们是初会，好在今天也不是相姑爷，用不着知根知底，谁活了多大岁数，说实了竟不相干，多活几年，不过多糟践几年饭。我在下此次是按时应约，要会会姚当家的。我既然能替快马韩到场，我们的交情大概是过得着，我跟快马韩是怎么个辈分，好在跟局外人也无关，你说是不是，姚当家的？咱们还是抛开远的说近的，我们今天话接前言，我们是赔罪来的，我们敬听姚当家的吩咐。”
这一套话够刻薄的，张开甲听了，满不介意，倒哈哈的大笑起来，笑得一对肉眼泡几乎流泪，方才向群宾朋说道：“这位袁哥们倒是棵硬菜，手底下不知怎么样，嘴头子居然很有刺。佩服佩服，年轻人很有两下子，话可说回来，听袁朋友的口气，你是新到我们关外来的，当然跟快马韩也不很熟了，大概总是新交。我们要胳臂根的汉子，要是出头给朋友拔闯，总要估量自己个人的能为，不要虚冒热气。想当年我张开甲，也像你老那大岁数的时候，正是初生犊儿不怕虎，接不了的也要接，管不了的也要管，不知天多高地多厚，一味硬出头，结果碰在钉子上了，吃了很大的亏，往后再不敢说大话，冒热气了。好比栽一回跟头，学一回乖，但凡不是临头的事，再不肯多管了，这就是人不经磨炼，不知艰难。我年轻时，跟你老兄一般模样掏出热肠，替朋友帮忙，不想朋友不给做脸，我把话接的很满，朋友竟从后头不给使劲，把我撂倒了，所以我姓张的自上了那几回当，交朋友寒了心，事事不敢强出头了，没想露不了脸，倒现了眼。不过人不得一样，像我们姚二哥就不然，我们相处共患共难，我就是他，他就是我。他有事，我不能不问。袁老兄既然替快马韩出头，想必跟人家有过命的交情，才把牧场全部的荣辱一手交给你老兄。那么，你老兄的师承武功，我们当然要领教领教了。袁老兄既然是初到辽东，我在下不知进退，我还是要问，不知你从前在关里武林中，何处创过业，哪道上成过名？我们问明了，才好请问阁下的功夫哩。”
袁承烈见这张开甲还是钉问，遂佯笑道：“我在下忝列武林不过会个三拳两式，哪里提得到本领。这一回韩家牧场和商家堡姚当家起了误会，我不过赶巧了，当面遇上，按照江湖义气不能不给他们化解化解。又赶上韩场主不能分身践约，我这才替他来赔罪。你听明白了，我是替人赔罪不是替人拔闯，可是我也有一份私心，借这机会，我在下得以会一会辽东道上的前辈英雄，顺便可以在诸位老师面前讨教讨教，这可是我的福运了。我在下实在是人微言轻，但既闯荡江湖，为了义气，倒也不惜两肋插刀，把一腔热血卖给识主。至于我自己够份不够，配也不配，我倒没有料到，所以这才是我们青年人浑吃蛮干的派头，比起你老年高有德，大有身份的人，可就差多了。”说到此张目四顾，又道：“我在下再发句狂言，今天的事，我愿代替快马韩，向诸位明公讨教，我在下只凭双拳一身，只要你老划出道来，我一定竭尽绵薄的努力奉陪。倘或我学艺不精，一个接不住，栽了，好在我不过是一个无名小卒，韩家牧场还有别位师傅要继续着向姚当家面前讨教。”又环指在场的马师道：“这几位既然到场，也都想替韩场主担承一切。只要在座诸位把我们来的几个人，一一指点过了，我们就算替牧场顶了差事，为朋友出了力，至于胜败荣辱，倒是在所不计。”
在座登时有一个来宾冷笑道：“那不是来了跟没来一样么？不问胜败，敢情合适，栽了白栽，输了不算，这样的拔闯，我也肯干。”
袁承烈瞪了这人一眼，说道：“朋友不要误会了我的意思。我这话是说胜负乃是常事，谁也不敢预保。现在干脆说明白了吧，我们若是落败，我们便把快马韩的一切事业双手奉献给胜家，你看如何?”张开甲道：“好大的口气，你就能替快马韩做了主？他回来了万一不肯承认呢?”
袁承烈用眼一瞪正要顶上去，到场马师早哄然齐答道：“我们几个人全敢担保，我们既然出头，我们就驮得住。这位朋友你这么不放心，只有一招，你等快马韩回来，我们要走了。”
又有一个贼党，索性厉声道：“你们说得够多么轻松，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太打如意算盘了。诸位没别的，既然自觉不错，能够驮得住，那很好，那好极了，就请诸位露一手吧。”
魏天佑登时纵声大笑，桀桀然说道：“好么，我们是干什么来的？我们要不为领教赔情，我们何必登山拜寨？你阁下不用拿话激了，你要明白，我们是干什么来的！”
把“干什么来的”五个字连说了两遍，斩钉截铁，声色俱厉，眼看要抄家伙。
那铁臂无刚张开甲依然狂笑了两三声，说道：“好好好，诸位哪里是替快马韩赔罪来的？你们的来意，我已知道。你们分明是到人家商家堡，叫字号叫横来的，足见诸位是硬汉子，可就忘了，咱们是在桌面上说话，还没有说到把式场抄家伙呢。”
飞豹子袁承烈道：“不然不然，这乃是话赶话。在座诸位硬拿话挤，我们自承代表快马韩，你们却不承认，你们既不承认，又要估量我们，你们诸位的话自相矛盾了。现在舌辩无益，我们弟兄几人谬承快马韩以大事见托，不拘栽跟头，活现眼，我们自然是认了命，我们现在敬请姚当家的快快摆道，我们顺着道走，按着规矩接，别的问话可以不说。”

第十七章 赤鼻翁大言惊人
双方的人辩到这样的地步，这时从厅外走进来一名贼党，向姚方清回道：“当家的，酒筵已然备齐，请示你老，在哪里入座?”宾主至此，方才各息怒容。土太岁姚方清道：“就在这里摆宴。”立刻从外面进来几个喽啰，把桌摆开，设了三席。姚方清请牧场群雄坐在东边这一席，西边一席由铁臂无刚张开甲坐了上首座，其余都是帮拳的贼党。另有一席设在主位，是商家堡各位窑主。土太岁姚方清只在末座相陪，自己亲自敬了一巡酒。随即起立向袁、魏二人及一干匪党们说道：“众位老师，今日肯驾临敝堡，足使我们商家堡生辉，也给我姚方清面上增加了无限的光荣，才聊备了点儿水酒，稍表敬意，请诸位老师们各尽一杯。”说到这里立刻把杯举起，向众武师一让。袁承烈和群雄全把酒杯唇上一沾，略饮了一些，土太岁姚方清又敬了一次酒，随又说道：“这次我这商家堡和这里威镇辽东的快马韩韩家牧场，出了点小事，我要请大家主张公道。”遂把起衅的经过，向大家说了一番，含着冷笑，转向铁臂无刚张开甲道：“张老当家的，我们是交情放在一边，就事论事。我商家堡虽是吃横梁子的，可是江湖道也有江湖道的规矩，绿林道也有绿林道的理性。我姚方清在附近一带，从来没招扰过。不论哪道上的朋友，我没薄没厚，一列看待。我对于韩家牧场，历来更没有得罪过。这可不是我说大话，壮门面，我跟快马韩也是朋友，彼此关着情面，我们是井水不犯河水，谁也碍不着谁。这伙风子帮的弟兄，敢捋虎须，竟到韩家牧场，剪了一拨牲口走。快马韩不能立刻扣下人家，事后有他贵场的弟兄，夤夜闯进商家堡，硬给姓姚的把这场事扣上。你们众位都是外面朋友，请想这是什么事，快马韩要是辽东道上无名小卒，我倒可以低头忍受侮辱，可是快马韩名气太大了，我要是这么低头忍受了，我从此哪还能见江湖同道，哪还能在辽东道混？所以我奉请众位到此，也就是请大家按着公理来说话。光棍怕掉过，这回事放在别位身上，试问能容的下去容不下去？只要众位说是我们周老四伤的残废，无足轻重，我情愿从此离开商家堡，我自认我不会交朋友，自取其辱。要是认为我们周四弟的手指头，不能教人白白砍掉的，那没别的，怎么砍掉的，怎么给赔上。再请快马韩普请武林中的朋友，在桌面子上，给我商家堡谢罪道歉。能这样办，我们两家化干戈为玉帛，从此后各约束自己的弟兄谨守江湖道规矩，各不相扰。若不然，我姚方清只有跟韩家牧场的好汉一决雌雄。我们全是在辽东来创事业的，咱们先说定了咱们就个顶个，开手比画一下子，谁要把谁压下去，谁就得挪挪地方。我的主见就是这样，众位有什么主张，自管指教，只要在桌子面上说的下去，让我即日退出辽东，我抖手就走，绝不能多延迟片刻。众位对这事有何高见，望乞赐教。”说罢举起酒杯，向阖座一让，自己一饮而尽。这时土太岁姚方清立刻眼望众人，静待答话。
那铁臂无刚张开甲，首先发话说：“我这局外人，既然置身事内，我倒要不怕袁老师及众位老师傅见怪，我要进几句忠言，这次韩家场的事，实在有悖江湖道的规矩，我虽是寄身江湖，更得处处占住理字。这次贵场失事，既然当时未能把这光顾的朋友捞着，事后跟踪追缉，可又始终没跟对手对盘，又没摸出对手的底来。贵场的人只看见这伙风子帮的弟兄曾从商家堡的这条线经过，那么是否就是商家堡的人，就未可定了。夤夜间深进商家堡的腹地，这是你们众位失礼的地方。既要拜山，莫说明带着家伙，讲起规矩来，连暗青子全不能带。众位到商家堡竟是以威力要挟，颇有进堡搜查之意，想商家堡要是低头忍受了，从此就算折在辽东道上。明知道斗不过快马韩，宁落到瓦解冰消，也得跟你们哥几个比画了。光棍怕掉过，设身处地一想，这场事放在姚当家的身上，是否能吃这个，彼时姚老哥和周四爷盛怒之下，就有得罪诸位的举动，也是激出来的。你们要真是出于一时失误，那么一误不能再误，到了吃紧时，就该大仁大义，把兵刃一抛，交代几句场面话，说明事出两误，决非故意寻隙，姚老哥为人义气，当下也就把梁子解开了，你们彼此处在近邻，互有相扰，各不相犯，姚当家的既见你们诸位肯于认错，他还有什么说的不成？我们姚当家的最是外场朋友，只要你们几位肯低头认过，他就是受着万分委屈，也不能跟诸位过不去了，难道他真格的一点面不留么？无奈诸位既然恃强动手，又伤了人家许多人，又是堵着人家的家门口，他们四当家的又伤在你们手下，终身落了残废，试问这口气谁能咽得下去？莫说姚当家是商家堡一寨之主，就是放在一个旁人身上，他也是吃不消啊！我张开甲可不是跟姓姚的朋友，屈着良心来偏向着他，凡事都要往理字上讲，金砖也不厚，玉瓦也不薄，我的话是一碗水往平处端。这场是非，起根发苗，完全是你们韩家牧场方面，措置失当，遇事太狂，才落得这么一个结果。但是麻烦已然惹出来，事情总得有个了局，你们既给快马韩扇起纠纷来，你们就该想个解决的法子。快马韩在辽东道上，不是无声无息的人物，按理说，他得通情理。人家商家堡吃大亏，冲着快马韩，虽不算栽，可是你得教人家顺过这口气来。况且快马韩的名头太大了，姚当家的若是捏着鼻子，低头一让，那一来，还怎能在这里立脚？姚当家这一回真有点万不得已的苦衷，别人能让，快马韩不能让，这就是人争一口气。可是话又说回来，不拘有多大的事，总有一个了结，你们诸位既然出头替快马韩承担一切，自然你们也愿意息事宁人，把大事化小，断不肯扇动火扇子，教他们两家各走极端。依我拙见，你们诸位不妨吃完了酒，就此回场，教那快马韩亲自出马，到人家商家堡来一趟，总得赔罪赔罪人家，这是一点。其次，再教快马韩普请辽东江湖道，在桌面上，公评是非，由快马韩当场认个错儿，哪个动手伤人的，就把哪个交出来，任凭大家公平处置。这样一办，不管姚当家心上愿意不愿意，我一定劝他答应了。这么一来，从我这里说，这场是非算是完。倘或你们不以为然，要拿别的法子，硬来了结，我可告诉你们，了是可以了，不过，那又是一种结局了。你们可再思再想，免落后悔。”
张开甲这一席话，完全偏向一方，末后更带威吓的口吻，牧场群雄头一个，便是副场主魏天佑，先就气得面目变色，张开甲指明要快马韩请客赔罪，还要献出肇事之人，那不啻是要魏天佑的好看。因为刀伤周老四，就是魏天佑所为。魏天佑从鼻孔中冷笑数声，即要抗声发言，飞豹子袁承烈悄悄扯了他一把，说话的另外有人，自己犯不上费话。于是牧场武师洪大寿微微一笑，从旁答道：“我们先谢谢张当家的一番盛意，你所说的倒全是人情。不过当时的事，不尽如你所说的情形？韩家牧场在这里不是一年半载。平时对于江湖道全是高抬高敬，韩当家的历来最重朋友的，就跟姚当家的别看隔着道，也是呼兄唤弟，交情很好，别的绿林，更不用说，都一样看承。这次想不到会有不开面的朋友，摘他的牌匾，诚心想拆他的万儿；韩场主又没在场，我们不论如何，也得追缉这个正点，方算对得起场主，我们由一班武师分头追捕，食人之禄，忠人之事，我们亲眼见了这伙风子帮的弟兄到了商家堡这条线上经过，就搪不过贵堡沿路卡子和伏桩的眼下。我们一时冒昧，意欲登门叩问，那时本想请姚当家的帮忙，替我们向手下弟兄查问。我们想这姚当家的，念在江湖道的义气，定能指示我们一条线索。哪知他们周四当家的竟心怀恶意，把我们诱入商家堡。张老当家的，你也是久走江湖的，我们弟兄纵然无能，遇到这种情形，也只可接着比画了。刀山油锅摆在那里，就得往那里跳，这叫事情挤住了。商家堡要是当时稍留余地，何至于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说到这里，四当家周占源就要发话，洪大寿向他拱手道：“请容我说完了……这件事据我们从旁一摸，跟我们套事的这个主儿，大概是跟我们两家诚心拢对，他要是够朋友，就该明着出头；既不敢明着找上门去，跟人家比画，只会借刀杀人，潜施暗算，这种人物，我们真没把他放在眼里。这里姚当家的明是被人利用。我们的人固然太鲁莽，可是周四当家的也太辣了。我们绝不敢捕风捉影，冤枉好人，是这样情形，不是这样情形，反正姚当家的是明白人，请你想想好了，我们诚然伤了周四当家的贵手，这是当时我们被诱被擒，这里当家的竟下毒手，我们的人一个接应不到，我们来的人定被五马分尸，那又该怎么样呢？事已闹到这种地步，我们当众赔情，容敝场主回来，定然登门亲自来谢罪。至于背后谋诡，故与快马韩为难的人，快马韩自会去找他。姚当家的，你能够闪个面子，我们从此多进一步。周四当家的伤，肉断不能复续，我们只能赔罪，可是赔不起别的，若是像张老英雄说的话，人家总是给了事的，不是激事的，我们不敢说什么，我们只听姚当家的一句话。”
洪大寿话谈而不厌，暗含着把张开甲骂了。土太岁姚方清忙道：“洪老师，你这话倒是说得十分有理，本来手指头掉了再接不上，我们的人论起来，死在你们弟兄手里也有几个，讲人物得算自己无能。可是洪老师既讲到交情，我们若是就这么算完，我姚方清得立刻把商家堡放火焚烧，我得立刻离开辽东。今日我既请众位大驾光临，就得给姚方清一个公道。若是这么办，手指断了换两句空话，脑袋掉了换两杯白干酒，实在让我姓姚的有些不甘心。至于洪老师说的暗中定有主使的人，这真有些血口喷人，洪老师你得给我个赃证，就凭这么一说，我们焉能心服。”
袁承烈突然接声道：“我们在辽东道上立足，别管是立山头当家的或是武林中朋友，或是吃横梁子的，讲究明吃明拿，硬拦硬要。谁跟谁有梁子，桌子面上明打明斗。暗箭伤人，暗中图谋，那全不是汉子所为。这个人姚当家的你认得他，认不得他，那全在你。我们认定你们是为阴险小人利用，你要赃证，也有，到时候自然得挑明了帘。像贵堡所到的也全是朋友，说句不怕过意的话，即或是彼此言语不合，动上手，跟着全染上浑水，也全是好朋友所为，没有人敢小看一眼。姚当家的，你既然不肯把这件事了结了，那么也没法子，只有请姚当家的划道吧。我们只知道杀人偿命的话，那是跟老百姓们说，我们来的人不多，寸铁未带，当家的你想替朋友出气，更是容易，你除非是把我哥几个都撂在这儿，那算把仇报了，事也完了。姚当家的，你看我们哥几个哪个身上刀口最顺手，请你就自管招呼，我们哥几个绝含糊不了。”
姚方清正要答言，那商家堡客位中的白马银枪罗信，冷笑一声站起来道：“袁朋友，你们这韩家牧场出来的老师们，真够横，走到哪儿也得叫字号。好吧，打姓罗的这说，你们今天的事，就是把嘴皮子说破，恐怕也是白费事，咱们索性比画下来看吧。可虽说是姓姚的事，能把我们这几个局外人撂在这里，周四爷的手指头算是白砍，这场事打我们说算完。”
那陪在姚方清身旁的赤石岭匪首，坐山雕刁四福，马狭神侯二说道：“罗当家的你这种办法，我们看很对，索性我们把这场事了结了。不论是哪面的朋友，也不说我们过于好事。他们两家的事，要是从我们这里了结完了，多少给他们省些事吧?”
这时袁承烈奋然起立道：“好，既是这位罗当家的肯这么成全我们两家，这太够朋友了。这么血性交友的实在令人可敬，我们只有恭领盛情了。罗当家的，你既然是拿着商家堡的事当自己的事，这最好了。没别的，请罗当家的就赐教吧。”
武师左臂金刀洪大寿也站起来道：“对，这位罗当家的既然这样成全我们，我们别辜负了人家的盛情。事到现在，我们谁也别客气了，索性就请这位罗当家的赐教吧！”
金镖李泽龙也站起来道：“可是我要请示一句，这位罗当家的是秦琼为朋友，两肋插刀，这真是担当的汉子。不过这里姚当家的是否真按着罗当家的所说的应承，请示一言，我愿意当面请教。两家胜败只在这一手了。”
土太岁姚方清道：“姚某从历来言行相顾，决不愿妄发一言，至落言行不能顾之讥。今天的事，既有好朋友给我做主，我姚方清不论落到哪步上，决不含糊了。”
袁承烈道：“好吧，君子一言，各无反悔，罗当家的，跟众位朋友们请赐教吧。”说到这，自己先站起来，向外就走，丝毫没有迟疑的意思。当时这一班绿林道随着全向外走来，这里韩家牧场来的武师们，自魏天佑以下，全跃跃欲试，相继随着往外走，出得厅房，到了月台上，彼此不言语的分东西站住。袁承烈却向这双头寨的白马银枪罗信抱拳道：“罗当家的，该着怎么试试您的身手，请您不要客气，自管吩咐，我在下唯命是从，绝不教您罗当家的失望。”说罢，立待答言。
当时罗信尚未答话，那铁臂无刚张开甲走出匪群，向袁承烈重问师承，袁承烈仍不肯答。张开甲道：“袁老师，您虽然抱定真人不露相，可是你老兄来到辽东道上闯万，必有惊人的本领，我们借着你们两家这场事，我们在袁老师跟前讨教讨教。我张开甲好在厚皮脸，我先抢个先，给袁老师接接招儿，让我张开甲也见识见识名家的身手。我想，罗兄弟定能让我莽张飞一场了。”张开甲说完这话，把胸口一腆，颇有旁若无人之势。
袁承烈冷笑一声道：“张老当家的，你这么捧我，只怕捧得越高跌得越重。不过到现在也提不到名家不名家了，既是张老当家的这么看得起我，我别不识抬爱，只好舍命陪君子。张老师下场吧。”铁臂无刚张开甲才待往下走时，袁承烈身旁的左臂金刀洪大寿往前抢了一步，宽洪高亢的声音说了一声：“二位先别忙，这位张老当家的在松岭开山立柜，名震江湖。我洪大寿从打六七年头里，就耳闻大名，我在下从前在离松岭东北五十多里，那时就听江湖上朋友们盛道张老当家的威名，我总想着拜望拜望。偏是快马韩把我硬架弄到宁古塔参场里帮忙，更没工夫去了。今日竟在这里得会张老当家的，可算是得偿夙愿了。没别的我也请我们袁老师让一场了。张老师，久仰你的拳术上有独到之处，通臂拳在绿林道上没有一二份。更有铁臂功夫，我洪大寿不度德不量力，这把瘦骨头想挨你几下，张老当家的，你就屈尊赐教吧。”
张开甲在先引见时，并没怎么注意随来的人，这时听到洪大寿的嗓音，声若洪钟，高壮的身材，年纪有四五十岁。一张赤红脸，粗眉浓目，达鬓络腮的虹髯，气度极其沉着勇猛。穿着件灰褡裤布的长衫，大黄铜扣子，下面穿着青布薄底快靴。穿装打扮，跟保镖的差不多。从外面的神色上看来，颇有些不可轻侮的态度。原来这位左臂金刀洪大寿是清真教徒，原籍是直隶沧州人，自己闯荡江湖，于武功上曾受过名师传授，在中年又遇上以左臂刀驰名大河南北的卢殿凯，把自己独门刀法倾囊相授，全传给了洪大寿。只是这洪大寿性情刚烈，喜打抱不平，竟在京师惹了一场大祸，远走辽东潜踪避祸。十余年的工夫，没敢回故乡。先在那黑狐峪铺了几年场子，倒教了不少的徒弟，跟快马韩结识，日子不多，可是彼此气味相投，一见如故。适值快马韩从阴鹭文叶茂的手中重把参场收回，没有人主持参场，遂把这位左臂金刀洪大寿请来了。洪大寿自入参场，颇为出力，更兼武功卓越，威望足以服人。一到了参场出采期，左臂金刀更能督率着采参把头们，深入宁古塔的腹地，只凭他掌中一柄金刀，除了许多毒蛇、恶蟒、凶禽、野兽。所以自从洪大寿到这里后，较前收获上增加了好几倍。左臂金刀洪大寿忠于所事，快马韩更是推心置腹，把参场全部的事都交给他了，参场的事不再过问。这次牧场突遭意外风波，洪大寿并不知一点信息，赶到了赴商家堡践约的头一天，才由昭第姑娘和魏天佑等，商议着把左臂金刀洪大寿和金镖李泽龙请了来。好在这班人跟快马韩都是过命的交情，定能舍命帮忙。
这洪大寿是老江湖，胸有城府的。从没动身到商家堡时，就一切事全凭着大家的计议，自己不赞一词，对于牧场武师，更是十分客气，可是对于袁承烈反倒没什么崇仰的话。这种情形，明面上好像跟袁承烈十分疏远，不屑交谈的。其实这位左臂金刀洪大寿是衷心器重袁承烈，佩服这种肝胆照人的人，所以反倒不作浮泛的客气了。自己拿定主意，要在商家堡竭尽自己一身的艺业，帮着袁承烈把快马韩这事给解决了。故此旁人说什么时，自己只是点头称赞着，好像是对商家堡践约赴会不甚关心，只虚应故事、敷衍面子似的。杜兴邦等在旁看着，心上有些不快。暗想快马韩待你不薄，自从把你给请出来，参场的事，全权交给了你，推心置腹，哪一点也不含糊。像魏当家的，自从快马韩没有筑下根基的时候，他们就在一处混，顶到现在，也没有让他独当一面，只是在场中做个副手罢了。独对洪大寿竟如此信服。养兵千日，用在一朝，快马韩不在家，现在场中遇到这样事，正该激发义气，卖性命，才是做朋友的道理。他们看着洪大寿不闻不问的样子，哼着哈着，随着大家，不置一谋，也像要置身局外。杜兴邦这些人心上都有些不痛快，只因为事情正在吃紧。不愿自己人先起内乱，彼此隐忍不言，心中实在不悦，暗鼓着劲，想要遇到机会，准备讽刺他几句，赶到大家来到商家堡，这左臂金刀洪大寿突变冷落的态度，随众当死，向对方挑战，真个是义形于色。洪大寿跟张开甲叫起板眼，杜兴邦这一伙人方才暗叫了一声惭愧，原来人家憋足了劲，到这时才拿出来，英雄到底是英雄。洪大寿竟这么沉得住气。尤其是只卖力气，不出主意，更是少见！
当时洪大寿一发言，土太岁姚方清、铁臂无刚张开甲，相视愕然。张开甲把话听完，向前拱手，冷笑一声道：“洪老师过于抬爱在下了，我是辽东道上老而不死的小卒，值不得你老兄如此推重。但是我素来抱定舍命陪君子的心，不论哪一路的朋友，只要看得起我，划出道来，我一定出力奉陪。洪老师，咱们闲话少说，就此下场子吧。”

第十八章 商家铺群雄决斗
张开甲、洪大寿两个人谁也不肯示弱，立刻相偕，要往场子里走。魏、袁二人忙问姚方清：“我们在何处讨教?”姚方清道：“请跟我来！”宾主一齐站起，袁承烈这才把外面的自己人一齐接引进来。姚方清也把他的人传齐，就列在广场中。左臂金刀洪大寿往场子里下首一站，那铁臂无刚张开甲毫不客气，向上首一站。彼此一抱拳。洪大寿向张开甲道：“张老师，咱们是过家伙过拳，请张老当家的示下。”
铁臂无刚张开甲冷笑道：“兵刃上没眼，我与洪老师既无深仇宿怨，一个走了手，反为不美。”张开甲这话说得十分狂，就好似准有把握似的。左臂金刀洪大寿心藏愤怒，更不多说，向张开甲一拱手道：“当家的请赐招吧。”张开甲这时本应当还有两句场面话，可是张开甲并没往下说，把双拳一分一错，一立门户，立即开招，走行门，迈过步，欺了过来。左臂金刀洪大寿用劈掌一立门户，也随着开招。两下里往一下一凑，那洪大寿竟用“黑虎掏心”，拳势挟风，向张开甲心窝便点。张开甲见洪大寿的拳到，左脚往上一滑，劈掌往洪大寿脉上便切。洪大寿倏地右掌往回一带，一横身，双掌一分，“白鹤亮翅”，左掌奔张开甲的小腹便击。张开甲身形一个盘旋，闪过这一招，猱身进招，从侧面欺过来，“黑虎伸腰”，双掌向洪大寿的肩背击去。左臂金刀洪大寿随即往下一塌腰，张开甲的双掌击空，洪大寿借势打势，“白鹤献果”，双掌打向张开甲的腰腹。张开甲左掌往下一穿，往外一拨，右掌“仙人拂路”，向洪大寿的双目点去。洪大寿竟用“翻身打虎掌”，闪过了张开甲的招数，反向他左肩胛便卸。两下里见招拆招，见式打式，连斗十数合。
洪武师的武功确受名传，虽过壮年，依然是精神矍铄，手、眼、身、法、步、腕、跨、肘、膝、肩，处处见功夫处处见火候，疾徐进退，封闭吞吐，深得武功中的窍要，因铁臂无刚张开甲的武功虽也真下过功夫，可是沉实有余，轻灵不足，在武功上吃亏在“滞”字诀上。两下里走到二十余招，张开甲用了招“金龙探爪”，哪知招数用老了，变化不能灵活。洪大寿竟用“金丝缠腕”，扑的把张开甲的右腕脉门捋住。张开甲虽有铁臂的功夫，无奈洪武师用的是巧劲，借力打力，借他往外递掌之势，掌上潜用足了力量，往外一带，张开甲竟没把这条右臂夺出去，脚步踉跄撞出三四步去，强自拿桩站住，脸上涨的像紫茄子。
洪大寿遂说道：“张当家的你是诚心让招吧?”张开甲苦笑道：“姓洪的，用不着挖苦人，众目共观，谁也不是瞎子，怨我学艺不精。你没有给张开甲脸上贴金，倒给人抹狗屎了。我还要领教领教洪老师的左臂刀，你肯赐教么?”
左臂金刀洪大寿笑道：“那有什么不可。不过我在下没带着兵刃，我们遵约赴会，空手而来。只可向姚当家的借把刀使用了。”张开甲道：“对，咱们一样，我也是照样的没带着兵刃，咱们全借人家的吧。”两人立刻向兵刃架子走来。张开甲抄起一杆大枪，他在这种兵刃上下过十几年的纯功夫，自己拳脚上已然输给人家，要从大枪上把面子找回，左臂金刀洪大寿拣了一把厚背折铁刀，试了试，比自己平常使的稍嫌轻点，还可以使用。
两人来到场子中，张开甲道：“洪老师，咱们丑话说在头里，这一过兵刃，可不比过拳，一个收招不及，难免当场挂彩，我们谁带了伤可得自认晦气，可不能怨对手手黑心辣，洪老师可别疑心我这是卖狂，我可没说我是准成。”洪大寿冷笑答道：“张老当家的说得极是，我们这一对家伙，谁也保不定怎么样，顶好说在头里，死生认命。”往后一撤身，依然在下首一站，右臂抱刀，左手成掌式，一立门户，立刻按着六合刀法，往前一亮式，刀换左手，右手成掌式。那铁臂无刚张开甲一立式，是六合大枪。洪大寿暗道：“很好，我是六合刀，你是六合枪，论起来是旗鼓相当的。不过我这左臂刀，教你尝尝是怎么个滋味吧。”两下里亮式开招，张开甲这杆大枪，实有真功夫，右手握住枪，左手一摆大枪后盘，一合把，一起枪头，噗噜噜。枪头的鲜红血挡，颤成桌面大的一块红云，唰唰唰一连三把，枪头锐劲。已完了，跟着往前欺身进步，走中锋，直奔洪武师。洪大寿是不慌不忙随机应变，金背砍山刀封住门户。
张开甲大枪够上部位，一抖枪，唰的带着劲风，“乌龙出洞”，向洪大寿胸前便点。洪大寿见枪已递到，忙用“烘云托天”，左臂往枪头上一拦，一扁腕子，顺着枪身往里一划，刀头往张开甲的右面便削。张开甲抽式拆式，两下各自施展开招数，乍一动手，倒是旗鼓相当，张开甲这杆大枪，沉、拿、崩、拨、压、劈、砸、盖、挑、扎，枪法真见功夫，吞吐撒放，进步抽身，这杆大枪施展开，恰似一条懒龙。
左臂金刀洪大寿这趟左臂刀，更是不同凡俗，崩、扎、窝、挑、删、砍、劈、剁，砍到紧处，嗖嗖的一片刀风，疾似闪电。更兼他这趟刀法，是左臂刀，全是反着的招数，张开甲未免先吃着亏。两下里对拆到二十余招，张开甲的枪身几次被洪大寿的刀裹住，勉强地应付，赶到又走了几式，洪大寿立刻故意卖了个破绽，往前一个“怪蟒翻身”，情形是想用“乌龙摆尾”。张开甲这时丝毫不肯放松，往前一个赶步，竟用“玉女投梭”，往前一穿。这杆大枪竟如羽箭离弦一样快，直奔洪武师的后心扎去。
洪武师听得背后枪风已到，往右一滑步，一个斜转身，右手一拨枪头，左手的金背砍山刀，竟用“大鹏展翅”，唰的一刀，照敌人胸前斜着劈来。张开甲努力斜身闪避，将将把胸口闪开，右臂上竟被刀尖给撩了一道口子。
张开甲喝了一声，拖枪一纵，已退出丈余远去，把大枪往上一扔，左手按着右臂上的伤口，面已变成铁色，向洪大寿道：“好，姓洪的刀法真高，我张开甲想不到在辽东道上闯荡了这些年，今日竟栽在阁下手内，咱们后会有期。”复向土太岁姚方清一拱手道：“姚贤弟，我算栽了，咱们再会。”说罢翻身向外走去。
这时土太岁姚方清，以及罗信等，全十分羞愤。尤其是张开甲，一向气焰熏天，倚老卖老，哪知一触即败，弄了个虎头蛇尾，又是头一阵，竟栽了个大的，脸上十分难堪。那罗信自忖自己掌中三十六路白猿枪，还足能应付他这趟左臂刀，遂向袁承烈拱手道：“我先跟贵场这位洪师傅走一趟，回头再跟阁下领教。”说着就要往外纵身，忽然罗信身后转出一人，招呼道：“罗当家的，你先等等，让小弟先见一阵，罗当家的还是跟那位袁师傅招呼吧。”罗信一看，说话的正是赤石岭的马狭神侯二，他是赤石岭新入伙的头目，外号马狭神，排行第二，名叫侯震，在辽东道上吃风子帮中是一把好手，专擅小巧的功夫和控制烈马的本领。今日他既然要抢头露一手，定与韩家牧场有个讲究。罗信不肯拦他的高兴，遂拱手道：“好吧，侯当家的给我个助威。”马狭神侯震含笑道：“我要不是人家对手，罗当家的可接着我点。”说罢，立刻扑向月台下。
那左臂金刀洪大寿方要回身，马狭神侯震大声招呼道：“洪老师，请你给在下留招，我也要领教领教你这打遍辽东无对手的左臂刀。”说罢，向站在阶旁的喽啰一点手，有他赤石岭带来的党羽，立刻把他的兵刃送过来。侯震使的是折铁轧把翘尖刀，刀锋犀利。那洪武师见是赤石岭的马狭神侯震，知道全是商家堡的一党。听场中武师们讲过，赤石岭早就想斗斗快马韩，只是总没有机会。更兼快马韩也不是好惹的，所以总是两下里暗中较劲。这次，赤石岭群寇，居然挑明了帘，出头比画，据说这次所劫去的马，大半是他们的部下。自己倒要好好地对付这小子，好歹先给他点苦子吃，教他尝尝韩家牧场的厉害，遂冷笑答道：“侯当家的，你这真是抬爱我在下，我只得舍命陪君子，侯二当家的请赐招吧。”二人各立门户。这位马狭神侯震，立刻在下首一站，那左臂金刀洪大寿也跟着往对面一站，两下里走行门，迈过步，立刻各自把刀法施展开。马狭神侯震身手灵滑，手法紧妙，身形轻快，窜、纵、跳、跃、闪、展、腾、挪、挨、帮、挤、靠、速、小、绵、软、巧。洪武师看侯震这种小巧的功夫，实是惊人，遂把刀法一紧，六合刀毕竟与众不同，劈剁闪砍、封拦格拒、吞吐撒放、撤步抽身，一招一式全有真实功夫。
走了二十余招，两下里居然走了个平手。洪武师暗暗惊奇，这侯震听说不过是个偷马贼，挖窟窿、钻狗洞的家伙，他居然有这么小巧的功夫。自己赶紧把手下招数一紧，立刻一变招，改用劈闪单刀的招数，这一来马狭神侯震竟有些应付不了。突然间左臂金刀洪大寿施展了“连环进步三刀”“封侯挂印”，左臂刀往马狭神侯震的咽喉一点，立刻变招为“玉带围腰”。马狭神侯震手忙脚乱，急用上崩下划，想把洪大寿的来势拆开。哪想到洪大寿手底下非常迅捷，虚实莫测，在第二招往外一撤，立刻变招为“乌龙摆尾”，唰的一刀，向下盘扫来。马狭神侯震踊身一跃，窜起六七尺高，往下一落。洪大寿一个翻身，盘旋着身形，从左从后一个“凤凰旋窝”。同时马狭神侯震已经腾身下落，无论身势如何轻灵，也变不过式来。刀来甚骤，闪避不及，竟被刀尖子扫在脚踵上，算是身形快，只把靴后跟给划破了，虽没受伤，也算是栽在人家手内。
左臂金刀洪大寿立刻一收式，哈哈一笑道：“侯当家的，刀法高明，我在下承让了。”马狭神侯震不禁脸一红，自己初进赤石岭，蛮想人前显耀，张开甲与洪大寿相斗，他看了个清清楚楚，自觉已知敌招，下场可以得踩，哪知今日竟栽在这里，有何面目再在这条线上立足。眼珠一转，想起当场报复的法子，遂不再退下去，反倒提刀往里一站，立刻说道：“洪老师，你的刀法，我实在佩服。不过我想再跟洪老师领教领教拳术上的功夫。只要是再赢了我侯震，就从此算是死心塌地地佩服你老师傅。知道当年教我的师傅误了我，以致使我栽跟头现世，我不知道洪老师肯赐教么?”
洪大寿冷笑一声道：“那么侯当家的还要跟我在下过拳术，很好很好，我焉能那么不识抬举！我已说过舍命陪君子，只要是侯当家的划出道来，我一定奉陪。”洪大寿是直爽的汉子，虽则奔走风尘，有些阅历，可是机诈之心，不屑施为。当时本在刀法上胜过他，这时又要求跟自己过拳，自己哪能不答应，遂毫不思索地答应他。哪知侯震容洪大寿答应完了，立刻说道：“咱们要是按着平常的拆招对拳实在没有什么意思，我想出个笨主意，凭洪老师这种身手，一定不把这点微末的技能放在眼里。咱们把这里两丈五见方较拳的地方，竖立起十二把尖刀，咱们从这尖刀的丛中擦拳对掌，谁被地上的刀阻住了，谁算输。可是谁失脚，谁受伤，可自己认命。洪老师你看这么较量不比光较拳好么?”
洪大寿武师一听，立刻暗暗后悔，想不到这小子竟用这种阴险的主意来骗我。我既已说出口，焉能反复，莫说只竖立着十几把刀，就是摆上刀山，也说不上不算了。哼了一声，向马狭神侯震道：“很好，侯当家的竟想出这种道来，我只有勉力奉陪。不过武林道上，好朋友做出事来，该光明磊落，较量武功谁也难保必胜。侯当家的应该把话说在头里，我姓洪的有个接不下来，我可以厚着脸走。现在我先答应完了侯当家的，我要是再说不敢奉陪，我栽跟头也没有这么栽的。不过刚才侯爷讲的是比拳，如今又兴出这个道来，未免差点味儿吧，我说侯当家的是不是?”
马狭神侯震蓦地脸上一红，向洪大寿说道：“洪老师我绝不敢强人所难，洪老师要是脚底下不大利落，咱们可以说了不算。”
左臂金刀洪大寿呵呵冷笑道：“侯当家，咱们谁别阴谁。我洪大寿是铁铮铮的汉子，头可断，人不可侮。莫说只这几把尖刀，就是刀山油锅，我们也得比画一下来看了。侯爷，你不用藐视我姓洪的，还不定谁行谁不行。侯当家的就请你赶紧预备吧。”马狭神侯震又含愧又觉得计，向商家堡的壮汉一点手，过来四人，从东西兵器架子拿过十二把刀来。兵刃架子以刀为最多，刀的种类也多，当时所以毫不费事，立刻取来应用。壮汉们用大枪把地上穿出窟窿来，把刀钻埋在地上，刀尖子在外面露出一尺多长来，这十二把刀散布开，占了三丈多的地势。
洪大寿愤愤不平，向马狭神侯震道：“侯当家的，刀山既摆好，请你赐招吧。”马狭神侯震立刻一亮式，是通臂拳，这趟拳是轻灵巧快。左臂金刀洪大寿把刀递到伙伴手中，自己想到已上了人家的当，但说出来又不能不算。在侯震对面一站，微一拱手道了一个“请”字，立刻把门户一立，施展五行连环拳，在刀林之中与敌相抗。他这手拳法，轻灵不足，沉实有余，但一招一式全下过功夫。洪大寿十分小心，不敢轻视敌手，尤其是左眼处处得要留神，虽不是步步有刀阻着，可是进退也得时时当心。这一来两下里未免较平时稍慢。
洪大寿与侯震斗了数合，渐渐把招改快，心想这种插刀较拳，利于速战，一耗长了，自己非伤在这里不可。招数越来越紧，施展连环进步，一招变三式，欺近了侯震，用了一招“白猿摘果”，往侯震的面前一点。侯震往外一封，洪大寿倏然往回一撤招，左掌往外一穿，变招为“黑虎掏心”，拳锋直逼侯震的中盘，侯震往后退避，已给赶上埋的步眼，随即斜着一耸身，立刻窜出丈余远去。洪大寿跟身进步，往前一纵身，立刻跟踪赶到。“黑虎伸腰”，立刻往前一探掌，照着侯震，劈胸就是一掌，侯震用“鹞子翻身”，往回一翻，也想用虚实莫测，欲进姑退，乘旋身败退之势，猛然反扑过来，揉身进掌，疾求制胜，击洪大寿于掌下。洪大寿跟招应招，也是利于速战，侯震一翻身，洪大寿也往左横身，往下一斜身，用足了十成功，一个“偏身躲子脚”，右脚照侯震下盘踹了出去。
侯震回身反扑来势也快，这一来洪大寿的右脚踹着侯震的右脚迎面骨。但是他全身的力量，正往洪武师这边撞，两下里势疾力猛，侯震仰面向后倒去，洪武师也被震得往下倒回来。只听两下里一齐哎呀了一声，马狭神侯震被地上的刀尖穿着左肋扎过去，洪武师也被刀尖穿着左肩头扎了过去，立刻鲜血窜了出来，两人立刻全晕过去。两下里全过来人，各自救护自己的人，那马狭神侯震受伤反倒较重，血迹殷然，作法自毙，自己划出道儿，自己反倒受了重伤。姚方清忙过来查看，教手下人把这两个受伤的全搭到屋里，给敷药扎伤，牧场群雄咬牙愤怒，分了一个人去照应洪大寿。这里商家堡的人，立刻把地上埋的刀全撤下去。
这里袁承烈愤然向对面姚方清说道：“我们话宗前言，还是请这位罗老当家的下场子，由在下奉陪。”哪知道这时赤石岭的坐山雕刁四福有些吃不住劲了，自己的同手弟兄一同来的侯震，当场受了重伤，生死难卜，自己若不上去接一场，就这么回去，未免对不住朋友。况且这事弄到商家堡头上，骨子里还是自己这边，才算是快马韩的正对手，若不出头亮一手，既教阴鹭文叶茂耻笑，也无颜面回见本山弟兄。坐山雕刁四福鬼念已罢，遂从带来的弟兄手中要过来自己常用的那把七星尖子，左手倒提着，走到场子里，向飞豹子袁承烈一点手，口中说道：“袁师傅，我刁老四不才，要跟尊驾台前，讨教讨教。我说袁爷，你可肯赏脸下场子跟在下走两趟兵刃么?”
飞豹子袁承烈哂然一笑道：“你太客气，我是干什么来的？哪有什么不可以的地方？你老兄是赤石岭的当家的，我在下慕名已久，我不止要奉陪，我还要找刁当家的有一点小讲究，咱们该算一算。韩、姚两方的事，没有你尊驾，也完不了事，你大概也许不明白，在你贵窑屋梁上，插着一点东西，你老兄不要忘了，那是江湖上一个朋友手下留情，特给您留的，若不然的话，嘿嘿，朱老祖夜探连环寨，窦寨主没有死，那是人家姓朱的留下一丝厚道。窦寨主后来明白了，果然知情感情，做了一手漂亮活。我们讲今比古，我说刁当家的，你要往这里看一看，往那里想一想。”
飞豹子把话明点出来。哪知坐山雕刁四福面色一变，勃然大怒，说道：“好好好，那天的事，原来是阁下玩的把戏，好么，您既然露了那一手，咱们总算有交情了，我今天更得就这现成的场子，补一补前情。”把七星尖子一顺，就要和飞豹子算账。飞豹子也就往前上了一步，把兵刃一提，彼此正待开招，蓦然间，从魏天佑背后转出来一人，大笑了一声，横身一拦，把袁承烈拦着道：“袁仁兄，你先等一等，这位刁当家的，我久想向他领教。再说他们同伙的弟兄受了伤，栽在这里，他们同伙立刻出头跟着钉上来，难道我们的人，就没有一个替手么？袁仁兄稍为候一候，还有这里的姚当家的呢，我李泽龙不才，要跟刁四爷七星尖子比画一下子。”说了这话，回手拔出兵刃。袁承烈侧身一看，知道金镖李泽龙和洪大寿乃是莫逆之交，这回他要上场，是江湖道上朋友交情应当做的，自己只可姑且让他上前，遂拱手道：“李师傅只管请上，只要刁四爷肯的话，小弟没有说的。胜败没有关系，反正我们韩家牧场人物，哪一位也含糊不了。”李泽龙说：“好吧，我先来钉一下，我玩不转袁老师给我接着点。”
坐山雕刁四福在东边一带，很有声名，身上的功夫颇有几下，惯使一口扎把翘尖七星尖刀。当年在宁古塔一带，也曾踢过两次把式场子，只身劫过骆驼队，把万儿闯出来了。后来联合了辽东道上几个“风子帮”中的能手，在赤石岭开山立柜，居然一帆风顺，很拾过几次大油水。可是他自从受了叶茂的怂恿，在韩边围子强应了这回劫马的买卖之后，同伙弟兄都以为快马韩不是好惹的人物，这好比在老虎嘴上拔毛，有胆子动了人家，还得有本领接得住后场，方不致栽了跟头。刁四福因近年气顺，很走时运，便把它看成不重要。此时见李泽龙代替袁承烈上前，来会自己，心中颇有不屑之意。且凝神打量这位马师，年在四旬左右，巨目浓眉，紫黑面皮，虎背圆腰，似乎也不是容易对付的敌手。当下李泽龙来到场心，向坐山雕叫阵道：“刁当家的，我久慕大名，今天算是初会。你是赤石岭的瓢把子，我在下不才，乃是武林中的无名小卒，可是羡慕能人的心，比旁人更热，今天跟阁下动手，实算高攀，就请阁下不吝指导。咱们就过一过兵刃吧。”
刁四福登时哼了一声，面看别处道：“我在下一心要会的，是这位袁师傅，我倒跟阁下无缘。”竟一掉头，向本帮中呼喊了一声：“我说老五，你来替我陪这位李师傅玩一玩吧。”人群中，登时过来了一个细高挑、黄脸膛儿的汉子，此人正是刁四福的族弟，名叫刁五福。这一来好比走马换将似的，刁四福向李泽龙笑了一笑，闪身退开了。
李泽龙心中大怒，反而也冷笑道：“不管是谁，我手中的双怀杖都愿陪着走几趟。”遂把兵刃亮出来，向刁五福打招呼道：“刁五爷，咱们哥们凑凑。”
李泽龙这一亮兵刃，坐山雕本已转身要走，一眼看见双怀杖，不禁心中暗吃一惊。拳经上说，兵器是一寸长一寸强，一寸短一寸险。练武的人若没有熟练的本领、轻灵的身手，绝不敢对付这又软又硬、不短不长的双怀杖。人家这双怀杖，运用起来，在一丈五六以内，你就不容易欺身攻进去。错非是手底下真有本领，才能对付得了。刁五福的拳术还算不差，可是他也使得是七星尖子，若比起刁四福，可就差得多了。但是大话已然说出，刁四福也不好再转身回来，只得向刁五福招呼了一声：“多小心一点。”刁五福正在年轻，哪里把敌人放在心上。把七星尖子一抱，露了一手武功，掠身一跃，来到李泽龙面前，说道：“李师傅，咱们来一来吧。原来李师傅使的是这种兵器，这种兵器有软有硬，可不晓得我刁老五接得住，接不住，咱们是点到为止，你老兄请赏招吧。”
金镖李泽龙哈哈一笑道：“刁五爷怎么也这么客气？咱们是比画着瞧，咱们谁跟谁也没有夺妻之恨、杀父之仇，咱们是各尽本力，为朋友帮场。话说开了，您就上吧。”把双怀杖往左臂上一抱，右掌往左手上一搭，立刻做了个请字的姿势，走行门，迈过步，由左往右一盘旋，那青眼鸡刁五福也是左臂抱刀，右手虚掩，随着李武师，各把式子亮开，也照样从左往右盘行。两下里是对面亮式子，这么一盘旋，恰是背道而行，彼此各走了半个圆周，立刻缩步还身，各往四下里盘旋，一来一往，双方往当中一凑，这便够着了招式了。那青眼鸡刁五福长长的身躯，往下一挫，立刻刀交右手，猱身进招，唰的掩来一刀。金镖李泽龙也把左臂抱着双怀杖，往两手里一分，双腕一抖，哗啷啷亮开了招，立刻合掌一撞，哗啷啷再一分，两支双怀杖的上节，全合到掌心。脚下一点，往旁一让，往前一窜，欺敌进身，和刁老五照了面。左手怀杖往外一撒，唰的直奔刁五福的面门打去。刁五福便一斜身，左怀杖点空，跟着李武师的右手怀杖唰啦的一下，如电光般，搂头盖顶，直砸过来。刁五福才一照面，只发出一刀，便连受两杖，当下不敢硬接硬架，急急往旁一叉左脚，让过了这一杖，紧了紧手中刀，唰的往敌人兵刃上一封，为得不教敌人再发招，然后刀锋一扫，顺着怀杖，往外一滑，用刀来斩切李泽龙的手腕。
李泽龙看破必有这一手，右臂往下一沉，一个鹞子大翻身，双怀杖“玉带缠身”，照着刁五福，拦腰又打。如疾风横扫，直剪过来，刁五福托地往上一耸身，好长的身材，居然“旱地拔葱”，蹿起六七尺，斜往外一落，李泽龙的双怀杖这才扫了空招。武场中登时起了一阵喝彩声，坐山雕却替刁五福捏了一把热汗。
青眼鸡刁五福的脚一顿地，脚尖一旋，恰恰翻转身来，未容李泽龙追到，他便猱身还攻，翻尖刀一探，喊一声：“呔！”照李泽龙的小腹，斜扎下去。李泽龙刚刚追到，立刻凝身，把双怀杖往外一带，顺势往下一抡，嗖的挟风，照敌人刀背上便砸。刁五福很不含糊，用进步连环，往四下一抽刀，偏腕子，顺刀锋，唰的照李武师的下盘剪削下去，李武师立刻往起一纵身，也来了一个“旱地拔葱”，身势往下一落，双怀杖“大鹏展翅”，“双风贯耳”，一分一合，照敌人双耳门扇打过来，刁五福缩背藏头，往下一短身，就势鸭子步，往外一探右臂，翘尖七星刀随着往外也那么一展，“乌龙入洞”，照李泽龙腰骨上翻手下扎，连扎带划，嗖的撩将出去。李泽龙一个“拗步翻身”，抬腿躲足，双怀杖抡起来，斜肩带背，顺着旋身之力往刁五福下盘打过去。刁五福抽招换式，抡刀进攻，猛然间旋身挥刀，横砍敌项。李泽龙闪腰让开，双怀杖哗啷一响，下打脚面，刁五福斜身跨步，往旁一窜，“怪蟒翻身”折回来，两个人又对了盘。李泽龙的双杖，如懒龙打滚滚上滚下，刁五福的刀如长蛇吐信，卷后卷前。两个人口说着客气话，什么是点到为止，依然是拼命进招，把兵刃使得呼呼生风，上下翻飞，人人都提出全副精神来，要把敌人毁倒在这二三百人的面前，做一个人前显耀，一举成名。虽然是替朋友拔闯，也是无形中给自己做脸，两个人使尽招数，眨眼间，对拆了三十六七个照面。
那一边，坐山雕刁四福，事不关心，关心则乱，已看出他这个族弟渐渐招数透慢，年轻人实在是把全力用得不匀。那快马韩这一边的人，都已看出李泽龙李武师，果然名不虚传，把一对双怀杖运用活了，而且气脉延长，越打越似乎带劲。又走过十来招，刁五福往李泽龙面门上，突然虚点了一刀，故意诓招，有心冒险。然后一拧身，刀拖在右边身旁，往前一拱腰，装作败走之势，把一个后，故意卖给敌人。李武师见敌人后防空虚，整个后背卖给自己了，哪还肯缓，哗啷的一带双怀杖，抡圆了，照着刁五福后背，狠狠便砸。这双怀杖用足了十成力，堪堪已然落在敌人身上。不防这青眼鸡刁五福新学了这一招败中取胜的险招，立即来一个“怪蟒翻身”，身随刀转，拖刀计，“探臂刺扎”，唰的施展出来，大喝一声，就直点李武师的心窝，心中思谋看你哪里跑？
这一刀又狠又快，金镖李泽龙也是贪功心切，把一手双怀杖招数用老了，再想变招闪避，哪还来得及？魏天佑等牧场群雄全都大吃一惊，有的失声叫了一声：“哎呀！”
哪料想，竟在这一发千钧之时，生死呼吸之际，李泽龙到底不愧老手，虽然贪功勾来险招，却是武功纯熟，善能救败。但见他往左一拧身，仅仅错开半尺，刀锋已到，闪开要害，没闪开全身，唰的一下，翘尖七星刀滑左肋扎过去，登时血液流离。但在这已被刀伤之下，右手双怀杖往上一提，唰的一下，兜在刁五福兵刃上，翘尖刀伤敌成功，余势难收，立刻的被兜起来，啪噔一声，飞起来两三丈，才落下来，把他的虎口震裂。而且李泽龙左手的双怀杖也已发出来，泰山盖顶，直砸刁五福的顶门。刁五福才待一喜，刀已失手，方才骇然，敌杖已到，叫一声：“哎呀！”拼命往旁一闪，也没闪开。李武师左手双怀杖整个地落在他的右肩头，哼哼一声砸了个骨折肩颓，晃一晃，栽倒在地。就地一滚，窜出圈外。李泽龙也挺身一窜，还想追敌，当不得血流如注，面目失色。早过来双方的人，把两人接过去救治。刁四福搀住了刁五福，杜兴邦扶住了李泽龙，向掌竿的弟兄于二虎叫道：“快拿药来！”

第十九章 众马师竟显身手
当双雄决斗时，两边的人全都聚在场中，注视自己的人的胜负。起初大家都以为刁五福必败无疑，不意刁五福新学了这一招败中取胜的施拖刀，居然先伤了李泽龙。李泽龙虽然一时大意，到底手疾眼快，居然在既败之后，获命救招，把敌人一条右臂打折，而且打飞了敌人的兵刃，若评判起来，只可说是两败俱伤，不能准说谁是略占先者。坐山雕刁四福却十分挂劲，忙着给族弟治伤，定要下场，把这面子找回来。那边牧场方面的人，一齐安慰李武师，李武师连说惭愧，惭愧。幸亏他们预先带着刀剑药，由于二虎取将出来，急忙递给魏天佑，魏天佑亲自给李泽龙敷治。刀伤左肋，有三寸许长一条口子，深有三四分，无怪乎血流很多，连皮肉都翻起来了。杜兴邦帮助魏天佑将药粉按在血上，再用布条围腰一缠。这种刀伤药十分灵效，要是刚受伤，立即敷上，准能当时血止疼定。武师李泽龙咬牙忍疼，另有刘雍给他喝了一点朱砂定神散，向李泽龙说道：“李大哥是大意了，到底您的功夫熟，临了还把小子毁一个不善，你看，你这伤不到半月准平复如初。那刁老五伤筋折骨，只怕接骨匠不现成，就许落了残废。”杜兴邦也说：“至不济这小子也得哼哼半个月，临到一百天，你看吧，他的右臂完了。”大家尽管安慰，李泽龙仍然惭愧道：“韩家围子的威名，算是教我给毁了。”魏天佑见他戚戚不已，深以失招为辱，忙亲自鼓舞道：“这算得了什么，比武决斗，谁也保不定准赢，咱们是自己人，没有什么说的。若教您这样看法，我前日被擒，我才是亲手砸了韩家围的牌匾的祸首呢。反正今天我们抱定决心，出死力和他们周旋，宁教人不在，也不教气输了。他们别看人多，也未必讨得了好去。”
牧场武师群雄低议，飞豹子袁承烈只安慰了李泽龙几句话，便去注意敌人方面的动静。他们双方对阵比武，把空场子做了斗场，他们恰好各据一边长墙，牧场中人全在东，商家堡的人全在西。场子很大，彼此相望，个个扼腕抱肩，跃跃欲动。那刁四福已将族弟刁五福搀进大厅去了。土太岁姚方清依然立在场心，自以主人的资格，过来向魏天佑、袁承烈客气了几句话：“他们受伤的朋友，与其在这里，不如请到敝堡客房中，去歇歇吧。”魏天佑忙道：“行行，姚当家不要客气，我们不好太打搅了。我们受伤的人，打算暂时把他们送回去，堡主以为可以么？”土太岁姚方清阴死阳活地笑了一声道：“魏场主怎的倒说出这话来？我们商家堡哪敢强留贵客？像诸位乃是快马韩韩场主那边来的人，来既自便，去也请自便，何必问我。”
魏天佑尚不知今日结局如何，犯不上和他抬杠，遂淡淡地说道：“既然堡主这样讲，我们暂将受伤的人送回。”刚要吩咐人送，姚方清忽然冷笑道：“这时就送，不似乎早一点么？依我看，索性再过一会儿，打总的做一趟送，岂不省事？”言外的意思，还有更多的人要受伤，即在眼前呢。魏天佑哼了一声，答道：“但不知那位刁五爷的伤势如何？敝场请着一位好外科先生，莫如把刁五爷也送到敝场，还有贵堡别位，也可以同去。”
两个人互相讥讽，袁承烈忙过来说：“姚当家的，咱们且谈正事，贵堡还有哪位，要指教弟等？”姚方清道：“我们早已预备好了人了。你们正忙着给李爷治伤，我就没有顾得说。现在我们在下有几位外邀的朋友，打算会一会诸位，尤其袁朋友，他们全要会会。”
说着，正要点名派人比量，突然由外面跑进来一个贼党，来到姚方清面前报道：“报告当家的，现有虎林厅单掌开碑陆万川陆三爷，带着朋友到了，请当家的示下，是让到老窑客厅，还是一径请到这边来?”土太岁姚方清一闻此报，脸上顿现喜容，随向袁、魏二人抱拳道：“众位请稍待，在下有几位远道过访的朋友来到，我得去迎接迎接。他们几位也全是咱们道里的人，我还要给诸位引见引见。”说罢，不待袁、魏答言，带着身边两个党羽紧行迎了出去。
工夫不大，土太岁姚方清从外面走进来，陪着高高矮矮十几个壮汉。跟姚方清并肩走着、且行且谈的，是一个面黑如铁、满脸乱蓬蓬胡须、十分野相的怪汉，说话声如破锣，扇子面的身影，显着十分猛勇。稍后一点的，是一个黄面瘦子，却生着很凶的一双暴眼。再后便是一群短打壮汉，一个个凶猛强捷，一望而知，绝不是寻常老百姓。看姚方清且谈且笑，对待黑面怪汉，好似非常客气，又像是十分厮熟的老朋友。满面堆欢，一行人走上月台。此时袁、魏二人全在月台上，姚方清即向魏天佑、袁承烈引见道：“二位，我给你引见几位朋友。这位是我们辽东道土的朋友，姓陆名叫万川，有击石为粉的铁掌功夫。江湖人的弟兄们送了他一个外号，叫作单掌开碑，又叫作铁掌陆。差不多我们辽东道上的朋友们，全都推重他，称他一声老大哥。”陆万川听了，桀桀大笑，手搔头皮道：“我们姚三哥不呕我，谁会呕我呢。我又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我不过一个吃宋江的好老罢了。”
姚方清也哈哈一笑，手指袁、魏二人道：“这一位袁承烈袁爷，这一位魏天佑魏爷，他二位全是我的近邻快马韩手下的朋友。只因近日我们有点小交涉，要在今天、在此地做个交代。陆大哥赶来了，很好，你可以瞧瞧热闹。大概我们商家堡跟快马韩韩家牧场的交扯，你陆大哥也听说了。你们几位都是道里人，回头你帮帮场。”
那黄脸瘦汉子，忽然口吐尖锐的声音道：“这一位叫袁什么烈?”姚方清道：“这位么！这位叫袁承烈，怎么着，二位从前有个认识么?”黄脸汉子不答，却向率领来的人一点手，叫了一声：“邓老弟，你过来看看，这位可是你念叨过的那一位姓袁的么?”立刻从那七八个短衣壮汉群中走出一人，赤脸肥躯，面有刀疤，直凑到袁承烈面前，钉了一钉，突然往后一退，到了姚方清和陆万川二人的中间，这才说：“好好好！这一位袁爷，我早就访他，今天幸会，我可遇见你了。”对黄面汉子道：“倪六爷，你猜得不错，正是这小子……我说：喂，姓袁的，我记得你从前报过万儿，叫作什么袁啸风，又叫袁振武，怎么今天又叫袁承烈了？还算不错，你还没有改姓，总算够人物。”立刻双手一拍，戟指着飞豹子，大声说：“姓袁的，邓二爷居然也有找着你的日子，咱们今天好好的清一清旧账吧，伙计！”翻身又向陆万川说：“那天跟咱们捣蛋的，就是这家伙，陆大哥，今天瞧您的了。”
这黄面汉子，和这赤脸有疤的人，这么一闹，袁承烈不由愕然，魏天佑也是一愣。齐看此人，素不相识。袁承烈想而又想，忽然想起来了，凑上一步，注目细认，此人是在左眉靠鬓处有一块很深的刀疤，连眉毛都中断了。身子骨又肥又矮，活像油篓。穿一身短打，把一件长衣服搭在胳臂上，十足透出匪气。魏天佑望着袁承烈，目露疑问：“这是何人?”飞豹子袁承烈和这人回目对睨，已然想起这个人名叫火鹞子邓熊，哦，他正是虎林厅的一个赌棍。又一想，想起当年飞豹子只身一人，初闯关东，正是跟此人结了仇，才把自己支使得东跑西奔。袁承烈也不觉怒骂道：“好东西，原来是你呀！我也正要找你！”
原来飞豹子只身闯荡，在虎林厅，曾经遇见过一群土匪殴打姓孙的两个皮货商。姓孙的儿子，贩货到了虎林厅，被赌棍诱入赌局，一场腥赌，输了一千多两。终被孙某看破，不禁骂了出来，说了几句威吓的话。哪知赌徒暗与地方勾结，听孙某的口气，似要归官涉讼，控告他们骗财，他们先下手为强，把孙某打了一顿。孙某的父亲赶到，也被凶殴。这件事恰被袁承烈目睹，不禁起了不忿之心。上前劝解，一言不合，飞豹子把赌棍舍命周七打了，舍命周七忙回去呼援，把这火鹞子邓熊勾来。二人合谋，竟赶追得飞豹子在店中存身不住。那孙某父子吃了大亏，也被赌徒监视，雇不着车，回不了家。飞豹子为此大闹赌局，把火鹞子邓熊擒住，当时折了他一个口服心不服。飞豹子这才救人救彻，一力担承，把孙某父子送出虎林厅。殊不知火鹞子邓熊在此地颇有势力，他本人虽差，他还有领袖，就是这单掌开碑陆万川，在当地是数一数二吃腥饭的人物。如今无端被外乡人拆了牌匾，焉肯甘休？偏偏出事时，陆万川已然出门，未在虎林厅。遂由舍命周七与火鹞子邓熊，把当地的捕头寻来，请吃酒，递钱财，三人嘀咕了一个下晚，打定主意，要把飞豹子当作匪类，抓入官厅，先打他一顿，再拘他一两日，借此出出气，并且维持赌局的威力。飞豹子是一个孤行客，平白的惹了这场麻烦，果然落了世俗那句话，强龙不压地头蛇，当下颇吃眼前亏，可是话又说回来，那天赌棍打人的情形，也真令人不忍目睹。飞豹子奋不顾身，把孙家父子救了，他自己的行踪，到底被赌棍监视住，由一个姓杜的班头，带领伙计，作为查店，找到飞豹子，三言两语，认为形迹可疑，立刻由店中抓他上衙门。
袁承烈是机警人物，登时明白自己是何处受了病，向官役放出几句外场话，竟不迟疑，跟着他们走：“你们教我上哪里我就上哪里，我决不规避。”他想，他自己没有私弊，也不怕他们，岂知一到虎林厅，过起堂来，厅上的官府偏听一面之词，又暗中受过赌局的贿赂，遂要上刑先打，袁承烈跪在堂上，一看蟒鞭，若真打在身上，便要吃大亏，恐不能生出虎林厅。他竟一怒，陡然跃起身来，把锁链一抖，照官役打去，立拔身飞上房逃走，由此被马兵追逐，才遇上了人魔焦焕。
现在事隔数年，不想与这火鹞子邓熊遇上了。这邓熊出面一认，回手一招，那单掌陆万川哦了一声，忙指着飞豹子，问邓熊道：“这人就是那个姓袁的么?”邓熊本是飞豹子手下败将，今天有恃无恐，大声说：“就是那小子，拆了骨头拔了毛，我也认得他。”凑上一步，厉声叫阵道：“袁朋友咱们今天见面了。咱们的老账今天可要算算。”又对土太岁姚方清道：“这位袁某，我们跟他有交代。我刚才认了半天，方才认出来。相好的，咱们下场子说话。”
飞豹子发怒道：“姓邓的，你少要张牙舞爪，你本是袁二爷手下的败将，你还想龇毛？你敢跟我再来来么？你不许教别人给你替死，你放出狼烟大话，我只要你本人下场。”飞豹子叫的真够板眼，火鹞子邓熊吹了一气大话，其实是在人前逞威，他还是要请他们领袖单掌开碑陆万川替他斗一斗。他却装得活灵活现，居然抄兵刃，要斗雪前仇似的。那单掌开碑陆万川立刻接了声，往前一横身，说道：“且慢，袁朋友，我听我们这位邓弟兄，久已讲究过阁下的行藏，我早要找你。你趁我没在家，到我们虎林厅宝局中胡扰了一顿。你又大闹厅衙，作奸犯法。我为了我自己的生意，更替官面上追捕要犯，久已抱定决心，要找你有一番交涉，可惜陆三爷的家务事分了心，没有工夫赶一只野猫。今天好了，你又跑到我们姚哥们这儿卖起字号来了。姚哥们想必又碍了你的事了，你倒想充好汉，到处龇毛。无奈我们辽东道上，还有一两个人物，由打我这里说起，我要打发你老兄回老家。你何必找我们邓爷，伙计……”说着一指鼻头，面横杀气道：“你趁早冲着我陆老三来来。”随一转身，甩脱长衫，讨过兵刃，催逼袁承烈跟他下场。
当这陆万川、邓熊大声大气宣布飞豹子的罪状和前仇时，牧场群雄都留神听着。因为飞豹子袁承烈只身投效，大展身手，这些马师武师自然全很佩服他，只是对于他的来路，袁既讳言，众人也不好追问，人家是刚到牧场，便立了奇功的人，群雄只有钦仰，未便多疑，可是人人心中都怀着疑团，正不晓得袁承烈从前是哪一宗派的武师，也不知他以往做了些什么事业。据袁承烈说，只听口气，好像新到关东不久，从前是在关里混，现在，在牧场和商家堡双方决斗之时，袁承烈忽然遇上旧仇人，这仇人又是虎林厅的人物，那么袁承烈从前一定到过虎林厅了，他却不曾明说过。牧野群雄此时全想从陆、邓口中听听飞豹子当年的行为。陆、邓二人一口一声诋毁飞豹子，牧场中人自魏天佑以下，都侧耳谛听，初疑飞豹子必然做过杀人越货、戕仇避祸的事，所以才讳言身世。但等到邓熊再往深处讲，才觉得不是，飞豹子大概是扰过他们的赌局，魏天佑还在留神欲听下文，飞豹子是个心思很快的人，登时觉出这一点，向魏天佑瞥了一眼，又向敌人瞪了一眼，立刻拿话顶上去，无形中是替自己辟谣。
飞豹子厉声叫道：“陆某人，你就是在虎林厅开宝局，施腥赌，倾害良民，纠众殴打皮货商的那位局头啊！我久仰久仰，朋友，你接娼包赌，这也是江湖上人物干的？你们可是做得稀奇，既然合伙通谋，把一个老实商人骗了。你们还不依不饶，要打折人家的腿，不教人家生还故乡，连人家的老父也几乎打死。你们这举动比合字还不好。你血口喷人，硬说我姓袁的作奸犯科，大闹官厅，你怎么不说，你们勾通恶吏，要把我诬良为盗？你们在拳脚上敌不住袁二爷，你们就借仗官势，想扣留我。姓袁的别说没犯法，我就是犯了法，也是被你们一群赌棍，买嘱了恶吏贪官，施展丢包计，故意的拖我进入你们的圈套。你们却瞎了眼，你们竟不知你袁二爷素常不吃这一套。相好的，你当着大庭广众，你诬蔑我闹官衙，你们怎的不说，你们花了多少钱，才买得贪官污吏受你支使？陆三爷你手下这姓邓的所作所为，你晓得不晓得？你若晓得，你就是下三滥，你若不晓得，你就是浑蛋。光棍汉子只凭粗胳膊，在赌场娼窑卖味，那也是活人干的。唯有你们这一伙，比这个还不好。你们挨了打，按照江湖道，应该一声不哼，躺在地上卖打，这才是叫得起字号的人。你们这位邓伙计却不然了，跟我比拳，比不过了，就跑；跑不开，挨了揍，就爷爷奶奶的叫，什么好听的话都央告出来了。等到袁二爷手下留情，放他得了活命，他若是另请高明，替他来拔闯，这也是道里朋友的常行。哪知他不然，他倒买嘱了班头捕快，要把我拉入牢狱，呸，别不要脸了，这叫什么江湖？”
袁承烈也大声宣布对头的丑态，对头也大声吆喝，陆万川听着太不像话，立刻向袁承烈点手道：“朋友不必瞎吵了，我们下场子，拿拳头刀把子说话，准比口舌讲的空话响亮，来来来！走！”
飞豹子立即甩衣束带，把一柄钢刀索过。想了一想，复又把刀递给杜兴邦，转问陆万川：“朋友，我们是过拳脚，还是过兵刃?”陆万川眼光往四面一看，两边的群雄正都钉着他们，遂厉声说：“我们邓伙计是从拳脚上输给你阁下的，我们当然还从拳脚上找。等着我请教完你老兄的拳术，我再向你讨教刀法。”袁承烈道：“好好好！”两个人立即奔到场子。
这时牧场的武师黄震，忙从人群中闯出来，奔过去道：“且慢。”转向姚方清道：“我们袁师傅，和我们魏当家的，乃是我们一伙的领袖，说句老实话吧，他魏、袁二位得跟贵窑出头露面的人对手，才能相当。这位陆爷，跟我在下倒有点旧过节，我不量力，要陪陆爷走两趟。”这话有点侮人太甚，单掌开碑陆万川猛然一回身，把黄震上下打量了一眼，仰面大笑道：“你老兄看我不配么？我倒不知这位袁二爷是你们的领袖，他是你们的领袖，可不是我们的领袖，我总不能说是犯上作乱。你阁下要先跟我动手，你不要忙，等一会儿我一定奉陪，不过我倒要请教，你阁下从前跟我有过节，怎么我不认识你呀?”
黄震笑道：“陆爷，你真是贵人多忘事，你还记得当年在杀虎口胡家牧场，被你扰散营业的那位胡四爷么？他就是我在下的盟兄。我为了换帖的义气，久想找寻你老，总未得其便。今天你我也算故人相逢，你别找袁爷算旧账，你先跟我姓黄的叙叙旧情吧。”
众人一听，这二位又是有前碴的了。飞豹子袁承烈此时已然下场，和陆万川对面而立，黄震跑过来，站在二人中间，捋胳膊，挽袖子，就要打上来。飞豹子已知黄震的用意，是要替自己先挡一阵，考一考陆某的能为。飞豹子心中十分感激，因为大敌当前，自己倒是应该最后动手才好。但是他们牧场的打算，商家堡的人已然看出来，在姚方清邀来的朋友中，也有两个人，要下场来斗黄震。那陆万川带来的人，有一个黑脸愣汉子，早一声不响，扑到黄震背后，厉声喝道：“你要斗我们陆当家的，你还差点！”嗖的一拳，照黄震一翻身，刚要招架，袁承烈早抢上一步，从斜刺里一探手，把那人手腕刁住。陆万川大怒，把身子一转，突然踢出一脚，照飞豹子肋下踹去。飞豹子忙使力一带，把那愣汉抡到一边，就势一闪，又一扑，奔了陆万川。黄震这时也奔了陆万川，那个愣汉凝身站定。猛回身就来打袁承烈，黄震看见了，急忙把他挡住。四个人一齐动了手，魏天佑、姚方清慌忙奔下月台，把两边劝住。袁承烈和陆万川，为保持身份，全都哈哈一笑的退回，场子里只留下愣汉和黄震比拳。这个愣汉名叫房纪文，也是虎林厅赌局的打手。飞豹子斗赌局的时候，他正跟陆万川出门。现在他安心要撂倒黄震，教火鹞子邓熊看着自己的能力。黄震志在斗陆万川，既已下场，把房纪文看了看，发出冷笑道：“你阁下倒会打冷拳，来吧，咱们明打打。”说一个明打，猛烈发出一拳，直击踢人面门，拳势很猛，却是假招子，虚晃一下。房纪文应招还招，把身子一侧，唰的踢出一腿。黄震立即闪开了，展开六合拳，容得房纪文收招改式，打出一拳，便微微一错身，左手把敌掌一拨，右手“恶虎掏心”，还击出去。这房纪文往左一闪，身子偏一偏，又是一腿。原来他会的是一套潭腿，黄震旋身一转，绕到敌人背后，也噔的踢出一腿，直蹴敌人后腿弯。房纪文忙翻身，探手一抄，黄震早把招收了回去。他这一收招，房纪文跟踪而上，左手掌虚往外一领，右手往上一递，唰的一手“龙探爪”，像红萝卜的二指，倏向黄武师面门两眼点下去，咬牙切齿，好像准能点上。
黄震微微一顿，身躯往外一跨，左掌忙往外一挂，右掌嗖的斫上去。房纪文疾将招收回，左掌就势也一抡，突然反砍，照黄震的右手腕狠切下去。黄震把右腕回缩，左掌猛然捣出来，身随拳进，整个身子直抵敌人怀内。房纪文吃了一惊，赶紧收招，往回撤退，仍没有忘了他的潭腿，稍稍的腾出脚步来，他又嗖的蹴起一腿，直蹬黄震的小腹。黄震大喝了一声：“呔！”快如飘风，旋转身来，竟又抹到敌人后背，“金蜂戏蕊”，直击房纪文的后心。房纪文一腿踢空，身子往前一冲，又往前一挣，刚要回身救招，立时发招。黄震哈哈一笑，唰唰唰，骤如惊雹，连发出七八拳，把个房纪文打得手忙脚乱，连自己最得意的潭腿也来不及施展。商家堡的人看得明白，不由咧嘴，这样身手，何必出来现世？单掌开碑陆万川也很挂火，恨不得奔过去，把他换回。却是时不及待，房纪文越打越没有还手的力量，竟被黄震赶得连连倒退，一面退，一面吆喊，骂骂咧咧。黄震却一声不响，愈逼愈急。忽然间，房纪文又抓着一个机会，好容易立稳脚步，把他的潭腿又施展出来，却被黄震唰一转，又扑到房纪文的后路。这一回定要把房纪文放倒，直容他一脚踢了出去，只剩了单腿立地，黄震立刻下绝情用一招“进步双推”狠狠的平出双掌，照房纪文后心一拍，喝一声：“倒下！”扑噔一声，房纪文乖乖地栽倒地上了，一个狗吃屎，背朝上，脸朝下，全场哗然，不但牧场中人喝彩，连商家堡的人也叫起好来。
武师黄震这才停手，往旁一退，面对月台，说道：“承教，承教。我说，还是陆爷下来吧。”陆万川恨叫了一声：“老房太不像话。”正要下场，不防房纪文滚身而起突然的一摸腰，把衣襟底下缠带着的绳鞭解下来如受伤猛虎似的，照黄震扑来。扬手一鞭，直攻要害。
房纪文负怒含愧，简直要拼命。黄震寸铁未带，连连躲闪。全场人一声吆喝：“别傻，别傻！”商家堡的人干喊没人过来拦，牧场中怒恼了武师季玉川，立刻抄起一把刀，如飞赶到，让过了赤手空拳的黄震，把房纪文挡住。房纪文不管三七二十一，把绳鞭没头没脑的就照季玉川打来。季玉川展开八卦刀法，和这条绳鞭相打，姚方清这才缓步过来，把房纪文唤住。魏天佑也走下来，向黄震大声道辛苦，向季玉川大声笑道：“季师傅，你着什么急，你教这位房爷打一顿，也好转面子啊。”姚方清哼道：“胜败乃是常事。魏师傅先别得意，你不要忘了五天前那场笑话。”飞豹子忙道：“姚当家的，我们不必多费话，咱们把比武的事应该规定一下。既要过拳，就不可动刀。咱们到底是几阵见输赢，我也要听听您的意见。只要阁下划出道来，我们牧场的人一定奉陪，不过这事情得有理有面，不能乱来。”
飞豹子这样说着，姚方清那边的人哗成一片，都因为连比数场，虽然互有胜负，可是算起来，终是牧场抢了上风。那坐山雕刁四福因五弟吃了亏恨不得立即跟牧场中人狠斗一下，把面子找回，那单掌开碑陆万川也因房纪文给他扫了脸，也要亲自下来找场。你争先，我先抢斗，乱成一团，又同是来宾，姚方清也不好强阻。再看人家牧场，却有条有理，一点不乱，此刻正冷笑着，看自己这边人捣乱，姚方清心中很不得劲。本来是一群马贼，焉有纪律？快马韩的人，都是拿军队纪律来约束马师，故此就显着整齐。乱了一阵，姚方清十分生气。此时商家堡邀来的宾客，也出来一人，认为太不像话。此人名叫单宏德，年约四十来岁，自然也是江湖中人，本与张开甲是同乡，二人却是谁也不服谁。当下把姚方清和几个要紧人物调到一边，私下说道：“咱们的人太显乱了。我是关里人，我们关里耍胳膊的人，要是起了械斗，总由双方推举中证，预先定规好了，是几阵见输赢，比完了，输的就得听凭赢的划道。或者让码头，或者请客赔礼，那全在当时当面讲定了，我看你们两家的事早该在事先商定，再行动手不迟。刚才有张开甲张爷，他一个人大包大揽，我也不好说什么。现在他老人家赌气走了，姚当家的，你得估量一下，料敌行事。若看出胜败准有把握，趁早和韩家牧场讲好，或是五阵见胜负，或是十阵，都可以随便，反正不能乱打一锅粥。或者是单打独斗，或者亮起阵势来来一个群殴，那都使得，姚当家的，你自己揣摩揣摩。”
这单宏德把商家堡群豪调到一边，说了这些话，姚方清很以为然，皱眉道：“我们原先预备的也就是这样，先单打独斗，比拳之后再比兵刃，如能取胜，当然很好。若不能取胜，我这里预备好了，就要跟他们牧场决一死战来一个群殴。不意还未容我们讲出口来，张开甲张老英雄就跟姓袁的翻了脸，一点眉目没讲好，就一个挨一个的乱打起来，又都是我姚方清红书大柬请来的朋友！我能拦谁呢?”单宏德道：“那不要紧，姚大哥可以从来宾中推举出几个居间的人物来，由来宾约束来宾，就不落包涵了。”
姚方清颇以为然，向单宏德说：“得了，我还用推举别人么？我们就烦老兄多多帮忙，给我们做个居间人好了。对付牧场，约束来宾，这全仰仗你老兄一个人了。”单宏德哈哈一笑道：“我这叫自找麻烦，咱们自己哥们，我也义不容辞，不过只我一个人不行，得再推出两位来，由两位约束到场帮拳的宾朋，由一位专对付牧场，和他们好理好面，骨子里只管较劲，表面人家来此就是客，我们不可跟他们对吵。”
当下急急私议停当，张开甲已去，别人都肯出头了。张开甲本领只管不济，在松岭久负盛名，徒弟很多，大家都尊他为长者。他又好喜这个，事事惯抢上风。现在他栽了跟头，一怒而去，来宾中你推我我推你，又举出两个人来。一位是宁古塔的大马金刀程三娄，一位是八棵树的虎头旺子施金林，仍由单宏德陪同姚方清，向牧场提出条件。至于陆万川、刁四福，也由程、施二人劝住，请他二位稍安勿躁，我们挨着次序和牧场中人算账，不必抢先，反正轮得上。
单宏德就陪同姚方清，向牧场定规决斗的步骤。牧场中仍由魏天佑和飞豹子袁承烈二人出头，见对方推出中间人，他们也从外请的帮手中推举出顾宪文、褚永年二位，作为居间人。说来也可笑，双方见面就吵，吵着就动手。打了一阵，这才重新讲究比武办法。中间人替双方说了一回，定规下单打独斗，先比拳，后比兵刃一共六次，然后会起来，结队的斗三次。结队比斗，并非群殴，也是双方配好了人数，再行决斗。

第二十章 戴崇侠折服银枪
中间人议定，姚方清、魏天佑立即向自己人宣布。大家听了，个个擦拳摩掌，跃跃欲动，都要抢先。牧场中人来的是客，先由他们派人，魏天佑和袁承烈低声议论，先推季玉川上场。季玉川大喜，走到场心，把腰带一紧，脚上早换好洒鞋，蹬了一蹬，向大马金刀程三娄和单宏德说：“我在下是韩家牧场的一个小伙计，我学了几手拙拳，要请商家堡的宾朋贵友赐教。我身上寸铁不拿，我决不施暗算。你们哪一位肯来指教?”
话刚说完，刁四福一肚皮气怒，不择人而施，大叫一声道：“我在下奉陪。”单宏德、姚方清忙说：“您先等一等，这还得请您接后场呢。”姚方清向自己这边寻看，有一位名叫谢梦同的，乃是姚方清手下的头目，上前自告奋勇，要与季玉川动手。姚方清看了看二人的体力，说道：“谢老弟，你多小心，我听说姓季的会一手劈挂掌，你别教他刁住腕子。”谢梦同道：“当家的赌好吧。”一窜身，扑到季玉川面前，双手一抱道：“季师傅，在下先请教您一两招。”季玉川道：“不要客气，请您发招。”
谢梦同突然喝道：“有僭了！”猛上一步嗖的打出一拳，迅雷不及掩耳，其快无比。季玉川既已下场，焉能不防备，急急的一闪身，道一声：“慢来，慢来！”把左掌硬往上一抬，给他一个硬架。右手“金龙探爪”，唰的向谢梦同面门抓去。谢梦同急掣回手来，双臂一分一隔，左臂推开敌招，右臂照季玉川胸坎捣去。季玉川果然施展劈挂掌，先将左臂往外一挂，右手立即来拿谢梦同的左手腕子。谢梦同慌忙退一步，季玉川疾往前赶了一步，右手一取面门。季玉川突然一伏腰，直扑过来，双掌平分春色，照谢梦同双肋直捣下去。谢梦同大脱袍，忙往左一旋身，季玉川一招紧跟一招，把劈挂掌施展开来，左劈右挂，右劈左挂，一招紧接一招，谢梦同应接不遑，猝然间他也劈出一掌，竟被季玉川就手拿住，使劲一扣脉门，往回一带，往外一拧。谢梦同还想争夺，却已身不由己。要拧转过来，那一来，势必将后背卖给敌人，他不肯吃这亏，忙将左臂横着一插，把季玉川的招隔开，咬牙大叫了一声，运用全身气力，努力往回一挣。这可就上当了，季玉川正要如此，猛然松手往外一送，就势一推。谢梦同本使出十二分气力，往回硬捋，季玉川却借劲送劲，用了个八成力顺势一擦，谢梦同登时受了二十分力量的打击，扑噔一声，仰面就倒。却在要倒未倒之际，身子斜着往旁一挥，便斜插杨柳式，栽倒在地上了。多亏这斜着一挣，把力量破解了不少，因此没有十分摔实，身才沾地，就地一挺，霍然蹿起来。大愧之下，怪叫一声，又扑奔季玉川，还要接着打。
牧场中证人顾宪文慌忙上前拦阻，商家堡的单宏德也忙过来相劝，说道：“谢哥们，输赢是小事。咱们还有下场呢。你过来歇歇吧。”谢梦同十分不得劲，退了回去。姚方清更是不悦，想不到第一阵就输了。忙回身向众人询问：“哪位接第二场?”
坐山雕刁四福昂然过来道：“姚大哥，我已然看过他们的来派了，这一场我一定要跟他们斗斗。”姚方清道：“既然如此，刁四哥你多多小心，你不比他们，可是栽不得的，你还得替小弟助末阵呢。”刁四福也不言语，气昂昂走到空场中心，向飞豹子袁承烈叫阵道：“前日夜间，你阁下到我们敝窑露了一手，其实我在下早知贵客临门。咱们旁的话不用说了，我今天一定要补你的前情。袁朋友，请你下来吧。”飞豹子袁承烈答应了一声，说道：“好极了！”牧场别位武师急说道：“袁师傅，你等一等。这人是坐山雕，有名的马贼，不大好斗。待我下去蹦一趟。您再接我的后手。”说这话的乃是武师刘雍。但刘雍实不是刁四福的敌手，那外邀的武师，以戴崇侠武功最好。魏天佑向戴崇侠作了个揖，刚要说话，戴崇侠已然明白了，说道：“我去会会这位刁老四。”刚刚紧一紧腰带，蹬一蹬脚下的鞋，那牧场的刘雍早已一个箭步，窜到刁四福的面前了。
刘雍直抵坐山雕面前，抱拳说道：“刁寨主，我在下山东历城县刘雍，要在您面前献丑。”刘雍是五矮身材，刁四福是大高个，二人一比，好似羊比骆驼。但刘雍昂然不怯，心中似操有十成的胜券似的。坐山雕刁四福低头看他一眼，微微冷笑道：“刘师傅，我们也久仰大名。你在韩家场也有年了。但是我在下要想会一会姓袁的，你我回头再比，怎么样？”刘雍笑道：“我已然出来了，你教我回去，我岂不丢人呢？我绝不敢与刁寨主比试，我不过求教罢了。你把我打败，我再换我们袁师傅，也未尝不可。”刁四福道：“那么一说，你不成了替袁某人躏道的小跑了？”刘雍笑道：“好说你老，我在韩家场，本来就是小跑。我倒不怕人嘲笑。刁当家的，咱们别说闲话了，开招吧。”小矮个一跳，唰的劈面一掌。
刁四福看不起刘雍，冷不防挨了这一掌，不禁倒退一步，双掌一封，立即开招，忍不住怒斥道：“你这是什么规矩？”刘雍笑道：“我这是小跑的规矩，小跑还有什么讲究不成？”两人登时打起来。两下一凑，踢腿挥拳，一来一往，只听得劈噼噼啪啪，一片响亮。两人的身手都很快，窜进跳纵，闪转腾挪，蹿高伏下，左一掌，右一腿，居然打得风雨不透。飞豹子袁承烈在旁望着，暗暗佩服，原来这刘师傅身量虽矮，技击倒很有两手。只是比起刁四福来，人家总是身大力不亏，刘雍吃亏身材太矮，有点够不着敌人的要害。但刘雍也有取巧的地方，行起拳来，连走下三路，倒把刁四福逗得弯着腰来对付他。刁四福身高臂长，拳招发出来，能够及远；刘雍胳臂短，身子矮，未免显着吃力。二人连走数十招，刘雍虽是左闪右避，避实捣虚。魏天佑看在眼内，对袁承烈说：“工夫大了，刘哥们势必落败。”他打算亲自下场，把刘雍换回。只恐临敌换人，对方必要说闲话，袁承烈把魏天佑劝
住，说道：“稍候一会儿，还是在下下去。”
说话间，二人又走了十几招。刁四福手法忽然一变，放开门户，嗖嗖嗖，一连六七拳，倏攻倏守忽左忽右，左插花，右插花，搂头盖顶，追肋捣胸，如旋风般，这边一个刘雍一见这情形，突然往地上一栽，施展开他的燕青十八翻地躺招来。在沙土地上，骨骨碌碌，两肘腰跨着地，两腿上蹬，满地上一阵乱翻。刁四福拳术很高，偏偏没跟地躺招交过阵仗，眼看要取胜，到了这时，反倒吃了亏，大腿上连被刘雍踢了两下。不禁大怒，把本身罗汉拳收起，忙换了猴拳八大拿，把长方身躯弯下来，曲伸两臂，俯抓敌人。他这里左一腿，右一腿，起初刘雍连踢敌人数下，无奈这地躺拳不能持久，实在太费气力。刘雍把他的燕青十八翻使完，还没有把敌人踢倒在地，忙忙地往外一翻，突然立起身来。双足一顿，往旁一窜，刁四福喝道：“哪里走?”一个箭步，追赶上前，两人重又过起拳招来。小个子刘雍往外一败，把后背交给敌人，容得刁四福追到，陡然旋身，施展出他的绝招，玉环步鸳鸯飞脚，把腰一拧，嗖的踢出一腿来。刁四福恰恰冲到，这一腿直踢到面门。刁四福急忙往旁一闪，伸手一捞。不防刘雍这一腿刚飞起，倏又收回，早将那条腿飞踢出来，整踢中刁四福。刁四福身子歪了歪，就手一捞，竟把刘雍的腿腕捉住，大喝一声，用尽平生的力，往起一抡，这一下心想定把刘雍抡个半死。哪知刘雍身轻如叶，腿被敌人捉住，心知不好，就趁敌人一抡之力，借劲使劲，腰眼用力，猛往起一挺，唰的如飞箭一般，把自己的身子直射出去，轻轻地往下一飘，刚刚及地，刁四福翻眼望见，大吼一声，扑过来，一个腕子脚，这才把刘雍刚刚跃起的身子，重新踢倒。全场登时起了一阵哗噪，人人叫好。
小个子刘雍满面通红，一跃而起，颇觉难为情。杜兴邦赶紧过来，好言相慰，魏天佑和飞豹子袁承烈也同声劝说：“刘师傅多辛苦了。”飞豹子更特意表说：“刘师傅是有意替小弟喂招，我先谢谢您。您是吃亏身量矮点。”刘雍摇头道：“总是我在下学艺不精，把式场中焉能较论个头高矮？反正是我丢人罢了。”魏天佑说道：“等一会儿，我们还要过兵刃呢，我们还要看刘师傅的兵刃，一定能找回场来。人人都知道拼命刘的锁子鞭带单刀，在牧场数一数二。咱们拳上输了，在刀上找。”
商家堡那边，都吐了一口气，觉得刁四福一战而胜，这回面子不小。刁四福也洋洋得意，向人们说：“一个小进豆，胜之不武，诸位别捧我了。我的心意，是要跟姓袁的叮当两下，我才心满意足。”遂转向牧场叫阵，点名请飞豹子下来。双方的中间人忙说：“刁当家当先歇一歇，这一回该着牧场的人上了。”
牧场的人果然照约定的办法，推出一个人来。此人正是戴崇侠，乃是魏天佑由近邻何延松家请来的护院武师，有名的好拳脚，曾以一人一手之力，打散六个马贼。戴崇侠慨然出场，向单宏德、姚方清报了名，然后说：“我在下乃是局外人，这次我们东家，为了朋友义气，派我来给你们两家了事。不意今天竟动起手来，动手也好，彼此研究研究武学，只是不必拼命，咱们点到为止好了。哪一位英雄来指教在下？”
商家堡的二当家蔡占江说道：“大哥，我去会会此人，此人是何家围子的护院头儿，何家倚重他，好像祖师爷似的，只怕他也跟······”低声道：“只怕他也跟张开甲一样，总自觉了不得，倚老卖老，什九也是糠货。我要过去，把他的糠掀出来。”
蔡占江说着，背后有人接了声：“唁，蔡当家的咱们要朋友干什么？你们哥俩乃是事主，人家派出朋友来，咱们也有朋友啊。姚大哥，小弟罗信要会会这个戴什么侠，我要看看人家是怎样的侠法。”
此人乃是双头寨的二当家，白马银枪罗信。他的外号是抄袭白马银枪小罗成罗士信。他的长相却活活气死张飞，更不用说罗成了。这位罗信罗寨主生得白惨惨一副驴脸，连眉毛都是白的，脸上长着白癜风，左腮还有巨疸，像是谁把一个热煤球丢在他脸上，所以才烫古核桃大这样一块赤红疤。两眼离离即即的，嘴角也歪。他惯使的兵刃是枪，他骑的是一匹良驹，狼掏腚的白马。他会的是醉八仙拳和花拳，武功可观，为人狠辣。不知是何人给他开玩笑，送了这么名不副实的挖苦外号。这白马银枪罗信取得了中证人的同意，抢到场中，向戴崇侠叫道：“戴侠客请了，我罗信要陪您走几趟八仙拳，不知您拿什么拳来赐教？咱爷们可以好好打一打，我一生最佩服侠客。”
戴崇侠一听，心中蕴怒，忙打量对手，反唇相讥道：“原来是双头寨的罗寨主也到了。我在下只是混饭吃的把式匠，说什么侠客，活狗腿罢了，久仰白马银枪小罗成的威名，今天有缘，得以请教您的拳招，我倒不知罗家拳也很高，您就露两手吧。”
两人立即开招，戴崇侠恨罗信出言冷诮，手下绝不留情，展开了自己的拳学。戴崇侠今年四十二三岁，正在年富力强之时，一向擅会八卦游身拳，也颇精外家拳，他把两家拳冶为一炉，他行拳向以刚猛迅捷著称，偏偏这罗信的醉八仙拳，招数也很迅快，东倒西歪似的，乱晃乱扭。戴崇侠却忽前忽后乱绕，两个人在场中一开招，把人看花了眼，只看见二人乱转，看不清谁是攻，谁是守。飞豹子不由侧目，想不到这个面貌不扬的汉子，也会这么好的功夫，素知关外英雄，以弓马擅长，原来也颇有好拳家。却是戴崇侠毕竟名不虚传。两人才一接手，戴崇侠就随随便便抢了先招，如电光石火般，唰唰唰连攻十数招，罗信应招还招，也展开心得招数，两人都把门户封闭得严紧无间，一来一往，尽管乱窜却步法分毫不乱，居然谁也没有递进招去。
斗够四五十个照面。戴崇侠脸上挂着劲，暗中已将敌招探明，忽然一顿足，双臂上下挥动，脚步一前一后，只听得噼噼啪啪，一阵乱响，把全盘武功都施展出来。臂如穿梭，拳似流星，脚步身法如骤雨惊风，翻翻滚滚，两个人直打得如火如荼，难分难解。陡然间戴崇侠捉住了敌人一只手，刚刚的一拧，要往怀里带。忽然间，罗信救招上攻，探二指直点敌人双瞳，戴崇侠急忙地还掌自救，罗信趁势夺回了手腕，陡然间，罗信抓住敌肩，扣住衣衫。忽然间戴崇侠横臂一格，“恶虎掏心”，猛击敌人，好像是攻取，实在是自救。罗信也已看破，可是自己不能不松手，这“恶虎掏心”真真假假，虚虚实实，你若贪功，不肯撒手，这一拳打中心坎，势必吐血。于是白马银枪罗信好容易捉着这一手，又不得已放弃了，把抓肩头的一手一放，回来横着一格，这才把戴崇侠当心这一掌破开。戴崇侠救败转胜忙着应招续招，唰的又捣出一拳。罗信闪招避招，唰的往旁一跳，不等敌到，抹转来，猛攻敌人的后路。戴崇侠防到这一招，倏然的一伏腰，贴地一转。嗖的一个扫堂腿，照准敌人下盘横扫过去。
全场登时哄然叫险，叫妙。叫险的是商家堡中人，叫妙的是牧场群雄。敌人之险，正是自己之妙。妙字才落声，场中砰的一声，全场数百对眼珠全凝神钉视，认为这两人逢着对手，打得最凶。戴崇侠一个扫堂腿，罗信立即来一个旱地拔葱，往上一蹿，戴崇侠的扫堂腿空扫过去了。白马银枪罗信双臂外张像飞鸟似的才往下一落，不意脚才着地，戴崇侠使的是连环腿，这一腿贴地刚过，双手点地，那一腿唰的又横扫过来。躲得开头一招，躲不开第二招，连环腿实在难对付。
众人一惊，这时就看出功夫来了。罗信起初贪功，才被敌人转守为攻，此刻他便料到敌人必定有此一招，眼看他被敌人扫着，他竟脚尖一顿地，刻不容缓，唰的斜窜出去，如箭脱弦，蹿出一丈以外，免不得踉踉跄跄，栽出数步；忽然金鸡独立，居然凝身立住，惨白的脸不由通红，怪吼一声，翻身索敌。他刚索敌，敌人早已追到。戴崇侠猛欺上去。两个人二番乍转，戴崇侠凝神应付，罗信却如狂风一般运动双掌，上上下下，有攻无守，同时两腿一错一转，紧跟着也是左一扫，右一扫，把他的扫堂腿也施展开。晴天白日下，两方群雄分立两厢，众目睽睽作壁上观，只看见两团人影闪来闪去，比起初更加险恶，更加迅疾，突然间白马银枪罗信抓住一个破绽，掌风一展，排山倒海，把下盘一收，拳招往上一起，直攻敌人上盘。双风贯耳，拼命打出两掌，戴崇侠挺然不退，双臂一合，由下往上一翻，唰的把敌招破开。罗信收招改式，就在这转瞬间，两人连换了六七手。罗信越发愤怒，久战无功，再行进取，腾身一招，故意诱敌来追。敌人追到，蓦地施展开急三招，第一招打肋，第二招捣心，第三招“黄莺托嗦”，上取戴崇侠的咽喉。却不知戴崇侠招数变得更快，刚刚拨开来招，立即一伏身，滚进敌人后路。两掌往下一抄，将敌人的腰带捋住。罗信大惊，旋身一拧，没有拧脱，唰的收招还手，用一个关公大脱袍，扣住了敌人手腕，紧紧地按住寸关穴，刚要往外抡。那戴崇侠舌绽春雷，怪喝一声：“呔，去！”双臂的力量似乎也往外甩，罗信情知敌人要往外抡自己，立即借劲使劲，把大脱袍的招不变，也顺力往外一窜。
这一来上当了。戴崇侠用的是诱敌计，好像要往外抡敌人，却突然松了手。手一松，臂一抬，又喝一声：“呔！”蓦地下绝情。一拳捣心，一掌上挝敌面。罗信把力量用空了，忙待改招，敌招已到。急急忙忙的，狮子摇头，把脸一扭，双手折回，来护心口。心口护住了，脸没有躲开，“扑”的一掌，躲开眼鼻，没闪开腮。戴崇侠这一掌整整捣在他的左脸腮帮上。不由得失声哼了一声，忙又吞声，双手不由得举上去才要捧住脸，又忙收回。戴崇侠哈哈一笑，抽身就退回。
牧场群雄齐声欢贺。白马银枪罗信面目铁青，垂头走回，一言不发。姚方清是主人，忙迎上来慰问。罗信摇头不言，回头恶狠狠看着戴崇侠的背影，把姚方清一抓，急急走进厅房。他然后一张嘴，哇地吐出一口鲜血。原来戴崇侠这一下打得太狠，白马银枪罗信强挣着走到这没人处才免得当场出丑，教对方奚落。但是在场群雄都是行家，都看出罗信受伤不轻。
姚方清也很动怒，骂道：“这姓戴的手下太黑了。罗仁兄，心上怎么?”罗信半晌才说：“心上一点也不妨碍。我一定找他算账。”罗信的盟兄铁石铺的萧贵追进来一看，忙问姚方清：“下面不是该我们人先上场么?”姚方清道：“正是。”萧贵哼哼道：“我去会会他们，罗贤弟，你先缓一缓，我一定也把他们人打得吐血，才算完。”
萧贵甩去长衫，从客厅飞奔出来，早已晚了一步。此时商家堡的二当家蔡占江，已然照约上场，单挑魏天佑，要给他的四弟周四疙疸报那削落四指的深仇，并且口出秽言，大骂魏天佑：“韩天池不出头，教你们一群人物来，你们还躲躲闪闪，尽找外人替你们抗场。这不行！我蔡老二定要会会你们正主子。”
牧场本推褚永年上场，蔡占江不肯答应，一定要与魏天佑或袁承烈交手。魏天佑恚道：“我还怯你们商家堡不成？我要逃避，我就不来。我既来了，就是抱着拼命陪君子的心来的。好好好，蔡二当家的，你是商家堡二当家的，我是韩家牧场的二掌柜，你我也算门当户对，咱们就打打也好。”
别人全拦不住，魏天佑、蔡占江双双下场。这蔡占江站在场子上，捋袖子系腰带，擦掌，跺脚，预备好了，向魏天佑打一招呼，叫了一个“请”字，登时弯着腰，侧着脚步，绕场子走了一圈。魏天佑和他斜对着脸，也是凝眸虎盼，伏腰狐步，相反的对走了一个圈，然后两下里往当中一凑。蔡占江毫不客气，立即发招。

第二十一章 龙沙叟纵火解围
蔡占江是个黑凛凛的矮胖汉子，魏天佑是个中身量、气度精强的黄白净子，两人恰好相当。魏天佑已失败，此次矢志报仇，蔡占江要给四弟出气，两人都有拼死一斗的决心，两人对了面，手一抬，立即开招，蔡占江直抢先招，双臂一屈一伸，虚晃了一招，立即递出一拳。魏天佑微微侧脸，左臂往下一掩，右臂发招，照敌人咽喉打去。蔡占江恶狠狠往外一封招，身手如风车翻转，斜掉着角，抢到敌人左边去。凡是拳师，都是右首灵活，专取攻势，左首持重，多取守势。蔡占江专奔敌人左首，教敌人不好招架。魏天佑当然明白，脚一侧，身子旋转了半圈，两人又对了脸。蔡占江早把拳招撒放出来，拳风上攻要害。下盘移动，容得敌人招架上面，他立刻收拳，把脚一偏，照魏天佑膝盖蹬去。魏天佑侧身一躲，手来抓。蔡占江倏地收回腿，跟招而上，硬来摘取魏天佑的头发。魏天佑双手急分，把敌拳一拨，左掌护身，右掌立即发出去，“毒蛇吐信”，虚点一招，却滑步旋腰，如陀螺般一转，也抄奔敌人后路。盘前绕后，连发出一拳，踢出一腿。蔡占江急急忙翻身进招，两人又对了面。恰巧魏天佑欺敌进招，直逼到敌人立身处二尺以内。插腿一剪，运内力，伸右手托敌肋，左手护住自己，得便也要进招，蔡占江旋身自救，正好也迫近来，两个人抵面对掌，蔡占江打一拳，被魏天佑一把捋住。右手既擒住敌腕，左拳立刻发出来，上摘敌领，蔡占江慌忙一侧脸，立即往下一栽身，双臂外分，先破敌招，趁势双拳一扣，直取魏天佑的两肋。
魏天佑暗吃一惊，慌忙收招，右腿如弯弓，左腿如按箭，下盘用力一绷，突然的如箭脱弦，把整个身子斜射出一丈六七，这时候，蔡占江收拳已然合围。自己抓住敌人的衣裳边，出乎意外，魏天佑居然脱身逃出掌心。
在场群雄又哗然惊叫。杜兴邦心肠热，性最烈，忍不住向袁承烈叫道：“袁二爷，你看我们二当家的，他拳脚上不大很行，你别叫他再栽了。袁二爷，还是你下场把他换回来吧。”李泽龙道：“唁。不能换，都讲好了。我们不能违约，回头教他们取笑。”牧场群雄低声私议。唯有飞豹子袁承烈看出魏天佑，确于拳学不弱。看他的战法，也许要溜乏了敌人，再下杀手。不过有一样，此番决斗，是生死存亡的交关，别看现在有礼有面，临到末了但恐不能善出商家堡。败了或者能够出去，那必饱受耻辱；胜了的话，商家堡如同虎口，岂能容易的就让牧场中人倏然退出？那么此刻比拳，理应速战速决，好留出余力，预备接后场。想到这里，自己不便发话，低告杜兴邦，向魏天佑通了几句暗号。
他们这一通暗号，商家堡的人全拿眼看他们，不知他们的用意。单宏德就发了话：“我说诸位，咱们有话，应该先规定下，不要这么喊，我一桶水往平处端，您别教商家堡挑出过节来。”飞豹子诺诺道：“是的，是的，我们本没有背约的话，我们杜头只是关切魏当家，教他快点，教他保持客气，不可再伤了商家堡的人。”
他们这里拿话绕兑，场中魏天佑已然默喻，立刻改变拳招，这一回再和蔡占江对打，果然满是上手招数，有进攻，无退守。蔡占江也喊了一声：“有劲！”登时也把拳风一紧，唰的一个“金龙探爪”往上三路走，直点魏天佑的面目。魏天佑往后稍稍一退，蔡占江的招数走空，他就倏地一个“怪蟒翻身”，陡又合上来，施展他的得意外家拳，“大摔碑手”，立起右掌，骤发出来，挟着一阵锐风，恶狠狠照魏天佑的肋下打来。魏天佑急急的让招迎招，右手掌往下一沉，左手掌仍护身心，用“斜挂单鞭”，一面自救，一面猛切蔡占江的右掌脉门，这又快又狠。蔡占江怪吼一声，缩掌不迭，往开处一闪，立即还抢上来，唰的一个盘旋式，展开他的十八罗汉手，“腿力跌荡”，一荡一开，照魏天佑攻来。魏天佑二目凝定，容得蔡占江的招数已然发动出来，不能再收回，不能再改变，这才轩眉吐气，霍然往前一上步，一个“跨虎登山”顿将敌招破解。倏又一变招，伏腰进取，倏又一变招，“十字摆莲”，借招进招，反来往下攻取蔡占江的下三路。
蔡占江到这时候，方才识得魏天佑的实力，心中尽管诧异，身手依然不乱，闪开了，迎上去，“移身换步”，极力地往旁躲闪，于是魏天佑的拳风紧抹着蔡占江的身子掠了过去，这一招很险，蔡占江大惊，又继之以大怒，立即一抢，抢出敌人背后。忙把腰干一挺，展双掌，推窗望月，猛往外一推，先把敌招封得一封，立即欺身进前。趁魏天佑刚要旋身之际他就斜跨一步，又扑到敌人背后，用“双阳塌手”“小天星擒拿手”，掌力直打到魏天佑的后心。
魏天佑一招走空，见敌人往自己背后绕，便知敌人用意不好，便倏地一个转七星步，弯腰伏背，如车轮般一转，猿臂突伸，长身一展，恰恰的等到蔡占江的拳打到，恰恰的探手一抓把蔡占江的手腕捞住了。登时借力往外一带，蔡占江走了空招，身不由己随势一扑，他却有着十多年苦练的拳学，见势不妙，赶忙地来一个“怪蟒翻身”，借此回身泄力，以免跌倒，哪知魏天佑一招跟一招，一腿跟一拳。乘着敌人拼命挣扎，回身自救之际，魏天佑蓦地窜上去，一声不哼，陡然踢出一脚。
这一脚用了十二成力，正踢在手忙腿乱、失招救招的敌人身上，恰当中盘以下、下盘以上。这正是兜裆的一脚。这一下踢出去，哼的一声，蔡占江仰面翻天，直跌出一丈以外，倒地不动一动了。
原来魏天佑这一下，整整踢中要害，相距极近，膂力十足，商家堡的二当家蔡占江，竟只哼了一声，登时殒命。全场哗然，就是魏天佑，也不由一愣。
商家堡大当家姚方清，三当家郭占海，四当家周占源，一见这样，一个个如飞奔来。周占源首先赶到，过去一扶，扶不起来，伸手一摸，呼吸已绝，不由怪吼了一声：“好你个魏天佑，你们这是赔不是，还是堵着门行凶？大哥，大哥，喂，三哥，你们快来，咱们二哥不行了，教这魏天佑王八蛋给踢死了。”
周占源跳脚怪喊，姚方清早从月台上一跃而下，箭似的跟踪来到，也照样双手一扶，探手一摸。三当家郭占海从人群中奔到，蹲下身子，仔细验看。想不到仅仅这一踢，居然会登时倾生。郭占海放声大哭，姚、周一齐落泪，魏天佑也不禁失措。固然有意取胜，实在没有安心杀人。况且他们志在求和，和不能求，方才比斗，实在打算抢上风，却不愿多伤人，免得再生枝节。他们会议时，已然商定。哪知道空手斗拳，便伤了他们的要紧人物，再讲到动兵刃，更无以善后了，并且眼下便是不了之局。
魏天佑很踌躇地站在那里，正要挨过去慰问搀扶。其实人已踢死，何须再扶，他却是不能不交代一下外场话。魏天佑正要凑过去。周占源早已大叫着，扑奔他来。
周占源竟从身上拔出匕首，怪跳怪喊怪骂着，右手已伤，用左手提这手叉子，照魏天佑便刺。
魏天佑两手空空，寸铁不带，急急的躲闪，且躲闪且说：“我们讲的是格杀勿论，怎么你们······怎么，怎么，我又不是成心。”
周占源大骂道：“姓魏的，你不是成心，谁是成心？你削掉四大爷的四个手指头，你不是成心；你一脚踢死我的二哥，你又不是成心？你王八蛋，你鳖犊子，你妈巴子，你龟孙，你兔蛋！”四当家周占源简直不知骂什么话才能解恨。手中的刀，是没头没脑的砍、刺、划、扎，一下狠一下，把整个身子直挤到魏天佑身上，恨不得一下子把魏天佑的灵魂从肉身中挤出，也教他到阴间给蔡二爷赔罪去，他才甘心。魏天佑是空着两手，连连退闪。当此之时，飞豹子袁承烈、黄震、刘雍、季玉川、李泽龙，以及双方中证人，先后扑到。救死扶伤，劝阻动手翻脸的周、魏二人。
飞豹子身法快，在牧场这边，他是第一个赶到的。本来趋奔蔡占江的尸体，看见魏天佑正在危及，也就顾不得许多，空着手来劝。
马师杜兴邦灵机一动，忙抓住戴崇侠，叫道：“不好，不好，这就要翻脸，群殴。戴大爷，你多偏劳，快调动咱们的大队吧，大队还在棚栏那边呢。”戴崇侠也是心慌，忙奔向大队，吩咐整顿兵刃，快往场子里面开。大队皆惊，立刻抽兵刃，往里面驰援。
杜兴邦这边，就慌慌张张，叫着两个伙伴、四个马把式，把魏、袁诸人的兵刃抄起来，火速地往场子核心送。
商家堡群豪全体哗然骚动，也纷纷地你告诉我，我告诉你，抽刀、拔剑、开弓、取箭，大械斗登时掀开。
姚方清急命部下人，把二当家蔡占江的尸体抬回总窑。他自己跳着脚的向大众宣布牧场群雄的歹毒可恨。大众早已看清，立刻抄家伙，包围袁、魏二人。飞豹子袁承烈勃然变色，也急急传话，向魏天佑招呼一声，“快走！快走！别像上回再受围困了！”这时杜兴邦恰将刀矛递到，魏天佑、袁承烈各取兵刃，却是稍迟了一步，他们往外夺路。
他们牵领的大队，往里救应自己人，竞被商家堡群豪拦腰截住。周占源、郭占海认定魏天佑是祸首，各提利刃，围住魏天佑乱刺。袁承烈得到兵刃，忙过来，抵住了郭占海。魏天佑挡住周占源，二人且战且走。
大寨主姚方清牵领部众和来帮忙的宾朋，刀矛齐上。牧场李泽龙、刘雍等都被分截开，飞豹子、魏天佑更被困在核心。飞豹子大吼一声，向姚方清叱道：“你们真真岂有此理？不是说得是格杀勿论，为何乱打起来?”乱打吵声中，也听不见答话。袁承烈忙向魏天佑招呼，两人立刻凑在一处，背对背互相保护，齐向外闯。
姚方清虽然督大众来截牧场外队，却是此地乃是他们的第三道卡子，不比大寨，仅有木栅墙，没有砖墙。戴崇侠、褚永年等努力一冲，把木栅冲倒，外面的人立刻冲突进来。袁承烈、魏天佑奋力外奔，恰恰里外合了帮。因望见高台上商家堡群豪，正在调动弓箭手，弓箭手已然摆好阵势，只因自己的人夹在中间，一时不敢乱射，齐向场上的群贼大声招呼，教他们地上的人闪开，他们台上的人便好开弓放箭。地上的群贼听不清纷乱的呼声，但已看明情势，不约而同，齐往东边聚。
这样子，弓箭手刚刚得手，不防牧场群雄的前面，立刻没人拦阻了，飞豹子大呼一声：“赶快夺路！”他们一个个全是武功精强的武师，立即各展身手，向侧面的敌人虚晃一招，纷纷列成一条直线，往栅外抢去。月台上群贼只射出两排箭，牧场群雄已然躲避着箭道，贴墙根逃了出来。
姚方清看见这情形，大叫：“不要放箭，跟他们刀对刀、枪对枪，一个也别放！”可惜喊晚了，斗场中的十个牧场武师陆续闯出栅外，与自己大队合在一处。姚方清立刻把自己手中长枪缨一摆，往敌人那边一指，商家堡群寇立即扑过来。
商家堡的人在厢房中还藏有后队，司号令的贼人，发动暗号，所有伏兵全部扑出来，前前后后足有一百六七十人。牧场的人只有一少半，势力显然不敌。飞豹子按预定计划，请魏天佑奔到前边开道，自己挺一口利剑，与刘雍奋身断后，先与贼人交了手，不等分胜负，立即鼓噪一声。往回败下去。
姚方清骂道：“你们跑回韩家场，我也要追到韩家场，我不放火烧了你们的牧场算我不是人。”大队蜂拥，分两路开出来，似双龙出水阵，穷追牧场群雄，一点不放松。
这时有六七个牧场中人，一步落后，被群贼围住，登时有两人负伤。飞豹子单剑断后，一眼望见，大吼一声，奔往接救。李泽龙也跟过来，两人刀剑并举，杀出一条血路，把自己人救出来。姚方清已督大队，猛扑魏天佑，忽回头望见袁承烈如入无人之境，恨得他大叫一声，请刁四福督同大队，仍追魏天佑。他自己挺长矛，来斗飞豹子。黑缨枪一抖，照袁承烈后心就刺，袁承烈往旁一闪，挥剑一磕，顿觉这杆枪十分有力，姚方清果不愧是一寨之主，他的枪又快又重又稳。飞豹子忙把剑一顺，猛然一窜，直抵姚方清身边，唰的一剑，上砍敌首。姚方清把枪一抬，当的把剑格开。袁承烈还想抹枪杆，来斩敌人的手，姚方清如何肯上这当？枪缨一摆，掉转来，猛往外一弹，这一下如果弹上，剑必被磕飞。袁承烈也不肯上当，立即抽剑。两人只斗了十几个照面，飞豹子一看，自己大队已然远去。自己救出来的人也已逃出来，敌人大队要来抄自己的后路。他便不肯恋战，虚砍一招，一声不响，抽身便退。施展飞行术，立刻追上大队。
此追彼走，迤逦行来，已穿过树林。贼人前队立刻招呼自己人：“小心埋伏！”不想林中并无埋伏，只这一迟延，牧场大队已然奔到自己拴放马匹的那个土坡后面了。魏天佑忙带十几个人，出死力挡住追兵，其余的人纷纷上马，上了马，立刻往牧场逃。这杜兴邦独不肯上马，他却牵定两匹马，一匹自骑，一匹是袁承烈的。直等到袁承烈如飞奔到，把马缰交给飞豹子，这才飞身上马，也往回逃去。转眼间断后的人只剩下飞豹子、魏天佑一行了。飞豹子忙替魏天佑断后，仍催魏天佑快往前赶。魏天佑点头会意，也飞身上马，豁剌剌的逃走了。
姚方清远远望见，不由愈怒，这时刁四福刚刚赶到，忙向姚方清道：“不好，他们要跑，咱们不能教他们跑了。”姚方清冷冷笑道：“他们倒想跑。我们前面还有两道卡子呢，他们有本领闯出去，我才佩服他。”且说且追，再往前看，哪知牧场群雄忽然改了道，不走来路，揣他的去向，似因前有卡子，他们便不回本场，要往西逃似的。姚方清忙说：“他们要落荒！快走！快走！前边卡子上有马。后边我们三伙计一定也要调动马队的。”
刁、姚二人健步前行，一口气奔到第二道卡子，卡子上果有十几匹马，立刻上马再追。他们的大队也调出一百多个骑马的人，越过步队，追赶上来，登时合在一处。牧场的人落荒逃，他们就落荒追。眨眼之间，追出一半路程，再看逃人，遁入前面一道土岗之后。遥望土岗，马奔必起飞尘，却是牧场群雄一到岗后，便望不见飞尘了，似乎他们已然停住，又似他们弃马步行了，姚方清正在疑讶，刁四福道：“管他娘的呢，快抄过去，看他们跑到哪里是一站。”
两个人并马而奔，此时放缓了，要揣测敌情。姚方清部下，有十来个人，竟不服气，一直扑过去。忽见土岗上，那飞豹子、魏天佑两人现身而立，向姚、刁喝道：“你们快给我回去，你们再追。我可就对不起了。”姚方清道：“放屁，有本事，你们只管施展！”
这一句话说出，敌人那边，袁、魏二人冷笑两声，一齐跳下土岗。他二人才跳下去，突然见土岗后火光一闪，姚方清眼力尖，失声叫：“哎呀，快退！”一言未了，翻身下去，抢到一个小土坡后面。果然中了敌人之计，火亮闪处，突然的轰然一声大震，魏天佑已将埋伏发动，二十名猎户，二十名牧场火枪手，把大抬杆点着，五杆一放，分为两拨，轰轰的几声大震，登时把商家堡群贼的前队打散。有好几个贼中了铁砂子，被打下马来。
那姚方清退到小土坡后面，气得怪叫如雷。刁四福道：“我们上当了！”姚方清道：“刁四哥，你往后看吧。我们这边也有布置。他们有火枪，我们难道说就没有了么?”放下那话了，容得牧场放七八排枪，那商家堡后队开到，果然也有预备。后队有二十多匹马，驾着十六辆耙犁车，车上竟也有五六十杆火枪。姚方清立即指挥，不必和他们迎面招呼，快快地绕到他们后方，攻他们的后路。
当下，照样用双龙出水阵的阵势，把十六辆耙犁车分为两队，包抄到土岗后，寻好地势，架上火枪，照那牧场群雄开枪处，轰轰的还发了十一二排枪。
此时双方已决斗群殴，变成大队作战了。有火枪拒住，谁也不敢上前，商家堡的人前队后队陆续开到，都选择形胜之地，摆好了阵势。姚方清和郭占海商量，要另分出一队，带火枪暗袭韩家牧场的本场。阴鹭文叶茂忙献一计，最好同现在的人数中，只留下一少半，和他虚比画，大队慢慢撤下来，绕道偷营去，快到快马韩牧场内和他的私宅内，放一把火，这一来就可把快马韩的根基一举覆灭。叶茂说出此策，那姚方清正在气头上，连声说好，不过仰望天色，此时正当申刻，日光未落，恐被敌人看破，还是稍支持一刻，挨到天夕，太阳一落，便照计行事。商定后，把火枪节省着用，只零零星星几声，留着火药，作为攻打牧场之用。
他们这样打算，可是再听敌人那面，火枪声也稀少，不知是火药不足，还是另有诡谋。姚方清环顾部下，要选两个身手轻捷的人，穿林拨草，速到土岗后探看一下，看看敌人是否大队溜走，抑或别有战略。这时刁四福手下的窃马贼，闪出两个自告奋勇，要过去暗探。姚方清举手道劳：“二位多辛苦吧。”二人立即跃然前往，施展出盗马的伎俩，蛇行而前，径奔土岗后路，眼看着二人溜过去了。
姚方清便在草坡后听信，直候了半个时辰，未见二人回来。正在心焦，忽然由第三道卡子上，飞奔来两匹马，大叫道：“当家的，请你回去吧，咱们的老窑大概走水了！”
商家堡群贼一齐大骇，他们此刻全伏在坡后，故此没有望见。据这卡子上的人报说：伙计们正在瞭望台上观望四面情形，偏有一片树林遮住视线，望不见敌人底细。偶一回头，竟瞥见总窑附近飞一缕浓烟，不知是本窑走水，还是近处放火。
是一个警报，姚方清大惊失色，顾不得抗斗牧场，急急绕出草坡，奔到第二道卡子上。卡子筑有瞭望台，慌忙上台一望。此时夕阳要落未落，引颈回望，果然在老窑北边泛起火光。塞外旷原，风势极猛，火光一起，顿成燎原之势。姚方清顿足大骂道：“坏了，我上了敌人的调虎离山计了！”
姚方清一阵着急，几乎摔下来。手下人忙把他扶住，立刻替他传令，把三当家郭占海、四当家周占源，一齐请来，又通知邀来的助手，火速地收队，回救大寨，只留下四十多人和六根火枪在此断后，大队全数上马，往回飞奔。
快马韩牧场和商家堡的决斗，竟因这黄昏时的一把火，给他们解了围。姚方清率大队，赶回救火，早把一座大寨烧得片瓦无存了。
他们一面努力救火，一面根究放火之人。他们都猜疑是牧场所为，但是又没有捉住真赃实犯。姚方清恨极、怒极，收拾残兵，仍要攻打牧场，以泄火烧本窑之仇。不意就在失火的第四日，姚方清睡在第三卡上，半夜中大辫被人割去，还留下一束，写着一个大“沙”字。
原来这把火并非牧场放的，实是飞豹子夜探赤石岭，遇见的那个老叟，在暗助牧场一臂之力，在最吃紧时，放了这把火。
这把火也好也坏，好是当时救了魏、袁二人，坏是由此更结大仇。
不过快马韩这人很讲外场，做事最有妙法。过了半月，快马韩回场，询知此事。不等姚方清来找，他便请出许多人，登门道歉，答应下代为重修已烧的房舍，只是蔡占江的一命，周占源的四指，无法补偿，所以姚方清仍不肯甘休。偏偏快马韩遇难呈祥，逢凶化吉，那姚方清的独生儿子，年方十八岁，忽然被仇人架去。快马韩居然只凭一张名帖，替他救回，这样一来，双方这才暂且解开了死扣，姚方清一时不便再找快马韩了。
飞豹子袁承烈竟从此大得快马韩的器重，不久快马韩便把自己唯一的爱女许嫁给飞豹子，又不久，魏天佑患病呕血，缠绵病榻年余，便死去了。快马韩立即提升飞豹子，做了自己的助手。
那魏天佑一死，姚方清这才没得话说，正对头既已不在人间，便不好意思再与快马韩作对了。这都是以后的事情了。快马韩旋又接办人参场，飞豹子代为划策，制服了扰闹参场的雪山一怪，又为夺金矿威服辽东三熊。单打独斗，一举而打败了三熊，三熊竟拜飞豹子为师，飞豹子的威名越发的震动了辽东，《牧野雄风》的故事至此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