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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载] 白虹《七聚三合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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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3 天前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第一章 惊龙起凤
  正值初秋,皖南黄山之旁——天色已暗。
  秋风瑟瑟之中,出现了一匹白马,马上骑着一名白衣少年,向山旁一座残破的庙宇走去。
  到门前,那白衣少年抬头向那高大残旧的寺庙看了一眼,嘴角升起了一丝些微的笑容,在星光闪烁之下看出他目含星光,面容清朗已极。
  白衣少年翻身下马,下马之时他身旁发出一声轻响,原来他腰间斜挂着一柄形式奇古的长剑,剑鞘古色斑斑,较普通之剑长出一截!
  白衣少年将马牵至一棵大树之旁,解下行囊向大殿走去。
  这庙宇已残破不堪。
  他抬眼向四面扫了一眼,只见大殿之中佛像已残,四壁之上神幔的残布在壁上挂着。
  一阵寒风拂入,将白衣少年衣上长衫拂起。
  他微微一笑,放下行囊盘膝坐下。正当他才坐下,倏地他面色微凝,身形迅速弹起!
  大殿四壁之上,四条黑影几乎在他弹身而起之时,相等的自残布之中飞落,四支黑色长剑在间不容发之际,与白衣少年相错而过,四剑斩向白衣少年原来坐着的地方!
  因白衣少年之弹身而起大出四人之料,在半空中无法换式,四支长剑正要相撞,四人同时收剑向旁闪开!
  白衣少年身在半空中轻妙的翻转半个身子,悠然落身!
  他虽然意外的受这四人突袭,但他面上好似并无怒容,他双目一扫四人笑道:“四位可是天南罗刹门下?”
  四名黑袍中年人一见白衣人,好似意外的吃了一惊,与白衣少年对面的一人微楞道:错了!
  那白衣少年一笑道:“在下与四位并无恩怨,如此未免太过份了罢!”
  正面那一名黑袍中年人冷哼了一声道:“你居然还能认得出我天南罗刹门的‘天蜍吸壁功’,也由不得你了!”
  白衣少年目光微微闪动一下,他笑了笑,没有说话,好似对四人的话都不放在心中一般。
  四名黑袍中年人见状面上均呈怒容,左旁一人冷然道:“你既知我四人是罗刹门下,可知我四人是谁?白衣少年含笑摇了摇头。
  四名黑袍中年人右边一人冷冷道:“三位师兄!我们还有正事要办,何必在此与一无名小卒多话!
  他说完之后,黑色长剑一出手斜点向白衣少年左胁下!
  白衣少年早已蓄势待发,黑袍中年人一进之时,他身形轻悠的自侧方滑开,在间不容发之间闪开了他三剑!
  他这一转身,不但大出那黑袍中年人的意料,其余三人也万想不到白衣少年,在长剑已触体之时还敢用此险招!
  他心知要糟,不待他再多想,白衣少年已回身出招,右手五指微曲,直扣向黑衣中年人右肘!
  其余三人见状大惊,三支长剑同时换式,削向白衣少年右手手腕!
  那黑衣中年人也微沉右肘,以期能躲过白衣少年这一招!
  但白衣少年这一招攻出拿捏之准,以及出手之快,都不是他能躲开的,他五指一合,已扣紧了黑衣中年人右肘!
  但他五指一扣,心中同时微惊,他五指所触,竟然奇寒无比,久闻天南罗刹门个个身蕴奇毒!不知是真是假,三剑已削到,此时他身形向后飞退,右手振臂之间将那黑袍中年人摔出去!
  那黑袍中年人身形在半空中翻了一个身,落在大殿之角!四人面上同时惊异的望着那白衣少年!
  四人互视一眼,见白衣少年的样子,不像要多惹事的样子,如此岂非正合四人之意?他们身形一起,向古庙之外落去!
  目视四人离去,心中暗自思忖着,自己才入江湖便碰到这么莫明其妙的一战,师父吩咐自己去飞云峡交给衣寒英吟龙剑,且严令路上不要惹事,交给她“吟龙剑”之后即知为何,但今天我根本未惹事,而人家要惹我生气,我也不得不自卫了。
  白衣少年他正沉思,间欲休息一下,倏地身侧不远一声轻笑响起!
  白衣少年心中微微一震,回首看去,只见另一名也是身着白衣的少年自大殿残破之处含笑走出。
  那少年双眉如画,正是翩翩美少年,见白衣少年回身,他含笑道:“小弟秦梅,适才累你代我受过,真是对不起!”
  白衣少年一笑,道:“那里话!”但他心中暗道:“这秦梅也是白衫佩剑,难怪那四人要误认了!
  他想到秦梅,他心想这名字好像女子的名字,想着不由微怔!
  那叫秦梅的少年见白衣少年怔住,他不由一震,心道:“怎么搞的,今天怎么编好了的名字都忘了,告诉他真名真姓,看他这副样子,莫非已猜出自己是……”他想着心中一急,不由道:“你这人怎么了?我告诉你我名字了,你还没有告诉我你叫什么呢!
  白衣少年一楞,忙笑道:“真是对不起,小弟司徒嬿!”
  秦梅闻言一笑,道:“你的名字可真像女子的!”
  司徒嬿楞了楞,心想:“你的名字可不更像女子的吗,怎么我没有说,你倒反而说起我了?
  秦梅又道:“你刚才那一招可真漂亮,可惜你们少林派弟子不准管江湖里的事,否则以你武功,我看少有敌手!”
  司徒嬿含笑道:“秦兄误会了,小弟并非少林派弟子!”
  秦梅一楞,道:“怎么?你不是少林派的?”说完停了停,目光一转,道:“你以为我看不出来吗?”
  司徒嬿一笑,道:“小弟确非少林弟子!”
  秦梅笑了笑,道:“不知司徒兄要到什么地方去?”
  司徒嬿笑了笑,道:“我去巫山飞云峡找一个人!”
  秦梅皱了皱眉道:“可是找衣寒英?”
  司徒嬿含笑点了点头,道:“秦兄怎么猜到的?”
  秦梅一撇嘴道:“去飞云峡,除了找她还会找谁?”说完顿了顿,道:“你可是想斗南北双剑?
  司徒嬿一笑,道:“我只是奉师命而去,怎么会与南北双剑相争!”
  秦梅一楞道:“师命?南北双剑不准任何人进入飞云峡,虽然少林派声威不小,但他们绝不会肯放弃‘七聚三合剑’剑诀的!”
  司徒嬿一怔道:“什么‘七聚三合剑’剑诀,小弟不知!”
  秦梅一楞,心中微怒忖道:“你连‘七聚三合剑’都不知,那岂非是骗人吗?难道说怕我对你有什么企图吗?”他忖罢,含怒哼了一声道:“你这个人一点也不爽快,我才不要和你在一起!
  说完他回身而去!
  司徒嬿呆了呆,他沉思半刻也不知这秦梅怎么搞的,从自己说出要去“飞云峡”他就大为不悦,莫非他与衣寒英有什么不对吗?
  司徒嬿想着,缓缓盘膝坐下!
  天色将明,司徒嬿双目倏睁,一阵轻细的马蹄声缓缓而至,蹄声渐近,至庙门口而止!
  司徒嬿不知来人是谁,他缓缓起身,见殿外一片雾气!
  只听见庙外之人下马之声,那人咦了一声道:“已经有人了!
  声才入耳,司徒嬿眼前一花,见一锦衣少年已是现身!他心中微惊,暗道:“这人好高的武功,但不知是谁!”
  那锦衣少年腰挂一柄长剑,气态雍容,嘴角微带一丝傲气,他一入殿,目光闪动之间,打量了司徒嬿一阵,笑了笑道:“小弟公孙玉,路过偶憩一下!”
  司徒嬿闻言一怔,心忖公孙玉乃天下三大剑客之一,且系江南盟主,为何亲临此地,想今所遇三事皆极离奇,此行如要达成师命,必定非常艰巨,遂含笑道:“公孙兄不必客气,小弟司徒嬿!”
  那自称为公孙玉的锦衣少年,好似对司徒嬿的自报姓名不大在意,他双目向大殿四周扫了一眼,没有说话。
  可徒嬿微感尴尬,他笑了笑,再次坐下!
  公孙玉一眼瞥见司徒嬿腰间长剑,他笑道:“想不到司徒兄是使剑高手!”
  司徒嬿笑道:“小弟对剑术可以说是外行,那里谈得上是使剑高手呢?公孙兄说笑罢了!”
  公孙玉傲然的扬了扬眉,一笑道:“我想我眼光可不会差的,以你腰中这柄剑而论,即非凡品!
  司徒嬿听公孙玉的话,心想这公孙玉目光如此厉害,看来他确是一使剑高手!
  他正准备客气一下,公孙玉已开口道:“司徒兄腰中宝剑是否可以借给小弟看一看?”
  司徒嬿傲然一笑道:“有何不可!”
       言毕起身,将腰中长剑解了下来,连鞘一起递给公孙玉!
  司徒嬿淡淡一笑,没有说话!
  公孙玉微张右手,接过宝剑,只见剑柄之上用金丝编了篆文“吟龙”二字!
  他一怔,不由自主的脱口道:“吟龙剑”!他万料不到,吟龙剑在此出现,他寻之已久,但出现得如此偶然,使他心中感到一阵激动。
  公孙玉在“吟龙剑”三字出口之后,立时抬头看了看司徒嬿,好似非常后悔说话没有当心一些!
  他自嘲的笑了笑,向司徒嬿问道:“司徒兄,不知令师大名是否可以告诉我?”
  司徒嬿目视公孙玉如此神态,他不由心中诧异,缓缓道:“家师并非江湖中人,也不欲小弟提及他老人家名讳,尚请公孙兄见谅!”
  公孙玉不在意的笑了笑,微一沉吟道:“司徒兄可知当今武林之中使剑的高手之中,有谁最为突出?”
  司徒嬿傲然笑道:“当今武林中只有三把剑,江北算是锁血无钩剑欧阳羽,江南是无情剑公孙玉,尚有一人是从不入关的长白天鹄天鹄剑席安!”
  公孙玉得意的一笑,道:“席安向不入中原,自然不提也罢,我公孙玉十五岁开始入江湖,迄今十载,所见宝剑无数,只有司徒兄这柄“吟龙剑”看得合意,不知司徒兄可否将此剑送给在下!
  司徒嬿微微一笑,心道:“原来说来说去,绕了半天的圈子,为的只是这柄剑!
  他正要拒绝,公孙玉又将腰中长剑摘下,向司徒嬿道:“或者小弟以此剑与司徒兄相交换,司徒兄得了这口剑,日后行走江湖,必可减少不少麻烦!”
  司徒嬿含笑道:“吟龙剑为家师命小弟送给一人的,并非小弟之物,此事尚请公孙兄原谅!”
  公孙玉闻言迟疑了一下,一笑道:“不知司徒兄将此剑要送于何人?”
  司徒嬿沉吟了一下,道:“巫山飞云峡的衣寒英姑娘!”
  公孙玉心想,原来他就是那要以“吟龙剑”去易剑诀之人,想着双眉一扬,道:“巫山飞云峡已被我划为禁地,难道司徒兄要与我为敌吗?”
  司徒嬿知公孙玉想找借口留下他手中吟龙剑,他微微一笑道:“公孙兄,我们何不谈些别的呢?
  公孙玉冷冷道:“吟龙剑留在你手中迟早落入他人手中,我如此亦非恶意!”
  司徒嬿本欲尽量避免与人冲突,但公孙玉居然当面表明为谋他剑而为,他亦不过是一二十出头的血性少年,修养再好,也难忍胸中怒气,他不由道:江南盟主可是公孙玉,若我吟龙剑在江南被劫,岂非公孙玉丢脸?
  公孙玉面色微变,随即大笑道:“你身在江南,居然还敢说这种话,你可是存心与我公孙玉过不去?
  司徒嬿目光一闪,心道:“自己耳闻师父说过南剑公孙玉,北剑欧阳羽,而南剑公孙玉的人品要在北剑欧阳羽之上,万料不到也不过是如此!”
  他心中只知如此想,但他却不知“吟龙剑”的重要,也难怪公孙玉也要不顾身份而必得之后罢!
  公孙玉向司徒嬿道:“我公孙玉就在祈城,你若要此剑,明日至祈城找我即可!”言毕他即要走!
  司徒嬿倏道:“且慢!”
  无情剑公孙玉倏地回首,目中闪过一抹煞气。
  司徒嬿一笑道:“以无情剑公孙玉之名,当不致就此借剑不还吧!”他言下隐隐点明公孙玉适才是向他借剑看一看的!
  公孙玉缓缓道:“司徒嬿,你可知吟龙剑的重要?我即使不取去,也终必会落入他人之手!”
  司徒嬿含笑道:“我将逆江北上,但此地距长江尚有数百里地,公孙大侠若能在这段距离中将此剑截下,可名正言顺的拿去!”
  公孙玉一扬眉道:“可是真的?”
  司徒嬿傲然笑道:“岂有戏言?”
       公孙玉随手将吟龙剑抛回司徒嬿,大笑道:“你也真是太狂了,以你居然要与我公孙玉一争长短!”
  他抛出吟龙剑时,暗蕴三成劲力,心想你好大的口气,如今看你如何接住这支吟龙剑?
  司徒嬿右手三指轻轻一拈剑柄,吟龙剑好似到此去式已衰一般,落在司徒嬿手中,一毫不动。
  公孙玉目光微闪,他十五岁走江湖,迄今十载,也不知会过多少高人了,但司徒嬿这一招他竟然叫不出名堂来!
  他知道以司徒嬿这一手看来,武功并非庸手,而他出口之言并非狂言,而似颇为有持而发。
  公孙玉哈哈一笑,道:“你尽管放心好了,我绝不会下手夺你此剑,江南高手如林或许你尚可闯出一番名号来!”
  司徒嬿将吟龙剑挂回腰间,一笑不语!
  公孙玉看了司徒嬿一眼,心道:“这人可也真傲,可惜他身携吟龙剑,否则到可以与他一交!
  想着,他回身离殿而去。
  司徒嬿目视公孙玉离去,他淡淡一笑,心中忖道:“师父只叫送剑给衣寒英,但不知此吟龙剑有何重要性,值得江南盟主亲临劫夺,沉思了一会,向外走去!
  他虽是才出道江湖,但是对江南豪雄并没有真正看在眼里,但知公孙玉成名亦有其真实武功,未可轻视!
  他知公孙玉对吟龙剑必得之而后甘心,他不若放大方一些,答应他让他来夺剑,但既然答应了,他也必须要能应付才是。
  对公孙玉的武功,他不过闻名而已,但据人传言,公孙玉确可被称为武林第一剑手,不让少林、武当两派分毫!
  昔日南北双剑均有互拼之意,但亦互有顾忌而罢!
  司徒嬿上马,转头向宁城而去!
  天色将暗之时,司徒嬿已至宁城,一路之上居然无事,他正要入城,一眼瞥见一个白衣少年,骑着一匹高大的骏马,正是在庙中与他通过姓名的秦梅!
  司徒嬿心中一喜,他一向没有朋友,这一次到是真有心与秦梅一交,秦梅虽然孩子气很重,但与他相处之时,到有一种莫明的喜悦!
  他双腿一夹马腹,使马加快了两步,他含笑叫道:“秦兄!”
  秦梅好似一楞,回头一看,竟是司徒嬿,他一回头,好似要躲司徒嬿似的,催马向前快走!
  司徒嬿一笑,心道:“这人怎么小孩子气这么重!”
  他催马追了上去,路上行人不少,秦梅也不敢快走,二人不一会已是并肩而行!
  司徒嬿含笑道:“秦兄尚在生小弟的气吗?”
      秦梅侧首道:“走!走!走!我不喜欢见你!”
  司徒嬿含笑道:“秦兄误会了,我对‘七聚三合剑’之事实是不知!
  秦梅不悦的哼了一声,心道:“你少林弟子又如何?我不理你就不理你,你又怎样?
  司徒嬿正要再说话,但迎面两匹马并骑而至,走至二人身前勒马不前,好似是找二人一般。
  秦梅含怒道:“喂喂!你们拦住我干什么?”
  马上两名汉子,右边一人拱手道:“小人奉主人天罡掌之命特来邀二位去一趟!”
  秦梅喜道:“天罡掌元通!”言下犹有喜不胜掩之态,他心想这下可以出一次风头了!天罡掌元通是江南副盟主!地位仅次于公孙玉,他邀自己前去,必定可使自己露露头角!
  他想着欣然应道:“好的,你们带路!”
  那两名汉子一拱手,正要回身,秦梅一想不对,又道:“喂!邀我可以,你们邀他做什么?
  我们并非同路!
  二人一怔,道:“我们主人才经过,要我俩来邀,只是奉命而为!”
  秦梅不悦的看了司徒嬿一眼,道:“哼!你们少林派不沾江湖事的,今天算你运气好,跟我走一趟!”
  那二人闻言好似身形一震,但仍然领先走去!
  司徒嬿见这情形,皱了皱眉,心道:“如此下去,只怕事要闹大了!”但此时不好答辩,只有装糊涂!
  他看了司徒嬿一眼,道:“你可知天南罗刹门为什么要拦截我?
  司徒嬿摇头道:“小弟不知!”
  秦梅一笑,又道:“你可知天罡掌元通为什么邀我去?”
  司徒嬿又摇了摇头,表示不知!
  秦梅得意的一笑,道:“就是因为我携带了昆仑派镇山之宝‘昊天赤凤笛’,”言毕一笑又道:“我师父送我的,为了我走江湖的时候,如此可以大为闯一番!”
  司徒嬿点了点头,心想原来他挟重宝游江湖,目的在此!
  秦梅再次得意的一笑!
  二人说着,已经到了一座气度雄伟的大宅园!
  园内两旁分立着四十余名黑衣人,各挂长剑,前面二人下马,两扇大门轰然而开。
  一个青衣少年含笑相迎道:“小弟元文,奉家父之命在此相迎!”
  秦梅拱手道:“不敢,不知令尊何在?”
  元文诧异的看了秦梅一眼,一笑道:“家父在厅内相候!”说完了领着二人向内走去。
  进入大厅,只见正中坐着一名年约五十岁左右的老者!
  那老者起身向二人道:“老汉天罡掌,不知二位如何称呼?”秦梅一笑道:“我叫秦中,他……?”说着他看着司徒嬿,意思是想问他愿不愿报名!
  司徒嬿接口道:“在下司徒嬿!”
  元通一听司徒嬿之名,他目光一闪,他疾道:“二位请坐!”
  二人落坐,元通笑着向司徒嬿道:“元通奉公孙大侠之令,将司徒少侠请来,司徒少侠或当已知?
  司徒嬿尚未开口,秦梅霍然起身道:“什么?”“不是请我的,是请他?”
  天罡掌元通一楞,沉吟道:“元通不知秦少侠所指者何?”
  秦梅道:“你们可是为我怀中的‘昊天赤凤笛’?”
  天罡掌元通一笑道:“秦少侠误会了!
  秦梅含怒拂袖欲去,司徒嬿忙起身拉住他袖子道:“秦兄何必就此离去?
  秦梅冷哼了一声道:“并非请我,我留下做什么?”
  司徒嬿有心结交秦梅,只觉得他孩子气得可爱,他一笑道:“小弟现有麻烦,或许要请秦兄帮忙!
  此时元通之子元文自后走入,在元通耳旁低语着,元通眉头微皱!
  秦梅看了二人一眼,道:“真的吗?”
  司徒嬿含笑点了点头。秦梅心下实在想留下,但装做无可奈何的样子道:“好罢,既然如此我就留下来也罢!”
  此时元通起身向司徒嬿拱手道:“适才不知司徒少侠尚是少林门下,尚请司徒少侠多多原谅。
  司徒嬿一怔,道:“在下并非少林门下!”
  元通皱了皱眉,道:“元通说起来亦可算做少林旁支,但如今奉公孙大侠之令,非要司徒少侠将“吟龙剑”留下,如今只有请司徒少侠暂时委曲一下了,后日将偕公孙大侠上少林以了今日之事!”
  司徒嬿吸了口气道:“在下并非少林弟子!”
  元通迟疑的看着司徒嬿,他一时也不敢肯定,虽然司徒嬿两次否认,但以少林门规之严,司徒嬿即使是少林弟子,否认亦非异事!
  他沉吟了一会,向司徒嬿道:“不知司徒少侠可愿与小犬过招?
  秦梅在旁向司徒嬿道:“这一场由我代你接下来好了!”
  元通一皱眉,他本是要元文去试试司徒嬿是否是少林弟子,而秦梅在旁横插一脚,他心中不由暗怒!
  但他不但身为主人,而且是江南副盟主,那能失态?
  他沉哼了一声没有说话。司徒嬿见秦梅已开口,他遂点了点头!
  秦梅抽出长剑,走了出去。
  元文看了元通一眼,无可奈何的下场!
  秦梅看了元文一阵道:“你的剑呢?
  元文扬眉道:“我只用一双肉掌接招,向不用剑!
  秦梅将长剑一收,朗声道:“昆仑一派也多年未曾入中原了,今日要你看看我昆仑派重振声威!”
  言毕他双掌一分,进身一掌拍向元文胸前!
  元文冷哼一声,微退半步,右掌斜拍,这一招除了消去秦梅掌势之外,尚有硬接之意!
  秦梅这一招本亦是虚式,他掌势拍出一半,招式已变,进身侧步之间已闪至元文身侧,一招“神雷幻电”攻出!
  天罡掌元通,见秦梅一出此掌,他心下一震,立身而起!
  他认出秦梅这一招正是“武林十大散功”之一,“幻天八掌”中的一招!
  “武林十大散功”为武林中百年未现江湖,已散失的奇功,据说“武林十大散功”中任一种学成之后均可与少林、武当两派一争短长,百年前被武林誉为前无古人的天枯子的十个徒弟在大雪山较技,但九人丧身在剑创剧毒之下后,他最小一个徒弟也神秘丧生在不知名的药物下,十种武林绝学就此失传!今日倏在这昆仑弟子身上发现,他那不吃惊?
  而且元文也决不是“幻天八掌”之敌,他一时不知如何是好,自己身为江南副盟主,那能去救?
  司徒嬿见秦梅展出“幻天八掌”,心中也微微一惊,看来他先前将秦梅武功低估了,他身怀“幻天八掌”,难怪他师父敢让他携带昆仑派镇山之宝而行走江湖,看来并非无因。
  秦梅一掌击出,元文身形不及闪开,他瞿然大惊,以秦梅如此快的掌势,他根本不要想接。
  元文吃惊之下,身形向右闪去。
  秦梅轻叱一声,掌势又化为“飞云幻雨”!
  “幻天八掌”为“武林十大散功”之一,以元文之阅历与武功那里接得下来,他疾闪之下,一掌仍是击中他左肩!
  一声闷哼,元文身形跟跄向下退去,立时两名下人扶住他。
  元通面色微变,大笑道:“想不到秦少侠身怀‘幻天八掌’这种奇功,我元通可要领教一番。
  秦梅大笑道:“有何不可!”
  元通正要向前走出,只见一名下人进入报告元通道:“黄山涵江道长到!”
  元通闻言大喜,涵江道人的一手“涵江七剑”,在江南除了公孙玉之外,几乎可以说无敌。
      他此时到来,恰是正好!
      元通正要说请,厅门外已走入一个青色长袍,背插长剑,面容惨白的中年道人!
  涵江道人凝视着秦梅一阵,冷冷道:“很好!你既然伤了我侄儿,你接我几招看看!”
  说着退了一步,目光凝视着秦梅!
  秦梅一笑,抽出长剑道:“我可真是有意要领教你这江南第二位使剑高手的‘涵江七剑’有何奥妙!
  涵江道人一笑!
  言毕回手抽出长剑,他剑才一抽出,身形一矮,长剑随式划向秦梅中腰!
  他这一剑又狠又疾,而且剑式上下变化多端,实在是又狠又辣。
  秦梅临阵经验太差,他见涵江道人一上来就施出如此狠辣的招式,他斜退一步,反剑削向涵江道人手腕!
  涵江道人既得先机,他那再肯放松,他一剑攻出,已知秦梅并无临阵经验,他又一连攻出三剑,每一招不但狠辣至极,而且一剑比一剑快。
  秦梅连挡三剑,被迫一连向后退了三步!
  倏闻厅外一声高叫:“公孙大侠到!”跟着一阵长笑声中,公孙玉已如旋风一般现身在厅门。
  涵江道人闻声收剑倒纵三尺退出场外,秦梅也就横剑收招,楞立当场。元通起身道:“盟主远道而至,未曾远迎,尚请恕罪!
  公孙玉哈哈一笑,摆了摆手,快步走上正中座位。
  公孙玉一入大厅,他身后跟入二十余人,分立在大厅两旁。司徒嬿见公孙玉如此声势,他看了秦梅一眼,心中暗思,要如何应付。
  他坐下之后向四周扫了一眼,向天罡掌元通道:“借剑之事怎么了?”
  元通笑了笑道:“我才与司徒嬿商量,他不肯!”
  无情剑公孙玉含笑点了点头,向司徒嬿扫了一眼,向涵江道人道:“你何不与他较一较剑?”
  涵江道人躬身道:“涵江领命!”
  司徒嬿见涵江道人对公孙玉如此信服,不由暗自心惊,忖道:“弄不好今日就很难离去了!”
  涵江道人冷然道:“以你身上所佩之剑看来,或许也是使剑高手,但我要叫你在十招之内弃剑!
  司徒嬿闻言一笑,道:“那只怕不可能,因为我并不打算用剑对付你!”
  他此言一出,全场为之耸动,涵江道长以“涵江七剑”成名武林垂三十载,在他剑下溅血七步之人不知有多少,他生平只败在公孙玉剑下,如今司徒嬿居然打算不用剑与他过招!
  公孙玉一笑,向司徒嬿道:“你若能赤手胜过涵江道长,我决不再找你,而且日后有你司徒嬿在时,我决不在!     
      司徒嬿自忖以自己武功,或可办得到,他淡然一笑道:“这到可以一试!”
  涵江道长一抖手中长剑,向司徒嬿道:“你要在厅中相较,还是出去?”
  司徒嬿打量了一下厅中情势,他一笑,道:“在此即可!”
  涵江道长长剑一挥,身随剑走,直袭向司徒嬿左胸乳下“期门大穴”。
  司徒嬿含怒挥手,五指张开如掌,斜拂向涵江道长剑身。
  他这一招拂出,场中公孙玉、元通及秦梅三人均吃了一惊,他们均为武林中高手,司徒嬿刚才那一招正是“武林十大散功”之一,“琵琶十三散手”中的一招,“分花拂柳”。
  元通心中更是吃惊,“武林十大散功”散失武林近百年,今日竟同时出现了两种,那真是不可思议的事!
  涵江道人心中暗哼了一声,心道:“你武功再高,若要以空手接招,只怕难在我剑下过五十招!”
  想着他心中得意非常,他手中长剑一剑一剑削出,如匹练一般攻向司徒嬿。
  涵江七剑本是以攻招见长,而此时司徒嬿以空手接招,更使涵江道人得展所长,尽其所有力量全力猛攻。
  司徒嬿被迫向后退去。
  秦梅在旁见状心中暗暗着急,心中暗自埋怨司徒嬿太过于逞强,“涵江七剑”武林闻名,能以剑胜他已是侥幸,而且亦可以一振声名于武林中,而司徒嬿反而要以空手斗“涵江七剑”,那岂非太狂了一些吗?
  而在一旁的公孙玉可是心中也替涵江道人担心,他见司徒嬿每一记“琵琶散手”中所蕴之劲力,好似未尽全力!
  倏地一个念头闪入他脑中,莫非这司徒嬿是昔日九天神魔石百若的弟子?
  公孙玉思念及此,他不由一凛!
  此时司徒嬿已被涵江道人将他迫至壁边,涵江道人此时趁新胜余威,手中长剑一剑快似一剑,要将司徒嬿立毙于此!
  秦梅在旁大急,他大叫道:“你拔剑呀!”
  司徒嬿双手互挥,逼开了涵江道人一剑!
  涵江道人右手一反,长剑如风一般再攻向司徒嬿。
  秦梅在那儿空急,公孙玉目光一闪,忖道:“我已说过,如果司徒嬿空手胜了涵江道长,我今后再不为难他,此刻必需先使司徒嬿用剑不可,忖罢!笑道:“秦兄如果你把剑抛给他,他就没有办法不接了!”
  秦梅心中一亮,见涵江道人剑式已变为“涵江七剑”中最后一剑,“银蛇激飞”,剑光耀目,无数银星射向司徒嬿。他再也忍不住,右手长剑掷向司徒嬿,口中叫道:“接剑!”
  司徒嬿本已决定好取胜之法,倏见秦梅抛出长剑,他心中一凛,但他已不能失去这一瞬即逝取胜的机会,但他若不接剑,他取胜之时这剑也正射向他背心!
  他没有更多的时间去思索,他身形一拧,在间不容发之间,奇妙的避过了涵江道人这一剑!
  涵江道人这一剑本欲一举奏功,将司徒嬿钉在壁上,但眼前一花,倏地失去了司徒嬿的影子。
  他心中一凛,知已濒危境,他目前唯一能逃生的希望只有向前,而前面他与墙壁相距不过二尺!
  涵江道人急中生智,身形一起,向上尽量扑去。
  司徒嬿本可回身立创涵江道人,但在此时身前一支长剑正向他射至,他一回身必定被长剑贯穿!
  他无奈之下身形一矮一拂手,他五指正扫中秦梅所掷来长剑剑尖,长剑如闪电一般的射向涵江道人!
  涵江道人身形扑起,长剑整个刺入墙中,但这支长剑也同时射至,射中他衣领,恰恰将他衣领钉在墙上,只差分毫就将见血,吓得涵江道人一身冷汗,扒在墙上动都不敢动一下!
  司徒嬿一剑将涵江道人钉住,公孙玉目中也射出惊色,若非他要秦梅投剑出去,涵江道人岂非败在司徒嬿赤手之下?司徒嬿虽然对这剑有些遗憾,但秦梅亦是为他好,他也不在乎,只轻轻将剑拔了出来。
  涵江道人呆在那儿,还是不动!
  司徒嬿一笑道:“道长可以回身了!”
  秦梅见状高兴的笑着,公孙玉面上却是大为挂不住,他手下第一的剑手竟如此惨败在司徒嬿手下!
  元通也惊呆了,他知涵江道人的武功可以说与他在伯仲之间,如此败在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少年身上,未免太丢脸了!
  司徒嬿回身,见此时厅内已又到了不少人,他目光微闪,心道:“如此下去,自己那能脱身?”江南是公孙玉的势力,自己至少也应该快些先离开元通家中,只要这些人并非一齐来,自己尚是不怕!”
  公孙玉一笑向司徒嬿道:“我到要看看你武功高下,究竟能倔强到几时?”
  司徒嬿一手将长剑递给秦梅,口中道:“我们走!”
  他这话才一出口,门外闪入三人,向公孙玉道:“报告盟主,院中有二十余人欲见盟主!”
  公孙玉目光一闪,起身大笑!
  司徒嬿一手牵过秦梅,道:“走!”
  秦梅挣了挣,但也任司徒嬿牵着向外冲去!二人一出大厅,只见厅外二十余个高矮肥瘦不同之人立在厅外,只听见公孙玉在厅内大笑道:“拦住他们二人!”
  那二十余人一齐掣出兵器,向司徒嬿及秦梅二人围去!
  司徒嬿双眉一挑,倏地长啸一声,双手十指如钩抓出,他十指抓出之际,青气蒙蒙自指尖激射而出!
  就在他一伸手之间,已有八件兵器被他夺来!
  其余之人那里见过这种功夫,大家哗然向后退去。
  秦梅也呆呆的看着司徒嬿,这正是“武林十大散功”中的“天魔慑魂爪”,他想不到司徒嬿功力如此高,而且别人梦寐难求的“武林十大散功”,他居然一身能兼得二者,直是没有人能想到!
  司徒嬿见众人后退,而身后元通与公孙玉二人已追了出来,他知要直冲,只怕不易冲去!
  他双手一挥,八件兵器被他摔出,如一道直线一般排在空中,他回手一把将秦梅拦腰抱起,身形跃起,如踏雀桥一般凌空而去。
  场中一见司徒嬿这一手借物着力凌空而去的武功,都惊呆了!
  这种借物着力的功夫看似简单,但实在非腕力、目力、与轻功均已到达炉火纯青之境无法施展,何况司徒嬿尚挟了一人!
      公孙玉追出大厅,他目睹司徒嬿借物而去,已离开了二十余丈,他心中也不由暗自惊叹!
  司徒嬿功力之高直追及他,此人日后必为武林中要角!
  公孙玉淡淡一笑,道:“由他走好了!”他好似成竹在胸一般,丝毫不在乎的回入厅中!
  司徒嬿挟着秦梅起身,借物凌空渡过了二十余丈,他又向城外奔去,到了城外,才将秦梅放下!
  秦梅适才正在发楞,倏被司徒嬿拦腰挟起,此时才被放下,他气得满脸通红,但也无话可讲,只哼了一声!
  司徒嬿不知秦梅为何不高兴,正要开口,倏地鼻端闻到了一股清淡的香气!
  他咦了一声,又闻了闻!
  秦梅见司徒嬿如此神态,他气得一跺脚,回身道:“我不理你了!”说着向树林中奔去!
  司徒嬿一怔,正道:“你怎么了?”说着倏地领悟出秦梅的举动,他倏地惊醒,心道:“秦梅定是一个少女!”
  他想起先前不管秦梅答应不答应,拦腰抱起便走的情形,不由呆住了,不知要如何才好!
  如果秦梅是男的,他一定追去了,无奈秦梅是一女子,他一时之间呆在那儿反而不知如何是好了!
  秦梅本待司徒嬿追上来道歉的,但走了一阵,还不见司徒嬿追上来,她想着不由悲从中来,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她又跺了跺脚,心想:“以后你再求我我也不理你了!”想着也不管方向,一直向前奔去!
  跑了一段路,她倏地又一停,她又想起了司徒嬿是要去巫山飞云峡见衣寒英去的,他早就听说衣寒英是天下第一的美女,不知这司徒嬿去见她干什么,他奉师命,可不知是奉了什么师命!
  秦梅一个人想着又呆呆的站着,好一会心道:“我也去飞云峡看一看,反正是不理他了,看一看也无所谓!
  想着又再回身奔去!
  司徒嬿呆了一阵,夜色之中秦梅也不知到那儿去了,他心中有些惘然,起身向北而去!
  司徒嬿,在一天一夜的赶路之后,已快到了长江,他自忖再走一个时辰就要到达江边了!
  倏地他凝神而立,身后竟然有人跟踪着,司徒嬿扬眉一笑,想必是公孙玉手下之人,大概会在江边拦截自己罢!
  他想着,一面向前走去,一面暗自思忖着对付公孙玉的方法。
  不管身后之人是谁,他必须先知公孙玉准备如何对付自己,那才好想出应付的办法来!
  司徒嬿想着,缓放慢了脚步!
  那人身形逼近了一段,也放慢了脚步,司徒嬿自忖二人之间的距离大约是三丈左右,他想或可以回身了!司徒嬿正欲回身,只听见那人一声闷哼。
  他斗然一惊,身形斜飞起来,向雾气中扑去。
  只见远处一个淡淡的影子一闪而逝。
  司徒嬿先察看跟踪那人要紧,他回目望去,只见一个中年削瘦之人,被一柄其薄如纸的黑色巨斧钉在墙上!
  司徒嬿心中一凛,原来是“十二鬼斧手”做的!
  这“十二鬼斧手”是江北锁血吴钩剑欧阳羽手下,提起来使武林中心寒,北剑欧阳羽不但本人武功无敌,手下尚有这十二名得力之助!
  这十二人是他从苗疆找来的,每人均用两柄其薄如纸的黑色斧头,斧头掷出之时破空之声极小,加上又快又准,几乎无人敢惹!
  昔日北剑欧阳羽将其中六人送至江南,企图对付公孙玉,但尽毙于公孙玉之手,虽然如此公孙玉也被鬼斧将身上长衫划破数处!
  自此以后,双方内心中各有忌惮,欧阳羽固然知道公孙玉一支无情剑是可雄据江南,而公孙玉也不说做渡江大言。
  但想不到如今“鬼斧手”又现于江南,好似锁血吴钩剑欧阳羽也有意动司徒嬿身上“吟龙剑”的脑筋似的。司徒嬿想着,他缓缓转过身子,无言的向前走去!
  他知道这次欧阳羽手下的“十二鬼斧手”渡江南来,很可能是为了自己,为了那吟龙剑!而他却不知“吟龙剑”到底有什么用!
  到达江边之时,雾气早已消去,司徒嬿沿着江岸寻找着渡口。
  江面上滑下来一艘巨帆,向岸边靠来!
  司徒嬿皱了皱眉,心想这艘船不知是谁的,居然要在此靠岸,此地四野无人,很可能是为了自己而来的!
  他正想着,船首已走出一人,向他拱手道:“来人可是司徒兄?小弟闵中唐君毅,不知司徒兄可愿移驾一谈?”
  司徒嬿笑了笑,他对这唐君毅三字可是陌生得很,但听说闵中唐君毅,必是公孙玉手下之人!
  他笑道:“公孙大侠可在?”
  船中一声大笑,公孙玉自舱中走出,向司徒嬿拱手道:“公孙玉在此,特邀司徒兄一谈!”
  司徒嬿自忖即使我上船,只怕公孙玉还是不能奈何我!
  他不待公孙玉多言,他身形已一振而起,轻翔的落在船板上!
  公孙玉不由赞道:“好一式平沙起雁!”
  司徒嬿只一笑,没有说话。正在此时,上游又一艘大帆船顺流而下,桅杆之尖端挂着一面黄色小旗。
  公孙玉一见那黄色小旗,不由面容微变,上面那艘帆船顷刻已至,二船已成平行而驶!那艘江帆舱中缓步走出一黄衣少年,那黄衣少年面容微显削瘦,但双目深沉,精光逼人,他一出舱就逼视着公孙玉与司徒嬿二人!
  公孙玉面色一沉,道:“欧阳羽,你过境而至,大违你我二人昔年誓约!”
  司徒嬿一听此人竟是江北的锁血吴钩剑欧阳羽,他不由多看了一眼,只见欧阳羽面上丝毫没有笑容,神情阴沉得很!
  欧阳羽闻言双目一抬,道:“昔日我俩以长江为界,此时你我均在江中,何言我违约?”
  公孙玉扬目一笑道:“你来此有何目的?”
  欧阳羽淡淡的道:“我是来与司徒嬿商量借剑而来,我想你邀他上船所为的也是这个罢!”
  公孙玉笑了笑,道:“欧阳兄可愿移步至我船?”
  欧阳羽冷然打量了公孙玉一眼,他身形一起,如一片纸一般平飘向公孙玉所乘之帆船上。
      公孙玉哈哈一笑,道:“我们何不进入舱中谈一谈!”
  欧阳羽毫不在意的走入舱中,司徒嬿也含笑进入舱中,以如此情势,他知暂时将不会有事了,而脱身却更困难了!
  公孙玉进入舱中,向司徒嬿一笑道:“当今知道这‘吟龙剑’的秘密的人只有我们三人,此时解决一下也好!
  欧阳羽淡淡的道:“以你的意思如何解决?”
  公孙玉哈哈一笑,道:“衣姑娘说过‘七聚三合剑’交给‘吟龙剑’的主人,我们何妨以武功高下来做一解决。”
  司徒嬿此时听了才知道“吟龙剑”与“七聚三合剑”有关系,他师父一直没有吿诉他,不知为了什么!
  但他却颇为后悔,先前不应将吟龙剑轻示于人!
  欧阳羽看了司徒嬿一眼,向公孙玉道:“我俩各据一方,自然可以说,但司徒嬿却大可不必参加这一份!”
  言下颇为不将司徒嬿放在目中,以二人胜负来决定“吟龙剑”得主!
  公孙玉一笑道:“武林十大散功司徒嬿身怀其二,如此岂非太不把他看在眼中了吗?司徒嬿闻言只淡淡的一笑,没有说话。
  欧阳羽一扬眉,没有说一句话,过了一会道:“以你我二人合手,他可会听我们的?我以为在我俩之间,不应容有任何其他的人再插一脚,尤其是初出道之人,你以为如何?”
  公孙玉看了司徒嬿一眼,笑了笑,没有说一句话。
  欧阳羽又扬了扬眉,但并未开口。公孙玉沉吟了一下,道:“我情愿与司徒嬿合作,也不愿与你合作!”
  欧阳羽喔了一声,淡然的瞥了司徒嬿一眼,见他毫不在乎的含笑而坐,他又问司徒嬿道:“你呢?”
  司徒嬿含笑道:“等你们先解决了再说!
  欧阳羽阴阴一笑,向公孙玉道:“公孙玉,你是否愿与我合作?”
  公孙玉沉吟了一下,他自忖在自己船上,对于欧阳羽,他要取得上风很是容易,便笑道:“还是不行!”
  欧阳羽双目光芒倏地一闪,哈哈笑道:“如此也好,我只好早一步发动了!”
  他话声才说完,舱外倏发出人倒地之声,公孙玉心下一凛,脱口道:“欧阳羽!你居然埋伏人在我船上!”
  公孙玉话声才止,四外舱门已开,八名黑衣人挡门而立,每人手中都持有两柄寒光闪闪的利斧,腰间也各插两柄。
  公孙玉按剑怒视着欧阳羽,道:“欧阳羽!今日我不死于此,日后要你永不得安宁!
  欧阳羽一笑,道:“我本欲与你先解决了司徒嬿的,如今可是说不得了!”
  公孙玉冷冷一笑,向欧阳羽道:“其实我也不必苛责于你,事至如今,你我各谋一计,仅得同归于尽而已!欧阳羽一楞,道:“怎么说的?”
  公孙玉道:“你先看看,我们现在在什么地方?”
  欧阳羽双目向四面匆匆一瞥,只见四外一片江水,四面却无一只船,他心中尚为不解!
  公孙玉又道:“我已令手下之人封江,这一段江路上不准任何船过来,而且你现在应知,在掌舵之人死前必定先凿船!”
  欧阳羽心中一凛,公孙玉趁他心神微分之际身形倏地弹起,长剑出鞘,剑身带着一片耀目的光芒向外冲去!
  守住左边之二人飞斧出手,公孙玉长剑崩挑之间已是完全挡开,剑芒所过,那二人惨叫一声,倒地而亡!
  欧阳羽斗然大惊,他口中叫道:“看着司徒嬿!”他身形一起,一柄淡红色的吴钩剑闪出,直攻向公孙玉!
  司徒嬿双眉一皱,他尚未要离去,正舱口那两人已四柄利斧飞出手,双双取向他腰胁及颈间!
  他久闻鬼斧手之狠辣,目光才见二手扬手,鬼斧已近,他身形如蚱蜢一般向上跃起,“吟龙剑”锵的一声已弹出剑鞘,一道淡青色的剑光划过空中,立将那四斧劈成了八片!
  司徒嬿这一出剑,不待他回剑,又有四斧挟厉凌而至,来势之疾,较之以前四斧,更是凌厉!
  司徒嬿身在半空中,不待鬼斧近身,又划出一剑,正平拍在一斧斧身,他借着这一拍之力,立换了一口气,身形向外冲去,吟龙剑收回之势又将其余三斧削落!
  他这借斧力换气,用力之准、却使那些鬼斧手呆住了,一时之间几乎忘记了出手攻向司徒嬿。
  司徒嬿身形破舱而出,他才一探出头,鸣!鸣!飞响声中,两柄其薄如纸的鬼斧自双方飞至。
  他心下一凛,鬼斧来式之疾不可能等他“吟龙剑”出舱顶再抵挡,而不抵挡则只有坐以待毙了!
  万急之中,他左手五指抓出,“武林十大散功”中的“天魔摄魂爪”抓出,五指之中隐含一团青蒙蒙的雾气!
  五指所趋,鬼斧飞划而过,司徒嬿虽然功力绝高,但亦不能以五指之力挡两柄鬼斧合击之力!
  他闷哼了一声,鲜血自指缝中渗出!
  一左一右又是两柄鬼斧飞至!
  司徒嬿初次受创,他心中怒火飞升,他此时身形已脱出舱外,他“吟龙剑”一斜,将两柄斧磕开,他双目一扫!
  只见左右两舷各立着一个面目狰狞的怪人,每人手上还握着两柄鬼斧,他本待上前,但瞥眼之间同时看见江水涌入船中,船舷在江水之上的已不足三尺了!
  司徒嬿心中一惊,原来公孙玉说的话还并不是假话,果真是如此,但不知他自己在那里?
  他想着回目看去,只见公孙玉一人凝立船首,右手持剑,左手握着一条小船船首,欧阳羽正在以吴钩剑攻向公孙玉!
  公孙玉一见司徒嬿出舱,他目光一闪,哈哈一笑!
  欧阳羽也知司徒嬿已出舱,他心神微分之际,公孙玉已挥手将小船抛落江面,大笑声中身形跃起,让过欧阳羽一剑,身形落向小船。
  欧阳羽被公孙玉逃走,他双目一扬,一言不发的回身看着司徒嬿!
  他自知他的武功与公孙玉的武功不过是在伯仲之间罢了,公孙玉既已离去,自己追踪而去,以二人武功而论,自己也无法再踏上小船!
  而司徒嬿在大船之上,他要离去,可不是这么简单的,司徒嬿不去,公孙玉独走,也占不了什么便宜!
  公孙玉身形一离开大船,他大笑向司徒嬿道:“司徒兄何不来一横江飞渡,我俩尚可小叙一番!”
  司徒嬿知公孙玉的意思是要自己以借物凌空的功夫飞渡过去,他对公孙玉及欧阳羽二人均无好感,但二人之中!尚是公孙玉较为正派一些,大船即将沉没,他不如快去小船!
  他侧首见欧阳羽正自船首赶了过来!
  司徒嬿随手自舱顶掀起五六块木板,他左手忍痛挥出,身形随之跃起,如渡仙桥一般的在木板上踏过!他才一转身,四柄鬼斧已随着一片喝声,挟着鸣鸣之声在半空中飞划过一个半弧形斩向司徒嬿。
  司徒嬿身在半空中已去了十几丈,右手吟龙剑挥指之间已将那四斧鬼斧斩落。
  欧阳羽见司徒嬿去势,他双唇紧闭,一言不发!
  公孙玉则朗声大笑,向司徒嬿道:“司徒兄这一手借物渡空的功夫,我公孙玉自叹弗如!
  司徒嬿落身小船船尾,回首见江帆只有半尺即将没入水中!
  欧阳羽凝立船首,一言不发,好似心中在决定一件其他之事,又好似绝望而不欲再逃生!
  江帆愈沉愈快,双方巨浪一合,已将巨帆淹入水中,只有两三个起伏的波涛,便已将巨帆吞没!
  公孙玉望了司徒嬿一眼道:“以欧阳羽的武功,决不会如此轻易的就死在长江之中!”
  司徒嬿笑了笑,没有说话!
  公孙玉一笑,向司徒嬿道:“自然!到了这种环境了,我还是要向你要‘吟龙剑’,现在你怎么说?
  司徒嬿淡淡一笑,道“还是无法!”
  公孙玉深意的笑了笑,缓缓道:“自然!要我!我也不肯!”
  司徒嬿见公孙玉居然说出这种话,好似又不要吟龙剑一般,心中实猜不透公孙玉在准备用那种手段!
  公孙玉顿了顿,道:“但是……”说着又再次深意的一笑道:“在某一种情况之下,我愿心甘情愿的奉送!”
  司徒嬿一笑,道:“公孙大侠有什么话不妨直说!”
  公孙玉笑道:“我听元通说起,你曾经被他误以为是少林弟子,可是?
  司徒嬿心中微惊,心道:“看不出这公孙玉还如此细心,不知他还看出什么!
  想着他一笑,毫不在意的道:“小弟并非少林弟子!”
  公孙玉又笑了笑,道:“你与涵江道人相搏时,本来你要以一招神魔回首”一式取胜,但是只使了一半,其余一半改以,琵琶十三散手拂开长剑可是?
       司徒嬿知公孙玉已猜透到正题,他笑了笑,没有说话。
  公孙玉见司徒嬿已默认了,他得意的一笑,道:“这一招是昔年九天神魔石百若,在百危之时拍死少林监寺云空大师所用可是?”
  司徒嬿但笑不言!
  公孙玉一笑道:“如果我没有记错,那应是三十年前之事了,而那次事是因九天神魔石百若身怀少林武功,因而与少林起冲突!”
  司徒嬿仰首一笑,仍是不言!公孙玉又逼一句道:“石百若的一双肉掌可称空前,而司徒兄一双掌上的功夫,亦有其独到之处,不知石百若与司徒兄如何称呼?”
  司徒嬿微微一笑道:“正是家师!”
  公孙玉心中一震,他本以为司徒嬿至多是九天神魔石百若徒孙之辈,万想不到司徒嬿居然是石百若的亲传弟子,那么司徒嬿不管其正邪,其辈份之高竟然与当今少林派掌门人同辈,与他同辈的也没有多少人!
  石百若之成名早在五十年前,三十年前,他因身怀少林武功,因此与少林派起了冲突,掌劈少林监寺云空大师,因此大噪武林,被称为魔道中第一高手,少林派高手江湖索石百若之踪迹,但他却神秘的失踪了。
  公孙玉定了定神,他想不到司徒嬿是昔日以手狠心辣成名的石百若之徒。笑道:“如此甚好!”以司徒兄今日之话,将不再有第三人知道,而我的疑心也从来没有向他人提及,如果扬言出去,少林派知道你是石百若之徒,岂非要起而与司徒兄为敌吗?”
  司徒嬿淡淡一笑,没有说话。
  公孙玉见司徒嬿故意不回答,他心中不由有些怒火,他冷冷道:“但司徒兄必须将吟龙剑交给我!”
  司徒嬿微微一笑,道:“只怕小弟不一定答应!”公孙玉冷冷笑道:“司徒兄身怀吟龙剑已是遍地敌踪,而如今若武林中有人知道你是石百若之徒,你想你能活得了多久?”
  司徒嬿一笑,道:“多谢公孙大侠了,我司徒嬿只想心领罢了!”
  公孙玉扬了扬眉,他见司徒嬿一直不肯,他心中大怒,哈哈大笑道:“那说不得我只有领教一下你这位昔日武林魔道第一高手九天神魔嫡传弟子的高招了!”
  司徒嬿笑道:“我也正想领教江南第一剑手的高招!”
  公孙玉锵的一声撤下长剑,他面上笑容顿时收敛,双目凝视着司徒嬿。
  司徒嬿心中一阵凛然,公孙玉就以他这真正对剑时镇静之态,就可看出他剑术远在涵江之上。
  他那敢轻敌,他横剑当胸而立,双目也凝视着公孙玉。
  公孙玉自成名以来尚未落败过,虽然他平时傲气溢于言表,但真正与人对剑之时却丝毫不敢半丝轻松,何况他对手不但是昔日武林魔道中第一高手石百若之徒,而且兼会“武林十大散功”之三,他更不敢丝毫轻视。
  公孙玉凝视了良久,他见司徒嬿横剑不动,封锁门户,好似先求守势之态,他也不知如何攻出才好!
  但是他心中却早有腹稿,石百若之一生仅靠双掌成名,而自己以剑术见长,以己之所长攻人之短,若再不胜,自己也枉被人誉之为江南第一,海内无敌的第一剑手了!公孙玉吸了口气,长剑平划攻出!
  他这一剑看似平常,但却是内家高深剑式!
  司徒嬿手中吟龙剑仍然一动也不动!
  公孙玉长剑在推出之时,一连换了八个剑式,但司徒嬿却丝毫不为所动,至公孙玉长剑逼近,他才斜挂一剑,轻描淡写的将公孙玉攻出之剑式消去!
  公孙玉见状一笑,身形一退,司徒嬿守势虽紧,但却无气势,明可反攻的剑势,而他却未反击!
  这也显出司徒嬿在剑招上太缺乏了!
  他智珠在握,微微一笑,长剑一圈,向司徒嬿道:“我看你还是不要与我相斗了,你剑招太差!”
  司徒嬿虽自己也知道,但他不用剑更不是公孙玉的对手,而且他左手已受伤,要与公孙玉赤手相搏,太不可能了!
  刚才那一剑他虽消去,但公孙玉剑招变化之快与剑式之准均使他心悸,公孙玉所以能成名,并非偶然。
  公孙玉未见司徒嬿回答,他哈哈一笑,长剑一挥,攻向司徒嬿。
  这一次他全心全意想将司徒嬿伤在剑下,他十载江湖经验,加上仗以成名的一百另八手的回光剑法!
  公孙玉长剑攻出之时一连变了十余招。
  司徒嬿双目凝视着公孙玉剑式的变化,只见公孙玉长剑剑身闪出无数耀目的光芒,剑式也变幻不定!
  他吸了一口气,长剑挑起,一招“飞泉界道”。
  公孙玉目光微闪,剑式一缓。
  司徒嬿适才见公孙玉剑招上的造诣远非他所及,他见公孙玉剑招一缓,他心中大喜,心中暗道:“若以黏字诀将他长剑黏住,二人互拼内力,那也不用怕他了!”
  想着他右手长剑一侧,平贴上去!
  公孙玉原是诱敌之招,他早已有应付之方,他剑刃微侧,已将司徒嬿之黏字诀卸去,他身形一闪,展出“回光剑法”中煞招,“光回电转”,“水光接天”,“回龙吞日”一连三招!
  公孙玉在这套“回光剑法”上浸淫之日几近二十载,十五岁出道江湖,武林中那种大敌没见过?他剑法一展出,即准又狠,即是你身形再快,他剑尖所攻之部位仍是分毫不差!
  司徒嬿亦是名家之徒,他焉会不料到公孙玉这一招或是诱招?但他万想不到公孙玉变招之快远在他想像之上。
  而且公孙玉剑招之狠,也使他心悸!司徒嬿长剑一收,以剑柄挡开一招,跟着闪开一招,第三招来势之快不容他多想,一剑已刺入他右肩!
  司徒嬿闷哼一声,他右手几乎将吟龙剑松开,但终于忍住了!
  他左手也顾不得受伤,他左手展出“琵琶十三散手”中一招“寒云逐月”,斜挥向公孙玉手腕!
  公孙玉见司徒嬿已被他刺中一剑仍然不肯放手,反而左手带伤反攻,展出“武林十大散功”中的“琵琶十三散手”。
  他知“琵琶散手”的威力,即使司徒嬿左手此时已是受伤,但被他拂中腕骨亦将变成粉碎。公孙玉被迫收剑而退!
  长剑一抽出,司徒嬿全身一颤,鲜血顿时将右肩全部染红了,他急忙运气闭住肩头血门。但如此一来,功力更是大减!
  公孙玉一退身,又大笑道:“司徒嬿,你还不弃剑而逃,那我或者还会饶了你一条命!”
  司徒嬿自幼跟石百若长大,乃师堪称为昔日魔道中第一高手,他一身傲骨,那肯就此弃剑而逃,他只哼了一声,左掌一收又再拂出,正是“琵琶十三散手”中的一招“挥送千里”。
  公孙玉见司徒嬿被他重创之后还如此进招,他心中暗惊,长剑一圈,一招“回光反照”挥出!
  剑式在空中幻起一个光圈,连封带打!司徒嬿一招“挥送千里”,才挥出一半,已感真力不济,公孙玉又以一招“回光反照”封了回来!
  他自知这一招要拼上了,自己必定会受严重的内伤,那时只怕连伤口都无力再封了。
  司徒嬿思念及此,他身形一起,向江水中落去。
  公孙玉大声笑道:“司徒嬿,事到如今了,你还想逃得走吗?”说着他身形一起,向司徒嬿追去。
  司徒嬿身形才一落入水中,耳旁已响起无情剑公孙玉的笑声,笑声一入耳,剑风已是袭体!
  公孙玉这一剑直指向司徒嬿颈间,颇有将他立毙剑下之意。
  司徒嬿心中一寒,左手用力一拍水面,一道水箭激射而出,而他身形借这一拍之力向前射去。
  水箭正扑向公孙玉面门,公孙玉双眉微扬,若至此时尚被司徒嬿脱去,日后几乎可以说不可能有比这个更好的机会了!
  他身形一缩,侧手拍开了那股水箭,右手挥处,长剑脱水射回司徒嬿背心,他这一剑投出又劲又急,欲一剑中的。
  司徒嬿也料到公孙玉必定会追击,他身形一落,左掌又向水面拍去。
  但他左掌受伤之后三番两次用力之下,已是支持不住了,而且公孙玉这次存心要重创他于剑下。司徒嬿身形才一起,右腿一阵刺痛,长剑已贯穿腿骨,他一咬牙,痛得差一点晕了过去,但他心中还是明白,若是他还存身于公孙玉视界之中,公孙玉要再动手,他只有束手待缚了。他吸了口气,身形一直向江底沉下去。
  公孙玉见司徒嬿中剑沉向江底,他冷冷一笑,双掌向水面一按,身形飞回小船之上。
  司徒嬿已受重创,功力再高也将晕厥,而他大可以回去再设法来打捞司徒嬿,他看了看身上并未沾上多少水珠,自负的笑了笑,望着辽阔的江面。
  江北一剑锁血吴钩剑也败在他手下了,他知欧阳羽不擅水功,虽然以他功力之高,淹不死他,但也够受了!
  南北双剑,理应他胜一筹,司徒嬿不但是九天神魔石百若的弟子,而且身兼“武林十大散功”之二,本来毫无疑问的必成为武林中一个角色,但如今竟葬身江中,败在他公孙玉手下。
  想着他又得意的笑了笑,将小船向岸边划去。
  司徒嬿向江底潜下,他只觉得右肩与左腿痛如刀割,他目前一片白茫茫的,他虽自知受创很重,但是他还是清楚不能将吟龙剑松开!
  身体向下沉去,他脑中一片昏沉,但心中只有一个将右手吟龙剑握紧的意念。
  司徒嬿晕过去后不知过了多久,他悠悠醒来,他神智才一恢复,立时一握右手,吟龙剑竟然没有了!他吃了一惊,身形一翻坐起身子,他身子才一坐起,立时觉得右肩与左腿痛得要裂了一般。
  他呆了呆,向左右打量了一下,只见自己睡在一间华丽的卧房中,外面隐隐尚有水声,看来这是一艘大江帆了。
  司徒嬿一楞,只见一个丫环含笑走了过来。
  他知自己被人救了起来,但不知救自己的是谁,但他最担心的是“吟龙剑”。
  司徒嬿不由向那丫环问道:“请问姑娘,我的剑呢?”
  那丫环一笑道:“你这人真没有礼貌,别人救你起来,你也不先谢谢,先要什么剑呀的!”
  司徒嬿面上微微一红,心道:“自己也太没礼貌了!”他忙道:“对不起,我竟忘了谢谢姑娘救命大恩了!”
  那丫环道:“别姑娘姑娘的,我是丫环,听不惯,你叫我小芸好了,你命是我家小姐救的,不必谢我!我家小姐来了。”
  司徒嬿侧首见一个绿裳少女步入舱中,他忙道:“承小姐救命之恩,司徒嬿日后若有机会,当粉身以报!”
  那绿衣少女凤目一转,笑道:“司徒少侠威名震撼中原,有缘得识司徒少侠已是万幸,司徒少侠何必客气!”
  司徒嬿听绿衣少女如此说,他一楞,心道:“这绿衣少女也是江湖中人物吗?”只见那绿衣少女含笑而立,虽然是一个绝色的美人,但一双凤目之中隐含威仪,令人不敢逼
视。
  绿衣少女见司徒嬿目中茫然之态,一笑道:“司徒少侠重伤在身,我不多打扰了!”言毕她一揖退下。
  小芸在旁噗嗤一笑,道:“你这人,怎么了呀!”
  司徒嬿一醒,向小芸道:“你们怎么已经知道我叫司徒嬿了?”
  小芸鼻中哼了一声道:“谁不知道呀,司徒嬿,单掌会双剑,你已经是江湖里的名人了!”
  司徒嬿一怔,心中有些惭愧,怎么被人说成单掌会双剑了,自己被公孙玉剑创至此,那还有脸谈什么单掌会双剑!
  小芸一笑,道:“但是传说你已经在长江喂鱼了!”
  司徒嬿微微一笑,没有说话。
  小芸又道:“你也别得意,凭你与我家小姐比起来,差多了!”
  司徒嬿一怔,笑了笑,道:“请问你家小姐如何称呼?”
  小芸侧目白了司徒嬿一眼,道:“怎么?”“我家小姐将你救了起来,你还想动歪心眼?”
  司徒嬿面上一红,道:“我只因你家小姐是我救命恩人,顺便打听一下罢了,并没有什么别的意思。小芸神秘的一笑,道:“别当我不知道,你们这些人,一见我家小姐都是色迷迷的!”
  司徒嬿被小芸如此说着,他心中大感不悦,只淡淡的笑了笑,道:“那你会错意了!”
  小芸见司徒嬿如此神态,不由好似非常诧异的看着他,良久才道:“你说谎我也看得出。
  司徒嬿一笑不理她。
  小芸看着司徒嬿,道:“你好像是说真话!”
  司徒嬿沉默了一下,他吸了口气,试试体内伤势如何!
  “吟龙剑”既失,他必须快一些去巫山“飞云峡”找衣寒英,既然是要以“吟龙剑”换“七聚三合剑”剑诀,而公孙玉都不惜以声名相换,这“七聚三合剑”必是非常剑术,万不能轻落人手!
  小芸见司徒嬿沉思,不由道:“你在想什么呀!”
  司徒嬿一笑,道:“请问姑娘这船是向那儿去的?
  小芸喔了声道:“你有什么急事吗?
  司徒嬿道:“我要去巫山!”
  小芸点了点头道:“正好我们船是向上游去的,不知道你要找谁?”
  司徒嬿道:“去见一位衣姑娘。”小芸闻言拂然不悦道:“衣寒英?”“我家小姐有那点不及她的?”“我看你不要去找她了!”
  司徒嬿一怔,心道:“这是怎么了?”
  他正想着,那绿衣少女的声音传至道:“小芸!不要打扰司徒公子了!”“他还要休息!”
  小芸应了一声,轻声道:“我家小姐与衣寒英是对头!我只告诉你这个!”说完向外走去。
  司徒嬿心中诧异,怎么秦梅和这里的人,听到衣寒英都好像大为不满的神态?
  他那知衣寒英在武林中无人不知她是第一美人,她们听到自然心中颇为不悦,妒嫉之心自然生起。
  他呆了呆,缓缓调息,自己运功疗伤!
  过了半个多时辰,突然听到一阵轻细脚步声走来,他正值运功疗伤的紧要关头,无法睁眼看来人是谁。
  那人进入舱中,缓步走至司徒嬿身旁,凝立了半刻,才缓缓退去。
  司徒嬿运功一周天,他才舒了口气,身上已轻松多了,他心中不由暗悔,自己怎么就在此以上乘内家吐纳功夫疗伤,万一适才来人对自己推一下,弄不好岂不是将走火入魔了吗?
  他沉思着,只听见一阵细碎的脚步声走至,那绿衣少女出现在舱门。
  绿衣少女一入舱,便含笑道:“听说司徒少侠身兼‘武林十大散功’之二,想不到司徒少侠竟还精于‘乙木精气’!
  司徒嬿一惊,原来适才入房之人是她!而且目光如此犀利,他仅以“乙木精气”疗伤,她竟看得出自己用的什么功夫!
  他一笑道:“司徒嬿仅得皮毛而已,但尚未窥其门径!”
  绿衣少女淡淡一笑,道:“听说司徒公子去巫山飞云峡找衣寒英,不知有何要事?
  司徒嬿迟疑了一下,这绿衣少女与衣寒英是对头,自己怎么好说呢?
  绿衣少女笑道:“你别听小芸胡扯,我与衣寒英谊属姐妹,我现在也是去找她的!”
  司徒嬿疑惑的喔了一声,这绿衣少女与小芸二人之言差得太远了,令他无法相信,这事有些奇怪!
  绿衣少女见司徒嬿有些犹豫的样子,她笑了笑,道:“如果有什么不方便的就不用说了,我也只是随便问问罢了!”
  司徒嬿闻言不由心中微感惭愧,别人救了他一命,而他竟然连一件小事也不肯出口言明!
  他想着不由道:“是为那‘吟龙剑’……。”
  绿衣少女凤目中闪过一道无可言喻的光芒,道:“你以前就认识她吗?”
  司徒嬿笑道:“我与她师门相识!”
  绿衣少女凝视着司徒嬿半晌,司徒嬿也不示弱的抬眼与她互视,好一会绿衣少女回身向外走去,口中道:“衣寒英根本不会武功!”说着人已离去。
  司徒嬿一楞,衣寒英不会武功?
  他一路来,印象中好似衣寒英必是武林中人,而且武功必不低,万想不到她不会武功?
  正思忖间,绿衣少女回身缓缓走至司徒嬿身前大约三尺之处坐下。
  司徒嬿笑道:“小姐回来不知有何见教!”
  绿衣少女一笑道:“司徒公子尚记得前些日子在黄山一座破庙中,被四个黑袍中年人以“蝙蝠剑阵”围攻之事吗?
  司徒嬿一怔,点了点头。
  绿衣少女一笑,道“那正是我几个不成器的师兄!”
  司徒嬿闻言突然想起一人,脱口道:“原来姑娘是金剑玉罗刹尹青萍尹姑娘!”他曾经听说过天南罗刹门中有一杰出高手,武功之高直追其掌门人的,即是金剑玉罗刹,尹青萍!
  尹青萍闻言一笑,道:“不想司徒公子尚知我名!”
  司徒嬿曾听说尹青萍嫉男如仇,若是少年男子落入她手中,十九遭殃,如今自己落身于此:……。
  尹青萍道:“我听四位师兄说起他们遇到了少林派弟子,不知斗好还是不斗好,所以回来了!
  说着又一笑,道:“但我可不信,大擒拿手虽是少林本门武功,但那青雾却似失传已久的乙木精气”,只是未全力发挥而已!”
  司徒嬿闻言心中暗暗惭愧,这玉罗刹可真厉害,仅凭描述便知自己用的是“乙木精气”,但自己确实才入门而已,要想发挥也无法!
  尹青萍又道:“百年来,少林派擅于少林武功的只有一人,九天神魔石百若!”言毕凤目中闪过一道光芒!
  司徒嬿一笑,心道:“这尹青萍眼光真厉害!”
  尹青萍声音微沉道:“不知司徒公子与石百若如何称呼?”
  司徒嬿笑道:“正是家师!”
  尹青萍一凛,霍然起身,向司徒嬿道:“是你师父?”她几乎不敢相信这少年人竟是昔日名震武林九天神魔之徒。
  司徒嬿一笑道:“正是!”
  尹青萍默然了一会,淡淡道:“吟龙剑确实在我这里!但“你可知你师父仇家太多,而且均为绝世高手,万非你能抵敌的吗?”
  司徒嬿扬眉道:“家师昔日所为,我既为其徒,自然要完全接下,多谢尹姑娘担心了!”尹青萍凤目发光道:“好豪气,如果我与令师亦有仇,你现在能接下来吗?”
  司徒嬿双眉微一扬动,看了尹青萍一眼道:“自然!”说的神态坚定,好似坚决已极!
  尹青萍道:“我不是问你愿不愿,你现在有这个能力吗?”
  司徒嬿双目微闭,沉声道:“虽死不辞!”
  尹青萍身形微微颤动了一下,道:“你昏迷了三天,公孙玉要派人上船搜查,我拒绝了!”
  司徒嬿双目一睁,他凝视着尹青萍,尹青萍居然能拒绝公孙玉,凭公孙玉之为人,天南罗刹门的掌门人在此他不见得就肯让步!
  不知尹青萍凭什么将公孙玉拦住,尹青萍在此人单势孤,即使她武功再高,也没办法与公孙玉相拼!
  他想着向尹青萍道:“多谢尹姑娘了,姑娘此恩有缘必报!”
  尹青萍道:“不必以后了,你若要报答我,如今即可,你告诉我关于‘吟龙剑’之事就可以了!”
  司徒嬿一笑道:“此剑为衣寒英衣姑娘所有,如此而已!”
  尹青萍喔了一声道:“我可还知道昔日欧阳羽与公孙玉二人之争是因她而为,衣寒英持有七聚三合剑之秘,二人将巫山飞云峡划为禁地,衣寒英向二人说‘七聚三合剑’是要用‘吟龙剑’换的,而二人均想娶她——衣寒英,但衣寒英对他们两个可是都看不上眼!
       司徒嬿喔了一声!忖道:“原来欧阳羽与公孙玉二人皆为了七聚三合剑才要抢去我的吟龙剑。
  尹青萍又道:“衣寒英为昔日武林一圣衣少府之孙女,衣少府为武林所重,他们也不能对她如何!”
  司徒嬿心中诧异尹青萍怎么知道这么多,公孙玉对这事好似很不愿说,怎会告诉她呢?
  尹青萍又道:“但我可不信这是所有的事实,所以要来问你,你是‘吟龙剑’主人,又是去找衣寒英去,你应知道!”
  司徒嬿淡淡一笑,道:“其实我对这事并不知道?”
  尹青萍凝视着司徒嬿一阵,道:“但你可知道公孙玉和欧阳羽都在飞云峡等你!”司徒嬿一笑不言。
  尹青萍扬眉道:“你不听我也没有办法,‘七聚三合剑’固然可以使你跃为武林一等高手,但昔日因它丧生之人已不知多少了!”
  司徒嬿心下一动,道:“家师并未要我去取剑诀!”
  尹青萍道:“对了!我还没有问你,你师父现在呢?
  司徒嬿凄然一笑,道:“这是家师遗命!”
  尹青萍喔了一声,缓缓一笑,沉默了一会,道:“七聚三合剑诀原是惹祸之根,你最好不要去沾惹!
  司徒嬿笑道:“多谢姑娘好意了!”
  尹青萍见司徒嬿并没有答应脱开是非圈之意,她不在意的一笑道:“剑我是不会还给你的了,你休息罢,我走了!一说完起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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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七聚三合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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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飞燕扬威
  司徒嬿见尹青萍居然明说不还剑了,他也不在意的一笑,他只不知尹青萍到底是什么人,居然可使公孙玉听她的!
  司徒嬿想着,也就罢了,“吟龙剑”下落既知,他也可放一半心了!
  倏地船外有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江帆向旁靠去。
  司徒嬿皱了皱眉,心想不知到了什么地方了!居然要靠岸!
  小芸走入舱中,向司徒嬿一笑道:“司徒公子!快要有好戏看了,如果你想看,我扶你去甲板上!”
  司徒嬿一怔道:“什么事?”
  小芸转身道:“才出江湖,难道不想见识一下昆仑剑术吗?”
  司徒嬿一惊,道:“昆仑剑术?”
  小芸点了点头,道:“如何?就是上次你代他受过的人,我家小姐要他怀中昆仑派镇山之宝,昊天赤凤笛!”
  司徒嬿受伤虽重,但他以“乙木精气”疗伤,恢复得很快!
  他向舱外缓步走去,他也想试看自己究竟恢复了多少!他以“乙木精气”疗伤,碎骨大多愈合,但尚须休养一段时间,他暂时行功护住创口,向舱外走去。
  一出舱门,船正靠岸,尹青萍正站在甲板之上,她身后立着四人,正是司徒嬿在黄山破庙中所遇见的那四人!
  司徒嬿出舱,尹青萍双眉微皱,但并没有说一句话。
  他正要向外走去,只见一条白影飞落甲板之上,那人口中叱道:“罗刹门下的小丑,今天我……”
  说着那人一眼看见司徒嬿站在舱门,不由呆住。
  司徒嬿见正是秦梅,他心中也很高兴,见秦梅眼睛还红红的,不知她为什么哭过,他含笑叫道:“秦……。”
  他才叫出一个字,不由呆住,他既然已经知道秦梅是女子,他难道还能叫他秦兄么?
  尹青萍诧异的看了二人一眼,一笑向秦梅道:“既然你与司徒公子相识,留下昊天赤凤笛,我放你走!”
  秦梅怒向司徒嬿道:“原来你装死,躲在这里享福!害我白替你担心事。”说完回过身去。
  司徒嬿尴尬的道:“你别乱说,尹姑娘救我起来的!”秦梅回身打量着尹青萍,又看了看司徒嬿,道:“好罢,我相信你这一次,但是上次你还没有道歉!”
  她本来向北走,打听司徒嬿下落,但倏然听到司徒嬿单掌会双剑,落江而死,她大为吃惊,本来对司徒嬿的怨气一扫而去,反而发誓要寻找他的尸体,再替他报仇,但不巧遇到尹青萍!
  他与尹青萍本会过面,也见过那四个黑袍中年人,一见他们,心中火起,就跃身上船,不想遇见了司徒嬿。
  司徒嬿被秦梅当面如此说,碍于尹青萍在场,有些话不能说,他只有呐呐道:“我是要道歉,但上次你一下就走了!”
  秦梅见司徒嬿无恙,本来就很高兴了,但不好意思马上表示,见司徒嬿如此神态,她忍不住噗嗤笑出来,道:“好吧,我们走!”
  尹青萍在旁,见秦梅如此神态,一眼就猜出她是女扮男装,看二人好似很亲热的样子,心中不由有一股说不出的味道。
  她冷冷道:“说得太简单了吧!”
  秦梅一回首,哼了一声道:“金剑玉罗刹!我可要领教领教你的高招!”
  尹青萍凝立不动,向四名黑袍中年人道:“四位师兄把她拿下来!”
  秦梅向后一步,拔剑出鞘道:“来呀!”
       司徒嬿在旁叫道:“尹姑娘看在我面上请先暂停一下!”
  四名黑衣中年人正作势欲起,尹青萍一摆手,止住四人,道:“好吧!司徒公子尚有话说!
  秦梅一收长剑,瞪了司徒嬿一眼,道:“她倒是很听你的话呀!”说完狠狠的哼了一声。
  司徒嬿向秦梅道:“你过来,我有话对你说!”
  秦梅将剑向甲板上一插道:“我说不过去就不过去,你有事找她说好了,你说她会听你的!”
  司徒嬿无可奈何,只好道:“我伤还没好!”
  秦梅楞了楞,心软的拔起剑,走过去道:“你有什么话就说罢!”
  尹青萍望着秦梅深意的一笑,秦梅狠狠的回瞪了她一眼,向司徒嬿道:“快说罢!
  司徒嬿看了看秦梅,道:“玉罗刹武功很高,你先去,我再想办法逃出来找你!”
  秦梅缓缓摇头道:“我今天就是想来斗一斗这玉罗刹的,看她武功究竟有多高,居然司徒大侠对她如此称赞!”
  司徒嬿心中着急,道:“你不要再小孩子脾气了,我看她这人可很厉害!”
  秦梅见司徒嬿如此说,心中大为不快,心想我为你哭了那么久,一见你,你就要我走开,谁稀罕你了,但我不走就是不走!
  想着他几乎悲从中来,大声一哭,但赌气的道:“她人很厉害,对你可是温柔得很!”
  司徒嬿见秦梅小性又起,他只好道:“那我们一齐走,但是如果打不过,你就先走,她还有事求我,我不怕她!
  秦梅听司徒嬿如此依她,不由满心喜悦,其中尚夹了几分惭愧,暗道:“自己可真是多心了!
  尹青萍起身向二人笑道:“你们谈完了吗?”
  秦梅一拉司徒嬿道:“那你先走,待我拦住她!”说着便道:“玉罗刹!今天还是要见识你一下!
  说着横剑拦在司徒嬿身前!
  司徒嬿皱了皱眉,秦梅不走,他怎么能走,而且他重伤未愈,要秦梅扶他一把才能下船,否则震动之下,只怕碎骨再脱。
  尹青萍见秦梅如此阵式,她笑了笑,道:“小妹妹,司徒公子腿骨之伤未愈,他怎么走得了!
  秦梅一听尹青萍叫她小妹妹,知早被她看穿了,不由脸上一红,又听司徒嬿重伤未愈不能行动,不由大为迟疑!
  她那愿司徒嬿再留下,但以如此情势,二人那能脱身?
  尹青萍又一笑道:“你可愿意留下来陪他?”
  秦梅轻叱一声,身形一起,手中长剑直削向尹青萍的右肩。尹青萍笑道:“小妹妹,你可真心慈,我最喜欢你这种人了,你留下来陪陪我,可好?”
  秦梅哼了一声,她手中长剑直削下去,尹青萍身形一闪,右手斜挥,拂向秦梅攻出长剑剑身。
  司徒嬿一见尹青萍攻出这一招,他心中一凛,那不正是“武林十大散功”,他所擅之“琵琶散手”中的一招“分花拂柳”吗。
  秦梅一剑击出,她本可回剑反迎,但她亦有意一显她身怀之武功,她身随剑走,左掌侧翻,一招“赤虹幻日”。
  左掌拍出“武林十大散功”中“幻天八掌”中之一招,这一招攻向尹青萍右肘。
  尹青萍一笑,道:“好招式!”声才出口,右手五指微收,斜击出一掌,这正是天南罗刹门中的“空明拳”。
  她这一拳击出,可虚可实,可化指可化掌,正是一招“颐指气使”。
  秦梅这一招“赤虹幻日”为“幻天八掌”之一招,其中变幻之神妙,亦非通常可比。
  她掌式拍出,见尹青萍已变招,她身形一移斜拍向尹青萍右肩!
  尹青萍一笑,右掌“颐指气使”一招已变为五指翻扣秦梅之左腕,而且变招之快,为秦梅远跟不上。
  秦梅乍遇险招,她身形疾挫。
  尹青萍凤目煞气一闪即逝,微微一笑道:“跑什么?”说着右手五指闪电一般已搭上秦梅左腕!
  秦梅心中一寒,她急中生智,右手剑柄一收,直击向尹青萍食指指尖“向突穴”。
  尹青萍想不到以剑柄回击,她被剑柄所滞,秦梅身形已向后暴退!
  尹青萍一笑,再要追击,一旁的司徒嬿已沉声道:“尹姑娘请留步!”声一入耳,劲风已袭至!
  秦梅本来挡司徒嬿而立,如今一退,尹青萍身侧已是司徒嬿!
  司徒嬿虽重伤未愈,但他见秦梅落入下风,不由斜出一招攻向尹青萍,阻止尹青萍再追秦梅。
  尹青萍瞥眼见司徒嬿五指如峰如掌,正是少林派的“大擒拿手”,他虽已重伤,但五指扣向尹青萍右肘“曲池穴”之势却是又疾又准。
  她目光一闪,身形一收,笑道:“司徒公子好一手‘大擒拿手’!”
  司徒嬿笑道:“尹姑娘之武功名不虚传。
  秦梅一退,见司徒嬿居然与尹青萍互道仰慕,她心中大为不悦,不由向司徒嬿道:“你走不走!
  司徒嬿知秦梅的脾气,他皱了皱眉,向尹青萍道:“尹姑娘!吟龙剑就请你暂为保管,救命之恩他日再报!”
  说完他右脚一点甲板,身形飞起,向秦梅道:“我们走了!”尹青萍一笑,道:“你们二人只要闯过我四位师兄就放你们走!”
  她话才说完,四名青袍中年人已一齐飞身而起,向右舷靠岸的那一方拦去。
  司徒嬿听尹青萍如此说,他微微一笑,落身左舷,此时一名黑袍中年人一支黑剑已自左递至。
  他笑着向尹青萍道:“多谢了!”
  说着他右手五指如钩般递出,正是“武林十大散功”“天魔追魂爪”中的一招“天魔拘魂”。
  四人均见过司徒嬿武功,不知他现在受伤复元得如何了,但以他这种气势看来,好似并没有受伤一般,左手握剑右手出招,气势凌人!
  那黑袍中年人心下一寒,这一爪若被抓中,以司徒嬿单掌会双剑的声势,岂非要被夺剑出手了?
  他心寒之下,立时变招,长剑变为平削之势!
  右方也一柄长剑攻向司徒嬿。
  司徒嬿心中一松,刚才那黑袍中年人不变招,他也不敢就此以五指扣上,以他现在重伤未愈,一个弄不好,立时右手被废。
  如今那黑袍中年人变招,正合他心意,他一笑,右手由“天魔追魂爪”变为“琵琶散手!”
  一招“鬼手挥扇”拂出,正拂在那黑衣中年人手中长剑剑身!
  长剑被司徒嬿这一拂,立时脱手向江中落去,司徒嬿右肩一阵刺痛,他咬牙忍住,左手长剑侧攻另一人!
  先前弃剑的黑衣人本可趁势再攻,但他慑于司徒嬿之名,不敢再空手进招,他脸色微微发白,向后退去。
  另一人见一人已弃剑而退,又见司徒嬿以左手挥剑拦至,他不知司徒嬿是否有什么怪招,他不敢抢攻,急忙回剑!
  尹青萍见他们对司徒嬿如此畏惧,不由心中暗急!
  其余二人还在与秦梅缠斗,司徒嬿双眉一扬,身形闪向秦梅,他将长剑向腰间一插,双手展开少林“大擒拿手”分抓二人手腕脉门!
  司徒嬿两招就将一人长剑拂落,其余三人心悸司徒嬿神勇,不敢轻攫其锋,他又空手来夺剑。
  四人久居天南,对中原其他的不知,惟知少林武当两大派,而司徒嬿施展的是少林“大擒拿手”,他们惟恐有失,均回剑自保,无形中二人均已走入下风!
  司徒嬿重创之下,连展大招,肩腿均疼痛难忍,但如此一来已吓住了四人,他轻声向秦梅道:“我们走!”
  三人一见司徒嬿要走,一齐飞身扑去!
  司徒嬿一起身,剑交右手,长啸一声,用足全力向三人掷去!长剑出手,一道剑芒划过空中,挟势攻向三人!
  三人心中一凛,司徒嬿之剑来势又劲又疾,不容他们不接,三人横剑去挡,司徒嬿与秦梅早已落身岸上!
  司徒嬿掷剑出手,他这一招已是全力而施,长剑一出手,他右肩碎骨又裂,二人一落到岸上,他腿骨一震,又裂!
  他重创未愈,如今又裂,疼得他满头汗珠!
  秦梅见司徒嬿一落到岸上,几乎要跪倒,她急急扶住他,见司徒嬿刚才还神勇无敌,如今却成如此!
  她一急之下几乎哭了起来,她急道:“你怎么了?”
  司徒嬿咬了咬牙,道:“没有什么,你扶我到林中去!”
  秦梅含泪扶着司徒嬿向林中走去。
  尹青萍凝视着二人身形走入林中,她无意义的一笑,冷冷的向四面扫了一眼,淡然道:“开船!”
  江帆再次起锚向上驶去。
  秦梅扶着司徒嬿走入林中,此时司徒嬿已疼得几乎晕了过去,秦梅将司徒嬿放下,含泪道:“你!你怎么了?”司徒嬿感到热泪落在他脸上。他一醒,只见秦梅目中泪水落下,他勉强一笑,道:“不要怕!我没有什么,你扶我起来,让我自己疗伤!”
  秦梅赶忙扶司徒嬿坐起身子,司徒嬿缓缓行功!
  过了两个多时辰他才睁开眼睛,只见这时候天色已是将暗,秦梅坐在一棵大树上呆楞楞的望着他,面上泪痕尚未干!
  司徒嬿歉意的向秦梅一笑道:“真对不起,累了你了!”
  秦梅见司徒嬿面色已恢复,她高兴的笑了笑,起身道:“你不恨我吧!我不知道你伤的这么厉害!”
  司徒嬿吸了口气,觉得比先前还好一些,他笑道:“那里,天要黑了,我们应找一个地方休息去了!
  秦梅见司徒嬿精神很好,她仰着脸问道:“今天庆祝你逃生,我们可要大吃一顿!”
  司徒嬿一笑起身,二人向附近城中走去。
  二人一路上畅谈别后,不一会已至一小镇。
  司徒嬿与秦梅二人找了个小店,秦梅果然叫了很多菜,二人一面谈论着,一面吃着。
  不一会二人已快吃完,店外走入一个紫衣身裁矮胖的少年!那紫衣少年圆脸上笑容可掬,他双目向店中扫了一眼,打量了司徒嬿一阵!
  司徒嬿不由抬头看了这紫衣少年一眼,他眼角一瞥,只见这紫衣少年双目神光内蕴,分明身怀绝顶武功!
  他不由心中感到奇怪,在这种地方居然有武功如此高的人出现,不知是不是公孙玉手下之人!
  心中想着他若无其事的吃着。
  紫衣少年看了司徒嬿一阵,缓步走向司徒嬿一拱手道:“请问这位兄台可是复姓公孙?
  司徒嬿起身笑道:“在下并非姓公孙,兄台认错了!”
  紫衣少年一笑,正要走,秦梅双眉一扬,道:“你可是找公孙玉?”
  司徒嬿心中也猜这人要找公孙玉,但是他自己负伤在身,不愿多惹事,不想秦梅在旁脱口叫出。
  紫衣少年闻言一双浓眉扬了扬,笑道:“正是!”
  秦梅起身道:“我猜你是找他的!”
  紫衣少年打量了秦梅一眼,道:“兄台可能为我引见一番?”
  秦梅听他是找公孙玉的已是大为不悦,见他又问自己,她心中有意治他一治,但一瞥眼,见司徒嬿使眼色要她不要惹事。
  秦梅撇了撇嘴道:“不知道!”说完坐下!紫衣少年看出司徒嬿向秦梅使眼色,他面色一寒,满面笑容刹时间完全消失,本来面上笑容可掬,而此时竟然带了一丝煞气。
  他回脸对司徒嬿道:“你这是做什么?
  司徒嬿见此人如此气势汹汹的,他心下颇为不悦,他一别头不理那紫衣少年!
  秦梅见紫衣少年如此盛气凌人,她本有意惹事,此时岂非来得正好,她霍然起身道:“矮胖子,你想惹事吗?”
  紫衣少年一听秦梅叫他矮胖子,他气得面上胖肉微颤,目中煞气一闪,回身道:“你找死!
  说着他左手一招,前三指一分,直点向秦梅下额“天突”、“冯夷”“紫卫”三处穴道!
  秦梅见紫衣少年出手怪异无比,但却又疾又准,他心下一凛,暗想:“看不出这矮胖子还是高手!”
  但心怒这紫衣少年太毒,这一招若是等闲之人岂非立毙在他手下了?
  秦梅身形一移,右掌拍出一招“幻星移位”拍向那矮胖少年。
  司徒嬿见紫衣少年出手如此凶横,他心中一凛,右手一抬,两只筷子分点向那紫衣少年胁下“焦门”、“腰府”两大穴道,口中道:“朋友!请撒招!”
  紫衣少年一招攻出,立时一左一右同时攻至,他眼角瞥处,秦梅拍出之掌势变幻不定,正似传闻中的“幻天八掌”,而司徒嬿两支筷子所攻出之部位亦是又快又疾,不容他不撤招!他面上惊容微现,他万想不到初至江南就遇上了这么高的高手,二人中任何一人的招式都不容他不撤招。
  他攻招一出,身形一退,大笑道:“想不到二位都是高手,我们何妨至外面一见高下!”
  秦梅见紫衣少年退后,她一扬眉道:“矮胖子,你到外面去!”
  紫衣少年闻言答道:“好!”身形便欲退出去。
  秦梅笑了笑,坐下道:“我们还没吃完,吃完了来陪你!”
  紫衣少年闻言大怒,他身形一闪而上,左掌以掌为剑,侧斩向秦梅眉心。
  秦梅身形一侧,正欲反掌回击,紫衣少年掌式一翻,奇妙的划向秦梅眉梢,这一招又快又奇,逼得秦梅向后退了一步!
  紫衣少年左掌未落右掌也击出,出掌之际掌风飒然,功力之高使司徒嬿心中暗暗心惊。
  他身形一起,右手一翻,五指扣向紫衣少年后肩,口中道:“这位朋友,如此未免欺人太甚了!”
  紫衣少年攻向秦梅,秦梅一退,他进身之时后半身整个露在司徒嬿背面!
  司徒嬿一手抓出,紫衣少年头也不回的道:“原来是少林派的!”
  他身形一转,双掌反切司徒嬿右手手腕。
  司徒嬿见这紫衣少年每一招都怪异非常,都是他未曾见过的,他心中暗自凛然,心道:“这不知是那一路高手!
  他想着,右手一反,化抓为拂,正是“琵琶十三散手”中的一招“鬼王挥扇”,招式攻出同时道:“可是少林派的?”
  紫衣少年咦了一声,身形飞退,打量着司徒嬿道:“你怎么会琵琶散手?”
  秦梅哼了一声道:“你也会?”
  紫衣少年想了想,笑道:“你可认识司徒嬿?
  秦梅一撇嘴道:“他就叫司徒嬿,你问他认不认得,那岂不是开玩笑!”
  紫衣少年闻言大喜道:“原来你就是单掌会双剑的司徒嬿,刚才失礼尚请司徒兄多多原谅!
  司徒嬿见紫衣少年如此,不由有些惭愧道:“不知兄台贵姓,小弟正是司徒嬿,仁兄过奖了。
  紫衣少年好似非常热情的上前握着司徒嬿的手道:“小弟席安,传闻司徒兄葬身长江,今日得见,真是万分高兴!”
  司徒嬿听紫衣少年报名,不由脱口道:“原来兄台是天下三剑之一长白天鹄席大侠!”
  秦梅闻言也吃了一惊,这名满天下的关外一剑怎的突然到江南来了,而且来找公孙玉!
  长白天鹄席安一笑,道:“我入关游玩,听说司徒兄大名,公孙玉长江败北剑,扁舟毙一嬿,我听了要去找他斗一斗,但不想与司徒兄发生误会!”司徒嬿笑道:小弟因重伤未愈,而且以为席大侠是公孙玉手下之人,故不愿答理,尚请席兄见谅!
  席安哈哈一笑,道:“司徒兄何必大侠大侠的,叫得我好不舒服,不知司徒兄受伤,适才之事更是要请多多原谅!”
  秦梅见一会儿席安与司徒嬿已是这么好,她不由在旁道:“喂!我刚才叫你矮胖子,你还生气吗?
  长白天鹄一怔,侧首望着秦梅。
  司徒嬿笑道:“这位是秦……”
  说着他自己不由一呆,不知要不要告诉席安秦梅是女子!
  席安一楞,倏地大笑道:“我猜是秦姑娘罢!”
  秦梅被席安一语道破,不由红潮泛起,尴尬之至,席安则以朗声大笑,秦梅气得跺了跺脚,道:“矮胖子!”
  席安一楞,三人一齐大笑。
  八月仲秋,汉阳城外三匹骏马缓步而至。
  马上三人正是司徒嬿、秦梅及长白天鹄席安三人,秦梅此时已换回女装,却是一个俊俏的少女。三入进入城内,席安向司徒嬿笑道:“司徒兄弟!此地已到汉阳了,那是长江沿岸重镇之一,我看沿途无事,正是狂风暴雨的前兆!”
  司徒嬿笑道:“但不知金剑玉罗刹到什么地方去了!”
  秦梅哼了一声,席安大笑道:“司徒兄弟,我看你少提一些什么金剑玉罗刹吧,先侍候好了这位小姐再说!”
  秦梅嗔道:“你这个矮胖子,……。
  席安笑道:“姑娘!去过飞云峡我就回长白去了,你别嫌我碍事!
  秦梅无法,只有不理他!
  她才将头偏过去,三人左右两匹快马急冲而过。
  司徒嬿眉头微皱,心道:“现在三人正在市街之中,怎么还有这么横的人快马冲过去!”
  他正想着,长白天鹄席安已冷哼了一声道:“好狂!”
  说着他身形已扑起,身如巨鹄升空,他身形落下左方那匹马上,那人不待席安落下,马鞭一回,直抽向席安腿胫。
  席安是何许人也,那会在乎他一马鞭,他浓眉一扬,身形在半空中一翻,一手扣住那人右腕,摔向司徒嬿,口中道:“兄弟!接着!”
  那人被席安五指一扣,半身酸麻,才缓过气,司徒嬿已一把扣住他背心三处大穴,吓得他体内上升起一股寒意。
  司徒嬿一手以“大擒拿法”拿住这人,不由笑道:“席大哥真不愧得长白天鹄之名!”
  席安身形一沾马身,又向另一马追去。
  那人吃惊之下,翻身落下马背,席安轻蔑的一笑,一把扣住那人背心,摔向司徒嬿,他身形同时飞回!
  席安一个起落之间就擒获了两个人,来回也不过瞬间!
  司徒嬿向席安一笑,道:“席大哥这两人怎么办?”
  席安目光一闪,笑道:“兄弟!你看我来整整他!”
  他这话才一出口,身侧一个大桃子飞至,一个阴沉的声音道:“只会欺侮小角色,算什么英雄!”
  席安冷然一笑,他回手一接那桃子,心中不由暗暗一惊,这人内力之强大出他意料之外。
  他侧目望去,只见一个身裁矮胖的老者,头上戴着一顶大竹笠,手中握着一根木杆,见席安侧首,他身形一起,向城外奔去。
  席安双眉一挑,回首向司徒嬿及秦梅二人望去。
  秦梅见那老头又矮又胖,她一乐,向席安笑道:“这老头和你正是一对,你快追他!”
  席安一楞,怒笑不得,一言不发的拉转马头向外追去。司徒嬿怕席安有失,他随手拍开那两人穴道,一带马缰,与秦梅二人带转马头向席安追去。
  三匹马飞也似的在官道上驰去,只见那土老头脚下快速已极,与骏马相较竟然不输分毫。
  司徒嬿心中暗惊,一时想不起长江中流居然还有这么一号人物!
  那土老头一转身向长江奔去。
  不一会已近江边,长白天鹄一马当先,他见将至长江,怕那土老头入水而走,他长啸一声,身形已腾起,一支紫剑自身后拔出,身如紫燕凌空,剑光闪处,紫剑带着一片剑芒卷向那土老头。
  那土老头身形倏地一回,手中木杆闪电般的划出三个怪异的招式,杵影闪动之间,透过剑幕攻向席安上半身三处要穴。
  席安心中一凛,他紫剑一收又攻出,立时将那土老头木杆封出外门,跟着剑尖幻为一个光圈,削向那土老头颈间!
  那土老头心中一寒,他想不到席安身在半空中竟然可以一连变三个剑招而不换气,他木杆又弹出三招才将席安长剑来式封住。
  司徒嬿与秦梅二人由马背上飞身而下!
  二人互换三招,席安身形落地,他脸上笑容丝毫不见,他左手一回又一柄紫剑已掣在手中!
  他知今天遇见劲敌了,眼前这土老头不但轻功极佳,而且内力之强为他所仅见,这土老头只是一根木杆就封住了他三记凌厉的剑招。那土老头也自凛然,他从来没有遇过用双剑之人,用双剑之人必有特殊的武功,眼前这紫衣少年剑招之凌厉使他心寒。
  他将木杆交至左手,双目冷凝的看着席安!
  司徒嬿见席安双剑出鞘,一对紫剑在阳光中闪闪发光,一剑稍高一剑稍低,其凌厉的攻势颇有一触即发之概!
  再看那土老头在竹笠下一双细长的眼睛中射出凌厉的光芒,他左手持木杆,右手在袖中,侧对着席安。
  司徒嬿倏地想起一人,心道:“难道是银指矮叟伍吉?”但他右手在袖中看不见,不知是不是。
  十年前银指矮叟为江南第一高手,但因半剑之差而败于公孙玉手下,他一气之下,发誓再练奇功,武功不在公孙玉之上不出江湖,十年以来音讯毫无,而如今突然现身,不知他有何绝技!
  银指矮叟昔日仗右手“天毒指”成名,但因练“天毒指”四指皆烂,只余一食指,其余四指均为银制,故为人称做“银指矮叟”。
  司徒嬿心念及此,他一扬眉向那土老头道:“阁下可是银指矮叟”?
  银指矮叟伍吉,为司徒嬿一语叫出姓名,他不由一楞,席安身形一起,两支紫剑在半空中已划起两道紫芒攻向伍吉。伍吉怒哼一声,他左手木杆横挑,右手飞指向席安右手手腕,在日光下赫然正是四只银指。
  席安紫剑飞挫,圈指之间,紫剑之中隐挟风雷之声,向伍吉罩下。
  席安全力进攻,以他被誉为天下三大剑手之一,那容伍吉还有反攻的机会,伍吉被迫回指点向席安攻至紫剑!
  席安此次入中原本有击败南剑公孙玉,北剑欧阳羽的决心,此土老头既被司徒嬿指出是昔日败在公孙玉手下的银指矮叟,自己若是不能轻易将他击败,那还谈什么对付公孙玉呢?
  想着他双剑攻势益加凌厉,两道紫芒在半空中交叉划过,正是长白剑术之极至,“天地两合!
  紫芒合处,银指矮叟怒吼一声,杆指双双飞起,指向席安两柄紫剑。
  他败在公孙玉手下之后,苦练左杆右指之术,十年之后,以为可以借此雪耻,但如今对面的席安已将自己完全逼入下风。
  长白天鹄席安不过是与公孙玉齐名之人,而且无情剑公孙玉之名声,尚在他之上,今日若是落败,还想复什么仇?
  只可惜他左手诡异的攻招,均因被迫自守而丝毫无法发挥。
  席安哈哈一笑,他也正想试一试,这位所谓昔日江南第一高手的银指矮叟伍吉,到底有多高的功力!双方来势均疾,各挟千钧之势,紫芒闪处,一声轻响,席安面色凝重的缓缓向后飘落。
  银指矮叟伍吉向后连退了三步,他每一步都陷入土中半尺有余。
  二人互击之下,功力悉敌,一时难分高下,而席安由上击下,在表面上看来,稍胜半筹。
  伍吉面色微变,他昔日败在公孙玉之剑下时,他功力尚胜半筹,而公孙玉之剑招太过凌厉,而他吃了兵器上的亏而落败,而如今这关外第一剑手仅二十余岁,居然与他拼了一个功力悉敌!
  他年已六十,这十年来勤心苦练,仅此而已!
  长白天鹄自以为他在内力方面或将可胜,这老头的招式也异常奇诡,他若要在功力上稍胜一筹,有许多辣手的剑招可以施出,迫银指矮叟在十招之内在他双剑之下认败服输!
  而如今二人功力悉敌,他不由心中微感失望。
  司徒嬿在旁见二人功力悉敌,他知以二人招式而论,长白天鹄席安剑招的辛辣诡异,约可在五十招之内取胜。
  伍吉沉默了一会,他左手木杆画了半个空圈,身形一闪,木杆斜指向长白天鹄席安右乳下期门大穴”。
  席安双眉一扬,一双紫剑一拖,斜切向银指矮叟木杆!
  银指矮叟见席安以双剑欲断他木杆,他阴冷的一笑,身形一闪,右手食指直点向席安喉间天突穴”席安冷然将双剑一分,剑式化为“天高地回”,又化为两道紫虹,胸前门户大开,但双剑分攻之势却不容对方有任何反攻之力!
  银指矮叟心中一惊,席安之如此原来是诱他中计以求抢回主动,他此时再知已是太晚!
  他身形一退,席安身形一动,双剑拖着两道紫虹在半空中飞闪,配合着席安骇世的轻功,紧紧将伍吉困住!
  伍吉在紫芒之中大吼,但事已至此,他暴怒也是无用,武功高低亦不能因怒而变,他只有尽力支撑!
  席安正要挥剑折辱伍吉,倏闻远处一个冷峭的声音道:“想不到长白天鹄居然也入中原来了!
  席安闻言一惊,收剑闪身而退。
  司徒嬿闻言心中斗然一震,他想不到已有人掩至三丈以外,他霍然转身,只见一个目光深沉的黄衣少年站在他身后三丈之处!
  血吴钩剑欧阳羽,他一人凝立不动,背插一支长剑,双目凝视着三人。
  正是江北一剑,锁血吴钩剑欧阳羽,他一人凝立不动。
  秦梅身形正想动,司徒嬿一手按住秦梅,口中道:“你替我掠阵?我看看功力恢复几成了!
  秦梅微觉不悦,她知司徒嬿功力已恢复,如此说只是怕她不敌,但道:“你小心些!”
  司徒嬿此时功力早恢复了,他知欧阳羽功力很高,秦梅并非他对手,故他阻止秦梅,自己去迎接!
  他向欧阳羽笑了笑,道:“欧阳羽!我们今天是第二次见面了!”
  欧阳羽凝视着司徒嬿,冷沉的将吴钩剑撤下,他目睹司徒嬿之武功,不敢再轻视司徒嬿。
  司徒嬿一笑,道:“可惜我兵器已失,就陪你空手走几招罢!”
  席安见欧阳羽手中的吴钩剑,知欧阳羽既然能使吴钩剑,在吴钩剑上必有其独到的招式,司徒嬿要以赤手相迎未免太大意了!
  他不由道:“兄弟!你要当心一些!”
  司徒嬿一笑,道:“多谢大哥!我知道了!”
  欧阳羽见司徒嬿居然要以空手对付他手中锁血吴钩剑,他轻蔑的一笑,将锁血吴钩剑举起,双目看着锁血吴钩剑冷然道:“既然如此,我要你在二十招之内溅血当场!”言毕双眉一扬!
  司徒嬿一笑,不言他心中也自有他的打算,他师父九天神魔石百若以一双肉掌成名,他既为他弟子,自然应以掌见长,用剑反而是不如用双掌自然和镇定。
  欧阳羽见司徒嬿好似一些也不在乎的样子,他冷然双眉一挑,吴钩剑缓缓划出,他身形借着吴钩剑轻轻一划之式,双肩不动的随剑向前飞射!
  三丈之地,他毫不作势已过,吴钩剑斜斜划向司徒嬿腰间。
  席安在外见状不由浓眉一扬,他见欧阳羽这一手“划剑移身”之上乘剑术,不由心中微凛。难怪这欧阳羽能被称为江北一剑,其功力之高,并非如外人之猜测,他是靠十二鬼斧手起家。
  他自忖以他的武功与欧阳羽相较,也不知胜负之数如何算,先前入中原之豪气至此消失一半,也暗暗代司徒嬿担心。
  司徒嬿先欧阳羽在一上来之时就施了这一招“划剑移身”的上乘剑术,他也心中微惊,但自信以一身所学,还是可以与司徒嬿一争短长!
  上次小舟之中败在公孙玉手下,他一直不服,他自己一身所学丝毫未能施出,公孙玉嬴了也没有什么值得骄傲!
  他目视欧阳羽吴钧剑攻至,他右手五指一曲,“武林十大散功”中“天魔追魂爪”已展出,一招“挥指拘拿”!
  司徒嬿已将全身功力“乙木精气”聚于五指,向吴钩剑剑身扣去。
  欧阳羽见司徒嬿以一双空手欲扣住他手中锁血吴钩剑,他不由冷哼了一声,心道:“以你如此狂,岂非找死?”
  他有意将吴钧剑送至司徒嬿手中,但他一瞥眼之间,见司徒嬿五指之间蕴含着一股淡青色的气体,他心中一栗,面上微微变色。
  这不正是失传已久的“武林十大散功”中的“乙木精气”吗?怎么又在这司徒嬿身上发现,他一身已兼两种武林中散失的绝顶武功了,居然还有武林中至高的“乙木精气!欧阳羽不敢以手中吴钩剑,试轻这两种武林中绝顶已散失奇功的合击。
  他不知这司徒嬿身怀多少武功,他吴钧已递入司徒嬿五指之中,他右手一偏,反向上挑起,以一招“斜挂新月”,反划司徒嬿手心!
  司徒嬿斜逼一步,右手一反,招式立变为“鬼手挥扇”,向欧阳羽锁血吴钩剑剑身拂去。
  他五指指尖青芒飞耀,他这一招若是拂中,只怕欧阳羽这支锁血吴钩剑即是神物也将变为两截。
  欧阳羽心中一寒,他将吴钩剑一沉一收。
  高手对招最主要的是料敌于先,欧阳羽为司徒嬿奇功所震,先机全失,主动完全操在司徒嬿手中!
  司徒嬿两招逼住欧阳羽,他顿时信心大起,他清啸一声,身形趁势逼近欧阳羽身侧,左手施出少林“三十六招大擒拿手”空手夺剑,右手以琵琶散手互出,每一招都攻向欧阳羽要穴!
  欧阳羽长剑翻飞,无奈先机已为司徒嬿所占,而且司徒嬿已经逼近他身侧,不易将司徒嬿再逼出去。
  他变招换式之间,司徒嬿双手都不离他要穴脉!
  二人身形愈闪愈快,招式如长江大河一般流出,二人招式之精奇均为外人惊叹。
  席安与秦梅二人见司徒嬿占在上风,逼得欧阳羽穷于应付,二人先前之担心早抛至九霄云外,化为眉飞色舞!
  眨眼二人已互换了百招以上,欧阳羽虽然落入下风,但他亦为江北一支剑,他手中吴钩剑飞闪,司徒嬿也不能奈何他!
  倏地司徒嬿斜手反抓欧阳羽手中吴钩剑,欧阳羽冷哼一声,不退反进,吴钩剑斜划推出。
  司徒嬿目光一闪,左手一沉,以一个奇特无比的部位斜沾上锁血吴钩剑剑身。
  欧阳羽内心一寒,他一眼认出司徒嬿这一招,竟然是昔年武林第一奇人,九天神魔石百若威镇武林的神魔十八式”中的一式“神魔逐影”。
  司徒嬿武功之杂,使他心惊,“神魔十八式”中每一招都精深奇奥,若司徒嬿真能施出,自己必将落败。
  欧阳羽心中凛然,他想看来以他一人之力要对付这司徒嬿是非常困难,但不知他昔日如何会败在公孙玉手下的。
  他脑中闪过一连串的思念,此时他右手已感到一紧,他一咬牙,右手一松,左右双掌飞拍向司徒嬿!
  司徒嬿初次正式展出“神魔十八式”轻取欧阳羽手中的吴钩剑,他心中正喜,万想不到欧阳羽竟会弃剑!
  欧阳羽被誉为江北第一剑手,竟然就此弃剑,大是出司徒嬿的意料,他心中正喜,万想不到欧阳羽双钩已至胸前不及二寸!
  司徒嬿无可奈何之下,只有弃剑挥掌挡开欧阳羽两掌,他身形向后飞退!
  欧阳羽趁机一手抓回吴钩剑,凝神而立,他吴钩剑虽未被司徒嬿夺去,但是以他江北第一剑之名而论,已经是够丢人的了!
  欧阳羽凝立了一会,冷冷道:“今日之耻他日必复!”说完他身形一翻,如飞奔去。
  长白天鹄席安向司徒嬿一笑道:“兄弟!今日一战我才佩服你了,以你之功力,高我多多!
  司徒嬿微微一笑,道:“席大哥不要捧我了,我自己心里有数,若非他轻敌,我或已落败多时!
  长白天鹄席安正要开口,秦梅不由问道:“咦!你最后夺剑那一招可是用的‘神魔十八式’?”
  秦梅道:“你如早使出来,早胜了!”
  司徒嬿沉思了一会,缓缓一笑:“但其中招式我尚未能使全!
  长白天鹄见司徒嬿如此神态,知他或有什么难言之隐,他咦了一声道:“那土老头到那儿去了?
  秦梅与司徒嬿倏地忆起了“银指矮叟”,向四面一看,不知他在什么时候早已溜走了!司徒嬿一笑道:“由他去罢,但不知道他是自己管闲事还是受人之邀而来的!”
  长白天鹄席安笑了笑,道:“不管他是为何而来,下次他再来,还是由我打发他!
  秦梅在旁闻言噗哧一笑,道:“你和他可对上了!”
  长白天鹄席安知秦梅又在嘲他身裁矮胖,他微愠道:“那天你要生了一脸麻子才医得好你这张嘴!
  秦梅一睹气,回身不言。
  席安一笑,道:“你小姐脾气又来了,放心罢,我这老弟不会让你生一脸麻子的!”
  秦梅回身上马,司徒嬿知他们两人爱斗口,也没有办法,只有笑了笑,转身上马,向席安道:“我们可以走了!”
  席安一笑上马道:“我们一路上大约没有什么事了,但是只怕到达飞云峡时,那里早已布满了天罗地网了!”
  司徒嬿笑道:“即使是龙潭虎穴我也要去一次!”
  席安笑道:“有你司徒嬿在的地方,我席安那辞一死!”
  司徒嬿见席安居然对自己说出这种话,他心中一时感动已极,他默默无语,半晌才道:“席大哥若是有事,司徒嬿也愿粉身碎骨以赴!”
  席安一摆手,笑道:“不用再说了!”说着倏然咦了一声!
  司徒嬿也侧首向席安看的地方看去,只见远处官道上,一辆八匹白色骏马,拖着一辆华丽的马车向城中驶去!
  他心中也奇怪,这辆马车之中坐的不知是谁!
  再见那驾车之人坐在车上,背脊挺直,一动也不动,看上去竟有极深的武功根底,他心中更是一惊。
  席安向司徒嬿及秦梅二人道:“据家师告知,上次为争夺‘七聚三合剑诀’,武林中丧生之高手不下百余十人,最后因落入‘武林一圣’衣少府手中,衣少府不但对江湖上各派高手均有救命之恩,而且他得了‘七聚三合剑诀’时说不习其中武功,不传徒,只为平息武林纷争,这才使波涛平静下近百年,这次你一现身,只怕又要天下大乱了!”言毕一笑。
  司徒嬿心中一阵沉重,真的是如此吗?其实他刚入江湖时对于这“七聚三合剑”之名都根本不知,不想闹至如此。
  秦梅倏道:“有两个怪人来了!”
  司徒嬿与席安二人同时侧首,只见有两匹白马,缓缓而至!
  马上两个青衣人,以一块白巾蒙住口鼻,只剩下两只眼睛露在外面,催马缓缓向三人走来!
  司徒嬿皱了皱眉,尚未做打算,席安已向他笑道:“我们两个人一人抓一个你以为如何?”司徒嬿笑了笑道:“等他们来近了,看清楚他们确实为我们而来的,那时再动手也不迟!
  席安一笑,道:“好!我们以三丈为距离,如何?”
  司徒嬿点了点头,只见那两名青衣蒙白巾的怪人缓缓的向三人走至,三人几乎猜不出这两人来做什么的!
  二人已至三丈边缘,席安低声道:“开始!”
  说才一出口,二人身形已弹起,一左一右,分向那两个青衣蒙白巾的怪人奔去。
  席安被人誉为长白天鹄,轻功自有其独到之处,他身形一起,如紫气凌空一般射向左边的一人!
  司徒嬿向右边那一人扑去,他身形才一起,便见那青衣人目光一闪,他心中一动,迎风飘来一阵怪味!
  司徒嬿大吃一惊,他脑中微微一晕,立时闭住呼吸,他眼角一斜,见长白天鹄席安一个矮胖的身形已是跌下!
  他大喝一声,双手一左一右,分抓二人!
  那两名青衣裳白巾的怪人一见司徒嬿居然没有倒,他们二人身形一闪,自马背上跃起,身形互易之际闪过司徒嬿一抓之式,反掌拍向司徒嬿前胸。
  司徒嬿冷哼一声,他少林派三十六式大擒拿手已展开,左右开弓之式,双手皆是一招金刚拿鬼,分拿那两个青衣白巾蒙面怪人的“志堂大穴”,想抓住他们其中任何一人!
  秦梅见席安被暗算,她轻喝一声,一催坐马,飞追上来!
  那两个怪人好似武功不低,二人不但不逃,反而出手反扣司徒嬿右腕!
  司徒嬿是何许人也,那能让他们如此逃开,他双臂同时下沉,双手一翻之时,已与那两个怪人互扣!
  那两个怪人同时出另一掌击向司徒嬿胸前!
  司徒嬿长啸一声,双手一用力,那两个怪人同时哼了一声,但司徒嬿只觉十指一寒,被那两个怪人挣脱!
  此时秦梅已催马到来!
  司徒嬿屏住呼吸,又向前连攻两掌,疾向秦梅道:“你看看席大哥的情形怎么了!
  司徒嬿屏住呼吸,又向前连攻两掌。
  那两个怪人见势头不对,同时回手一挥,一股青烟升起,司徒嬿不知二人在放什么毒物,一时不敢冲过去!
  秦梅下马,看了看席安的样子,道:“糟了,他中毒了,大约要有解药才行!”
  司徒嬿一迟疑,向秦梅道:“你在这里等等,我去追那两个怪人!”
  说完他翻身上了秦梅那匹马,催马向那两名青衣怪人追去!
  那两个青衣怪人坐骑脚力甚佳,司徒嬿虽尽力追赶,但两下愈离愈远,司徒嬿已落后了十余丈!
  那两个青衣怪人直向城中奔走,此时已近黄昏,秋风瑟瑟之下,路上行人已是不多,两个青衣怪人放马飞驰!
  司徒嬿听说席安中毒要解药,他那肯让两个青衣怪人逃去?
  青衣怪人逃入城中,在城中转了两个弯,已失踪迹。
  司徒嬿心中大为着急,丢了这两个人他怎么办?但不知这两个人是谁派的,竟如此精于毒药,竟然能在挥指之间将像席安这种高手治倒!
  司徒嬿想着,焦急的带着马头,向四面搜索着,倾听附近是否有马蹄声,但是他什么都看不见!
  他沉思着,回忆刚才那两匹马所跑的方向,慢慢的他移至一所巨大宅园之外,两扇朱红漆的大门!
  宅园之中沉静十分,司徒嬿心想大概应是自这里进去的,以二人相距的距离算来,差不多应是在这儿!
  他扬了扬眉,心道:“即使是错了也只好试一试了!”
  想着司徒嬿身形一起,如一阵风似的向内扑去!
  他身形才一起来,墙内两条黑影交叉而起,四掌直拍向他胸前,来势之疾,堪称为江湖高手!司徒嬿那会将这两人放在眼中,他右手翻出,一贴一摔之下,正是少林嫡传的“摔碑手”!
  那两人被司徒嬿一掌拍开,二人右掌齐折,惨叫一声向外落去!
  司徒嬿心急那两名青衣人下落,那还会顾到不要伤人呢?他目光一扫,只见那院落之中停着一辆华丽的马车!
  那马车前面的八匹马尚未卸下,他不由一怔,这不正是他在路上见过的那辆马车吗?莫非自己闯错地方了!
  他正想着,四面又有四个黑衣人一言不发的扑了上来,刀剑挥处,直劈向司徒嬿全身要害。
  司徒嬿不知自己是否找对了,万一弄错了,结仇是一回事,而自己一入墙就伤人未免太说不过去了!
  他想着连劈两掌,身形一退,道:“请问贵宅的主人可在?
  那四名黑衣人仍然一声不响,合力围攻他!
  其余四面八方又拥至了十余人,将司徒嬿包围起来,近二十名黑衣人一言不发的围攻他!
  司徒嬿被逼向墙角,他又开口道:“你们主人在吗?”
  那些黑衣人仍然不答话!
  司徒嬿被逼得背靠墙而立,他又连问了两声,仍然没有人回答,他心中不由暗暗愠怒!心道:“即使我是误闯你们的地方,伤错了人,我既然开口,主人也应该出来一趟呀,不声不响的算什么!
  他想着身形倏地一矮,避开了上盘兵器,双手十指抓出,正是“武林十大散攻”中“天魔摄魂爪”的一招,“慑魂千里”!
  一阵微弱淡青色的雾气在他十指中一闪,九件兵器被他夺入手中!
  司徒嬿趁机身形一起,他本欲向别的地方看看,但一瞥之间,看见那两匹白马居然在后院落中!
  他心中一动,双手一松那九件兵器,身形一落又起,直向那后院落扑去。
  又有两名黑衣人飞扑而起,欲拦住司徒嬿,但司徒嬿这回可不客气了,他双手同出,立将二人震飞!
  他身形一滞,再纵起,如飞燕一般的落向后院!
  司徒嬿才越过中墙,一阵狂笑声中,一条淡青色的影子自院中深处射了出来,青影所至,带着一团凌厉的劲风!
  司徒嬿心下一惊,他想不到居然有这么高的高手出来相拦,他身在半空之中,双掌弹出,有心接此人一招!
  二人硬拼一招,只见劲风所撞,一团不停的气流回舞而上!司徒嬿目光一闪,身形飘落!
  迎面来人也落下地面,那青衫老者目中射出吃惊的光芒,司徒嬿在半空中凝气居然能与他全力所发之劲力相敌!
  半空中所提之劲力至多八成,那就是说这叫司徒嬿的少年八成的劲力就可以对付他了!
  司徒嬿双目一扬,道:“你可是此宅主人?”
  青衫老者哈哈一笑,道:“我只是守门的,你要见此宅主人只要能过这一关即可!”
  司徒嬿一听青衫老者口气,不知此宅主人究竟是谁,居然有这么大的气派,真要见识见识了!
  他微微一笑,身形一闪,已逼近青衫老者左旁,一招“分花拂柳”,斜拂向那老者“志堂穴!
  青衫老者目光一闪,他明知不敌也要挡一挡司徒嬿,他右掌护胸,左手五指反扣向司徒嬿来势!
  司徒嬿既知这只是最后一关而已,他那愿在此多耗时间,万一席安中毒转深,自己何脱其咎?
  他想着,双手奇招互出,忽掌忽拳,或爪或拂,一连攻出十余招,将青衫老者逼退了六七步!
  司徒嬿本见青衫老者人尚和气,有意让他知难而退也就罢了,如今青衫老者虽败,还是想拼命抵挡!
  他心中微怒道:“你还不走!”青衫老者连挡两掌,并反还一指!
  司徒嬿双眉一挑,他身形直冲向前,青衫老者双掌一合,侧击向司徒嬿“期门穴”,一方面挡司徒嬿冲势,一方面亦求自保!
  司徒嬿微微一笑,反手向青衫老者攻出掌势双手扣去!
  青衫老人见司徒嬿身形冲至,他若不让,司徒嬿的“大擒拿手”不容他,他若要让,司徒嬿一闪即过!
  他正迟疑,司徒嬿左掌已沾到他右手手腕!
  青衫老者吸了口气,双掌倏分,一手侧拒司徒嬿左掌,一手反击向司徒嬿右肩,欲求自保攻敌并重。
  司徒嬿既然出招,他亦料到青衫老人临敌之策!
  他淡然一笑,左手一沉,招式略变之间将青衫老者擒住,不待他另一手击中自己,沉身抖臂之间已将那青衫老人摔向外门!
  青衫老者临危不慌,他被司徒嬿一把扣住,知道不好,司徒嬿将他一松,他原来击向司徒嬿胸前的那一掌,此时反拉住司徒嬿左手!
  司徒嬿哼了一声,不待那青衫老者再有借力的机会,他左掌一摔,“摔碑手”中一招“铁腕掷虎”将青衫老者摔开!司徒嬿摔开了青衫老者,头也不回,直向后院中深处冲去!
  后院之深处全是一片果林花树,司徒嬿不耐,身形射起,只见后院之底有一片空旷之地!
  他身形飞落,只见空地之上两旁坐着二十几个打扮不同之人,中间却是一名少女,是金剑罗利尹青萍!
  司徒嬿一楞,他万想不到此地的主人也是金剑玉罗刹,她不是正溯江而上吗,怎么又在此出现!
  而且怎么一下就有如此多的武林豪雄为她效命?她究竟是什么人?这一串问题都在司徒嬿脑中浮移未决的!
  司徒嬿一见正中之人竟是金剑玉罗刹尹青萍,他一怔,想不到那马车的主人竟是尹青萍!
  他倏地忆起他与那两名青衣怪人交手之时,曾触及二人手腕,那时只觉有些异样,如今回忆起来,那两个青衣怪人可不正是天南罗刹门下弟子吗?
  他目光向这些人扫了一眼,尹青萍已起身笑道:“司徒公子今日来此不知又是有何要事?”
  司徒嬿虽知尹青萍是故意装糊涂,但尹青萍究竟救过他一命,他只淡淡一笑道:“与在下同行之友中了尹姑娘手下人之毒,尚请尹姑娘能赐给解药!”
  尹青萍不解的喔了一声,道:“真有此事?”
  司徒嬿心中大为不悦,但道:“尹姑娘以为我司徒嬿所说为谎言?”尹青萍笑道:“只是怕司徒公子误会了罢!”
  正说罢,院外一阵哗然,一阵喝叱之声传至,司徒嬿听出是秦梅的声音,他正奇怪秦梅怎么找来了,要出去接应,一条人影已飘落!
  来人正是秦梅,她一手挟着席安,一手持剑闯了进来!
  她一眼看见尹青萍,不由柳眉一竖,瞪了司徒嬿一眼!
  司徒嬿诧异的向她问道:“你怎么找到我的?”
  秦梅放下席安,不答司徒嬿之言,反问道:“你怎么找到她的?”
  司徒嬿一皱眉,道:“我只是来要解药的,你不要胡扯!”
  秦梅哼了一声,向尹青萍道:“喂,我们来要解药了!”她这话才说完,不待尹青萍开口,她右侧已站起一人。
  尹青萍回身向那人低语了两句话,那人才坐下。
  司徒嬿不由对那人注意了一下只见那是一个身裁高大,身着黄袍的僧人,目中暗蕴神光,看上去武功之高,足使司徒嬿心凛!
  他不由暗想这尹青萍究竟是谁?
  正想着尹青萍已回首向司徒嬿一笑道:“那位朋友大概是因误会与罗刹门弟子起冲突,解药我自当给公子,但……。说到这里她笑了笑,不在说下去。
  秦梅一扬眉道:“但什么?”
  尹青萍看了看秦梅,目中光芒一闪而逝,笑道:“但师门几位长辈在此,不容我一人作主!
  司徒嬿早知尹青萍之意,他即来此,亦知此事不易善了,他当即一笑,道:“那么如何尹姑娘才肯给解药?”
  尹青萍笑喔了一声,道:“我是无所谓,司徒公子要解药我焉有不给之理?但我这位长辈欲一试司徒公子武功!”
  秦梅听尹青萍说话的口气处处好似对司徒嬿非常好,她心中大为不悦,但尹青萍武功之高她见过,再加上这么多人,一合手必要吃亏,又找不到什么话渣,只好撇了撇嘴暂时算了。
  司徒嬿听尹青萍如此说,他不知为什么尹青萍替他留这么多的余地,但现在先要解药要紧,他微笑道:“尹姑娘不妨明说!”
  尹青萍见司徒嬿见自己这等声势居然不惧,她心中不由暗自佩服,她笑道:“我解药给你,但过了一半才许你开始接,你接住了,就算是你的!”
  司徒嬿瞧了那大和尚一眼,只见他凝然而坐,连眼角也不对他看一眼,好似成竹在胸似的。
  他微微一笑,颔首答应。
  尹青萍自袖中取出一包解药,向司徒嬿道:“这解药只要给你朋友闻一下即可使他醒转!”言毕凝视着司徒嬿一阵,沉声道:“注意了!”话一出口,那包解药已自出手,向司徒嬿掷去!
  那包药一起,司徒嬿瞥了那僧人一眼,只见他这才缓转过身子!
  司徒嬿提了口气,那包解药一至中间,他身形已飞闪而起!
  他身形一起,那僧人好似自负得很,他故意落后半步才起身。
  司徒嬿身距那包解药尚有三尺,只见眼前黄影亦已逼近,那僧人起步虽迟,但竟不输他分毫,已是伸手向那包解药抓去。
  他暗暗一凛,他虽知自己轻功稍差,但也不会差多少,这僧人居然在轻功方面尚胜他一筹,功力之高自然可跻身一流高手之间,但不知是谁。
  司徒嬿想着,但手下却丝毫不敢慢,他右手已抓出,“武林十大散功”中的“天魔摄魂爪”已展出,五指中淡青色的光芒闪动之时已向那僧人右腕扣去。
  那僧人见司徒嬿身形之快,他已吃惊,他本以为这些后生小辈徒具虚名,如今看来却不大见得!
  司徒嬿一伸手之间,五指未至,指劲已至,功力之高较他想像更高!
  他凛然右掌一翻,反挡司徒嬿之势,左手又已拍出,一股凌厉的掌劲拍向那包解药。
  那僧人一见司徒嬿出爪之势,功力之高使他心寒,他一时之间求胜之念竟去,只想将那包解药拍散!
  司徒嬿目光微闪,他那能让这包解药被这黄袍僧人一掌击散!
  他心念忽转之下,猛吸了一口气,左掌斜斜探出,身形微微一沉,奇妙的如游鱼在水中一般升起,左掌如风扣向那黄袍僧人左腕!
  黄袍僧人一见司徒嬿这一招攻出,他面色倏地一变,司徒嬿这一招正是昔日九天神魔石百若威凌武林的神魔九绝式”,他万想不到今日在此少年身上出现,他若再不收招,左臂必残!
  他猛一收左臂,又恐司徒嬿追击,他大喝一声,身形暴退!
  司徒嬿一手夺过那包解药,向后飞落。
  黄袍僧人心中疑念大起,九天神魔石百若以轻功冠绝武林,这少年分明轻功尚差他一筹,不可能是石百若之徒!
  而九天神魔的一套“神魔九绝式”天下无双,这少年也不可能是他人的徒弟!
  身形一落,立时冷哼了一声,冷沉的向司徒嬿问道:“你是石百若的什么人?
  司徒嬿用一招“九天抉日”一招吓住了那黄袍僧,夺药而退,不先答理黄袍僧人的问话,立将那包药放至席安鼻端。
  只见席安缓缓吸了两口气,倏然身形一跃而起!
  司徒嬿见状才舒了口气!席安迷惘的向四面扫了一眼!
  司徒嬿一笑,回目望去,只见那二十余人听了黄袍僧人的话,都不约而同的起身,惊视着司徒嬿!
  黄袍僧人冷声再向司徒嬿问道:“石百若是你什么人?”
  司徒嬿尚未开口,尹青萍已一笑,向黄袍僧人摆了摆手,向司徒嬿道:“司徒公子尚有何事?”“如果没有,就不送司徒公子了!”说完一笑,有肃客之意。
  席安向左右看了看,他想不出这是什么地方,居然有这么多高手,司徒嬿与这些人又似友似敌,他一时也猜不透司徒嬿与尹青萍是什么关系。
  黄袍僧人本有意再追问,但见尹青萍如此,他只有寒着脸静立一旁。
  司徒嬿环视一眼,淡然一笑,他本有意承认自己是石百若的弟子,但尹青萍也是一番好意,他笑道:“那么多谢尹姑娘了!”
  席安一怔,不由自主道:尹姑娘?”不就是金剑玉罗刹尹青萍吗?他知司徒嬿脸皮极嫩,两番受恩,只怕他不易再向尹青萍开口讨剑!
  而尹青萍为罗刹门下高弟,在毒之一字上必有过人之处,毫无疑问,适才那暗算自己的人必是尹青萍手下了!
  长白天鹄席安此念在脑中一闪而过,司徒嬿已示意席安离去,席安面色倏地一变道:“慢着,司徒嬿一楞只有止步,秦梅却已知席安心意,不由抿嘴一笑,向金剑玉罗刹尹青萍飘了一眼。
  尹青萍本不认得席安,见席安倏地如此,她不由一楞。
  席安肥胖的脸上丝毫不带一丝表情,缓缓的道:“长白天鹄席安尚未回谢尹姑娘,怎能就走?
  尹青萍一听这其貌不扬的矮胖子,居然是关外一剑中的长白天鹄席安,她心中也不由微感意外,闻言她面色一寒,本来对司徒嬿面上尚挂笑容,此时却面上如罩寒霜,冷冷道:“席大侠尚有何指教?”
  席安缓缓道:“你我之事暂时不提,但另有一事要你金剑玉罗利答应的,就是关于吟龙剑之事!
  尹青萍凤目一挑,道:“那是我与司徒公子之事,不容席大侠插手?”
  长白天鹄席安闻言大笑道:“金剑玉罗刹之言,岂是因我席安之剑不利?”言毕又再大笑,好似对场中之人无一放在目中!
  尹青萍冷声道:“席大侠可是疑我天南无人?”
  席安笑容一敛,缓缓自背后将两柄紫剑抽出,道:“那么席安正要讨教一下天南罗刹一派,有何人物!”他并非不知天南罗刹门亦为武林一邪,不但武功不低,而且精百毒之术,以适才他那么高的武功尚被暗算就可见一斑。
  尹青萍也知席安为关外第一剑手,而场中之人,几乎无一是他对手,除了……。
  他正想着,那黄袍僧人已缓缓道:“尹姑娘,就由小僧空手接一接这位关外第一剑手之双剑如何?
  尹青萍正想找他,闻言笑道:“师兄小心!”
  席安闻言双眉一扬,当世高手敢以空手接他招式的,只怕他数不出几个,这尹青萍的师兄居然要以空手与他过招。
  黄袍僧人回身向席安,面上表情冷傲至极。
  席安双眉一挑,道:“和尚,报上名来,席安剑下不斩无名之卒!”
  黄袍僧人闻言怒极,他冷然大笑道:“小僧之名虽不太响,但成名之时就早过你十余年!”
  席安一笑道:“何不让我席安见识一番?”
  黄袍僧人缓缓道:“五台金钵僧!”
  席安一惊,司徒嬿也面色微微一变。
  五台金钵僧远在二十余年前即成名武林,当日声誉鹊起之时,颇有今日三剑之态,但不久就暗暗退隐,传闻他受挫而灰心,但想不到今日又在此现身。席安心中虽惊,但他旋即一笑,道:“金钵僧之名昔日震撼武林,但至今余响已无!”
  言下颇有讥讽金钵僧不过是过时英雄人物而已!
  金钵僧双眉一挑,冷冷道:“只怕今日要你席安折剑于此!”
  席安两柄紫剑缓缓划出一个剑式道:“焉知不是你溅血五步?”
  金钵僧见席安划出剑式,门户封得异常紧密,他大笑声中,身形已是飞扑而起,直扑向席安!
  他不但一支金钵,在双掌上的功夫亦非他人能及!他掌随身形所趋,一连拍出八掌。
  长白天鹄席安之名亦非虚得,他自忖如果连这金钵僧一双空手都应付不下,他还想什么击败公孙玉。
  他沉哼了一声,右手轻挑,一道紫虹划过空中,轻描淡写的已将金钵僧来势封住,同时左手一剑也已攻出,直划向金钵僧右肋。
  金钵僧掌势被消本在意料之中,但席安剑势之疾劲,却使他寒心,当今天下三剑究竟并非完全虚名!
  他心念微动,但不容他再思,席安剑势已至,他掌势一分,分拍席安一双紫剑。
  席安双眉扬动,金钵僧如此就想取胜,也未免太轻视他长白天鹄了,他紫剑震起,一起幻起七个剑式,紫虹飞动之中,反逼向金钵僧。
  金钵僧心中一寒,他自忖以空手要胜,那岂是易事,双掌拍处,稍沾席安剑劲,高大的身形已向上飘起。
  席安被誉为长白天鹄,轻功之佳可想而知,他那会让金钵僧脱身?他双腿微起,已起身追击,紫芒飞跃,扑向金钵僧。
  金钵僧身在半空,他借剑劲上反震之力换了一口气,怒喝一声,掌势一变,一连封出九掌。
  席安冷冷一笑,他猜到金钵僧必将以守易攻,早已蓄势以待,紫芒闪动之间,已透过金钵僧掌影。
  金钵僧顿感剑风袭体,他心内一凛,百忙之中金钵已现,剑钵微交之际发出一丝轻微的响声。
  金钵僧高大的身躯被席安久蓄倏发的剑势弹起,席安身形亦被反震之力逼落地面。
  话犹未毕,金钵僧已在大吼之中金钵出手,一个金光飞闪的金钵,挟着轻响的嗡嗡声,直击席安。
  席安见状目光微闪,金钵僧已飞钵出手,他这金钵成名武林早在二十余年前,如今看来,金钵僧之名亦非虚传。
  他双剑微交,欲震飞钵,剑钵乍交,金钵被他双剑合挑之力向半空中飞去,他也被震落地。
  此时金钵僧早也夺钵而回,二人凝立冷然互视。
  司徒嬿见二人剑钵互交之时,金钵僧功力之高尚胜一筹,他心中暗忖,以他自己的功力,双掌欲对二人或剑或钵,均大成问题。
  金钵僧互换了这么多招,双方心中均了然,席安在双剑上的功夫,也并非可欺。
  金钵僧自命为一代高手,如今空手对付席安尚被迫出剑,心中自然大为不悦,但他也自知就以金钵,要想取胜,亦非易事,席安在剑招中精妙之着,足可抵消他功力上之稍欠。
  席安冷冷道:“是否要再试三招!”
  金钵僧正要答言,尹青萍已一摆手,止住他,淡淡一笑道:“席大侠自忖在这情势之下有力夺剑吗?
  席安扬了扬眉,答不出话来,以双方情势而论,尹青萍大占优势,他仅凭猜测,便知尹青萍这位天南罗刹门高足,功力之高不在他之下!
  尹青萍一笑,向司徒嬿道:“司徒公子定不肯舍‘吟龙剑’,我尹青萍亦不便夺人所好!”
  言毕她左手向后一伸,花园后面她那侍女小芸已捧剑而出。
  司徒嬿心中大疑,不知尹青萍此意何在?
  尹青萍抓过吟龙剑,缓步走向司徒嬿,含笑道:“此剑请司徒公子收回!”
  司徒嬿一时呆住,他尚未伸手,尹青萍又微微一笑道:“司徒公子莫忘此剑自我尹青萍手中得回即可!秦梅闻言不悦的哼了一声。
  司徒嬿接回吟龙剑道:“还剑之恩,司徒嬿他日必报!”
  尹青萍笑道:“此剑既关系‘七聚三合剑诀’,凶物在身,尚请公子自己保重!”
  司徒嬿不明尹青萍还剑之意,但他自忖要夺剑万万不能,而尹青萍对他有救命之恩,她若翻脸,他就无法夺剑!
  如今尹青萍肯还剑,他日再报此恩!
  尹青萍言毕退身,司徒嬿将“吟龙剑”一挂,回身与秦梅席安一齐向外奔去
  才一出院,秦梅回首向司徒嬿道:“那玉罗刹对你可真是恩尽义至了!”
  司徒嬿见秦梅脸色不对,他早就猜到秦梅会不高兴,但也不好怎么说,只好道:“我和她也没什么!”
  秦梅哼了一声,道:“她?谁是她呀!”说完不理司徒嬿,一直向前奔去。
  司徒嬿一楞,心道秦梅适才还没有怎么样,怎么突然之间变成如此,他皱了皱眉追了下去,道:“刚才你也在,剑是我的,她还给我,我当然收下!”
  席安见二人如此,他眨了眨眼,身形一缓。
  秦梅听司徒嬿居然和她讲起理来了,她心中更是恼,一言不发,只是尽力向城外奔去。司徒嬿功力较秦梅稍高一筹,自然不会落后,但心中实在有些烦,暗想秦梅怎么小性这么重,想着也不知如何对秦梅说才好!
  二人并肩飞驰,秦梅尽力飞奔也脱不开司徒嬿,而见司徒嬿在她身旁还不陪罪,她气道:“你干什么还跟着我?
  司徒嬿道:“你别跑呀!”
  二人身形飞闪出城,秦梅微怒道:“你走不走!”
  司徒嬿闻言一怔,秦梅好似真的生气了一般,他不由缓下步子,只见秦梅飞也似的闪入左旁一个林中。
  他心中感到一阵难受,此时天色已暗,他抬头只见月色已斜挂在东方。
  月影之下,倍觉孤单,他思潮起伏,心想自己武功未成,怎么就能为了一个女子使自己雄心消颓!
  他轻舒了口气,眼角瞥处,只见身后一条人影飘至,来势之疾,并非席安能及,他心中一凛,倏地回身。只见一个中年宫装美妇含笑凝立在三丈开外!
  司徒嬿有些吃惊,心道:“这人是谁?”
  他思潮未定,那宫装美妇已笑道:“司徒少侠恐不识我,我叫谢秋娘,是秦梅的师傅!”
  司徒嬿想不到来人是秦梅的师傅,昆仑玉笛子谢秋娘,他倏地想起秦梅怎能探知他找到尹青萍之处,心中立时大悟,微笑躬身道:“司徒嬿拜见前辈!”谢秋娘含笑摆手道:“司徒少侠不必客气,令师石前辈为武林辈份至尊之人,我也只因梅儿托大了!
  司徒嬿笑了笑,没有说话。
  谢秋娘缓缓一笑道:“梅儿都是我将她宠坏了,这些时候都累着司徒少侠了!
  司徒嬿笑道:“前辈叫我司徒嬿即可,秦姑娘年纪还小,我年纪比她大,自然应该照顾她!
  谢秋娘目光微闪,道:“我有一个冒昧的问题问司徒少侠,令师可真是九天神魔石百若?”
  司徒嬿微一沉吟。
  谢秋娘又道:“在我看来有些不像?”
  司徒嬿笑了笑,缓缓道:“家师确是石百若!”
  谢秋娘沉吟了一会,笑道:“我只是觉得不像而已,司徒少侠不用介意,如果真是如此,令师昔日仇家太多,以令师威名,他们不敢如何,但不免会为难司徒少侠!”
  司徒嬿淡淡一笑,道:“多谢前辈,但家师曾有言,他昔日仇家若找我,任我处置!”
  谢秋娘目光微一闪动,心道:“这司徒嬿也太自大了,石百若昔日仇家之多,武功之高岂容你处置?
  似听司徒嬿的说话,他的神情好似并不把他们放在目中一般,她猜不透司徒嬿到底有什么惊人的武功!但她心中奇怪,即是九天神魔石百若的弟子,轻功当为武林之冠,而这司徒嬿却轻功一门特差,较之双掌,逊色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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