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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结] 吴道子《红粉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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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昨天 19:10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吴道子《红粉劫》
  
  第一章 红粉杀手 颠倒黑白
  官道上,两匹乌油油的骏马正往金陵方面奔驰着。两匹马均全身上下无一杂毛,四蹄踏雪,乃千中无一之佳种。
  马儿骏,马上之骑士亦毫不稍逊;两名骑上都是二十五、六年纪,剑眉星目,英挺超群。一穿蓝色劲装,另一则穿着青色劲装,均背负长剑,应是武林中名门高弟。
  只听见那青衣骑士说道:“师兄,我们已奔波了数个月,还是半点线索也没有,怎能向师父交待?”
  蓝衣骑士道:“师弟,我们虽未能查出是谁下的毒手,但根据数月来所探得之消息,这一年来,除六师弟外,尚有不少其它门派的青年好手神秘被杀。因此,六师弟之死很可能不是出于私怨,而是因遇上甚么而无辜被杀。”
  青衣骑士道:“师兄认为六师兄是遇上甚么而招致杀身之祸?”
  蓝衣骑士道:“这个愚兄就不得而知了,六师弟性情随和,应不会有甚么仇家,所以愚兄推测,他之被杀,与其它门派年轻好手之死,极有关系!”
  蓦地,天色突变,竟下起大雨来。
  青衣骑士道:“师兄,前头数里处有一凉亭,不若我们赶去暂避,待雨停后才赶路吧!师兄,你看如何?”
  蓝衣骑士略一点头,一挟马肚,冒着雨前冲,青衣骑士见状,急忙策骑追上。
  片刻后,果见道旁有一小亭,便下马进内避雨。
  两人看看天色,知道短时间内,不会停雨,便从包袱里拿出干粮来吃。蓦地,两人之目光齐望向路旁之小径,原来正有两条娇小人影,冒着雨跑向凉亭。
  两条娇小人影来到小亭,看见亭内已有两个年轻人,不禁一怔,但是外间雨势愈来愈大,只好硬着头皮走进亭里,在一角落坐下。两条娇小人影,竟是两个貌若天仙的少女。
  两骑士自从两少女来到后,目光一直舍不得从两少女身上离开,只因两少女不但美艳如花,且身上衣服单薄,被雨水淋湿后贴着身躯,身上曲线像赤裸般呈现两骑士眼前,尤其是胸前高耸双峰,更隐约可见。两骑士虽非淫徒,但血气方刚,且好色乃人之天性,两人虽没瞪着眼的瞧着,却也不停地偷望两女。
  其中一名少女突然开口道:“两位大侠,我们姐妹原往金陵访亲,那知中途遇劫,更被山贼捉进山里。日前乘山贼不防,方始逃脱,只是我们已多日未曾进食,两位可否赏赐一些干粮,给我们充饥?”
  两骑士听了,那会不答应,忙从包袱里取出余下之粮食,交给两女。两少女接过干粮,也没有道谢便急忙送进口里,看样子真是饿了很久似的。
  蓦然,那开口求取食物之少女抚着胸口,跌卧地上,口中道:“妹子,我这里痛得很是厉害!”
  另一少女大惊,道:“姐姐,怎会这样的?你可不要吓我啊!莫非是你的心病发作?”她看见姐姐痛得面色变青的模样,已是六神无主,不知所措。
  蓝衣骑士看见如此情况,便上前问道:“姑娘,令姐发生甚么事了?”
  那少女答道:“这位大侠,我姐姐自小便有心病,发作时便是这个样子,只是又多年没有发作,可能近日惊慌过度,且多日没进食,故引起旧病复发。”
  蓝衣骑士道:“那么你们可有药吗?”
  那少女已流下泪来,道:“我们身上一无所有,怎会有药?只是我记得,当年姐姐病发时,爹说是把她衣服脱下,用力在她心胸上按摩,只一刻后,姐姐便没事的了。”
  蓝衣骑士道:“那么,你还不替令姐按摩?看样子,她现在很是痛苦呢!”
  少女道:“我已多日没吃过东西,现在全身虚弱,那有力替姐姐按摩,而且我又不懂得如何做。”
  蓝衣骑士道:“那么如何是好?男女授受不亲,我们师兄弟又不便效劳。”
  少女泪如雨下,急道:“两位大侠,雉道你们如此忍心,见死不救吗?求求两位,我姐姐绝不怪两位无礼的!”
  蓝衣骑士经不起少女苦苦哀求,只得答应,他命青衣骑士背转身,便在那姐姐身侧跪下。看着那吹弹可破之粉脸,玲珑浮凸的身躯,若隐若现的岭上双梅,他不禁猛吞口涎,心如撞鹿,双手战战兢兢的把身前少女之衫结一一解开;片刻间一对如脂玉乳已呈现眼前,蓝衣骑士登时心猿意马,抖颤着的手正想按上那玉峰之际,那少女却蓦然张开双目,向他作了一个含糊之笑容。
  蓝衣骑士当场呆住了,这那像痛苦难忍之衣?究竟这少女在弄甚么玄虚?莫非她假作病发来引诱自己?
  迅即间,他已知道答案。因为,他已感觉到小腹上射进数支针状物体,迅即全身麻木,不省人事,伏到在少女身上。
  青衣骑士转过身后,脑海里却幻想着身后情景,多次忍不住要往身后偷窥。突然间,他听见那少女惊叫一声,忙转过身来,只见师兄伏在那姐姐半裸身躯之上,登时大吃一惊。
  他做梦也想不到师兄竟会遭遇意外,他只以为师兄有所不轨,故大为惊讶,忙扑身上前。那知道,两蓬银光,分别由两少女手上射出,闪电般袭来。如此近之距离,青衣骑士又毫没防范,怎能闪避?两蓬银光悉数射进他体内。
  半裸少女看见青衣骑士亦一声不响倒下后,推开身上之蓝衣骑士,站了起来,拔出蓝衣骑士之佩剑,在两人要穴上刺了数剑,方抛掉长剑,整理身上衣服。
  那妹子称呼的少女娇笑道:“倒便宜了那个作师兄的,临死前还可以一饱眼福。师姐为何不让他一逞手足之欲才动手呢?”
  被称作师姐的少女啐了一口道:“我才不让这些臭男人摸着我身体!要不是大师姐叮嘱,在没有十足把握之前不可动手,我怎让他看个饱!你以为我是淫娃吗?”
  那师妹伸一伸舌头,道:“大师姐总是想出这些古怪主意来,说不定下次要我们脱光衣服,躺在路上给别人看个饱。依我看,这些人只是样貌英俊,身手不会高到那里去,倒不如真刀真枪的,也不须我们牺牲色相,怪难为情的!”
  那师姐道:“我们虽然可以胜过这些自命名门子弟,但大师姐始终认为我们姐妹不多,在可以不用武功之情况下,便尽量不用,以免损失人手。我们这样虽难为情,但却毫不费力,且对手都难逃一死,给他们看看也无妨!若然失手,那我们可惨了,今后如何见人?所以,以后必须小心行事!”
  师妹道:“师姐,你可知师父为甚么要我们杀光这些俊俏武林人吗?他们又没有得罪师父。今天杀的两个,心肠并不太坏呢!”
  师姐正色道:“师妹,在我面前你可以如此说,在大师姐、二师姐面前,你万万不可提这问题,否则,师父知道后便不得了。”
  师妹道:“小妹当然知道。师姐,雨已停了,我们还是和大师姐她们会合吧。这两匹马我们如何处置?”
  师姐看了看两匹骏马,道:“这两匹马如此神骏,杀了可惜!不若骑走他们,看看大师姐如何处置吧!”
  XXX
  师姐妹两人,策着双骑便往山路上奔,片刻后,师姐忽觉不妥,道:“师妹,我们还是放弃这双马儿算了,它们如此神骏,万一碰上华山派的人,定能认出来,那时候便不妙。”
  师妹听了,无可奈何的点点头,跳下马来,与师姐双双在山间逸去无踪。
  两匹骏马,竟没到处乱跑,在山路旁吃草,给两个经过之惨绿青年遇上。其中一人道:“咦,怎会有两匹骏马在这里,看样子似是走散的哩!”
  “不管是不是走散了,既然没有人在附近,我们便骑走它吧!”另一人道。
  XXX
  华山莲花峰上,华山派掌门人陆浩云正检验着两条尸体之死因,两条尸体,一穿蓝衫,一穿青衫,正是金陵附近,在小凉亭被杀之两名骑士。
  良久,陆浩云方道:“两人均是先中极为歹毒之黄蜂针,后被剑刺要穴致死。从剑伤之大小,可看出两人被刺时已毫无抵抗能力,亦不懂挣扎,可见这针之毒极为厉害。昌儿中针部位,一在小腹,一在左胁,对方可能两人以上,同时岀手。毒针深入体内,施放距离不会太远。照说两人皆非粗心大意之辈,怎会让人如此接近而毫不防范?”
  陆浩云身侧,站着他的两位师弟,江湖中颇负侠名之君子剑楚天笙及追魂剑宋仁。楚天笙道:“师兄,究竟有谁与华山派如此过不去?先有老六,后有老二和老七,均是离奇被杀,毫无动手迹象。”
  陆浩云道:“愚兄也是大意一些,老六出事后,我尚以为是他个人私怨,故只派老二和老七下山查明真相,致使他们也遭毒手。两位师弟,愚兄希望你俩跑一趟,看看是谁与本门有此深仇。对方可能人手不少,你们也带同老大和老三一起下山吧!”
  追魂剑宋仁道:“小弟遵命,只是师兄可知道对方可能是那一门派中人吗?”
  陆浩云摇首道:“江湖中并没有那一派与本门有特别过不去之处,至于对方所用之蜂尾针,江湖中人用的甚多,但都是普通毒性,以两人功力,不该中针后便毫无抵抗。你们可以前往蜀中唐门一查,看看他们有没有关连,另外,千手郎君与玉蜂娘子也善用歹毒暗器,你们也可查探。只是千手郎君极为自负,素不喜对后辈下手,你们须在言语上客气一点,免招致不欢,至于玉蜂娘子,已多年不见她在江湖行走,应也不会是她。你们看着办吧,切记小心!”
  君子剑楚天笙及追魂剑宋仁带了门中大弟子上官英及三弟子褚志豪下山后,便往四川进发。楚天笙认为四川唐门以暗器及毒物驰名武林,也许能提供一些线索。
  四人在路上,并没有碰上任何特别事故,数日后,已来到四川巴中,刚欲投店之际,三弟子褚志豪突然轻叫起来,楚天笙及宋仁忙问发生了甚么事。
  褚志豪道:“两位师叔,弟子适才看见那小二拖着的两匹马,很像是二师兄和七师弟的坐骑。”
  宋仁忙道:“志豪,你没有看错?”
  褚志豪道:“三师叔,那两匹乌云盖月,弟子也常常骑来玩,老远便能认出来,绝不会看错的!”
  楚天笙道:“既然如此,宋师弟,你与志豪进马厩看个清楚,若然是真的话,便向小二探一探是谁把它们骑来的!切记不可莽动!我和英儿先进酒家看一看。”
  四人下了马,便往那酒家走过去,只见一店小二已哈着腰迎上来,笑道:“四位客官请进,敝店有精美酒菜,幽静客房,不论打尖或投宿,无任欢迎。”
  楚天笙道:“小二,我们既吃饭,亦住宿。你先着人给我们的马上料,好好照顾,稍后留二间清静上房给我们,你放心,小费绝不会少给的!”
  小二连忙哈腰道谢,并差人拖走马匹,宋仁及褚志豪则藉词跟了上去。
  楚天笙与上官英随着小二,上到二楼雅座,叫过酒菜后,便略一观察座上食客。座上顾客不少,但从衣着行装上看来,都是本地人士及过路行商,并没有江湖中人在内,只有其中一座头上有两名娇艳少女,劲装打扮,座旁放有包袱及长剑。不远处则有一俊雅书生,独据一桌轻饮浅酌着,桌上亦放着一个包袱。
  楚天笙示意上官英,道:“英儿,那两匹马很可能便是这两名少女骑来的,看她们身上之皮囊,胀鼓鼓的满装暗器,应是唐门弟子,这里已在唐门势力范围之内,我们得小心!”
  这时,宋仁及褚志豪亦已来到。那两匹马果然是遇害华山弟子坐骑,而骑来的人正是那两名带着长剑之少女。
  楚天笙把自己之推测告诉两人后,低声道:“如我估计没错,她俩确是唐门弟子的话,现时应是回成都唐家。这里距成都尚有一天路程,她俩应不会赶夜路,我们晚上再探一探她俩消息,看看是否与老二和老七之死有关!”
  他的语声虽低,却一字不漏的进了一个人之耳朵里。
  不久,酒菜已送上,楚天笙四人一边吃着,一边却不时偷窥两名少女之行动。果然,两名美艳少女都是慢慢吃着,半点没有赶路的样子。
  当两名少女离座时,楚天笙忙示意宋仁,跟着两少女,看她们在那处住宿。
  XXX
  后院东厢里,两名娇艳少女还没有就寝,坐在榻上闲谈着。君子剑所料不差,两女正是唐门弟子,乃当今唐门宗主唐太夫人之心爱孙女唐碧君,紫君姐妹。
  唐紫君道:“姐姐,想不到我们这次出门,竟有意外收获,那两匹马确是日行千里之名种,万金难求,竟被我俩垂手而得!”
  唐碧君哼了一声,道:“那两个淫贼也不知在那里弄来两匹如此龙种,幸好他们色迷心窍,意图不轨,我们才有藉口杀了他俩,否则倒是糟蹋了两匹好马。”
  唐紫君道:“看他们身手,应是名家子弟,容貌也不差,想不到竟是淫邪之辈,我倒替他们师门难过!教出如斯弟子!”
  蓦地,窗外传来低喝声道:“大胆贼丫头,不但杀人抢马,还口不择言,快出来受死!”追魂剑宋仁性情略为刚烈,听到两女出言辱及华山派,已忍耐不住,故开声问罪。
  两女听见窗外竟有人声,不禁大吃一惊,唐碧君把手一扬,一把暗器已穿窗射出,跟着便拔出长剑,与唐紫君双双跳出窗外。
  屋顶上,站着两条黑影,正是追魂剑宋仁及褚志豪。君子剑楚天笙及上官英却不见踪影。是夜虽有月色,但两人背光而立,唐家两女因此并没有看出乃刚才晚饭时另一桌之客人。
  宋仁冷笑道:“为免惊动别人,我们到镇外解决,不怕死的便跟着来!”身形一闪,已带着褚志豪往镇外跑。
  唐碧君姐妹二人,乃初生之犊,且恃着一手出神入化之暗器手法,怕过谁来?持着长剑,便展开轻功在后追上,却不知道身后另有二人跟着。
  在镇外数里处,宋仁与褚志豪停住身形,转身凝视两女,宋仁道:“老夫华山宋仁,你们可是唐门子弟?”
  唐碧君听见来人竟是享有盛名之华山三剑中最令人头痛之追魂剑,也不禁头皮发炸,只因宋仁向来嫉恶如仇,出手狠辣,故有追魂剑之称,乃江湖中极为难缠之人物!只好道:“晚辈唐碧君,这是舍妹紫君,乃唐门子弟。不知宋前辈深夜召唤,有何指教!”
  蓦地身后响起两声干咳,另一声音道:“老夫华山楚天笙,请两位姑娘来此,乃有事相询。事关重大,请两位从实回答!”
  两女看见华山三剑竟来了两个,不由得心里发麻,不知华山派找上自己,所为何事?
  唐碧君也不慌张,冷静地道:“两位前辈请随便发问,晚辈自问并无不可对人言之事,定当知无不答!”
  楚天笙道:“请问姑娘,华山派与唐门有何仇怨,两位竟然杀害本派弟子?”
  唐碧君大为诧异,道:“晚辈姐妹素来对贵派作风,极为推崇,怎会杀害贵派高徒?”
  宋仁冷笑数声,道:“你们不用否认,刚才在客栈你俩已自己说了出来,不但杀了人,还把马匹也据为己有。”
  唐碧君恍然大悟,道:“原来前辈是指那两名淫徒。那两人自恃武功不弱,在山道上意图轻薄晚辈姐妹。两人剑法高明,晚辈等幸有暗器防身,方能幸免于难。晚辈并不知他们乃华山门下,所以才把马匹骑走。”
  宋仁道:“简直一片胡言,本门弟子向来行为端正,怎会做出淫邪之事,你说不知他们是本门弟子之说,更是藉词狡辩。本门剑法,别树一帜,江湖中人一看便知,且本门弟子,剑上均刻有华山二字。你们杀人夺马,简真不把本派放在眼内。”
  唐碧君道:“宋前辈,晚辈当日杀了两人后,因尚有要事待办,故不曾细看对方所用长剑,此确乃晚辈疏忽,但晚辈却可以肯定,那两人剑法虽高,却不像是贵派之剑法,因此晚辈并没有联想到贵派来!”
  君子剑楚天笙道:“唐姑娘,本派掌门从死者身上伤口看出,两人皆是被暗器偷袭后再用剑刺身亡,很可能事前剑也来不及拔出,两位又怎能认出他们是否华山弟子?唐姑娘还是老老实实的说出当时情况吧!”
  唐碧君道:“晚辈所说,句句胴实,前辈不信也没办法!”
  宋仁大怒,道:“师兄,她们既已承认杀了人,我们还和她们穷扯作甚?还是把她们擒回华山,听候掌门人发落吧!”
  楚天笙道:“两位姑娘,这事关系重大,为免伤两派友好关系,两位不若跟随老夫前往华山,向敝派掌门人交待清楚!”
  一旁静立之唐紫君开口道:“两侄贼意图轻薄,死有余辜,罪不在我们,那有随你们回山之理?这里距寒家不远,两位前辈可前来唐门找我们奶奶理论,如我们奶奶也认为罪在我们,屈时定给前辈一个满意交待!”
  唐太夫人为人虽然正派,但极为护短,江湖中无人不知,届时对方人多第众,那能讨好,楚天笙与宋仁那肯答应?
  楚天笙道:“两位既然不肯,老夫没有办法,只得动武!英儿、豪儿,你俩领教一下唐门高招,但切记不可杀人。”
  上官英及褚志豪两人早已不耐烦-闻言忙拔出长剑,向唐碧君姐妹走去。
  唐碧君知道若不动手,势难脱身,向紫君招呼一声,便抡起长剑,攻向上官英、唐紫君亦找上了褚志豪,搏杀起来。
  华山派以剑法为主,与武当及青城名列当今武林三大剑派,剑法自有其独到之处,上官英与褚志豪乃华山第二代弟子中佼佼者,一手“游龙剑法”深得掌门人游龙剑客陆浩云之真传,使来剑花朵朵,寒气逼人,如龙游九天。
  反观唐碧君及唐紫君姐妹则大有不同,唐门武功本不以剑法见长,更因对方有长辈一旁押阵,在气势和信心上大打折扣。因此,十多个照面下来,已被上官英及褚志豪逼得左招右架,穷于应付。
  唐碧君把心一横,在手中剑使出一招“春风化雨”掩护之下,左手已暗中拿出一把蜂尾针,伺机施放。
  上官英师兄弟早已知道唐门暗器之厉害,出手间均万分留神,提防着对手之歹毒暗器。蓦地,只听见唐碧君娇喝一声,一蓬银光已迎胸而到,上官英早已防备着,猛吸一口真气,华山绝学“云龙八大式”已然使出,身形猛然上窜,避过射来暗器,更嗥势一式“飞龙扑虎”凌空下击。
  只可惜上官英虽然身手已尽得乃师真传,但江湖履历尚浅,唐门之暗器手法若只是如此轻松简单,又怎能盛名历久不衰?在他下扑之际,三枝袖箭已分射双目及咽喉,来势如电,云龙八大式虽然神奇,可凭一口箕气借势在空中翻腾,但上官英毕竟年轻,修为有限,且对方一暗器速度奇快,那能闪避?
  唐碧君射出袖箭后,对上官英下扑攻来之剑势,亦不懂解救,呆在当场,闭目待毙。
  上官英之剑势,原不打算取唐碧君之性命,只想在剑势将尽时把剑略侧,改刺对方左肩,但求伤敌,那知对方暗器已到,只好把头急摆,希望能避开双目中箭,再也不记起把剑势略改。眼看两人就要血溅当场,两败俱伤。
  楚天笙与宋仁初时见两弟子节节领先,占尽上风,心里正在高兴,却突然看见上官英与唐碧君这一对之战况竟一变如此,登时大吃一惊,要想抢救,已是来不及。
  蓦然间,说时涯,那时快,只见上官英身形急弹而起,往一旁直抛由去,场中却多了一个身穿青衫,文士打扮之年轻人,右手挟着一把长剑之剑身。
  这时,褚志养及唐紫君那一对,看见情况急变,亦已停下手,分别扑向上官英及唐碧君,看见两人都无恙后,方始透一口气。
  楚天笙看见那把上官英及唐碧君双双从鬼门关拉回来的人,竟是晚饭时在一旁独酌之年轻书生,大是惊异,他做梦也想不到这文质彬彬之年轻人,竟有如斯身手,自己与之相比,简直相距甚远。
  青衫文士道:“适才在下听各位所言,觉得其中定有误会,故出手阻止,希望不要见怪。”
  楚天笙拱手道:“这位公子出手相救,老夫感激还来不及,怎敢见怪。请问公子何以言其中有误会?”
  青衫文士道:“这两位姑娘既然没有否认杀死贵派弟子,那么她们说出在搏斗中施放暗器,把贵派弟子击倒之语应是可信,因为死者若真是淫邪之辈,她们怎么杀人也是无罪,若然死者不曾对她俩有不轨,她们怎么杀人也要有个交待,所以她们无须咬定死者曾出手,而且认为所杀两人并非贵派弟子。”
  楚天笙觉得青衫文士所说,颇为有理,便点头不语。
  青衫文士续道:“在下见过贵派门下之尸首,中针部份绝非正常搏击中能被暗器射中之地方,因为两人均是小腹上有针伤,且是由下而上射进体内。这说明对方是比死者低得多发出暗器,而贵派之云龙八大式乃脚上头下,飞扑而下,因此中针部位绝不会是小腹。这只有一个可能,发针之人乃躺在地上,而死者则在那人身旁,在毫不留意下受袭。”
  楚天笙道:“公子所言极之有理,敝师侄两人应是受暗算而死的。”
  唐碧君姐妹齐道:“我们没有暗算他俩,而他俩乃胸口上中针,并非小腹!”
  青衫文士道:“若两位姑娘没有说谎,那么只有一个答案。两位姑娘杀的不是华山门下,杀华山门下的另有其人。”
  在场中人均面面相觑,因众人皆先入为主,竟没有想到这一层。
  青衫文士摊开双手,竟然是一把蜂尾毒针,他又从怀里拿出一小盒,交给楚天笙,道:“楚前辈,盒里有数支毒针,乃令师侄当日所中,请看与我手上的是否一样?”
  楚天笙忙打开小盒,把盒中毒针与青衫文士手中之针详细比较,摇头道:“无论针之大小和针上毒药色泽也大有不同!公子,你说这针是敝师侄当日所中之针,请问公子是如何得来的?”把小盒交还青衫文士。
  青衫文士含笑道:“楚前辈,在下云翔。这些毒针乃当日在下令人把师侄送返华山前在尸体上吸下来的,应尚有不少留在器体内,前辈可用强力磁石一吸便能找到。”
  楚天笙听见眼前文士竟是名震江湖之“浮萍客”,不禁大为惊愕。因为浮萍客身手高深莫测,萍踪飘忽,六、七年来死在他手下之邪魔外道不计其数。但他不与白道往来,只喜留连风月场所,因此甚少人见过他之面目。楚天笙想不到竟是一个如此年轻的英俊文士。
  楚天笙忙拱手施礼,道:“原来是云大侠当面,楚某失觉了。当日承蒙大侠把敝师侄尸首送上华山,楚某谨代表华山派上下致谢。”
  原来当日云翔前往金陵办事,途经该凉亭,发觉两人尸体,因鉴于年内多名年轻好手神秘遇害,故上前查察,从长剑获知两人乃华山弟子,便出钱在金陵雇人,把两尸首送返华山,并附函说出发现尸体经过。
  这时,唐碧君姐妹也上前向云翔施礼道谢,并说出当日杀人得马之经过。原来,当日两女也奉命前往金陵,因贪图赶路,故在山道上施展轻功而行,那知在道旁休息时,却碰上两名骑着黑马,面貌不差之骑士,两骑士见山中幽静无人,竟起歪念,意图制服两女,施以轻薄,幸好两女暗器手法高明,反把两人击倒,妹妹紫君更一怒之下,把两人击毙。因见两马神骏,便把马匹骑走。
  楚天笙与宋仁见自己鲁莽行事,没有问清楚便贸然出手,差点铸成大错,不禁羞愧万分。楚天笙忙向唐碧君姐妹致歉,并道:“唐姑娘,这两匹马既然两位如此喜欢,楚某擅自作主,把它送给两位,作为敝派对两位之一番歉意!”
  两女那肯收下,忙推辞不受。
  云翔在旁笑道:“两位姑娘,既然楚前辈一番诚意,你们便收下吧!”
  唐碧君姐妹自从得知青衫文士便是江湖中风流倜傥之浮萍客云翔后,芳心对他大为倾慕,见他如此说,便收下两匹骏马。
  楚天笙道:“云大侠,你侠驾来到四川,是否有要事须办?”
  云翔道:“在下是为那毒针而来的,看看是否与唐门有关,现在已无须前去,只好另外找寻线索。”
  唐紫君在旁道:“楚前辈,云大侠,这里这么大风,不若回客栈,打上数壶酒才说个够吧!”
  众天不禁哑然失笑!
  XXX
  一行人回到客栈后,君子剑楚天笙与追魂剑宋仁见无意中认识了这位江湖中神秘莫测,风流倜傥之浮萍客,那肯放过结交机会,吵醒了店小二,找来了美酒,便要和云翔秉烛夜谈。上官英师兄弟和唐碧君姐妹更因云翔只二十四、五年纪,便成为武林中传奇人物,心中倾慕万分,尤其是唐家姐妹,更对他起了一种不足为外人道之暗恋。
  数杯下肚,云翔更是谈笑风生,与传闻中独来独往,不喜与武林人士交往之性格截然不同,众人不禁大为诧异。
  追魂剑宋仁为人率直,道:“云老弟,请恕我高攀,如此称呼老弟。传闻你个性孤独,不喜与我辈结交,今日一见,却是与传闻相差甚远,我确是不解。”
  云翔喝了一口酒,笑道:“宋前辈,这个问题,在下可解答一二。在下并非出身名门正派,与各大门派本无结交,出道多年,也没机会遇上各门派中可结交之人,而在下生性疏懒,不惯拘束,故亦不曾前往拜访江湖中前辈大侠,只日夕留连烟花之地。因此,江湖中认识在下的不多,以讹传讹,便说在下孤独离群,难以相处。在下亦没有刻意改变传闻,但求自己心安理得,那管他人如何批评!”
  楚天笙道:“好一个但求心安,云老弟,楚某极佩服你这性格。你这朋友,我师兄弟是交定的了,希望老弟不嫌弃便好!”
  云翔道:“两位前辈太客气,在下年轻德薄,怎敢当两位如此抬举?”
  宋仁把眼一瞪,道:“云老弟,你可别来这一套,怎么前辈、晚辈的。江湖无辈,达者为先,我等痴长几岁,你若不嫌,便叫一声老哥,可别前辈、后辈的那样见外!”
  云翔朗笑一声,拿起酒杯,道:“既然宋老哥如此说,我便敬两位老哥一杯,还有上官兄、褚兄、两位姑娘,云某也一起敬了!”
  楚天笙与宋仁大为高兴,忙把酒杯拿起,把酒喝光,只是上官英、褚志豪及唐家姐妹四人却迟疑着。
  云翔道:“四位莫迟疑了,江湖无辈,你们不是刚听见吗!我们各交各的,大家不必顾忌甚么!”楚天笙与宋仁大表赞同,也催促四人把酒喝掉。
  四人心里早是非常愿意结交云翔,只是碍于两位长辈,见他两人极表同意,忙把酒干了。唐家姐妹心里更是高兴万分。
  唐碧君杯酒到肚,登时红霞满脸,道:“云相公武功不凡,不知令师何人?”
  云翔道:“云某所学,乃是家传,并无师傅,寒家在江湖中藉藉无名,说出来各位也不会认识。说起武功,我倒有一言,奉赠上官兄与唐姑娘!”
  上官英、唐碧君齐道:“云兄请说!”
  云翔道:“对敌之道,先求自保,再谋制敌,切忌急进,伤敌之时,必须提防对手不顾一切,死前反扑,两位明白云某所指吗?”
  两人皆知他所指乃适才险些同归于尽,登时满脸通红,齐齐点头。
  云翔续道:“相识也是缘份,我有数式剑法和身法,对攻敌及自保略有帮助,如你们喜欢的话,我倒想送给四位作为见面礼。只是,这定要你们师门不反对方可!”
  楚天笙忙抢着道:“你俩还不谢过云老弟厚赐!”上官英及褚志豪忙向云翔叩谢,唐碧君因未有长辈在场,不敢作答。
  云翔笑道:“唐姑娘,你们若不嫌弃,可先行学晓,届时唐太夫人不同意的话,你们把它忘记便行,你认为如何?”
  唐碧君、紫君姐妹大喜点头。
  云翔也不顾忌,当着楚、宋两人面前便把三式身法和三招剑法要诀说出,并当场示范数次,把在场六人看得目定口呆,只因云翔所授,均旷世绝学,深奥神奇。
  当上官英四人均表示领略要旨后,云翔才停止解说,道:“这六式身法及剑法之名称及来源,我暂不便告诉你们,它日有机会时你们自会知道,不过,你们可放心使用,这乃寒家武功,别的门派绝不会说你们偷学。”
  楚、宋两人见云翔当着自己面前传授四人如此绝学,知道他有心间接传给自己,登时也默记于心,得益良多。
  楚天笙道:“云老弟厚赐,楚某也不言谢了!老弟今后行程何去,有何打算?”
  云翔道:“小弟本是前往唐门,现既知道唐门与杀害各派弟子无关,明早可能前往太原一行。”
  宋仁道:“太原?莫非老弟对近日所传之事也有兴趣?”
  唐碧君道:“宋前辈,晚辈途中听说太原之中原镖局近日接了一趟镖,引起江湖中人莫大兴趣,据说不少人意欲染指,前辈是说这事吗?”
  宋仁道:“是的,听说他所保的乃是一个鼻烟壶,传说这鼻烟壶隐藏着一个极大秘密,与昔年凌霄上人之旷代武功有关,有这鼻烟壶,便可研究壶中秘密,进而获得凌霄上人所留存下来之秘笈及一笔宝藏。”
  唐碧君问道:“凌霄上人之武功秘笈?”
  宋仁道:“据先师说,凌霄上人乃前朝旷代高人,死后留下一练功要诀,名为‘凌霄秘笈’,分上、中、下三卷,上卷乃内功心法,名凌霄神功,中卷乃剑法,下卷则是掌法、指法及轻功,练成者武功便可天下第一。但百年来无人曾见,据传闻三十年前,杀手之王‘三不杀’飘伶客之武功便是与之有关,但无人能够证实。”
  “三不杀?”唐碧君大为不解。
  楚天笙答口道:“三不杀乃江湖中人给飘伶客之别号,这人神秘诡异,身手奇高,无人见过,不少黑道高手曾死在他剑下。他黑衣黑面罩,自号飘伶客,以杀人为业,但有三个原则,不杀无辜妇孺、不杀正义之辈,更不杀反清义士,故江湖中人另给他三不杀之号。”
  唐紫君道:“既然无人认识他,怎样找他杀人?”
  楚天笙道:“找他杀人的必须把酬金,所杀之人及自己的身份放在一信封内,于每月之初一那天悬挂在金陵城外一大树上,委托人则须在金陵等候三天,如三天内他不把信封送回,则表示他已接下这交易,据说,他接下之交易永不失手,全在一个月内办妥,但三十年前的一天,他在该树上张贴告示,声明从此退休。自此之后,便不见他出现江湖。”
  唐碧君道:“既然他已得了凌霄秘笈,怎么还会出现一个与凌霄秘笈有关之鼻烟壶来,又怎会有人把这稀世奇珍托一间镖局护送?”
  宋仁道:“据说托运人乃一老年妇人,该物乃她先夫遗下,只知道极为珍贵,托运详情则不得而知。至于鼻烟壶与凌霄秘笈有关之说,更不知是何人所传!”
  云翔道:“小弟因觉得此事极为可疑,故想前往太原一看!”
  XXX
  中原镖局,实力雄厚,分局遍布各大城市。总局主银剑金镖袁伯明,武功高强,人面广阔,膝下七子,个个身手不弱,各掌一方,镖局里更是好手林立。因此镖旗过处,均通行无阻,威震大江南北。
  这日,太原总局里,团团的坐着十个人。主位上,坐着的正是年已七旬,但仍精神威猛,豪气不减当年之总局主,银剑金镖袁伯明,一旁坐着的还有他两名多年伙伴,总镖头史元龙,副总镖头路永泰和他自己七名儿子。当中桌上放着一个小锦盒。
  银剑金镖袁伯明神态凝重,沉声道:“我们中原镖局自创业来,经历多少风浪,遇上多少危机,但每次均能化险为夷。这有赖本局各弟兄上下一心,全力以赴;但亦有赖各江湖同道鼎力帮助,致有今天之局面。然而,今次这趟镖,其怪异处实老夫平生首见。”
  他喝了一口茶,略清喉咙,续道:“镖还没起行,有关这镖之谣言已传遍整个大江南北。若非为了本镖局数十年之声誉,老夫早已退还订金,不保此镖!”
  袁伯明之次子袁维信问道:“爹,传说这物与当年凌霄上人所留武功有关,究竟是否真有其事?”
  袁伯明打开锦盒,拿出一个晶莹通透之白玉鼻烟壶,道:“当日物主交来这鼻烟壶时,曾说此乃上等汉玉所造,价值不菲,是她亡夫生前最为喜爱之物,现托本局付运,交予她在京之长子。从她的口风中,此鼻烟壶是用来巴结某京里权责,所以千叮万嘱本局不可丢失。日前,当传出有关此壶之谣言时,老夫曾面询物主此事,但物主一口咬定此乃她夫家家传之物,与武林扯不上半点关系!”
  袁维信续问道:“爹,照咏这鼻烟壶已交来本局半月有多,但谣言只是近日所传,当日爹收到鼻烟壶时,并不知道有关谣言,为何不立即押送?太原上京,只数日路程,在江湖上得知此事时,我们早已交货,那么便不会引出这么多事来!”
  总镖头史元龙道:“少局主,当日物主托付此物时,曾声明她之长媳亦会随同上京会夫,那知起程前一天,她之长媳身体不适,要求押后数天才起程。当时总局主只道这物弓普通古玩,没多大看重,便答应下来。只是,不出数天,江湖中已传出谣言。总局主见事态严重,不敢贸然起押,故召几位少局主回总局,加强人手!”
  袁维信道:“爹,既然谣传此物与凌霄秘笈有关,你老人家曾否细首此鼻烟壶,说不定谣言属实呢!”
  袁伯明道:“我已把这鼻烟壶看上数百遍,此壶中空,不藏一物,亦无夹层。除表面刻有花纹外,没有半点时疑之处。你们可在这里看看,试看能否找出甚么来!”随即把手中之鼻烟壶递交袁维信。
  众人仔细审查良久,也看不出半点可疑之地方。袁伯明之三子维孝道:“爹,那花纹会不会是一种文字,一种我们不懂之文字?”
  袁伯明点头道:“为父也想到这一层,曾小心地把花纹临摹出来,但发觉那只是一系列有规则之图案,极为简单,绝不似文字!”
  总镖头史元龙道:“总局主和我们商讨数日,认为极有可能是某人与本局不和,故意散播谣言,使江湖中人找上本局,藉此打击本局。若本局退镖,则声誉大为受损;若不顾一切押镖上路,则须面对各方人马之抢夺。”
  袁维信道:“爹,我们如何应付?”
  袁伯明豪气万千,道:“中原镖局那曾退缩过?你们大哥和老五、老七将于今天晚上到达,届时我们再商量一个妥善计策,明天起押!看谁能动我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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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这备受注目之镖终于起程。不知内里的人均觉得中原镖局这趟生意可真极大,不是吗?只要看看押镖的阵容便知了!
  通常中原镖局的镖,每次均由一名镖头,带着数名镖师护送,镖师之数目多寡,视乎货物之贵重而定,但镖头则肯定只有一个。可是这日出发的镖,竟由总局主亲自押运,局行的尚有中原镖局的副总镖头路永泰,总局主的四位儿子,另有五名镖头,十名镖师,及一大队趟子手,护送着十辆镖车及一辆马车,浩浩荡荡的往北京进发。看这阵容,谁会相信这趟镖护送的竟是一个小小的鼻烟壶,和物主之媳妇及其随身丫头!
  首天,风平浪静的渡过了,车队在阳泉渡过一宵。翌日清晨便继续上路,据预定行程,车队须于日落前赶抵河北之石家庄。
  当日车队从太原出发后约一个时辰,两男一女亦乔装上路,目的地亦是北京,路线却截然不同。车队向东行,三人则北上,意欲经原平、大同,然后再经张家口往北京,路程虽略远,但因三人骑着快马,如路上无阻滞,应比车队更早抵步。
  两男一女一路上马不停蹄,直到原平方始投店。两个男的,一是中原镖局总局主袁伯明长子袁维忠,四十多岁的年纪,已主掌金陵分局十多年,剑法与镖法比诸乃父有过之而无不及,于江湖中赢得铁剑连环镖之美号,同行的便是他的七弟袁维廉,身手亦不凡,至于那女的,则是袁维忠掌珠,刚从峨嵋艺成回家之袁青青,年华双十,美艳可人。
  三人投店,同住一有内间之大套房,袁维忠唤来酒菜,于房里进食。
  袁青青道:“爹,这趟镖可把我们害透了,为了一些谣言,竟害得我们精英尽出,全家总动员,真是得不偿失。”
  袁维忠道:“青青,你爷爷当日既接下了镖,中原镖局便须尽全力把货物安全送达,我们不能因为酬金过少而虚应其事,这趟镖引起如此风波,乃始料不及,但愿你爷爷那边不会发生事故。”
  袁青青道:“爹,爷爷那边有这么多好手押阵,应不会有事的,你不用替他们担心!”
  袁维忠道:“青青,多年来中原镖局之能够通行大江南北,并非是恃着武力的,这全赖江湖朋友赏面,让我们有一口饭吃。要知道,江湖中势力雄厚的帮会不少,若要硬拼,中原镖局的人手,实不足一击。”
  袁青青道:“那么爷爷此行,岂不是非常危险?”
  袁维忠道:“江湖中,五大门派自命名门正派,决不会起贪念,自毁声誉,参加夺宝,普通山贼,亦不敢招惹中原镖局,唯一可虑的乃青龙帮黑虎帮及一些黑道魔头,只希望他们不相信那谣言,那么车队当能平安。”
  XXX
  袁维忠三人吃过早点后便继续上路,他们沿着官道直驰大同,只是在途中便发生事故。
  刚过东榆林,三人已被十多名黑衣怀面人拦住去路。袁维忠兄弟二人,出门时已经易容,掩去本来面目,袁青青不曾在江湖中露过脸,故不曾改装。三人停了下来。
  袁维忠拱手道:“各位好汉,不知阻拦在下等有何见教?”
  当中之黑衣人冷笑数声,道:“袁少局主,不用反穿皮袄在装羊了,任你们扮作甚么,也难逃过我们耳目。你还是把那鼻烟壶交出来,免伤和气吧!”
  袁维忠道:“阁下是谁?既能认出袁某,想必非无名之辈!”
  黑衣人大笑,道:“袁少局主,你未免太天真。我若能告诉你名字,又何须蒙着面?这样的天气,难道贪好受吗?闲话少说,交出鼻烟壶,你我各走各路。”
  袁维忠下了马,其弟袁维廉与其女青青亦跳下马,拔出兵器,分站袁维忠的两侧。
  袁维忠道:“既然阁下不愿表露身份,袁某也不勉强。只是,你们要找鼻烟壶的话,应该找上家父,有谁不知车队已离开太原两天?不过,奉劝几位,你们实力好像不够!”
  黑衣人已命令其他蒙面人把三人围着,并纷纷拔出兵器,只要黑衣人一声令下,十多人定会汹涌而上。
  那状似首领之黑衣人道:“袁少局主,这招明修栈道,暗渡陈仓手法已是过时,怎能瞒过我?众弟兄,准备动手!”
  袁维忠道:“阁下既知这手法早已落伍,我等又怎会用?你们还是赶快走吧,否则家父把货送到京师,你们便望门兴叹!”
  那人也不理会袁维忠说些甚么,把手一扬,便与其他蒙面人扑向袁维忠三人。、
  袁维忠铁剑出鞘,与袁维廉及袁青青力拒强敌,只十多个照面后,袁维忠之心已冷了一大截,只因对方的身手个个不弱,不但为首之人武功不在自己之下,其他的也相距不远,三人以寡敌众,其狼狈情形实可想像出来。
  数十个回合下来,三人已是疲于招架,要不是袁氏兄弟间歇施放家传绝技“连环镖”,三人早已倒下多时,饶是如此,武功稍弱之袁维廉已挂采数处。
  袁青青虽然年纪最轻,但她艺自峨嵋,剑法不弱,且对方并非以她为目标,故略为轻松,但亦已香汗淋漓,难以支持。
  蓦地,场中不知何时多了一青衣人插在人群中,在刀林剑雨中踱着步,边走边说道:“你们还是停手罢,这是个骗局,那鼻烟壶绝对与凌霄秘岌无关,是个谣言,骗局!”
  那些刀、剑像长着眼睛似的,总砍不着青衣人身上,但他的话也一句都听不进黑衣人耳里,战斗毫无停止之迹象。青衣人终于出手,只见他每出一招,便有一个黑衣人倒下,十多个黑衣人,连那为首之人在内,在青衣人十多招之下,倒卧地上,一动不动。
  袁维忠三人呆在当场,目瞠舌结,他们那曾见过如斯武功?尤其施展出来的人竟是一个年约二十多的文士。
  青衫文士摇首叹息,道:“想不到凌云阁的人也来参予这趟浑水!重宝当前,又有谁不动心?我该怎办?袁少局主,可否借那鼻烟壶过目片刻?”
  三人这才如梦初醒,袁维忠听见青衫文士竟开口借鼻烟壶一看,登时大感为难。只因自己三人乃对方所救,若然藉词婉拒,似乎毫不感恩,但此物事关重大,不能有失,怎可随便借人过目?但他忘了一事,若青衫文士出手抢夺,他们三人怎能保住重宝?
  倒是袁青青心思聪敏,道:“爹,这位公子不似坏人,应不会抢走那东西的!爹不妨拿出来让这位公子看看!”
  袁维忠经爱女点醒,方明白个中道理,只好伸手入怀,把贴身收藏之小锦盒拿出来,交给青衫文士。
  青衫文士从盒里拿出那招惹事端之鼻烟壶,略一看看壶上花纹,并把它迎着日光照了片刻,便交还袁维忠,道:“这东西虽然价值不菲,但也不过数十万两之数,怎值那么多人劳师动众,争相抢夺?”
  袁荏忠收藏妥鼻烟壶后向青衫文士道谢:“蒙公子仗义援手,袁某感激万分,敢问公子高姓大名?”
  青衫文士道:“些许小事,何足言谢?在下云翔,特为此物而来。”
  袁维忠兄弟大吃一惊,只因江湖盛传浮萍客神秘莫测,身手出神入化,估道是江湖中人过份渲染,那知一见之下,实比传说中更是神奇。他们听见云翔竟是为了鼻烟壶而来,均不明所以,因他刚才可拿了该壶一走了之,以他的身手,三人那能阻止。
  云翔看见三人惊讶之色,知道他们有所误会,便道:“云某只是好奇,意欲看看这引起多人觊觎之物究竟是何样子,绝无染指之心!只是,你们可得当心,凌云阁的人既然想到你们有此一着,那么可能也有别的人想得到,你们人少力弱,此去京师,实不可乐观!”
  袁维忠眉头一皱,道:“想不到我们之行藏竟落在对方眼里,早知如此,我们倒不如和车队一齐,实力也可强一点!”
  云翔不以为然,道:“请恕我大胆说一句,令尊那一方面也不会怎么轻松,据我途上所听回来的消息,青龙、黑虎两帮都已调动不少人手,前往袭击车队。”
  袁维廉大吃一惊,道:“大哥,那么如何是好?”
  袁维忠道:“我们已是势成骑虎,进退两难,唯有尽量小心,避开强敌,继续前进!但愿爹那方面能化险为夷!”
  云翔道:“只可惜我不能分身,否则也可与你们一道上京。”
  袁维忠忙道:“云大侠出手相助,袁某等已感激万分,怎敢劳烦大驾?”
  云翔道:“我本来也是闲着,只是心悬令尊车队那边情况,故想前往一看,希望能略尽棉力,化解一场血战。”
  袁维忠听见云翔竟是为了此事,大为感动,道:“云大侠高义,教我们如何报答,中原镖局如能避过此劫,定当……”
  他的话还没说毕,云翔已青衫飘飘,越山而去,只传来他的声音:“三位小心!地上之人之穴道数个时辰后便会自解,可任由他们留此,不可杀掉!留一分余地,他日好相见!”
  袁维忠三人听了,便拱手遥送云翔,跟着便找回失散马匹,继续上路。
  只是,三人还没走到一箭之遥,身后又响起云翔之声音:“三位且留步!”三人忙勒住马,只见青影一闪,云翔已在三人马前数步处站着。
  袁维忠忙道:“云大侠有何吩咐?”
  云翔道:“我刚想起一个两全其美之方法。由此越山抄小径前往与令尊会合,除数段山路比较崎岖之外,其余并不难行,以你们的轻功,勉强也可在明早赶上令尊。既然你们前路难行,何不考虑随我越山找令尊?”
  袁青青听了,抢着道:“爹,是啊!我们既可与爷爷会合,又可保住货物,不正好吗?这总比往前闯好得多嘛!”
  袁维忠道:“云大侠,这不失是个好办法。只是,以袁某能力,攀山越岭,通宵赶路,勉强还可在明早赶上家父。但舍弟与小女,功力浅薄,恐难支持。”
  云翔道:“如此便没问题了,只要少局主能支持,令弟和令媛可由我助他们一臂之力。但这三匹马则要放弃了,你们快拿起应用之物随我来吧!”
  三人忙解下马上包袱背负在身后,随着云翔往山间小径奔去。袁维廉虽是袁青青幺叔,但年纪只比她大上数岁,故功力不深,奔驰约一个时辰后,已内力不继,气喘如牛,袁青青更不消提,早已香汗淋漓,上气不接下气,只有云大侠修为深厚,尚能保持速度,气息不变。
  袁维廉和青青见云翔不但没有停下来休息之意,速度也丝毫没有慢下来,只得硬着头皮,拼命支持下去。蓦地,两人只见眼前青影一闪,一掌已被云翔握着,一道真气从掌心传入,登时通体舒畅,疲劳尽消。
  袁青青虽年华双十,但自幼便在蛾嵋学艺,十多年来,接触的不是尼姑便是同门姐妹,那曾与男子如此接近过?现在竟被风流倜傥,英俊成熟之云翔紧握着柔荑,怎不令她心如撞鹿,卜卜地跳着?幸好这时没有人注视着她,否则她更会难为情得觅地藏身。
  袁青青刚在心猿意马之际,已听见云翔清朗的声音道:“你俩细心听着,轻身之法,首重运气之道,平气者……”两人大喜,原来云翔跟着说的,乃一绝顶轻功之要诀,忙紧记他所授调息运气,顿觉身轻如燕,速度大增。
  一旁之袁维廉心中一动,也随着云翔所说而做,果觉大有不同,与自己所学,实有天壤之别,转过头来,向云翔投过感激一眼,只见他含笑点头,续道:“凡武功一道,不论剑法、掌法,或轻功也好,均须内功为辅。内力不足,轻功难以持久,更高明之剑法、掌法也不能发出戯力。所以,袁姑娘,请恕我直言,你该在这方面多下功夫。”
  袁青青登时满脸通红,只因云翔正说岀她弱点所在。多年来,她沉迷在钻研本门剑法之花巧变化,招式之虚幻,忽略了内功之重要性。适才对敌时,已觉力不从心,很多深奥招式之变化及杀着,在对手威猛之剑势下简直使不出来,方始明白实际对敌与同门间互相喂招不同之处,方始领略力之重要。
  她羞愧地轻轻颔首。
  这时,一行人已来到一清溪旁,云翔示意众人停下休息,并略进干粮。片刻后,众人便继续展开轻功,往东南进发。云翔因袁维廉及袁青青内力不足,仍带着两人而行。途中,云翔更猎得两只山鸡及一只野兔,交给袁维廉拿着。
  入夜时,四人在一水源旁停下。
  云翔道:“我们之脚程比预料中快了很多,照现时速度,明早日出便可到达石家庄,到时再打探车队行迹,与他们会合。现在,我们约有一个时辰休息,待月色高照时再赶路。维廉兄,你来生火,我把这些山鸡及野兔先料理一下。稍后来一个烧烤大餐!”把背上包袱放在地上,便拿着猎物往水边行过去。
  袁青青追了上去,道:“云公子,我来帮你,好吗?”
  云翔一怔,道:“袁姑娘,你也懂?”
  袁青青垂下头,道:“在峨嵋时,吃的全是素菜。很多时,我和几位师姐偷偷跑出来,在山里捉山鸡来烤,野兔则没吃过!”
  云翔笑道:“那么你来负责山鸡,我来劏野兔!”从怀里取出一把匕首,便开始劏野免。袁青青也忙着把山鸡拔毛清洗。
  不远之袁维忠望着爱女之背影,不禁发出会心之微笑,但也感到一点担忧。
  清洗完毕,云翔在包袱里找出一水袋,再从袋里拿出两个小瓶,瓶里盛着的竟是盐巴和香料。
  袁青青大为诧异,道:“云公子,原来你带着这么多东西的!”
  云翔微笑,道:“我是一片浮萍,今天这里,明天那里。青草为床,星月为帐,占了一半日子是在山野间渡过;没有这些,日子怎样过?我别无它求,唯有吃喝一道,绝不亏待自己!你知道吗?包袱里还有美酒呢!”
  袁氏兄弟听了,不禁失笑。
  不久,香味扑鼻,山鸡及野免业已烤好,众人忙分吃着,云翔更从包袱里拿出一皮囊,内里果然盛着数斤美酒。众人轮流喝着,袁青青平生没喝过酒,不敢尝试。
  片刻,袁青青低下了头,道:“云公子,我的内功基础甚差,不知可有补救办法?”
  云翔道:“峨嵋乃正统门派,心法不差,你只是疏于练习,你只要日后加倍努力便可。它日若有机会,我给你想个办法,令你事半功倍。但内功一道,无速成之法,主要还得靠自己。那些转注功力之说,我不敢说是骗人之语,但你可以想一想,若一个人在临终或退出武林时,先把毕生功力转注给下一代,如此辗转相传,数代下来,那人之功力会到何等境界?”
  袁青青道:“但是,云公子刚才不是……”
  云翔道:“我刚才不错是把真力输入你俩体内,但这只是热能,只能助人疗伤及恢复本身真力。我的手一旦离开你们,这能量便会消失。你们仍然精神抖撤,是因为自己疲劳尽消,但功力却没有增长过半分。武功上的成就,一半靠先天条件,那便是天赋及体质,其余便靠后天的苦练及名师指导。当然亦有例外,一些人吃了甚么异果灵药,功力便能倍增,只是这种福缘,可遇不可求,当世间,又有谁曾碰上过?”
  袁青青道:“云公子,今后我一定加倍努力,将勤补拙。”
  XXX
  袁伯明带领着之车队,平安地抵达石家庄。途中,他们遇上了不少踩线而来之江湖中人,但不知是否怯于中原镖局这趟押镖阵容强大,没有人下手抢劫。
  袁伯明因这次之人手众多,沿途并不打算投店,故车队在距离石家庄数里一空地停下来,扎营过夜。只派数名趟子手入镇购买食物。
  入夜后,十辆镖车把马车团团围在中央,镖局中人则轮番严密监视四周,提防敌人乘夜偷袭。
  袁伯明虽曾经历无数风浪,但也不能入睡,略为调息后,便与数名儿子及副总镖头围坐闲谈。
  副总镖头路永泰道:“总局主,属下认为今次之事,乃恶作剧之成份居多,应该没有人把谣言认真看待。”
  袁伯明道:“凡事小心一点总是好些,日间我们不是碰上不少踩线的吗?虽没甚么高手人物在内,难保没有高手在暗中窥伺!”
  袁维信道:“孩儿倒是替大哥那边担心,虽然他们三人已乔装,万一给别人认出来,那便不妙,爹应该让他们与车队一块儿的,我们人手众多,一旦有事,也能应付。”
  袁伯明道:“维信,我们的实力,应付一般江湖中人及山贼之辈,当然足够。但若然这鼻烟壶确是武林重宝,来劫镖的当非等闲之辈,我们只能智取,所以我把全局精英放在这里,把敌人之注意力全引到这里来,届时若真的有强敌来犯,我们能拼则拼,不能力敌时另想他法,尽量避免损失,只要维忠三人能平安把货送到京师,中原镖局声誉尤在,此间之损失,何愁不能有补偿!”
  开谈间,天色已微亮。
  蓦地,传来一声大喝:“甚么人?”
  袁伯勇等人急忙站起,循喝声之处望去。只见不远之草丛中,出现了近百名黑衣蒙面人,人数之多,令袁伯明也吓得一跳!
  中原镖局中人不待吩咐,已纷纷掣出兵器,退进镖车圈中,分布马车四周,严密布防。十辆镖车,则由十名镖师,各领着三名趟子手把守着。
  总局主袁伯明与副总镖头路永泰则站在圈外数步处,注视着黑衣人之行动。
  袁伯明向着带头之黑衣人拱手道:“老夫袁伯明,主理中原镖局,请问各位英雄是那一条线上之朋友?”
  为首黑衣人冷笑道:“袁伯明,我们不是甚么线上的,也不是甚么朋友,你不用来这一套。简单得很,留下鼻烟壶,我们让你等一毛不损离去!”
  袁伯明从一辆镖车里拿出一包袱,道:“这位朋友既然来到,敝局这里有薄礼一份,包裹里的乃是金珠子,约合白银千两,希各位哂纳。赏一分薄面,他朝好相见!各位今天高抬贵手,袁某人日后定当登门拜谢!”
  黑衣人道:“银两?金珠子?我毫不稀罕!这样吧,我也来和你做一趟交易,你把鼻烟壶送上,我给你五仟两白银,一分不少!如何?”
  袁伯明道:“阁下说笑了!货物非本局所有,怎能拿来做交易?阁下若认为礼太薄的话,本局加倍奉上,如何?”
  黑衣人道:“袁局主,不用多说了,本人来此目的只有一个,不得到鼻烟壶,绝不收手!你若不识抬举,莫怪我等无礼!”
  袁伯明道:“老夫还是那一句!如要金珠,本局双手奉上,至于货物,则要看阁下本事了!”拔出仗以成名之银剑,左手亦扣着金镖戒备。身旁之路永泰亦已手持铜刀,退回镖车圈内。
  黑衣人老羞成怒,下令进攻,近百蒙面人,抡着不同兵器,扑向车队。当他冲至离镖车圈约十多步之处,中原镖局中人仍毫没行动,只镇静地等候对手扑近,足见平日训练有素,遇事绝不荒张。
  蓦然间,副总镖头路永泰大喝一声:“杀!”随即出现连续不断机簧之声,无数强弩竟然从镖车中如雨射出。冲前之蒙面人不虞此着,登时被箭射倒一半,只有那些身手较高及一些被同伴挡着箭雨的方能逃过大难。余下蒙面人急忙挥舞刀剑,把来箭格飞,边向车队逼近。站在远处之黑衣人首领,太为震怒,他原以为凭实力对付区区中原镖局,还不是手到擒来,故只站在一旁押阵,想不到对手把强弩藏在镖车之中,还没交手,已把己方人手射倒一半。一怒之下,拔出背后长剑,如大鸟般飞扑上前。
  此时,中原镖局方面已停止放箭,众人在路永泰率领之下,分别迎上攻来之蒙面人。登时一片混乱,杀声震天。老局主亦不敢怠慢,截着对方首领厮杀起来。
  老局主成名多年,赤手闯天下,赢得银剑金镖美号,身手自是不弱,只可惜毕竟年老力弱,后劲不继,且对方武功奇高,一把剑使得出神入化,苦战数十个回合,已险象横生。
  混乱中之袁维信,在力战对手中不忘关注老父情况,见状忙发出一镖逼退敌手,跃往老父身侧双战黑衣人。
  与副总镖头交手之蒙面人,身手竟与为首之人不遑多让,十多招后已逼得路永泰疲于招架,身上负伤数处,幸得三少局主袁维孝及一镖头及时赶到,以三敌一,方能打个平手。
  四少局主袁维悌及局中五名镖头之对手,武功亦非常厉害,六人只得咬着牙龈,沉着应战,苦苦支撑。
  幸好对方阵中,除这八个高手外,余下的身手只是普通,因此,老局主之另外两子维礼,维义及其它镖师,趟子手等尚能应付,互有伤亡。
  马车里,坐着一个二十余岁之美女及一俏丫环。只是奇怪得很,两人遇上如斯场面,不但毫不惊慌,更在轻笑低语。
  俏丫环低声道:“二姐,你看黑衣人是何方人马?看情形,一时间,他们还不能击败中原镖局呢?”
  美女正从车帘中偷窥外间情况,闻言笑道:“小妮子,你还愁那东西不能被劫去吗?说不定现在已不知落在那一个人手中。”
  俏丫头大为诧异,道:“二姐,这话……”
  二姐道:“你没有留意吗?中原镖局除袁伯明外,武功最好的史元龙及袁维忠都没出现。史元龙把守大本营,那么袁维忠呢?出发前,我们已知他与爱女兼程赶来,但是,由始至终,他们父女都不曾露面。因此,他们极有可能正如大姐所料,暗中把那东西另外运送。”
  俏丫环道:“那么我们岂不是白费心机?”
  二姐道:“怎会白费心机?我们不是有好戏看吗?那两个武功高强的黑衣人,看身手很像是黑虎帮之两名堂主谭荣及俞汉秋。这说明了黑虎帮已卷入漩涡,说不定前头还有不少其他门派等着呢!况且,大姐早已料到他们会如此暗渡陈仓,正在另一条路上等着呢。”
  俏丫环道:“大姐等着干甚么,难道她下手劫镖吗?”
  二姐笑笑道:“胡说八道!我们抢来作甚?大姐只要把袁维忠之行踪不露痕迹地透露出去,那愁没有人会找上他!小妮子,快过来看看!看情形中原镖局的人也不能支持多久了,袁维悌与几名镖头像是支持不住!”
  俏丫环也从缝中望出去,道:“二姐,我们现在便逃吗?”
  二姐摇头道:“我们若然现时逃走,只会引开黑虎帮中人。待他们收拾过中原……咦,这人是谁?怎么竟带着袁维忠等人出现?不好,这人身手很高,我们的计划很可能有阻滞!小妮子,切不可轻举妄动,并要小心应付,不可露出破绽!”
  原来是云翔与袁维忠等人在此千钓一发时机中及时出现。四人一到,不由分说便加入战圈。黑虎帮在江湖之声誉甚差,故云翔毫不留情,碰上他的不是头破血流便是手足折断,倒在地上。镖局中人如打一口强心针,纷纷精神大振,额外勇猛。
  与袁伯明父子相斗之黑衣人,正是黑虎帮内堂堂主谭荣。奉帮主之命,率领外堂堂主俞汉秋,六名香主及近百帮众前来夺宝。如今看见形势恶劣,大吃一惊,他一剑逼退袁伯明父子,扑向云翔,手中长剑使出一招“剑指天南”直刺云翔左胸“乳中”要穴,那知道云翔也不闪避,左手不知如何一翻,姆指及食指已把谭荣之长剑剑身挟着。
  谭荣登时魂不附身,猛吸一口真气,意欲抽剑后退,但那能移动分毫?他见势色不对,正想弃剑用掌,那知对方右掌已神不知、鬼不觉般按上自己胸膛,顿时震飞丈外,口中鲜血狂喷。
  云翔开口道:“姑念你是受命前来,才饶你一命,下次碰在我手里,可没有这么便宜,快带你的手下滚回去!”与路永泰交手之俞汉秋已撤下对手,扶起谭荣,对云翔道:“阁下果然好身手,敢问高姓大名?在下他日定当图报今日之恨!”
  云翔笑道:“你们可有报上名字,露出面目吗?只要你们全部扯下面罩,我便告诉姓名又何妨?”
  俞汉秋一声不响,招呼手下,便扶着谭荣退走。
  袁伯明已带着路永泰等人,上前向云翔道谢道:“承蒙公子援手,敝局上下,感激万分。请问公子如何称呼?”
  云翔道:“在下云翔,袁局主不必客气,还是先照顾贵局手下伤势,稍后再详谈吧!”
  路永泰已不待袁伯明吩咐,前往视察众人伤亡情况。袁青青急不及待,跑过来袁伯明身旁,把经过告诉她爷爷。
  袁伯明对云翔更是感激,道:“今次若非云大侠相助,敝局实不堪设想,大恩大德,定当图报。”
  云翔只得客套一番,道:“在下因见少局主行踪败露,而强敌林立,故劝告他们来此与局主会合。这条路上,虽也强敌环伺,但贵局人手不弱,应足以一拼。”
  袁青青已抢着道:“爷爷,云公子已答应与我们一同上京的,有他在,我们还用怕甚么?”
  袁伯明喜出望外,道:“如此真是太好了!云大侠,大恩不言谢。只是青青自小便纵坏,不懂规矩,如有失礼之处,请云大侠不要见怪。”
  云翔笑道:“袁局主,青青姑娘聪明颖慧,明理懂礼,怎会有失礼之处?倒是云某乃一介浪人,形迹放浪,请局主不要见笑才好。”
  袁伯明大笑道:“云大侠超尘脱俗,令老夫敬佩万分。待到北京后,老夫作东,与大侠痛饮一番,还望大侠赏脸!”
  云翔却低声道:“既然老局主作东,云某怎会不叨扰一顿。在京里,在下倒知道有一好去处,只是却要老局主破费了!”
  袁伯明笑道:“云大侠刚替敝局省下一大笔,那怕破费一顿,便是数十顿,老夫也不会心痛,只是届时须劳烦云大侠领路!”
  云翔道:“老局主,此去京师,尚有两天路程。以在下推测,黑虎帮必不会就此罢手,刚才露脸的只是该帮六名堂主中两名,前路上很可能尚有其它布置,说不定帮中身手极高之左、右护法会亲自出马,我们必须有所准备,否则情势堪虞!”
  袁伯明道:“难道这东西真的与武林重宝有关?竟吸引得黑虎帮倾巢来犯?”
  云翔苦笑道:“武林中人有谁不对凌霄秘笈起觊觎之心?每个人都抱着宁可信其有之心理来看看,便弄出如此多的纷争!传出这消息之人,究竟有何目的?”
  袁伯明道:“老夫原认为这是敝局仇家所为,但敝局数十年来与江湖朋友之关系不错,苦思多日亦想不出有谁与老夫如此过不去!”
  云翔道:“如此说来,内情绝不简单。唯今之计,只有尽办法把这热山芋送到北京,其它的稍后再想办法。”蓦地,他眉头一皱,转身向不远处之乱草丛中望去,扬声道:“是那两位高人?何不亮身一聚?”
  草丛中,响起一声朗笑,摇摇摆摆的走出两个人,一个是商贾打扮,身形肥矮,五尺不足,手持着一个算盘;另一个则仙风道骨,全真打扮,身上道袍却是破烂不堪。
  商贾打扮之人双目眯成一线,笑嘻嘻的道:“高人这两字不敢当,老子五尺差寸半,怎算高?你这混蛋,数月不见踪影,凤仙天天向我要人,可把老子害透,逼得老子要到处找你,原来你这混蛋竟当上保镖!”
  云翔看见两人,登时大喜,笑道:“我正愁人手不足,你两个怪物来的正是时候,快来!快来!我给大家介绍。”当下便把两人介绍给袁伯明等人认识。
  袁伯明惊喜不已,原来两人竟是成名多年,游戏风尘之江湖怪杰“算死草”钱尚志与及“穷开心”一清道人。
  一清道人道:“贫道定是祖上无德,致使贫道今生认识你这混蛋。穷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才打听得一条财路,那知竟碰上你。如今劫不成镖不用说了,还要当上个义务保镖,真倒霉!”
  云翔道:“你俩放心,这趟定有好处,老局主已答应做东,到京师后,我们可到怡红院喝个痛快!”
  钱尚志怪眼一瞪,道:“你这混蛋,还敢说怡红院?每次去到,那些妞儿总是只见着你,那曾看我俩一眼?我俩还不是陪太子读书,划不来!袁老儿,保镖的事,我俩愿干,但有一个条件,你得先答应!”
  袁伯明素闻这两怪杰向来滑稽,强忍着笑道:“两位请说,袁某定当照办!”
  钱尚志大喜,道:“你答应便好了!那便是届时上怡红院时,没这混蛋一份儿!”
  众人听了,再也忍俊不禁,大笑起来!
  钱尚志得意洋洋,道:“混蛋,这可要你命了吧!但你不必担心,老子会教袁老儿走时给你带上一壶酒,不会叫你空欢喜的!”
  一清道人道:“老钱,这些办法是行不通的,这混蛋有的是银两,若不准他和我们一起,届时他还不是一个人跑去怡红院,把标致的姑娘全找了去,留下些丑八戒给我们!这办法行不通,老钱,你还是想个好一点的!”
  钱尚志略为思量片刻,便大嚷道:“臭道士,我已想到一个万全之策。我们一到京师,老子便去通知凤仙姑娘,那时这混蛋自有人收拾,那有空来怡红院?”
  一清道人大表赞同:“对了,老钱,这才是好办法。这混蛋老是找我俩便宜,这次看他有何诡计?”两人旁若无人般一唱一和,把云翔弄得啼笑皆非。
  云翔道:“钱至上……””
  钱尚志大喝一声:“混蛋,老子叫钱尚志,已告诉你多少遍?不可叫我钱志尚!”
  众人听了,均大笑不止,云翔笑道:“那还不是一样?老钱,我来问你,你的如意轩有多久没失窃过了?”
  钱尚志得意洋洋,道:“老子的如意轩,有谁敢来动脑筋?自从十多年前,那不知死活的宵小被老子……咦,你这混蛋问这个干甚?”
  云翔微笑道:“老钱,我突然间有一种预感,有一天,很像是你去怡红院喝得醉昏昏的第二天,北京突然出了一个惊人消息,京师里首屈一指之珠宝古玩店如意轩竟然失窃,一夜间,所有珍宝、古玩,及字画全部不翼而飞,现场只留下一壶酒。老钱,你知道我之预感向来灵验,你我份属多年朋友,所以我才提醒你,我看你还是及早找多几个护院和保镖吧!只可惜袁局主要陪你去怡红院玩个痛快,不能接你这趟生意!”
  钱尚志双目圆睁,大声道:“混蛋,你这算什么?恐吓?”
  一清道人道:“老钱,你也是的,想到办法,悄悄告诉我便行了,何必说出来?现在你说该怎办。依我看,你这险可不能冒,这混蛋说得出办得到,你还是乖乖的,不可通知凤仙姑娘,放他一马吧!”
  钱尚志垂头丧气,道:“如此岂不是便宜了这混蛋!”
  一清道人大笑,道:“你不去通知,可由我去通知嘛!我的道观只有香庐和炉灰,被人偷了也不可惜,况且还有一壶美酒交换,说不定我还占着便宜呢!”
  云翔给他俩弄得毫无办法,只好道:“既然你俩一手把事情包揽下来,一路上,你们得自己应付所有事情,届时可不要求我出手!”
  钱尚志陪笑道:“小混蛋,何必生气,我们又没说不准你一起喝酒?老朋友嘛,有酒大家喝,有刀一起挨,怎少得你一份儿?刚才只是说笑的!”
  一旁之袁青青早已笑个满脸通红,弯下腰来,云翔登时想起一件事,伸出手向一清道人,道:“十浊,你的宝贝东西还有吗?快拿出来!”
  一清道人为之一愕,道:“我那有什么宝贝?若然我有值钱东西,何须穿这破道袍?”
  云翔瞪了他一眼,道:“值钱东西何须向你要,我不懂找算死草吗?不要装傻,快把你那瓶甚么舒筋活络,起死回生,万试万灵的小还丹拿出来!”
  一清道人苦着脸,从怀里拿出一小瓶,交给云翔,边骂边道:“算死草的,在京享清福你不干,拉着我来跑这趟浑水干什么?你看,偷鸡不着蚀把米,碰着这混蛋,连我的命根儿也不见了!”
  云翔也不理会,一把接过玉瓶,看看还有五粒药丸在内,便拿了两粒,把玉瓶交还一清道人,说道:“臭道士,见你如此可怜,留下三粒给你,免得你到处说我要了你的命根!”
  跟着,云翔便把那两粒小还丹交给袁青青,道:“袁姑娘,这两粒药丹对你功力很有帮助,你先收下,稍后我才教你如何服用!这算是我给你之见面礼吧!”
  袁青青接过小还丹,心里一阵激动,但她看见一清道人之表情,不知就里,只觉不忍,道:“谢谢云相公!”随即把小还丹交还一清道人:“道长前辈,这东西如此珍贵,想必是前辈极为心爱之物,晚辈不敢受此福缘,特还给前辈!”
  一清道人大喜,忙接过药丸,小心翼翼的放回玉瓶,向着云翔咧嘴一笑。
  云翔为之气结,只是他已把丹药送给袁青青,她如何处理是她的事情,不便干涉,只得叹道:“袁姑娘,你何须替臭道士……”
  那知一清道人竟打断他之话柄,道:“袁丫头,这混蛋孤寒成性,如此小之见面礼你不收是对的!我这玉瓶可不同了,你得好好收着,内里的东西可不值钱,你有空便吃了罢,只是吃时得通知小混蛋,免得浪费!”说罢,竟把整瓶小还丹送给袁青青!
  袁青青知道这小还丹定是极为珍贵,那敢收下,望了望一旁之袁伯明及云翔,不知如何是好。
  袁伯明已久闻小还丹之功效,自是大喜,亦知道一清道人脾气古怪,若然不收下,定会惹他不快,忙道:“青青,还不谢过仙长厚赐?”云翔亦含笑点头!
  袁青青这才道谢收下。
  钱尚志也道:“袁丫头,老子身上没有甚么可作见面礼,日后,去到京师,我带你往如意轩挑件你心爱的作为见面礼。这总比混蛋小子,慷他人之慨好得多!你可不要听他的,算死草这名字,应是他这混蛋的,可不是我!”
  女孩子天性爱珠宝,听见可以在如意轩任意挑选,怎会不高兴,忙大喜道谢。
  这时,镖局中人从石家庄找来数辆马车,把受伤略重的同伴放进车内,准备动身。
  袁伯明幼子袁维廉走上来,道:“爹,我们可以起程了!”随即向云翔道:“云大侠你辛苦了整天,我亦替你准备了辆马车,请大侠和两位前辈也上车吧!”
  云翔摇首道:“不用了,我这人走惯了路,坐上马车反而不舒服,还是给别人坐吧!”
  那知袁维廉竟对他眨了眨眼睛,低声道:“云大侠,车里有数坛美酒,特为你准备的,走着路喝酒究竟不舒服,你还是上车歇歇吧!”这小子办起事来,倒也想得周到。
  云翔听了,眼中一亮,道:“如此我便不客气了。袁姑娘,你也一道来吧,我教你如何服那药丸。”袁青青忙跟了上去。
  云翔瞪了算死草钱尚志及一清道人一眼,道:“你们没听见车里有酒吗?还不跟着来,难道等请柬吗?”
  于是,大队人马便继续行程,往保定府进发。
  
  第二章 烟壶传说 牵涉事多
  中原镖局大队人马趁着早上天气清凉,赶了百多里路,午牌时分已差不多抵达安国镇,还有不足百里路程便可到保定府。
  这时正是烈日当空,众人皆汗湿透衣,袁伯明刚欲下令在前不远之小丛林歇息进膳。
  忽然一支响箭已然射在马前丈余之地上。
  袁伯明知道麻烦找上门了,但他恃着有云翔、钱尚志及一清道人在押阵,心里毫不慌张,扬声道:“中原镖局袁伯明路过贵境,因时间仓卒,未暇拜会各路英雄,不知是那一条线上之朋友当面,请示下名号,袁某日后定当面谢!”
  一声长笑响起,在丛林中走出六名身穿青色长袍,神态从容之中年人,一前五后,均双目有神,太阳穴髙高突起,一看便知是内外兼修之武林高手。
  为首之人年纪略大,韵五旬上下光景,面貌清癯,却是声震林木,道:“在下青龙帮闵长青,见过袁老局主!”
  袁伯明大为意外,想不到势力遍布全国,实力与各大门派不遑多让之青龙帮也来插上一手,不但如此,连甚少在江湖出现之帮主入云龙闵长青也亲身出马,那么他身后五人定是帮里顶尖高手。袁伯明暗自庆幸,若非己方有云翔之人在,这六人便足够把中原镖局人手全数击倒!
  他略清喉咙,拱手道:“原来是闵帮主大驾当面,袁某愧不敢当,未知闵帮主有何见教,袁某洗耳恭听!”
  入云龙闵长青道:“袁局主,明人不作暗事,闵某向来不喜转弯抹角,便与你直说。因闻得贵局这趟镖保的红货,与一宗武林大事有关,故特来商借,日后定当奉还!”他不愿落人口实,说他以堂堂江湖一大帮会来欺压一小小镖局,故言商借。
  袁伯明道:“闵帮主既出言相借,袁某本当遵命,只可惜该物非敝局所有,袁某不能作主,可否待敝局把货送抵京师后,闵帮主再向物主借用?”
  闵长青大笑,道:“闵某本有此意,但因发觉由此往京道上,有不少武林人士在打着此物主意,恐怕贵局不能平安送到物主手中,故代贵局看管此物,日后代送还物主。”
  袁伯明道:“帮主好意,袁某心领,只是敝局职责所在,不敢有劳贵帮,若有江湖朋友意欲染指此物,敝局自信能够对付,请闵帮主放心。”
  闵长青面色一变,道:“袁伯明,本座已好话说尽,你可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本帮若下手抢夺,明天便没有中原镖局这一字号!”
  袁伯明道:“闵帮主言重了,莫非闵帮主没听说过,双拳难敌四手这话吗?帮主武功虽高,但亦只有六人,相斗起来,鹿死谁手,谁能预料!”
  闵长青一声暗号,林里登时跃出数十名青衫劲装大汉,均手持兵刃,跃跃欲动!闵长青大笑,道:“袁局主,如无十足把握.,本座又怎会大言不惭,论人数,你不比我多,论武功吗,袁局主应心中有数,你还是乖乖的……”
  他的话柄被一声大笑打断了,中原镖局之车队中,一名矮胖子及一衣服破烂不堪之道士从一马车中跳了出来,正是算死草钱尚志及一清道人。闵长青一见两人现身,登时眉头一皱,心里想着:“怎么这两个怪物也在?这可不易办!”
  钱尚志道:“蛇头儿,小蛇多并不一定可以吃着人,老子算盘里有四十九粒珠子,你看可以打下多少青蛇?”
  一清道人也笑嘻嘻的道:“道士不似算死草那般小家,专找小蛇来下手,我只喜欢吃大蛇,长蛇,倒不如你我玩一场,由他捉小蛇去,蛇头儿,你意下如何?”
  闵长青暗暗衡量双方形势,不由一惊,只因己方高手虽多,但却非两怪之敌手,混战起来,对己方不利,只因一旦自己被一清缠着,便没有人能应付算死草,虽然其它高手可一举把中原镖局中人击倒,但己方亦会损失大半人手。而黑虎帮等人正在不远处等待着,岂非自寻烦恼,为他人作嫁衣裳,登时念头一转。
  闵长青咳了数声,道:“想不到两位高人也来趁热闹!只是有两位在此,我们若混战一番,岂不大煞风景,且不能瞻仰两位高人绝学,实是可惜!”
  一清道人怪眼一瞪,道:“蛇头儿,你这话倒说得不错,你有甚么好主意?”
  闵长青道:“我们可以来一次比武,以五阵决胜负,双方各派出五人,单独比武,以胜三阵者为胜,每人只可出战一次,不论胜负,皆得退下,两位意下如何?”
  算死草从怀里拿出一个小算盘,的的得得地拨了数下,点头道:“这主意不坏。只是,蛇头儿,采头如何?”
  闵长青道:“若然本帮侥幸胜了,那便请袁局主借出鼻烟壶,日后本帮用毕后,便交还袁局主,若然你们胜了,本帮掉头便走,再不向你们打这东西主意!”
  算死草摇头道:“这却是赔本生意了,化不来,蛇头儿,若然老子找上你们老窝比武,胜了便借你的头儿位置坐上十年八载,败了便拍拍屁股走了,你可答应吗?”
  闵长青之主意本对自己有利,他打算以本帮两位堂主来应付一下两个怪物,虚应其事,落败也无伤大雅,然后再,由自己与两名各得力助手,总巡察龙天成及首席堂主上官奇出战,那时中原镖局有谁能敌,因他深知袁伯明,袁维廉及路永泰三人乃中原镖局武功最高之人,但比起自己三人,相距仍远,到时还不手到擒来。
  因此,他故作大方,道:“两位前辈,请尽管说出条件,闵某定当奉陪!”
  钱尚志道:“你们若败了,不但不得再窥伺此宝,还得派五名高手,护送我个上京,当然这五人须我们点头认可,还有,你们青龙帮今后不得找中原镖局之麻烦,你可答应?”
  闵长青正打着如意算盘,怎会料到对方竟还有好手不曾露面,便点头道:“好,一言为定!”
  钱尚志道:“既然是如此爽快,老子给你一点便宜,便由我方首先派人,你衡量一下才派对手吧!笨鸟先飞,我打第一仗!”
  闵长青正中下怀,但仍然道:“我们是点到即止,还是以死相搏,请前辈示下!”
  钱尚志道:“依你,老子打死蛇也能,捉活蛇更是拿手好戏。”
  闵长青道:“依在下愚见,我们毋须为此东西结下深怨,最佳是点到即止,不可弄出人命,只要一方认负,便得停手!”
  钱尚志道:“这却不妥,若然对手不肯认败,我又不能杀他,怎能分胜负?我说我这招胜,他说我这招负,那岂不是开玩笑?”
  闵长青给他弄得啼笑皆非,只得道:“如若没有自甘落败,那么当然要战至其中一人倒地不起决胜负,以五阵为限!”
  钱尚志道:“好,就此决定,你们谁来和我玩一玩?”
  闵长青向身后一青衣人交待数语,便着他首先出战。
  那青衣人纵身上前,也不拔出兵器,拱手一礼道:“在下青龙帮何如龙,主掌金星堂,特领教前辈高招!”
  钱尚志那里不知闵长青作何打算,笑道:“蛇头儿可体谅老子,竟如此相让。何小蛇,不用客气,随便来吧!”
  何如龙身为青龙帮一堂之主,身手自是不弱,一套掌法使来呼呼生风,劲度十足,把钱尚志笼罩在掌影之中。只可惜他的对手乃江湖中首屈一指之武林奇人,身手比他高明何只一筹,只十多招下来,已是招架不住。只听见“啪”的一声,后脑已被钱尚志拍了一下。
  钱尚志这一记,若然运上真力的话,何如龙十条命也不见了,急忙拱手一礼,走回闵长青身后。
  一清道人呵呵大笑,道:“闵蛇头儿,我方已胜一仗,道士也不甘寂寞,出来高兴一下,只是你得派出一条大些的蛇,免得我不能尽兴!”
  只可惜一清道人之愿望不能实现,闵长青派出仍是一名外堂堂主,不到二十招便被一清一腿踢飞丈外!
  闵长青见对方之高手已出过场,余下的均不堪一击,心里沾沾自喜,却没想到对方为何一开始便派出武功最好的,不留下高手押阵!他掩不住心中得意之情,笑道:“两位前辈果然身手不凡,贵局只要再胜一场,便可战胜,不知贵方由那一位出战第三场?”
  蓦地,两个酒坛一先一后直飞场中,分别落在算死草及一清道人脚下,落地无声,用劲之巧,令人惊叹。
  一个清朗之声音响了起来:“你俩怪可没给我丢脸,立下大功,应赏美酒。”语声方落,场中已多了一个青衣文士,年纪吗?只有二十五、六岁。正是卓尔不凡之云翔。
  云翔之出现,登时令青龙帮主脸如死灰,他脑海中浮现出一年前作客陕西祝家庄之一幕情景。当日,阴阳粉蝶傅玉,这曾在武当派三名绝顶高手围攻之下仍能谈笑自如,从容脱困之采花大贼,竟被人轻描淡写的在十招之内一掌击毙,而杀他的,便是眼前这青衫文士,自号浮萍客之云翔。
  云翔已笑吟吟的道:“闵帮主,年多不见,近来可好吗?”
  闵长青苦笑道:“托云大侠之福。闵某不知大侠在此,故有所冒犯,请恕罪。”
  云翔道:“帮主客气了,只是云某有一点不解之处,帮主何以会以五场比武来定胜负?难道帮主竟事先知道,马车里除了我们三人外,还有货主所派出之两位同行高人?”云翔这话,本是说笑,他自日前从袁维忠口中得知托货之人确是久居太原之人士后,便从没对货主或随行之人有半点怀疑。言者无心,听者有意,云翔这话却把车里之主仆吓得忐忑不安,不知在那处露出破绽。
  闵长青大为尴尬,道:“云大侠说笑了,闵某简直不知三位侠驾在此,否则那会如此冒昧?”
  云翔把手摆了一摆,道:“不要说这个了!现在先来谈正经事。大凡比试,武功最好的通常在最后才露脸,云某身手,不高不低,只好放在中间,请问帮主以何人出场?”
  闵长青刚欲张口说话,云翔却抢先再道:“慢着,云某得首先说清楚,我向来出手,对手不是死便是亡,我也觉得不忍,前一些日子,我在杭州吃了一道名菜,登时令我想起一个解决办法。闵帮主,想你也该吃过“活鱼’这菜式吧,那就是鱼的大部份都是熟的,仅余头部还活生生的,云某便是想出这办法,留下对手一命。只可惜我只曾拿老鼠来试验,却不曾见过施于人体上之效果。好了,云某话已说毕,请派人出战第三回合!”
  闵长青干笑数声,道:“有云大侠在此,暗某怎敢放肆?适才敝帮不是之处,请云大侠包涵一二!”他又想起有关云翔独诛洞庭三十六大寇之事迹,已是汗流夹背。
  钱尚志见了闵长青情急之状,不禁失笑,为免迫狗跳墙,道:“蛇头儿,你不愿和小混蛋交手也罢,但你们已负两场,该作败论!你该履行条件了吧!”
  闵长青适才答应之条件其实绝不苛刻,他怎会不履行,忙如释重负地道:“这个当然,钱兄请随便吩咐!”
  云翔插口道:“闵帮主,云某便留下刚才动手的两位堂主,另外,请帮主从贵帮总巡察及首席堂主中选出一位,再另派两位香主陪在下等上京。余下的,闵帮主日后看着办吧!”
  闵长青听了,立即道:“云大侠请放心,闵某虽非顶天立地,但言出必行,日后中原镖局镖旗过处,敝帮定退避三舍。”说毕,便令总巡察龙天成率领两名堂主及两名香主留下,带着手下匆匆离去。
  袁伯明看见事情如此顺利解决,大为高兴,忙向云翔三人道谢。袁青青更是对云翔仰慕万分,她虽知云翔武功高超,却想不到他的名头竟如此吓人,一现身便把青龙帮等人惊退!
  袁伯明便吩咐众人在丛林旁休息,并进午膳。云翔对青龙帮之总巡察龙天威道:“龙兄,你们几位也来喝杯吧,我们美酒多着呢!”
  龙天威道:“云大侠,据我们所知,黑虎帮两名护法与不少高手正在前路上等着,我们若喝醉了,只怕会误事!”
  一清道人大笑,道:“废话,想当年,武二郎若非喝醉酒,那来勇气跑上景阳岗打虎,你知吗?有几分酒意,打起老虎来倍觉顺手,快来吧!道士最不喜欢婆婆妈妈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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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酒醉饭饱后,众人继续上路。云翔等人这次却没坐在车里,只徒步走着,而青龙帮五名好手则骑着马,跟在三人身后。
  近日落时,车队已接近保定府,这时,云翔已察觉道旁树后及草丛里埋伏了不少人,便通知各人小心戒备,慎防暗箭,只是,出乎意料地,并没任何事故发生。
  车队过后不久,两名黑衣人分别从路旁之两棵大树跃下,其中一人道:“左兄,为何刚才不下令攻击?”这时,草丛中亦出现了数名黑衣人,走到首先现身之两人身前。
  姓左之黑衣人道:“管兄,刚才你没看见有谁在车队中吗?”
  姓管之黑衣人道:“除了中原镖局之人外,小弟只看见谭、俞两堂主所说之青衫文士及青龙帮之龙天威,至于那道士和矮胖子以及四名青龙帮弟子,小弟则不认识!”
  姓左之黑衣人道:“刚才我若贸然下令进攻,恐怕我们现已全军尽墨。管兄,四名青龙帮弟子中,有两名乃堂主身份,武功不弱,那龙天成身手更不用说了,我所顾忌的便是其余三人!那道士及矮胖子乃江湖中极为难缠之一清道人及算死草钱尚志,这两个人,我们任何一个也惹不起。何况他们还有那煞星在内。”
  姓管之黑衣人道:“煞星?左兄是指那青衫文士?”
  姓左之黑衣人道:“对了,我接获俞堂主之报告时,已有点怀疑是他,但因他甚少不下杀手,才不敢肯定。管兄,这青衫文士便是浮萍客云翔,我们惹得起吗?”
  “管兄”大吃一惊,道:“竟然是他!左兄,你没看错吗?”
  “左兄”道:“他这模样,便是化了灰我也能认出来,当年他杀掉洞庭三十六寇时,我也在场,那天,他对我说道:‘不关你的事,最好不要插手,免得后悔!’跟着便赤手空拳杀进三十六寇人丛中,那情况可真惊人,三十六寇中无一不是穷凶极恶,身手高强之辈,但在他眼里,简直如土狗瓦猫般,只一盏茶工夫,三十六人,一个不少,全数摆平。”
  在旁之其中一名黑衣人有点不信,道:“左护法,云翔真的是如此厉害?那么他岂不是比当年传说中之杀手王更高明?”
  左护法道:“刘堂主,本座没见过杀手王之武功,不能比较。但浮萍客之身手乃本座亲眼目睹,确是出神入化,当今武林中,实找不出一个可以与他抗衡的人!”
  管姓黑衣人道:“据说当年杀手王之武功乃出自凌霄秘笈,现在秘笈下落已有线索,若能学得其中所载绝学,区区云翔,又何足惧?”
  左护法道:“那鼻烟壶与凌霄秘岌有关之说,只是传闻,只能姑妄听之,所以本座刚才在未能证实此传闻之前,不肯贸然树下云翔这强敌,但若然鼻烟壶确是与重宝有关的话,我们不计牺牲,也须把它抢到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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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路上,风平浪静,踩线的人不少,但胆敢拦截中原镖局车队的却一个人也没有。这天黄昏,车队已抵达京师。
  经过差不多两天之相处,青龙帮五人与大家已熟络得多,龙天威大异道:“想不到这路上竟全无事故,黑虎帮的人究竟去了那里?”
  钱尚志大笑,道:“小蛇头,到现在你还不知道我为何要拉你们下水吗?有你们五条蛇护送,那些病猫怎敢妄动?”
  龙天威忙道:“老前辈客气了,黑虎帮素来与敝帮不和,明争暗斗也不少次了,怎会因为我们在而不下手,而且左雷及管霆两护法与在下亦有过节,他们定有其它原因才收手!”
  一清道人道:“我倒知道原因,老钱这人吃鸡连毛吞!一路上,这家伙大摇大摆的走着,有谁敢来?那些纸老虎不怕被他连皮也剥掉才怪!”
  云翔却笑道:“吃人不吐骨我是听得多了,臭道士,你这句吃鸡连毛呑倒是首次听到,究竟出自何典?”
  一清道人道:“吃人不吐骨我没见过,但这家伙吃鸡连毛吞却是事实,下趟你若见他在家里宰鸡便知了,这家伙连鸡毛也像宝的收起来,不知干甚?”
  云翔大笑,道:“算死草家里竟会宰鸡?算了,臭道士,你那次可能喝醉酒,摸错门口!一只鸡每天下一只蛋,一个月下来便有三十只,这三十只蛋长大后,我也不懂算了,你想想,这家伙怎舍得杀鸡?”
  谈笑间,车队已进了城,袁伯明着众人找了一大客栈歇息,便在云翔陪同下,护送着载了物主媳妇主仆之马车往见物主在京之儿子。
  货主之儿子姓方名仕杰,年前上京碰运气,经多方活动才捐了个小推事之职,据说这次方老夫人托中原镖局带来价值不菲之鼻烟壶乃是作为送礼之用,希望能得个比较好之前程。
  当抵达方仕杰家中,云翔方首次目睹这两位同行数天之方家眷属芳容,却使他呆了一阵,只因这位方少夫人简直美得令人惊叹,足可闭月羞花,连随行之丫环也娇俏可人,美艳夺目。
  袁伯明办妥交货手续,取了回条便与云翔离开,返回客栈,只是一路上,云翔却不知怎的,竟然心神恍惚,像给刚才那美人勾去魂魄般,只见他喃喃自语道:“这当中定有不对,那里不妥呢?怎么老是说不出来?”
  袁伯明道:“云老弟,有什么不对了?莫非你的心留在方宅,忘了带走?”
  云翔摇头道:“不知怎的,我的心里总觉得有些不对之地方,但是却想不出来!”
  袁伯明道:“现在货已交妥,总算可松一口气!老弟,不要多想了,临渊羡鱼不如退而结网,还是先回客栈洗个澡后,再去喝酒寻乐吧。我年纪虽大,却也想见识一下你所说之好地方。”
  云翔抛开心中所思,朗笑道:“袁老说得对,人生得意须尽欢,也得清洁一番,想那么多干甚么?我也没洗澡数天了,也得清洁一番,稍后再会佳人!”
  袁伯明却悄悄说道:“云老弟,恕老朽问你一句唐突问题,老弟台究竟成亲或定亲没有?”
  云翔一怔,道:“袁老,我这人身无恒产,终日流浪天涯,有谁家女子喜欢下嫁于我,不要说妻室了,连比较谈得来的女友也没多一个,倒是风尘女子却认识不少!”
  袁伯明道:“老弟风流潇洒,那个女子不倾心?定是你要求高,所以没碰上合心意的,莫怪老朽唐突,你的年纪应有二十五、六了吧,也该成亲了。你看老朽那孙女青青如何?”
  云翔想不到袁伯明竟提出此事,忙道:“袁老,令孙女冰雪聪颖,美艳动人,有谁不喜爱?”
  袁伯明道:“那便成了。青青那丫头对你印象极佳,待老朽向维忠说一声,把那丫头许配了你,如何?”
  云翔忙道:“袁老万万不可,云某习惯了无拘无束,到处闯荡,四海为家之生活。青青姑娘乃名门闺秀,怎能随着我这浪子四处跑?袁老请体谅在下苦衷!”
  那知袁伯明竟道:“这还不简单,青青自小在峨嵋学艺,习惯清苦生活,况且她身为江湖人之后,嫁鸡随鸡,随着你到处跑有何关系?待你厌倦江湖生涯时,才安顿下来也不迟!你不用顾忌这点!”
  云翔苦笑,道:“袁老,你有所不知,我这人放荡不羁,用情不专,性好沾花惹草,这种性格,那有女子能忍受?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我不敢说何时才改得掉这德性。你试想一想,青青姑娘若终日陪我跑窑子,逛妓院,那会怎样?”
  袁伯明这才明白云翔根本不希望有一个妻子束缚着他,只好道:“这倒是一个问题,老朽得与维忠商量,如何解决这事!”
  云翔道:“袁老,青青姑娘蕙心兰质,它日定能找到一个如意郎君,你不用为她忧心。下嫁于我,倒像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还是快点回客栈梳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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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清晨,袁维忠看见爱女站在客栈后院里,呆呆的想到入神,他干咳一声,把袁青青从沉思中惊醒。
  他看见爱女眼里红丝满布,似是整夜未眠,便道:“青青,可有什么事吗?”
  袁青青咬着嘴唇,低垂着头,低声道:“爹,我们是否今天便回太原?”
  袁维忠点头道:“是的,我们吃过早点便起程。”
  袁青青道:“爹,女儿还是首次来京,为什么不停留多数天才回去。女儿真希望能在这里游览京华风光。”
  袁维忠微笑道:“青青,你真是为了京师景色而希望逗留多数天吗?爹还道你是为了……”他止着不语。
  袁青青娇嗔道:“爹取笑我的,我不和你说了!”
  袁维忠道:“你不和爹说也可以,只是回家后,你可不要怪爹不为你的事操心。”
  袁青青红霞满面,把粉脸垂至胸前,低声道:“爹这样问,教女儿怎么答嘛?”
  袁维忠道:“青青,你听爹说,经数日相处,爹也觉得云公子这人确是义薄云天,盖世奇人,只是,爹只能说他是一个难得之朋友,却不是一个好丈夫。”
  袁青青抬起了头,道:“爹,为什么?”
  袁维忠道:“昨晚爹和云公子等在怡红院喝了整晚酒,发觉他绝非好色之徒。只是,爹也发觉,倾心于他的女子实在太多;而他的本性却是放荡不羁,绝不用情于某一女子身上,亦即是说,没有女子能真正的掳获他。所以,青青,你得考虑这一问题。”
  袁青青低下头,道:“爹,云公子确实没对女儿有任何表示,但女儿不知怎的,总是对他……”
  袁维忠道:“这事现在还是言之过早,看看今后如何发展吧,只是,你不可对他期望过大。决不可自找烦恼。”
  袁青青默默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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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原镖局的人已回程返太原,却留给云翔一份惆怅,他望着车队消失的方向叹了口气。袁青青临别时那幽怨的眼神,确使他觉得无限感触!
  他的身后,响起钱尚志的声音:“混蛋,你老是辜负别人一片深情,伤透别人的心,难道不觉得残忍的吗?”
  云翔摇首道:“短暂的伤心,总比一生痛苦好得多,当她碰上另外一个人后,便会渐渐忘记我,再过一段日子,云翔这两字便会陌生得很。”
  一清道人却道:“小混蛋,我看你还是跟着我,当个小道士吧。出了家,便没有那么多烦恼。”
  钱尚志道:“废话连篇,道士娶妻生子的,世间多着。这混蛋即使剃了头当和尚,也会引起尼姑思春。以我看,最佳办法是送了他入宫做个小太监。”
  一把娇滴滴的声音道:“钱爷,你要把谁送进宫啊?可要小婢效劳?我家小姐可懂得门路呢!”三人身前,出现了一个俏美丫环。
  云翔眉头一皱,望向钱尚志。算死草吓得双手连摆道:“云大爷,这可不关我的事,我并没向任何人说过有关你之行迹,定是贼道士干的好事?”
  一清道人忙大叫道:“你这臭胖子,死矮子,我那一刻离开过你身边了,怎么如此冤枉我,看我不把如意轩一把火烧掉才怪!”
  俏丫环噗嗤一笑,道:“云爷,你不必怪责钱爷和道爷了。云爷你护着中原镖局重宝上京之事,江湖中有谁不知?”
  云翔道:“小菊姐,你不是来找我的,对吗?你只是路经这里,刚巧碰上钱尚志和道士,却不见我,是吗?”
  小菊掩嘴笑道:“云爷,你说的对极了,小婢看见钱爷和道士时,刚好眼睛给什么东西挡着,所以看不到云爷!”
  云翔那会不明白,从怀里拿出两颗珍珠,送给小菊,道:“对了,小菊,你刚巧给这两颗东西挡着视线,所以看不见我。”
  小菊接过珍珠,道过谢后,却没有离去之意思。云翔大为诧异,道:“小菊,你不是要往别处找我的吗,怎么还不赶快?”
  小菊笑道:“云爷,你还得遮多一个人的眼睛,小婢可不是独自来的。只是这人的眼睛比小婢大很多,云爷可得准备大些的珠子!”
  云翔没她办法,只得道:“小菊姐,你还有多少姐妹同来,一起请她们出来吧!”
  一把沥沥莺声道:“没有了,只有贱妾一人!”一个千娇百媚之绝色美女出现眼前。
  云翔整个人都呆住了,他做梦也想不到来的竟是京师里艳名四播,往来均是王孙公子之凤仙姑娘,只得硬着头皮道:“凤仙姑娘,久违了。难得姑娘玉驾过访,请内进一坐。”
  凤仙幽幽地说道:“难道云爷真的是如此讨厌贱妾吗?来到京师也不来寒舍一聚?”
  云翔登时尴尬万分,嗫嚅着道:“云某怎会讨厌姑娘?只是……”急切间,他竟想不出一个藉口来。
  凤仙却替他解窘,道:“贱妾也明白云爷贵人事忙,所以也不敢心存奢望。只是,贱妾因有要事请云爷帮忙,故厚颜来访。”
  云翔道:“姑娘,这事进内再谈。”
  凤仙却道:“云爷,这里人杂,不便细谈,可否请云爷移驾寒舍?”
  云翔点头道:“这也好,请姑娘先回,云某稍后便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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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人知道凤仙姑娘从何而来,只知她三年前来京后,便迅即艳震京师,慕名而来,但求一亲芳泽之贵胄王孙,不计其数。一掷万金,希望获佳人垂青者,大不乏人。只可惜虽然凤仙姑娘寓所每夕皆宾客满座,却未闻有谁有此福缘,能一偿痴愿。
  此刻,凤仙姑娘却一本正经,神态沉重的坐在云翔身前,道:“云爷,此事关系重大,云爷可否答应贱妾,不把今日之事告诉别人?”
  云翔摇首道:“凤仙姑娘,你我相交不浅亦不深;但姑娘今次上来找上云某,应事前对我一向作风查得一清二楚。云某对一件事情未了解之前,向不作任何承诺。所以,姑娘若能对我有信心,便请说出来,否则,我们只谈风月,不涉其它。”
  凤仙姑娘道:“贱妾因素闻云爷柔肠侠骨,当仁不让,故冒昧请云爷帮忙,只因此事牵连极广,关系万千人命,故才请云爷答应不会泄露秘密,方敢说出事情始末!”
  云翔不悦,道:“既然关系如此重大,云某自知能力浅薄,恐怕有负所托,还请姑娘另请高明。云某就此告辞。”说毕,便站起来。
  凤仙姑娘大吃一惊,急道:“云爷,请留步。”她的两名贴身丫环,小菊与小梅亦闻言来到,齐道:“云爷,请坐下喝杯酒吧!”
  云翔不作片言,只静静的望着三人。
  凤仙姑娘竟跪了下来,呜咽着道:“云爷,请看在万千性命份上,听贱妾一言!”
  云翔没有办法,只得重新坐下,道:“我平生最不愿见到的是跪着说话的人,更怕见着美人落泪。今天不知是行了甚么运,竟一起碰上,快起来再说。”
  凤仙姑娘见他重新坐下,方始起来回座,抹去泪水,道:“云爷,贱妾本姓窦,先祖名讳上开下山。”
  云翔大为诧异,只因窦开山又名窦尔敦,乃早年反清义士,当年在康熙帝南巡济南时,曾意图行刺,因侍卫森严,未能如愿,仅将康熙之赤骐马盗去。传被鹰犬黄天霸擒获正法,实因壮志不遂,灰心之余,披缁入山。乃道:“想不到姑娘竟是忠义之后,云某失敬了!”
  凤仙姑娘心里稍安,只因清廷把窦开山视为叛逆盗贼,曾多方追捕,如今云翔却认为他是忠义之辈;心中愿望,可能得偿。她于是续道:“贱妾继承先祖遗志,誓抗鞑主,故亦加入天地会,密谋起义反清。”她停了下来,注视着云翔,看他有何反应。
  云翔肃然起敬,道:“姑娘忠肝义胆,不让须眉,云某敬佩万分。”
  凤仙姑娘大喜,续道:“因此,贱妾牺牲色相,与小菊及小梅来京,混迹风尘,从中探取鞑子各种情报,以便起义。近年来,乾隆好大喜功,动辄用兵,劳民伤财,宰辅和珅,聚敛自肥,贪顺误政;加上福康安恃宠奢汰,败坏军纪,实乃起义良机。因此敝会首领决定于明年在台湾起义。中原方面,则由贱妾联络各武林中正义之士,领导散布各地会友响应,务将鞑子赶出关外。”
  云翔大吃一惊,因此事确乃非同小可,沉思片刻后,便道:“姑娘,云某有何能效力之处,请坦诚相告!”
  凤仙姑娘道:“贱妾刚欲进行联络各地武林中人,那知却遇上意外。”
  云翔奇道:“意外?”
  凤仙姑娘道:“是的,一宗极大意外,那便是江湖中突然先后出现六个传说与凌霄秘笈有关之鼻烟壶,引起各地武林人士争相抢夺,另外还有不少年轻高手相继神秘遇害,使贱妾在招募同道方面遇上困难。”
  云翔道:“怎么竟出现六个鼻烟壶?据我所知,只有一个,且是与凌霄秘笈亳无关系!但是,这两件事与你联络武林中人应无抵烛,姑娘何须理会?”
  凤仙姑娘道:“本是如此,但贱妾却有两个顾忌。其一,是重宝当前,武林中人皆趋之若鹜,对其它事情漠不关心。只因武林人士对奇珍异宝不动心者很少,而对这武林至宝,凌霄秘笈不寤寐以求的更不多,因此,贱妾恐怕大多数人对反清之举虚应其事,注意力却放在夺宝之上。其二是,贱妾怀疑这鼻烟壶之事乃一极大阴谋,乃是鞑酋用来引使武林同道互相残杀之毒计,若此事属实,则表示鞑子已严密注视武林动向,贱妾若贸然行事,一旦事机不密便误却大事。”
  云翔问道:“姑娘何以认为此乃乾隆之阴谋?”
  凤仙道:“当年太祖以江湖人身份率领群众起义,把蒙古人赶出关外,是故,鞑酋对江湖中人均忌惮万分。昔日雍正不是火焚少林,更以缇骑营及血滴子残害江湖同道吗?乾隆登基后,恐与雍正同一命运,被人刺杀,故不敢对江湖中人有所行动,且他的注意力放在东征西讨之上,江湖才有数十年平静。现国库所余不多,且尚书梁诗正力劝节省军费,他便暂时停止用兵。但乾隆本性喜功,极有可能把矛头指向武林中人,因不想正面与江湖中人为敌,便出此阴谋。另外,贱妾联想到他乃幕后人之原因是:这六个鼻烟壶均价值不菲,不似民间所有,除大内外,有谁会持有六个各值数十万两银之鼻烟壶,更拿出来做饵?”
  云翔道:“姑娘之顾虑亦不无道理!那么,你希望云某做甚么?”
  凤仙道:“云爷,老实说,贱妾武功低微,德薄能鲜,于刺探敌情,联络会友方面尚能勉强应付,但若要领导群雄,主持中原之大局则力有不逮,因此,多年来,贱妾都在物色一位能担此重任之人。云爷经文纬武,才华盖世,实乃最佳人选。因此,贱妾希望云爷勉为其难,当上中原方面之负责人。”
  云翔沉思良久,才道:“姑娘,你找云某当此要职,贵会林爽文可曾答应吗?”
  凤仙大讶,道:“贱妾尚没有把这事向林大哥提及,林大哥求材若渴,定不会反对的。云爷,你怎会知道林大哥是本会首领的?”
  云翔道:“我一向对反清活动都密切注意着,但你可放心,我绝非清廷中人。只是,姑娘得要明白,林爽文定不赞同此事,个中原因,我不愿细说,你若不信,可试向他提及。”
  凤仙半信半疑,道:“云爷,若林大哥不反对的话,你是否愿意担当此任?”
  云翔摇首道:“很抱歉,我不能答应!”
  凤仙脸色大变,道:“云爷,为甚么?难道你对反清大业一点也不感兴趣?”
  云翔道:“你错了!正好相反,多少年来,云某日夕都想着如何把满人赶走,还我河山。我不愿加盟贵会当此重任之主要原因是:我对反清之看法与贵会林大哥有所不同。意见不同,合作便困难,勉强合作反误大事。”
  凤仙道:“云爷,对反清大业意见如何?可否告诉贱妾一听?”
  云翔道:“姑娘,你且先听云某说出数个事实。当年南明三王之覆灭以及吴三桂等三藩作反被剿平,卖力的不是八旗兵,全是汉人将领之绿营兵所为。康熙曾说:‘自古汉人之叛乱,俱以汉兵剿平,岂待满兵之功耶?’康熙年间,京里杨起隆以朱三太子为号召而起义,还没举事,便被告发,告发的乃平常百姓,绝非满人。还有在康熙六十一年,贵会先烈朱一贵于台湾起义,虽在七日内占领全台,自称中兴王,建元永和,但只两个月便被剿平。朱一贵被村民所俘,送京正法,当时民谣还嘲笑:‘头戴明朝冠,身穿清朝衣,五月称永和,六月还康熙。’十多年前,黄教举义,但数个月便又失败。从这数件事件中,姑娘可曾明瞭个中失败之主要原因?”
  凤仙道:“请云爷指教?”
  云翔道:“千百年来,我们汉人都是家族宗法为主,对民族意识国家观念向来淡薄,对朝统变更,无论姓朱姓李,汉人蒙人,都无动于衷,忠君爱国这思想只在一小撮人心中存有,大部份百姓但求乐业安居,有饭吃,有屋住便心满意足,管他谁当皇帝。朱明一代,政治败坏,百姓苦不堪言,致有流寇之祸。南明三王及其他打着明朝宗室旗号起义之人都得不到民众支持,致遭失败。满酋利用这点,以汉制汉,无往而不利,否则,以满族数十万人口及不足八万之八旗兵,何能统治中原?及其后经过康熙及雍正八十年之励精图治,天下太平,人人安居乐业,谁会冒灭门之险做反?”
  凤仙没有话好说,只默默聆听,良久方说道:“依云爷所说,反清大业岂不是没希望了吗?难道我们便就此放弃?”
  云翔道:“你又不必如此消极,希望是要依靠自己去实现,只要把握着适当时机,何愁不能赶走鞑子?不是每一个清帝都像康熙及雍正那般精明能干的,只要鞑酋昏庸,百姓怨声载道,民不聊生,那时便是大好机会,反清义师定能一呼百应。”
  凤仙道:“如此说来,现在不正是大好良机吗?”
  云翔道:“乾隆虽比不上康熙及雍正那般精明能干,但也非昏庸无道之君,表面看来,这一朝可说是近数百年来国运最鼎盛之一代,只因乾隆好像纨绮子弟般,把祖上辛苦挣回来的财富乱花,弄得全国富丽堂皇,军功炯然,这正是盛极而衰的象征。现在国库所存不多,下一代继承人,非有康、雍两人之才干魄力,不能把颓势挽回。但据我所知,太子颙琰才华普通,届时我们很可能有机可乘。”
  凤仙不服气道:“云爷,既然现在只是表面繁华,内里衰弱,且朝里文有和乱政,武有福康安败坏军政,我们何须再等?”
  云翔道:“要起义成功,必须先得到民众支持,我刚才不是给你解释过这重要性吗?怎么这么快便忘记了?现在距离官逼民反之田地尚远,贸然起事,只会招致失败,且把多年辛苦经营,付诸一炬,朝中虽有和珅误国,但仍有不少精明好官,福康安虽然自大无能,但他手下却有一员勇将海兰察辅助,此人有勇有谋,武功高明,绝不能忽视。”
  凤仙道:“云爷,我们该怎样做方为上策?”
  云翔道:“最首要的,便是劝服林爽文取消明年便贸然起义之念头,但以他之脾性,这可能性不大,因此我不愿接纳你的提议,主持中原大局。事实上,当年陈永华创办天地会时,已定下一个很好之方针,那便是在低下阶层着手,向民众宣扬民族精神,培植力量,只可惜贵会后继者不懂更进一层,向其他阶层人士进发。只因会众若全是下层人物,那便力量不大。例如当年朱一贵一举占领台湾后,手上虽云有数十万之众,但兵非素练,仅乌合之众,故后来清任水师提督施世骠及总兵蓝廷珍只率领一万二千精兵,便在七日内把他击溃。”
  凤仙道:“我们何来基地练兵?”
  云翔道:“这是一场漫长的斗争,非经周详策划及多年准备,绝不会成功,因此,我们必须培养会员对武功的兴趣,训练更多的领导人才,默默耕耘,定有收获。另外,必须渗入各个阶层,广植人手,若能把人手打进朝廷里或绿营内,则更为理想,届时外呼内应,何愁大业不成?”
  凤仙道:“但是林大哥已决定明年起义,那如何是好?”
  云翔道:“尽你所能,向他痛陈利害,看他反应如何!若他能稍作等待,很可能在数年间有一机会也不定,因我近来探得白莲教之王伦,已有蠢蠢欲动之意,待他先行发动,再伺机而行,说不定会有意外收获。”
  凤仙道:“云爷,请恕贱妾问题繁多,若林大哥一意孤行,不肯押后行动,贱妾应如何办?”
  云翔笑道:“最简单的办法是,脱离这是非圈,找个人嫁了便成!”
  凤仙道:“贱妾这愿望已有了多年,但却没有人要我!云爷肯娶我吗?”
  云翔忙把话题岔开,道:“姑娘,我刚才只是说笑罢了。林爽文不会押后之成份颇高,你得先计划一切。若他未能占据台湾府,那就甚么也不用说了,你可依照我刚才所说之办法,静静地在中原培植力量,等待机会。当然,由现在至起事这段时间内,你得依照本来计划,联络中原之人手,准备接应。因为万一他能起事成功,顺利占领台湾府及打入中原的话,加上你之响应,未尝没有机会与鞑子一争的,但若然林爽文不能进入中原,只能局限在台湾顽隅死守的话,你决不可妄动,因我预料届时你在中原之力量有限,贸然响应,实不堪一击。最上策是按兵不动,静待其变。”
  凤仙点头道:“云爷之意思是,若林大哥之义兵能打进中原,贱妾才给予支持。只要他一夭仍在台湾,中原之力量副仍留在暗处!”
  云翔道:“对了,便是这样,只有如此,方能保存部份实力,作为它日反清之根!”
  凤仙道:“云爷,贱妾刚才提及有关鼻烟壶及各派青年好手被杀之事,实非贱妾能力所能应付,云爷认为该如何处理?”
  云翔道:“你放心罢,做你本来要做的,但要加倍小心。这两件事,由我来对付,你我保持密切联络便成。其它五个鼻烟壶之消息你可有吗?”
  一旁之小菊却道:“小姐,谈了这么久,云爷也该饿了,不若把酒菜开上来,稍后再详谈吧!”
  云翔笑道:“小菊姐,倒是你最善解人意,酒已冷,快拿去暖一暖!”
  两丫环,小菊与小梅忙往后间张罗酒菜。凤仙却道:“云爷刚才一番高见,令贱妾茅塞顿开。只可惜敝会没有如云爷之人材,否则成就何止于此?”
  云翔道:“如我这般的人,遍地皆是,只在于你们有否细心找寻。我有一个提议,姑娘日后找寻领导阶层时,毋须着重个人武功,只要该人高瞻远瞩,雄才伟略便可。因为两阵相对,不同武林比剑。若战略有误,任你武功盖世,也难在火枪大炮之下发挥所长。”
  凤仙道:“贱妾受教了!”
  云翔跟着便站了起来,凤仙道:“云爷,你往那里?”
  云翔大讶,道:“刚才小菊不是说吃饭了吗?”原来他们因所谈之事关系重大,故在凤仙闺房内详谈,以免秘密外泄。
  凤仙笑道:“云爷,只你我两人,难道这里便不可喝酒吃菜吗?况且,贱妾还得把有关鼻烟壶之消息奉告云爷。”小菊与小梅亦于此时捧上酒菜,云翔只得坐下。
  酒过数巡后,凤仙脸上更是娇红欲一滴,桃腮微晕,益发令人心荡神驰,梦魂颠倒。
  凤仙道:“云爷,今日一别,不知它朝何时才能相见。”
  云翔道:“姑娘,云某把事情办妥后,定来此间与姑娘痛饮一番。”
  凤仙幽幽地道:“云爷,你这话可是从心里说出来的吗?”
  云翔一怔,他刚才只是冲口而说,应付场面,却非真正承诺,只好硬着头皮道:“姑娘国色天香,我巴不得日夕相陪,怎会言不由心?”
  凤仙道:“贱妾总以为云爷有意避开这里,若非如此,为何来到京师也不来探望贱妾?莫非云爷鄙视贱妾乃路柳墙花?”
  云翔忙道:“姑娘一片丹心,牺牲自己,委身风尘,云某敬佩还来不及,怎敢鄙视姑娘?姑娘这话实使云某汗颜!”
  凤仙叹了一口气,道:“贱妾身不由己,每天所见的俱是满奸狗官鞑子王孙。好不容易才遇上一个自己倾慕的,但是……”说到这里,已泪如雨下,泣不成声,伏在桌上呜咽着。
  云翔登时心乱如寐,事实上,他对凤仙早存爱意,但为了某种原因,不敢入情关,故尽量逃避。今日得知凤仙竟是为了反清大业,不惜牺牲,委身风尘,对她更加深爱意,见此情景,任是如何铁石心肠,也为之感动。
  他连忙把椅子移往凤仙身侧,轻抚着她香肩,道:“姑娘,不要哭了,我替你找这混蛋来,看他还敢欺负你不?”他知道这混蛋便是自己,他便是因为察觉凤仙亦已把一缕情丝放在自己身上,所以才望风而遁。
  凤仙这才破涕为笑,反身倚在他怀里,道:“云郎,如你不嫌弃贱妾是路柳墙花,便好好的爱我,给我一点温馨,给我一点鼓励。”说毕便闭着双目,仰起就,樱桃小嘴微张。
  云翔再也抑制不住,低头便在那红唇上深深吻着,凤仙这时已整个人伏在他身上,双手紧搂着他。
  两人如胶如漆的吻着之时,却有两双眼睛在门缝偷窥着;正是小菊和小梅两俏丫头。当两俏丫环看见云翔的手开始恣意的在凤仙身上游走探索时,不禁小嘴微张,心里卜卜跳着。
  只听见凤仙娇喘着道:“云郎,抱我上床!”
  云翔这时却察觉室外有人,急道:“凤仙,小菊和小梅!”
  佩仙却道:“她们没有我的吩咐,不会进来的,云郎,我……”
  云翔这时亦已欲火高涨,抱起凤仙,回身向门口投过一眼,便向床走去。两俏丫环大吃一惊,急忙逃遁。
  XXX
  当云翔离开凤仙寓所时,已是翌日清晨,他的神色少了几分往日之不羁放荡,从他的步伐更看岀他沉重的心情。
  他丝毫没被凤仙所交付他的任务所压,因在昨日之前,他早已决定要把鼻烟壶这阴谋揭穿,更要查岀各门派青年好手被杀之真相,他只是被一种无形的枷锁所束缚着,被万缕柔情紧紧的缠着。
  凤仙毫无保留的把保留二十多年之冰清玉洁身子整个奉献了给云翔,不但没有半点要求,更没有半句要他负责任的话,只含情脉脉送他离开。
  这给了云翔一个沉重的负担,感情的债,除了感情外,还可用甚么来偿还?他想起多年前严父的叮嘱:“云儿,以你的本领,便是整个江湖找你的麻烦,为父都很放心,只是有一点你得谨记,不要招惹那么多情孽。美若天仙的女子,须敬而远之,若碰上一个真正合意的,便带她回家,不可再到处跑,否则便是自找麻烦,为父落得今天如斯下场,便是为女子所害,我不希望你重蹈为父之辙,紧记!”
  多年来,云翔紧记着严父叮嘱,千方百计的逃避着,更不惜把自己塑造成为一个爱好拈花惹草,放荡风流之浪子形象,目的便是逃避情孽,因为有谁会爱上一个用情不专的风流浪子?
  只是,要来的总是要来,怎么避也避不着。但他能放下一切不管,拉了凤仙跑回家吗?不但凤仙绝不会答应,他自己亦何尝愿意?他对自己说道:“算了,还是顺其自然吧,只要日后小心一点,不再扯上别的女子,怎会有烦恼?”
  他不知道,即使他不招惹别人,但别人还是可以招惹他,通常,烦恼有一半是自寻的,另一半却是找上门,怎样小心也逃不掉!
  XXX
  官道上,一团白影正向石家庄方面急驰着;蓦地白影急停下来,原来是一人一马,马儿全身雪白,上下找不着一条杂毛,配上一个银光耀眼的马鞍,益显得神骏非常。
  马儿骏,马上之骑士更俊,只见他亦是一身白衣,二十余岁的年纪,剑眉星目,美如冠玉,虽风尘仆仆,却丝毫掩不着那轩昂风采。
  白衣人把马儿停下后,眉头一皱,身形便如闪电般从马鞍上往路旁一大树飞射而去,迅速绝伦,姿态之美更令人叹为观止。
  大树上,竟然有一妙龄女子在上吊,双脚业已离地数尺,白衣人飞射到大树之前,右手食指已先行弹出一缕指风,只见那用来上吊之丝带已应声而断,跟着,白衣人立即把手臂一弯,已把从高处跌下的少女抱个正着。
  白衣人看见怀中少女美若天仙,只是脸色苍白,双目紧闭,似是昏迷过去,白衣人于是急忙把少女平放地上,伸手便欲解开系在颈间之丝带及喉间衣结。
  突然间,身后传来一声娇叱:“大胆狂徒,光天化日之下,竟敢非礼女子?”
  一缕寒风,已如电般从后袭至。同时间,躺在地上之少女亦已苏醒,看见一男子跪在自己身侧,正在解开着自己喉间之衣结,一急之下,一掌便向那人当胸劈去。
  白衣人知道对方定是误会了,忙道:“姑娘,请住手!”说话间,已展开绝顶身法,避过前后一掌一剑之攻击,飘出丈外站着。
  从后出剑攻击白衣人的,也是一美艳少女,身穿深绿色劲装,把一身玲珑浮凸身材表露无遗,她看见地上少女颈间之丝带及仍悬在树枝上之另外半截,业已明白过来,只见她抛掉手中长剑,扑向地上躺着之少女,哭道:“妹子,你为甚么要这样傻!你若如此便死了,教我如何向爹交待?”
  躺在地上之少女坐了起来,扑在深绿色衣裳之少女怀中,痛哭起来。白衣人看了,知道意图自杀之少女定有甚么伤心之事,一时想歪了,便干出傻事。白衣人柔肠侠骨,管世间不平事,便不曾趁此机会离去,意欲问清究竟,看能否帮上一个忙。
  片刻后,绿衣美女已拉着意图轻生之少女双双来到白衣人身前一福。绿衣美女抱歉道:“小女子适才心悬舍妹,致对大侠有所误会,唐突之处,请大侠不要见怪。不知大侠高姓大名?救命大恩,我姐妹俩定当图报。”
  白衣人还礼道:“不敢当,在下慕容白雪。举手之劳,不足挂齿,请姑娘不必放在心里,只是,令妹为何竟出此下策?要知世上事物如此美好,自我毁灭宝贵生命实愚蠢非常!”
  绿衣美女道:“原来大侠便是鼎鼎大名之慕容少主,小女子失觉了!贱妾姓董名小娟,这是舍妹小娉,本是武汉人士。数月前,舍妹为一登徒所欺骗,其后这人远走高飞。家父获悉此事后,一怒之下,把舍妹逐出家门。贱妾心中不忍,便陪着舍妹在江湖上找寻那负心人下落,几经辛苦,方于日前在京师找着那人。”这时董小娉已是悲从中来,应不成声。
  绿衣美女董小娟续道:“谁知道,那贼子非但矢口不认,并说与舍妹未谋面,更羞辱我俩一番。只因那贼子武功高强,我俩对他无可奈何,贱妾只得带着舍妹回家,恳求家父原谅,希望家父于怒火平息后,准许舍妹重返家门,那知舍妹竟趁贱妾暂离一刻之时,作出此愚蠢行为!”
  慕容白雪听了,不禁咬牙切齿,怒道:“世间上竟有如此贱男人!两位姑娘,这狗贼是谁?在下与两位去找他,慕容白雪定当为两位找回公道。”
  董小娉止了哭,但仍抽泣着道:“贱妾感谢大侠恩德,只是贱妾对云翔这负心人已心灰意冷,再也不愿见这贼子,大侠高义,贱妾心领了,贱妾只希望回家后,能获家父宽恕谅解,否则便皈依我佛,长伴青灯。”
  慕容白雪大吃一惊,道:“董姑娘,你说的人莫非是浮萍客云翔?”
  董小娟接口答道:“慕容少主,正是那狼心狗肺之恶贼,但愿有高人能把这淫贼杀了,否则,不知有多少清白女子将被他所害!”
  慕容白雪怒道:“江湖中早已传说这人性好拈花惹草,到处留情,更毫不负责,在下还道是江湖误传,想不到竟真有其事。董姑娘,你放心,慕容白雪绝不会放过他的!”
  董小娟心里大喜,口中却道:“慕容少主,万万不可,云翔这贼子武功神奇,高深莫测。慕容少主若和他作对,实危险非常,若你有甚么意外,贱妾怎生安乐?”
  慕容白雪道:“纵使他有三头六臂,在下也要找他一拼,我这次便是听闻他护宝上京,特从家中赶来,希望能会一会这名震江湖之浪子。遇上两位姑娘,只加深在下找他一战之决心!”
  董小娟道:“既然如此,贱妾也不便多说,谨祝少主旗开得胜,贱妾告辞。”
  慕容白雪道:“两位姑娘保重!”便上马继续往石家庄奔驰而去,只是,绿衣美女董小娟之容貌已深深的印在他脑海里。
  当白影逐渐消失后,董小娉神态立变,再也不是那楚楚可怜,惨遭遗弃之娇弱少女,她道:“三师姐,你看慕容白雪能否杀掉云翔呢?”
  董小娟道:“五妹,慕容白雪武功身手,在江湖中可算首屈一指,适才我俩联手一击,武林中有谁能如此从容闪避?我没有见过云翔动手,不知他究竟高到那处!但据我估计,慕容白雪应可得胜!”
  董小娉道:“但大姐和二姐都慎重交待,说云翔这人武艺超凡,心思敏捷,极为难缠,所以才用上借刀杀人之计。我真替慕容白雪担心。”
  董小娟道:“五妹,慕容白雪如能把云翔杀掉,当然最好,若然他不敌,死在云翔手上,我们也毫无损失,况且他也是我们要对付之对象,如此死去,倒省掉我们一番手脚,只是则要另想办法对付云翔。”
  董小娉吃了一惊,道:“慕容白雪也是我们对象之一?”
  董小娟道:“是的,举凡年轻英俊的武林中人都是师傅要我们杀的对象。怎么了,五妹,莫非你喜欢上这慕容世家的少主?你可不要存这念头,否则师傅知道后,你也知后果如何?”
  董小娉道:“三姐,我那里是喜欢他呢?刚才只是随口问一声吧!”口中虽如此说,但心里却对气宇轩昂的慕容白雪仍念念不忘。
  董小娟道:“但愿如此,众多师姐妹中,只有你与我比较说得来,我不希望看见你触犯门规,而被师傅处罚。”
  董小娉忙把话题岔开,道:“三姐,那云翔既然如此厉害,若然我们碰上了,应怎么办?是否像对付其他人般向他下手?”
  董小娟道:“万万不可,碰上他时,我们得随机应变,不能轻举妄动,否则身死事小,破坏师傅之计划便罪大。”从怀中取出一白绢张了开来,绢上竟绘着云翔之像,维肖维妙,栩栩如生,她接着道:“二姐用飞鸽传来的画,把云翔画得如潘安再世,我倒希望能碰上他,看他是否真的如二姐所说那么厉害和是否那样俊俏。”
  董小娉道:“三姐,我看你要失望了,二姐的丹青,素来都惯于把普通的东西都美化了,说不定这画也是一样。慕容白雪已是俊俏非凡,万中无一,但比起画中人之肖像,还逊上几分英挺及潇洒,世间上怎会有这样美好的人物?”
  董小娟不以为然,道:“五妹,这与日常丹青不同,乃作为辨认云翔的,二姐怎会把他美化?如此我们还怎能认出云翔?不要多说了,我们还得依照计划行事,否则迟了便会被大姐责骂!”带着小娉便往小路上奔去。
  这两个自称董小娟和董小娉的“姐妹”,竟然便是数月前在金陵附近杀害两名华山门下的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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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容白雪马不停蹄的直扑京师,意欲找寻云翔决一死战,他早存与云翔一较高下之心,只是慕容世家的家法不容许门下弟子无故向人挑战,这次来京只是藉着查探鼻烟壶之真相,伺机与云翔交手,碰上董小娉被云翔始乱终弃这桩事,便有了藉口向云翔挑战,怎不令他喜洋洋的,巴不得背插双翅,飞往京师找云翔。
  慕容白雪武功虽然高明,但在家门声威所护托下,多年来处事无不轻易解决,并没遇上真正之考验,故江湖经验实际上与他的名气并不相称,加上慕容白雪侠义为怀,心里想着的总不离扶弱锄强那一套,怎会想到董小娟姊妹竟用上苦肉计,再加一个早已编好的故事来欺骗他,诱他入彀,令致两虎相斗。
  不知是他的倒运还是幸运,在慕容白雪赶到北京时,云翔早已离开京师,行踪不明。慕容白雪抵京后,首先找了一间客栈,梳洗一番,便来到如意轩找上了算死草钱尚志,道出找寻云翔下落之来意。
  慕容世家多年来领导江南武林,素负盛名,绝非一般沽名钓誉之门派可比,钱尚志怎会想到慕容白雪竟是为了找云翔决斗而来,便据实说道:“世侄,估道是甚么风把你吹来京师,原来你并不是来如意轩买东西的。只是你却来迟了,两天前,那混蛋早已跑得无影无踪,像是追查鼻烟壶的下落。”
  慕容白雪虽然家世显赫,对钱尚志这风尘怪杰却不敢托大,忙道:“前辈可知他是往那里追查鼻烟壶下落呢?晚辈有要事找他一问,请前辈赐告!”
  钱尚志摇头道:“世侄,现在江湖一共出现六个鼻烟壶,除了为首一个在京外,其余五个分别在不同省份出,我非神算子,怎知那混蛋会找上那一个?”
  慕容白雪道:“既然如此,晚辈也不打扰,就此告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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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翔现在究竟在那里?他,现在正舒舒服服的躺在郑州一客栈内之浴盆中,静静的思考着这一年来所发生的江湖事及这数日来途中所听来之传闻。
  各门派青年好手被杀之事,经多月中查探,仍毫无线索,一无所获,一波末平,一波又起,竟又发生鼻烟壶之事端,莫非这真如凤仙所说,全是乾隆所弄出来之把戏?
  近日来,武林中另有一关于鼻烟壶之秘密传了出来,六个鼻烟壶,各藏有一招当年凌霄上人之凌霄剑法,另外,各有一字隐藏着。只要集齐六个鼻烟壶,不但可学得凌霄剑法十二招中之六招,并可凭那六个字,找出收藏凌霄秘笈之地方,学成绝顶武功,称雄武林,唯我独尊。
  后期出现的五个鼻烟壶,最初的得主都是各大门派在江湖中行走的年轻好手,有少林派俗家弟子百步神拳林行,武当派之胡国平,青城派之刘厚德,雪山派之梁焜及南宫世家之南宫仲源。他们从何得到这五个鼻烟壶却是个谜,只因这五人都分别被杀,重宝失落。
  云翔很怀疑这五个被杀之青年好手曾否得过那些鼻烟壶,甚至曾否见过也成问题,只是江湖中言之凿凿,且不断有最新得主的消息传出,使他不得不走来一看究竟。
  整个武林登时热闹起来,取得鼻烟壶,便有机会取得凌霄秘笈,成为武林第一人,这愿望、这机会,有那一个练武者不寤寐求之?当日中原镖局护宝上京时,尚有不少人半信半疑,及不少人忌惮中原镖局实力,故不曾参予夺宝。现在情形却大为不同,各人对鼻烟壶之秘密均大感兴趣,只因他们听得鼎鼎大名之浮萍客、算死草及一清道人亦曾参予护宝行列,若说鼻烟壶与武林秘密无关,有谁会信。再者,现时另有五个宝物分别出现,得主只是个别武林人士,并没有中原镖局及云翔等人护守,并不难抢夺,只要夺得其中一个,躲起来参悟个中秘密,学得其中之一招凌霄剑法后,再来抢夺其它的,人同此心,因此,云翔在途中所遇见之武林中人简直不知其数,有单人匹马的,亦有联群结党的,有白道的,更有黑道的,可算哄动!
  事关重大,云翔亦有感单人匹马,应付起来极为吃力。为了照顾凤仙,他留下算死草及一清道人在京,现在,除独力应付,别无人手可助一臂之力,终于,他决定动用出道以来,从没有用过之力量。
  梳洗完毕,换过一身干净衣服,云翔便走出客栈,四处溜跶。
  当他看见一中年化子正蹲在道旁,便立即上前,从怀中掏出一物在中年化子瓦钵里,那叫化忙多谢连声,但当他看清钵中之物时,顿时目定口呆,俯伏地上,不停叩头。
  云翔急忙制止,道:“这位弟兄,请问这里是那位负责?”
  中年叫化答道:“回禀长老,我们舵主姓高名华。”
  云翔道:“高舵主可在?我想见见他!”
  中年叫化答道:“高舵主现在城外土地庙,请长老稍待,小的立即去找舵主来!”
  云翔道:“不用了,你带我前往土地庙便行。”他刚才放在化子钵中的,正是丐帮至高信符——青竹令牌,乃是云翔出道时,严父所给予,作为不时之需。他收回竹牌,随着中年叫化往城外走去。
  XXX
  翌日傍晚,云翔的房间来了一位客人。这人不走大门,却在屋顶发言:“丐帮游四海,率领本帮传功长老皇甫琪,特来拜访,请问云长老可在?”青竹令符持有人,属丐帮名誉长老身份,地位高超,可号令丐帮弟子做任何事,故不轻易送出。
  云翔忙到窗前,拱手道:“游帮主及皇甫长老亲身驾临,晚辈不胜荣幸,请进内详谈!”
  从屋顶飘下两名年约六十岁的老叫化,均是白发白须,精神抖撤,目光炯炯。
  云翔把两老丐迎进房内,便立即掏出青竹令符,交与两老丐审阁。其中一老丐接过,详细审看真伪后,便交还云翔,道:“云长老,这确是本帮之青竹令符,乃游某三十年前赠予本帮一位至交,不知云长老如何得来?”发言者,原来便是威震武林第一大帮丐帮之主无影神丐游四海。
  云翔听了,连忙下拜,道:“小侄云翔,参见游伯父。这令符乃家父交付小侄之物,嘱有要事时可向游伯父求助。”
  游四海扶起云翔,大惑道:“云长老,这使游某不解了,游某那好友并不姓云,这其中……”
  云翔站了起来,道:“游伯父,小侄本姓华,草字云翔,因遵家父之命,于江湖行走时,隐去姓氏,以便利行事。”
  游四海这才释疑,呵呵笑道:“原来如此!贤侄,你行走江湖有多久了?”
  云翔道:“游伯父,小侄离家已有七年。”
  游四海双目一瞪,道:“你这小子可真混账,行走江湖七年了,都不来找我,现在有事才来,这算甚么?”
  云翔苦笑,道:“家父曾说,伯父事务繁多,如无要事,不得打扰,所以小侄不曾探望伯父。”
  游四海道:“算了,倒不如说你终日在脂粉阵中打滚还来得贴切。要不是看在本帮曾多次得一名叫云翔的混蛋帮助,我饶你才怪!你该是那自号浮萍客的云翔吧?”
  云翔道:“小侄正是!”
  游四海道:“怪不得了,多年来我都在奇怪着,有谁能造就出一个如此杰出之高手,原来是他的儿子!你爹好吗?还是真的不愿出来走走?”
  云翔道:“托伯父之福,家父身体还好,小侄每年都抽空回家一趟探望他老人家的!”
  游四海长叹一声,道:“真可惜,你爹归隐时,只是壮年,若不是那……”
  云翔却咳了一声,插口道:“伯父,小侄这次劳烦你老人家,是为了最近所发生之两件大事!小侄自感力量不足,故请伯父帮忙!”
  游四海道:“最近发生的两件大事?你是指鼻烟壶所引起之事端和各派青年好手不断被杀之事?”
  云翔道:“对了,小侄怀疑这鼻烟壶事件乃一极大阴谋,借凌霄绝学为饵,引起江湖人互相残杀,以达到某种目的,小侄希望能找出这幕后人,并查清楚其目的何在?至于各派青年好手被杀,小侄查出有一部份被害者乃命丧在一种极为歹毒之蜂尾针之下,极似小侄仇家玉蜂娘子所用手法,故小侄曾追查多月,但毫无收获!”
  游四海大讶,问道:“玉蜂娘子不是你娘之表妹吗?怎会是你仇家?”
  云翔苦笑,道:“伯父,这乃上代恩怨,小侄不便说明,他日有机会时,待家父向伯父说个明白吧!”
  游四海道:“我也二十多年没见过玉蜂娘子在江湖走动了。这案件因没本帮弟子牵涉在内,我所以没多大注意。至于鼻烟壶所引起之风波,我也认为是一项阴谋,所以我已下令本帮弟子不得参与其事,只密切注意事态进展!贤侄,你需要我怎样帮忙?可随便开口!”
  云翔道:“游伯父,小侄目前急需的,是丐帮的眼线,鼻烟壶共在六处出现,小侄不能分身应付,除北京那只已有小侄好友算死草及一清道士密切注意外,余下五个,只能追踪其中一处,余下四个,希望伯父能动用帮中弟子,密切监视一切,并随时与我联洛,另外,太原城南约三里处,有一户方姓人家,乃当日托运鼻烟壶之人,小侄希望伯父能代为查探这户人家之真正身份,只是,伯父必须吩咐手下小心,不得打草惊蛇,小侄怀疑这户人家绝不普通。”
  游四海大笑,道:“我还道是甚么大差事,这个易办,稍后我给你办妥。而事实上,你只须亮出青竹牌,天下的化子,都可动用。至于这两事之进展,你只要找上当地之本帮舵主或负责人,便可清楚!”
  云翔道:“谢谢伯父!”
  游四海悄悄道:“贤侄,这里可有酒菜,我匆匆赶来,今天还没吃过一顿好酒呢!”
  云翔哑然失笑,道:“小侄倒忘了!”便叫来店小二,准备酒菜。店小二看见房里竟平白多了两个乞丐,大为惊讶,但见云翔风度非凡,那敢多问,忙跑去准备。
  这时,从没开口之传功长老皇甫琪突然道:“云大侠,在下有两件事,须告诉你一声,说不定对大侠有所帮助!”
  云翔忙道:“皇甫长老,请不要如此称呼,晚辈那敢当大侠二字,请直呼贱名便可!”
  皇甫琪却执意不肯,道:“江湖无辈,达者为长!这怎可以?”
  游四海笑道:“你们不用争了,翔儿既持有本帮青竹令牌,何必斤斤计较甚么称呼呢?皇甫老弟,你还是快点说出是何事吧!”
  皇甫琪忙遵从道:“云长老,第一件事乃是我从帮中弟子口里听来的。慕容世家之少主,慕容白雪正在到处打听你之行踪,不知为了何事,我想云长老应有个心理准备。”
  云翔大为诧异,道:“慕容白雪?我和他不但毫无恩怨,更是素未谋面,他找我干甚么?”
  游四海道:“慕容白零少年得志,常以天下第二剑自居,说不定他对你近年之风头看不过眼,找你比剑呢!”
  云翔道:“小侄出道以来,从没用过剑,他怎会找我比剑,若要比剑,他该找那天下第一剑才是!”
  游四海笑道:“慕容白雪认为,天下剑法皆无出慕容世家之右,那天下第一剑之名衔,不落在他老子慕容长虹身上还落在谁身上?他能找谁比剑?说实在的,慕容世家门训甚严,慕容白雪不敢无故找上你的,也许他有甚么事要找你弄清楚。”
  云翔道:“小侄做事,一向无愧于心,谁找上我也不怕。这事暂不理会它了,待慕容白雪找上我时再弄个清楚吧!皇甫长老,那么第二件事又是何事呢?”
  皇甫琪刚想说话,门外已传来脚步声,原来是酒菜来了,众人于是便一边吃喝、一边继续详谈。皇甫琪接着便说出那第二件事来。
  原来于二十多年前,洛阳一带曾有不少未足周岁之女婴半夜神秘失踪:半年内,失踪的女婴竟有十多名,刚巧皇甫琪路过洛阳,得知此事,便决定查个水落石出,便在夜间四处巡视。
  终于有一个晚上,他碰上一个鬼鬼崇崇之女子,抱着一包裹,似是藏有婴孩模样,皇甫琪立即出双喝止,谁知道那女子竟头也不回,落荒而逃。皇甫琪连忙施展轻功追了上去,只可惜那神秘女子轻功高超,只有十多里路程,已被她摆脱追踪。皇甫琪心有不甘,继续在洛阳一带埋伏等候,那知这女子却没有再现身,附近再也没有女婴失踪之事件发生,皇甫琪没有办法,只得故下此事。
  游四海道:“这事已过了二十多年,你说出来有何作用?莫非你认为这事与近日发生之事有关?”
  皇甫琪道:“帮主,属下不知是否与近来之事有关。只是当晚属下追踪该神秘女子时,那女子曾回身施放蜂尾针之暗器,且从该女子之身形及面部轮廓,极像是玉蜂娘子,只可惜那晚仅有微弱星光,未能看清楚该女子面貌,而属下于翌晨找寻那些暗器,亦遍寻不获,故不能证实是否玉蜂娘子。在跟着之二十多年里,玉蜂娘子便在江湖消失了,属下故未能向她质问,现听见云长老追查玉蜂娘子下落,故把这事说出来!”云翔沉思片刻,道:“据家父说,玉蜂娘子除擅长暗器外,轻功造诣也极深,那神秘女子很可能便是她本人,只是她要偷这么多女婴作甚?”
  游四海脸色微变,道:“莫非她是拿来作练歹毒武功之用?”
  云翔摇头道:“练习高深武功,不论正或邪,阴阳相辅方能达最佳效果,尤以邪门速成武功为甚。玉蜂娘子乃女子之身,若要采补练功,对象应是男婴,或男女各半,绝不会全是女婴,依小侄看,这其中必有原因。说不定这与年来青年好手被杀之事有关!”
  游四海道:“贤侄,我看你还是先应付鼻烟壶这事吧,追查玉蜂娘子下落这件事便交给丐帮去做!咱们弟子众多,办起来总比你一个人强得多!”
  云翔连忙道谢。
  XXX
  云翔沿途依照丐帮弟子所提供之消息,直扑许州。当日少林弟子百步神拳林行曾获得一只传与凌霄秘笈有关之鼻烟壶,但尚未曾参悟个中奥秘,已然被杀,重宝失落。
  少林掌门了凡大师大为震怒,派出达摩院主持了空,率领多名高手下山,缉拿杀害林行之凶手,并追回重宝。然而,当少林高僧找着鼻烟壶下落时,这宝物已是数易其主,不少武林中人已为了抢夺它而丧失宝贵性命。
  了空、了因、了非三名少林派了字辈高手,率领着十多名第二代弟子,经连场血战,卒把鼻烟壶抢到手,正取道许州返回少林。
  可是,还没到达许州,一行人已被数十名黑衣蒙面人拦阻着。
  了空一宣佛号,道:“各位施主,贫僧等乃方外人士,身上并无财物,请各位高抬贵手,让贫僧等过路。”
  其中一蒙面人道:“了空,不用装傻了,放下鼻烟壶,我等恭送你们上路。”
  了空大师道:“阿弥陀佛,此物原乃本门弟子林行之物,林行师侄为此被人所害,老衲奉掌门人之命,为师侄追回此物,怎能送与施主?”
  黑衣蒙面人道:“少说废话,我们手底下见真章!”一声暗号之下,三十多名黑衣人已抡起兵器,扑向少林群僧。
  那发话之黑衣人亦拔出长剑,一招“毒蛇吐舌”直刺了空面门,了空大师身为达摩院主持,武功自是不弱,舞起手中禅杖,一式“佛光普照”迎了上去,硬碰对手剑身。
  黑衣人乃剑术名家,深明用剑之道,怎会硬拼,招变“雷电交加”避开禅杖,长剑幻出五道寒光,专刺了空胸前要穴。
  了空大师之武功,在少林寺中,仅次掌门人,自是看出对方剑法高明,不敢大意,紧守门户,沉着应战。
  另外,少林寺之了因及了非两名高僧亦被三名黑衣人围攻着。了因之对手使的是一把寒光闪闪、锋利无比之薄刀,招法狠辣,雷霆万钧,幸好了因手中戒刀亦是不弱,顿时斗得天昏地暗。较为狼狈的要算是了非了,他的刀法及身手,比起了因不遑多让,只是,对手却有两人,皆属一流身手,故数十招下来,已是穷于招架。
  余下的少林弟子,虽全是第二代中好手,但吃亏在人数悬殊,且对手武功不弱,故皆陷于苦战之中,有数人修为较差,已负伤数处。
  了空大师嚷道:“师兄,你先走吧,不用顾着我们了,这些人全是黑虎帮的,你先回去通知掌门,我们留在这里与他们一拼。”
  了空大师亦明白众寡悬殊,对己方大为不利,唯今之计,只有护宝脱身,日后再思报仇雪耻,心意一落,挥动禅杖,使出少林镇山绝学“金刚杖法”,登时把对手逼退数步。
  了空大师道:“你们保重,不可恋战。”转身欲走。那知道,不远处却另外站着三名黑衣人,当中一人左胸上绣了一只金丝黑底之猛虎,正是黑虎帮帮主之独有装扮。了空大师登时心中一凛,止步不动。
  黑虎帮帮主大笑道:“大师,依本座认为,你还是乖乖的把东西留下吧,以免招致无谓伤亡!”
  了空虽是出家人,但性情却刚猛异常,怒道:“施主要取走老衲怀中之物吗?不难,但先得取去老衲这颗头颅!”
  蓦地,传来一阵笑声,一把清朗的声音道:“大师豪气不减当年,令人佩服!楚某这里也有七个头颅,也来陪陪大师,如何?”
  五男两女,同时现身,竟是华山派之君子剑楚天笙、追云剑宋仁、上官英、褚志豪及蜀中唐门之唐碧君、紫君姐妹,余下一人青衫飘飘,神采飞扬,不是云翔还有谁?
  原来,楚天笙四人因查不着与杀害门下弟子有关之线索,便把注意力放在鼻烟壶之上,途中遇上跑出来看热闹之唐家姐妹,便一同来许州。云翔从丐帮弟子口中,获悉附近出现之武林人仕也有楚天笙等人,便找上了他们,一起赶来看看。
  了空大师看见众人现身,心中惊喜交集,只因他不知道华山派一行人之目的,若他们是助拳而来,那当然最好不过,但若华山派等人也对该物起觊觎之心,形势却是大大不利!虽说少林、华山两派素来友好,但是宝物当前,有谁敢担保?见利忘义的人,自古以来,屡见不鲜。
  楚天笙略一示意,上官英、褚志豪师兄弟已拔出长剑,加入战圈,协助少林僧人一臂之力,唐家姐妹自当日学会云翔所授数招剑法后,还没有机会与人动手,见状也不禁技痒,娇喝一声,也找着黑虎帮帮厮杀起来。
  适才与了空大师交手之黑衣人,正是黑虎帮帮主之左护法奔雷剑左雷,看见云翔也在场,知道绝难讨好,忙跑到帮主身侧,耳语一番。
  黑虎帮帮主闻言,脸色一变。他看见楚天笙等人现身时,心里并不着紧,只因多了两个华山派之好手及数名后辈,凭己方实力也不难应付,但想不到竟有云翔这令人闻皆色变之煞星在,形势可不乐观了。
  黑虎帮帮主杨虎干笑一声,道:“想不到华山派和鼎鼎大名之浮萍客云大侠也来趁热闹,只是,鼻烟壶只有一个,这里却有四处人马,我们如何处置呢?”
  云翔朗笑,道:“杨大帮主倒是大方得很,把别人的东西拿来处置。只可惜样帮主弄错了一点,便是把云某与楚兄弟之来意弄不清楚。少林、华山派素来友好,楚兄弟刚想上嵩山探望朋友,因知道少林派有几位友好在此,故前来作伴往嵩山。至于云某嘛,嘻嘻,云某刚喝了点酒,想学学昔日之武二郎,只可惜遍寻不着景阳岗,听到这里有老虎出没,故来碰碰运气!”
  杨虎大怒,道:“姓云的,别人怕你道浮萍客,杨某可没当你是一回事!你可别三分颜色上大红。”
  云翔微笑,淡然道:“杨帮主,你又再弄错了,云某区区一个浪子,没有显赫的势力,更没有数以千计之喽啰手下,何能开染坊?因此,云某甚为心足,有多少钱便花多少,绝不敢把别人怀里的当作自己的来花!”
  杨虎更加老羞成怒,道:“本座堂堂一帮之主,也不屑和你作此口舌之争,姓云的,别人说你武功高不可测,本座甚有兴趣看看你高到甚么程度,你可敢出来与本座一战?”
  云翔嘴角露出一个奇特的笑容,道:“杨帮主,你可给云某出了一个难题,多少年来,云某与人交手,是以旁门左道取胜,从没有在这么多高手跟前作比试,但帮主有命,云某又不敢不从,只好舍命陪君子,但望帮主手下留情,让云某多喝数年酒。”
  杨虎也不答话,脱下身上黑袍,露出一身劲装,更从腰间抽出一柄软剑,道:“姓云的,废话少说,今天,不是你死便是我亡!”
  云翔笑了笑,道:“杨帮主,云某出道以来,都是空手对敌,若用兵器,反而不惯,请帮主不要见怪,只是,云某却有一个不情之请,请帮主答允!”
  杨虎道:“你有甚么要求,尽管说出来!”
  云翔道:“杨帮主武艺高强,在场各人都极希望能一瞻风采,所以云某希望帮主能命令贵帮弟子暂时停手,使敝友能有机会一睹杨帮主高明身手!”
  杨虎忙向场中一看,却是大吃一惊,只因上官英师兄弟及唐氏姐妹加上战圈后,凭着云翔当日所授的剑法,已迅速把局势扭转过来,黑虎帮门下,已有多人中剑倒地。杨虎急忙喝令手下停手。
  云翔见双方停战后,便道:“杨帮主,云某技艺不精,动起手来,不懂分寸,若然误伤帮主,请勿见怪!”
  杨虎毕竟临敌经验丰富,闻言也不气怒,运足真气,力透刀尖,霎时间,软剑已毕挺的竖起,现出闪闪寒光。只见他暴喝一声,电光如虹,直射云翔,去势之快,简直令人瞠目。
  只是,他的对手云翔实在是太高明了,也不见他如何闪避,杨虎雷霆万钧之一剑已然落空,从云翔耳边掠过。杨虎大吃一惊,不待剑势已老,运气一纵,便欲飞身越击云翔头顶,手中软剑顺势一拖一绞,演变一招“虎踞龙蟠”,左手同时五指箕张,护着身前空门。
  云翔面露笑容,不慌不忙的把身形一挫,翻开绞向头部之软剑,跟着右手向上一托,使出一招极为普通之“顶天立地”,当胸击向业已凌空之杨虎。
  杨虎左掌护胸,本可硬接,但他忌惮着云翔胆敢徒手应战,掌上功夫及内力定是不弱,且自己已身在半空,形势吃亏,急忙猛吸一口真气,翻落云翔身后,双腿还没立定,一剑已然攻向云翔后背。
  只可惜,杨虎手中剑虽快,云翔更快,只见他身形急转,右掌已劈在杨虎持剑之手臂上,登时听见了一下清脆的声音,杨虎软剑已然堕地,右手亦软弱无力的垂了下来。
  杨虎急怒之下,左手化爪为掌,运足全身真气,便欲击出,那知眼前人影一闪,胸口已被云翔一掌击中,登时血气翻腾,倒退三步。
  只见云翔笑哈哈的道:“杨帮主,贵帮虽然跋扈飞扬,恶迹却不多,云某才数度留情,希望你不要冥顽不灵,白费云某一片苦心!”
  他转向黑虎帮之左雷护法道:“左大护法,你觉得云某杀人时,可有手软吗?”
  左雷登时想起当日云翔手诛洞庭三十六寇之情景,不禁汗流浃背,忙道:“承蒙云大侠手下留情,敝帮感激不浅。”
  云翔挥挥手,道:“你们走吧,不要再卷入鼻烟壶这漩涡了,我的心情不是永远都这样好的!”
  杨虎垂头丧气,他明白云翔刚才那一掌只是轻轻一击,并没有用上多少真力,否则自己那有命在,遂向云翔道谢:“云大侠不杀之恩,杨某他日定当图报,后会有期!”招呼手下,勾忙离去。
  少林之三名高僧虽甚少行走江湖,但对云翔之名字也不陌生,但绝不想到他的武功竟高到如斯境界,呆呆的站在当场。君子剑楚天笙见状,忙轻咳一声!这才把他们惊醒,向云翔道谢!
  云翔也谦虚一番,道:“三位大师,日前云某陪同中原镖局护送鼻烟壶上京之时,曾见过该物,却看不出甚么来。三位大师可否让在下看看贵派所得之物,究竟与在下所见那个有何不同之处?”
  了空大师也不考虑,从怀中拿出一小锦盒来,交予云翔。云翔看见锦盒之形状,大小及款式,与当日中原镖局护送之物一模一样;便打开锦盒,拿出那令江湖中人争相抢夺之鼻烟壶,只见此物晶莹通透,乃上等汉玉所造,壶上除了刻有花纹外,别无字画,与当日所见之物,并无分别。
  云翔交还鼻烟壶,道:“三位大师,此物如今落在贵派手上,在下也略为放心,只是此去嵩山,尚有一段路程,途中难保没有其他人窥伺,希望三位大师路上小心,在下因另有要事,就此告辞!”
  君子剑楚天笙等人亦向了空大师告辞,随着云翔离去!
  只行了数里,追魂剑宋仁已忍不住,问道:“云老弟,我们其实并没有要事急着办,为甚么不护送了空大师一行人回嵩山呢,只不过一二日时间罢了!”
  云翔笑道:“宋老哥,一、二天时间我们确实可以花得起,但你可曾想到,少林一向以五大派之首自居,若由我们等护送他们回嵩山,少林的脸往那处搁?”
  宋仁道:“但是他们人数不多,且有不少和尚受了伤,若碰上强敌,那宝物岂不保不住?”
  云翔摇首道:“受伤的只是数名第二代弟子,况且伤势不重,尚有能力应战。而且了空大师、了因及了非三人丝毫无损,只是略见疲乏,以他们深厚之功力,足以应变,除了碰上黑虎帮、青龙帮及凌云阁倾力来犯,他们有足够实力把东西护送回山的!”
  宋仁道:“黑虎帮刚狼狈而逃,应不敢再犯,但青龙帮及凌云阁的人对此物虎视眈眈,必欲得之而后快,难保他们不找上少林的人,那时岂不功亏一篑?”
  云翔道:“青龙帮和凌云阁的主力都不在这里附近,全追踪其余的鼻烟壶去了,我现在便是去看看其他的四只鼻烟壶情况如何!”
  唐碧君道:“云大哥,你打算怎么办?把它们全抢过来吗?”她对云翔之称呼已愈来愈亲密了!
  云翔微笑摇头,道:“如此我岂不是成为众矢之的!此东西所引起之祸害已成,实在难以制止。唯今之计,只有希望这些鼻烟壶落在一些有实力之人手上,其余的人不敢贸然抢夺,方能暂时减少杀戮,把武林受损程度降至最低,我则尽量在短期内,查出其中的阴谋,公诸同道。”
  唐紫君道:“云大哥,我们现在往那里去追查?”
  “金陵!”
  
  第三章 施美人计 请君入瓮
  来到金陵时,一行人只余云翔及唐碧君、唐紫君姐妹。只因华山派众人在淮阳时,看见该门紧急召集之暗记,必须转往洛阳与掌门人会合,不能与云翔等人一起前往金陵。
  云翔获悉此事后,不禁眉头大皱。他已看出唐家姊妹对自己愈来愈亲热,因此心存警惕,并沿途尽量制造机会,使她俩与上官英及褚志豪多点相处,希望能撮合四人,谁知道还没成功,上官英师兄弟则要离去。
  华山派掌门人集召门人,唐家姐妹不便前往,更藉此缠上了云翔,使他大为头痛。他不能找藉口撵走唐家姐妹,更不能不辞而别,只得带着这对美艳姐妹花,来到了金陵,沿途引来不少羡慕之目光。云翔却是有苦自己知,一路上与双姝保持一定之距离。
  云翔与唐碧君、唐紫君姐妹在客栈之饭厅晚饭时,看见双姝眼光不时飘向自己身后,不禁大为奇怪,道:“碧君、紫君,你俩的眼睛总是向我身后看,莫非有一位俊男儿在那里吗?”
  唐紫君抿嘴笑道:“云大哥,刚好相反,我们却是看见那两个绝世美女,样貌面熟得很,但想不起在那里见过!”
  云翔原想回首一看,但听见唐碧君说是两位美女,连忙停止。因为在大庭广众之中,如此看女子毕竟是登徒子行为,云翔虽风流成性,亦不屑为之。笑道:“红颜祸水,我看见美女便会头痛,为了避免头痛,还是不看的好!”
  唐紫君呶起小嘴,道:“云大哥,你这样说,岂不是认为姐姐和我都是丑八怪!”
  云翔立即道:“紫君,我那里说过了?”
  唐紫君道:“你还抵赖,一路上,何曾见你头痛过了?那不是说我姐姐和我都不足以令你头痛吗?”
  云翔急道:“你可不要误会,我其实真的头痛得要死,只不过没说出来吧!”
  唐紫君大喜,道:“云大哥,你真的吗?我们真的这样美?不要担心,姐姐有一条妙方,专医头痛,饭后我们给你一治!”
  唐碧君毕竟年纪稍长,比紫君持重一点,忙道:“妹妹,不要再胡说八道了,云大哥只是诳你的,那看见了美女便头痛之理?快点吃饭吧!”
  唐紫君不服气,小嘴更是呶得半天高,咕噜着道:“云大哥赞我们,你也有份嘛!云大哥英雄盖世,怎会欺骗我们?”
  云翔假装没听见,道:“对了,紫君,吃过饭,我们还有要事待办呢!”
  酒足饭饱后,云翔便带着两女到处游览,金陵这昔日六朝金粉地,晚上之热闹比起日间来,简直毫不逊色,尤以夫子庙及秦淮河一带,真是灯火如画,游人络绎不绝。
  紫君拉着云翔,道:“云大哥,人说秦淮河中,有不少侠女隐身其间,这是真的吗?”
  云翔登时想起了凤仙,感慨地道:“古来侠女出风尘,这当然是真的。只是风尘中,大部份的人都是身不由己,坎坷可怜之苦命人,自小便给人卖落火坑,运气好的,还能获一归宿,否则终身过着那不见天日,对人欢笑,暗里流泪的生涯。”
  一把清朗的声音接口道:“因此云大侠悲天悯人,常常接济这些可怜虫!”
  云翔与碧君、紫君忙停了步,循声望去。只见一年约二十多岁之白衣俊美青年,正站在不远处,打量着三人。
  云翔看见这人风度翩翩,眉清目秀,虽带有几分傲气之色,却不似轻浮之士。便拱手道:“这位仁兄,既对云某瞭如指掌,想必是同道中人。敢问兄台高姓大名?”他这同道中人四字,既可指对方是武林同道,亦可指同是拈花惹草之辈,用得可算是可圈可点。
  白衣人本非轻薄之士,闻言不禁面上一热,忙还礼道:“不敢当,在下慕容白雪!”
  云翔眼中一亮,道:“原来兄台便是慕容白雪,果真是人如其名,超尘脱俗!听说慕容兄近日来,到处找寻在下,不知有何见教?”
  慕容白雪道:“在下确有事找云兄理论,但这儿却不甚方便,可否请云兄移驾城郊一趟?”
  云翔一怔,只因慕容白雪语气中,带有问罪之意,且在城郊才方便说话,大有一决雌雄之势?他想不透在何处得罪了这位名震武林之世家公子,当下便道:“若慕容兄认为城郊比较理想,云某定当奉陪,慕容兄,请!”
  四人来到城郊一僻静地,慕容白雪停了步,转身对云翔道:“云兄,此事关系着另一个可怜女子,若云兄认为不便的话,可请贵友暂时回避一刻!”此乃慕容白雪厚道之处。
  云翔摇首,道:“不用了,云某所作所为,向没有不可对人言之事,慕容兄请尽量说出来!”
  慕容白雪道:“那便请恕在下直言了!云兄,在下乃是为了董小娟、小娉两位姑娘讨公道而来。云兄可知道是为了何事?”
  云翔大为诧异,茫然不解,道:“董小娟、小娉两位姑娘?这两个名字陌生得很,慕容兄可否把事情说得详细一点?”
  慕容白雪因当日与董小娟曾说,云翔简直否认认识董小娉;故先入为主,认为云翔这时因美女在旁,更予否认。当下心中微怒,道:“董小娉乃武汉一武师之女,不久前被你所欺骗,后更始乱终弃,故被其父赶出家门,其姐董小娟姑娘心中不忍,陪她到处找你,那知你在京师羞辱她俩一番,害得董小娉姑娘在回家途中,竟图悬树自尽,幸好在下经过,方捡回一命。”
  云翔更如丈八金刚,摸不着头脑,道:“竟有此事?”
  慕容白雪冷笑,道:“云兄,不要抵赖了!只是云兄红粉知己遍天下,如此对待一个弱质少女,不怕有损侠名吗?”
  云翔苦笑,道:“慕容兄,你弄错了,那董姑娘所说的人,决非在下。因为第一,云某从来没有认识过任何姓董之女子,更别说始乱终弃这回事了,第二,云某在京时,根本便没有甚么董氏姊妹来找我,何来羞辱她俩一番的事?因此,那董姑娘所说的定是别人了。”
  慕容白雪道:“不会,董姑娘说的人,是浮萍客云翔,除非云兄否认是浮萍客!而武林中,云翔只有一个,并无同名同姓之人。”
  唐碧君道:“慕容少主,会不会是那位姑娘与云大哥有仇,诬蔑了他,或是有人冒充云大哥之名,到处招摇骗色?”
  慕容白雪正色道:“这关乎一个女子名节,有那一个少女会用本身名节及终生幸福来诬告别人,况且当时若在下出手稍迟,那可怜姑娘早已一命呜呼,这怎可能是诬蔑?”
  唐碧君道:“那么便是有人冒充云大哥,到处骗人了!”
  慕容白雪道:“姑娘,若说有人冒充在下,在下还会相信,江湖中有谁不知云大侠出手狠辣,手下不留情。这人有几个脑袋,敢冒充浮萍客?”
  唐家姐妹登时没有话可说。云翔亦知道难以辩白,只好道:“慕容兄,在下只能说一句,此事绝非云某所为,信与不信,全在慕容兄了!”
  慕容白雪道:“这教在下如何能信?”
  云翔道:“既然如此,请教慕容兄,这事应如何解决?”
  慕容白雪道:“简单得很,只要云兄立即前往武汉,迎娶董姑娘,并保证今后善待她。在下便就此作罢。”
  云翔苦笑,道:“人道闭门家里坐,祸从天上来。我却是娇妻送上来!慕容兄,对不起,此事恕难从命。因为我既然没有做过那件事,便没有义务娶董姑娘,况且在下与她未谋面,怎能……”
  慕容白雪大怒,道:“云翔,慕容某已作最大的让步,要不是看在你平日除放荡好色,别无恶迹份上,早已拔剑相向。”
  云翔道:“慕容兄,很抱歉,云某还是那一句,在下没做过这事,请慕容兄往武汉,问个清楚!”
  慕容白雪道:“云翔,你既然不愿喝敬酒,那便拔出你的兵器,我们决一雌雄!”“仓”的一声,已从身后拔出佩剑。
  云翔大感为难,只因数十年来,各大门派均闭关自守,自当年雍正火焚少林寺后,便甚少门人行走江湖,露脸的只是一家俗家子弟,因此,武林中,慕容世家便代表着“正义”为江湖中人排难解纷,主持公道。云翔实在不愿意与慕容世家结上任何梁子,但这战他能避免吗?当然不能!
  他无可奈何,只好向唐碧君借了一柄长剑,道:“既然慕容兄如此决定,云某亦无话可说,只好舍命陪君子。”
  慕容白雪也不客气,施出家传剑法,猛攻云翔,慕容世家享誉武林,剑法自有其独到之处。慕容白雪业已尽得真传,以天下第二人自居,使起家传剑法来,果然凌厉威猛,矫若游龙,只见剑花朵朵,寒光闪闪,杀气逼人,把云翔罩在剑影之中。
  云翔看见对手剑法神奇,武功之高,实在乃出道以来所遇最强敌手,不禁大皱眉头,只得展开浑身解数,在剑影中左腾右闪,偶尔间击出一剑,逼使对方撤招自保。大部份只有挨打的份儿。
  转眼间,两人已相斗百多招,情况却没有多大变化,慕容白雪虽占上风,但却奈何不了云翔,只是,他的修为及根基都极为深厚,故没有一丝急躁现象。
  皇帝未急,却急着太监,在旁观战之唐家姐妹看见云翔攻得左闪右避,被攻九招后才能还击一招,不禁大为焦急。
  紫君道:“姊姊,云大哥怎么了,为甚么总是不肯还手的?他当日教我们那几招剑法不是很厉害吗,怎么不见他使出来?”
  碧君道:“妹妹,奶奶不是说过嘛,那剑法威力巨大,招出必定伤人,并告诫我们不可轻易使用。也许云大哥是忌惮着这一点吧!”
  云翔听了两人之对话,心中不禁称赞碧君聪明过人。他的剑法确是凌厉威猛,招招杀着,对手只是受人唆摆,并非奸邪之辈,他怎能痛下杀手?因此,他只能用普通的招式,但求自保,希望慕容白雪能知难而退。
  蓦地,云翔灵光一闪,手中剑法突变,再也不拘泥于一招一式,全是信手拈来,剑随意发。初初十数招内,尚有蛛丝马迹可见,到了后来,简直如羚羊挂角,没迹可寻。
  登时形势大变,慕容白雪之剑法立时变得束手缚脚,剑式还没使出一半,对方之剑已指向空门所在,只得撤手换招,本是凌厉无比之剑法再也发不出半点威力。
  三百招过后,慕容白雪简直冷汗直冒,心中发毛,他明白在后来之百多招中,云翔实在有无数机会把他击到,但是他却一而再,再而三的把机会轻轻放过。终于,慕容白雪长叹一声,停手收剑,一言不发,只向云翔拱手一揖,便长身而去。
  云翔望着逝去的身影,感慨万分的道:“他若能把傲气略收敛,并减少过量之主观的话,定能把慕容世家之声威更发扬光大!”
  紫君忙跑到云翔身前,道:“云大哥,你的绝招为何这么遅才使出来,可把我们急死了!”
  云翔道:“我的绝招,我那有使出绝招……啊,你是指我后来所用的剑法。那不是绝招,只是我刚才临时领悟出来的打法,没有固定之招式,只剑随心发,顺手而成,想不到竟有如斯效果。可惜你们尚未到达此一境界,否则我可向你们详加解释。”
  碧君却喃喃道:“意到手到,无穷无尽,变化万端,用之不竭,这当是武术之最高境界,云大哥,恭喜你了。”
  云翔大为惊异,只因意到手到,无穷无尽,确是以无招胜有招之个中真谛,想不到碧君竟能一语道破,便道:“多谢你了,碧君。你能明白个中道理,我也替你高兴,只要勤下苦功,内功有成,及对敌经验足够时,理应不难达此境界的!”
  碧君大喜,道:“真的吗?云大哥,希望你多多指点,成全小妹!”
  云翔含笑点头。
  碧君也道:“云大哥,那么我呢?我有没有希望?”
  云翔道:“紫君,怎么会没有希望的?世间无难事,只怕有心人。你若能好好地用功,我保证你成就无可限量。”
  紫君忙道:“云大哥,你放心,我一定会勤加练功的!”
  云翔道:“好了,夜已深,亦应回去休息了。明天清早,你们得回家,不可再到处跑。好好的留在家里练武功!”
  唐家姐妹大急,道:“云大哥,你要赶我们回家了,难道我们不听话吗?”
  云翔道:“你们难道没听见刚才慕容白雪所说吗?我是一个举世公认之花花公子,常常欺骗少女,跟着我,你们不怕我吗,何况你们两个黄花闺女,跟着一个浪子到处跑,对你们之名节都有影响,何苦呢?”
  唐碧君断然道:“不,云大哥,你绝不是别人所说的那种人。不管别人如何说,我对你绝对信任。即使你真的是,那也是我心甘情愿的,我绝不会怨恨,亦绝不会后悔!”
  唐紫君也道:“对了,云大哥,姊姊说得对,这是我们自愿的,绝不会怪你。况且,奶奶曾说过,你是一个顶天立地的人,绝不是花花公子,更不会欺骗女孩子!”
  云翔道:“你们刚才不是说要勤力练功吗?这样东奔西跑,如何能有成就?”
  唐碧君道:“云大哥,请不要找藉口赶我们吧!若无明师指点,便是练上一百年,成就也不大。我觉得跟你一起的这段日子里,虽是短短十多天,但比起以往十多年所得还要大。”她心里还有一句话:“躲在家里,日夕思念着你,那能用心练功?”只是她并没有说出来罢了。
  云翔没她俩办法,只得摇首苦笑,道:“我现在可真的头痛了!”
  紫君见云翔没再坚持要她们回家,大喜道:“不用怕,回客栈后,我和姊姊定会给你医治,保证手到痛消!”
  云翔简直哭笑不得,只得和两女回客栈!
  只是,云翔却不知道,他和慕容白雪交手之过程全落在躲在远处的两个人眼里,只因距离太远,且月色幽暗,云翔并没有察觉有人窥视着。
  XXX
  云翔与两女在回客栈途中,顺道跑了一趟土地庙,找着当地之丐帮舵主,了解一下有关鼻烟壶之最新形势及其他消息,方回客栈。
  唐紫君笑道:“云大哥,你真了不起。我想不到你竟会是丐帮长老!”
  云翔并没有解释,只微笑反问道:“你看我像化子吗?”
  唐紫君噗嗤一笑,道:“云大哥,若你像化子的话,这天下间的人,全都是化子了!”
  云翔大笑,道:“紫君,很多人都像我一样,外表华丽光鲜,但内里却是分文全无;反而一些人看上去毫不起眼,但家财之多吓人一跳。我生性疏懒,惯于无拘无束,除化子这行外,还能干甚么?只不过我是华服派的!”
  唐紫君大为奇怪,问道:“云大网,我只道丐帮有污衣派和净衣派,而净衣派于多年前,与污衣派意见不合,脱离丐帮,改称凌云阁后,丐帮便只有一污衣派,怎么现在又走出一个华服派中了?”
  云翔更是笑得前仰后合,道:“这是丐帮一个重大的秘密,你们可不要说出来,否则便震动江湖。我告诉你们吧,现在吗,华服派只有长老一名,那便是我了。至于弟子嘛,让我数一数看看……唔,怎么一个也没有的?”
  唐碧君这才醒悟云翔正在作弄她们,登时大发娇嗲,抡起粉拳,便往云翔身上槌。
  唐碧君一轮粉拳攻势,端的厉害,把云翔多日来辛辛苦苦所筑起来之围墙一下子便打破,登时把三人间之距离缩短。
  云翔呆住了,他想不到一句戏言竟会带来如此后果。他刻意营造出一个放做荡不羁、用情不专的形象,藉此避免卷入感情的漩涡,但收效却近乎零。对着碧君之撒娇,他变得手足无措。当然,他可以出声喝止,但如此一来,碧君自尊心必然大受损害。事实上,云翔基本上便有着风流多情之性格。因此,他没有这样做,他只是侧身一闪,意图避开。
  可是,他没提防到身边还有一个紫君。她竟展开当日云翔所授的武功,闪往他身后,紧搂着他腰间。口中却道:“姊姊,我来帮你!”
  碧君虽年届双十,但玩起来却像小孩子般,忘记了本身女儿家身份,一把便扑倒两人,伏在云翔身上,粉拳如雨,往他胸口轻槌。幸好这里是郊区,且是晚上,四周人影也不见一个,否则,别人看到了,必大摇其头!
  云翔登时尴尬万分,只因前后两个火辣辣的娇躯,紧贴身上,并传来阵阵处女幽香,怎不令他心猿意马?他意图挣扎脱身,但身后之紫君却拼命的把他搂着,简直每一寸肌肤都贴在云翔身上。他想到之唯一办法,便是向碧君袭击,双手往她腋窝和腰肢间轻搔,希望先摆脱一个。
  碧君忍不住酸软,在云翔怀中左移右挪,意图避开胁下的要害,蓦地,混乱中,云翔的手所触到的,竟是一片柔软,兼富有弹性,只见碧君全身一震,娇嘤一声,软软的伏在云翔身上,把头埋在他的颈间,云翔知道闯了祸,那敢再动?
  这时,紫君被两人压得透不过气来,从云翔身后脱出,看见姊姊伏在云翔怀里不动,也不甘后人,往云翔怀里钻。
  云翔没有办法,只得双手各拥一美。
  良久,云翔道:“夜深了,露水伤身,我们还是回去吧!”两女闻言,娇羞的站起来,垂着头跟着云翔回城。
  回到客栈后,各人便分别回房休息。但片刻后,碧君、紫君姐妹却跑进到了云翔房里。
  云翔眉头一皱,刚欲说话,唐碧君已抢先道:“云大哥,你可否替我们办一件事?”
  云翔松了一口气,道:“碧君,说出来听听,看我能否办到!”
  紫君道:“云大哥,这事很简单,你一定做得来的!”
  唐碧君接口道:“云大哥,这里出现了鼻烟壶,听丐帮刚才所说,已落在青龙帮手中,明天我们实在没有急事要办,所以我们希望云大哥能陪我们跑一趟栖霞山。”
  云翔恍然大悟,道:“原来你俩跑累了,想玩上一天!”
  紫君道:“我们那里是游山玩水啊?不过是探望爷爷罢了。”
  云翔心头一震,捉着紫君的手,问道:“你们爷爷不是已死了很久吗?”
  唐碧君噗嗤一笑,道:“爷爷那里是死了?当年爷爷不知怎的,有宗主不干,竟跑来栖霞山当和尚,奶奶苦劝不听,一怒之下才向外宣称爷爷暴毙,免得人家东问西问。但是,云大哥,你可不要对别人说啊,否则,奶奶定把我俩的皮剥了下来!”
  原来唐碧君姐妹之爷爷名唐东海,性情刁钻古怪,不喜武功,只对杂学、医卜星学、天文地理,无所不精。尤其是他的医术,更是宇内称绝。只可惜,在三十年前,传出他暴毙之消息。
  云翔大喜,但却捉狭地道:“唐碧君,你知道吗,丐帮弟子最擅长的,便是散播消息。明天开始,江湖中便会传出你爷爷没有死去的,并在栖霞山当和尚的消息,更说明这是唐家碧君、紫君姐妹所透露出来的。我真想看看你俩被剥皮后的模样是怎样的!”
  唐家姐妹聪明过人,那会看不出云翔只是说笑?紫君却佯嗔道:“云大哥,看不出你倒懂得敲诈,你要我们做甚么?快说!但先此声明,可不得赶我们走。否则,我们即使被剥了皮也跟着你,使你看见呕心,吃不下饭,喝不下酒!”
  云翔大笑,道:“我有一件事须你们帮忙,倒是真的,家父多年前,误中了奇毒,致下身瘫痪,武功全失,多年来遍寻名医,也不知病源,所以希望你爷爷能替家父一治!”
  唐家姐妹自从刚才城外与云翔片刻温存后,心中已视他为夫婿,故回来后,便两人密商,决定把云翔带往参见爷爷,只因多年来,自唐碧君姐妹双亲被仇家所杀后,最疼爱她俩的,便是出家为僧之爷爷,那知道却无意中帮了云翔一个大忙!
  紫君眼睛一转,道:“可以,但你刚才吓了我们一跳。所以,你要我们帮忙的话,要付酬劳。相金先惠!若我们不能办妥,相金双倍奉还!”
  云翔大喜,道:“紫君,你要甚么酬劳,快说,我一定照付!”
  紫君闭上了目,仰起头,道:“我要你亲一亲我!”她心中已视云翔为夫婿,故说这话时极为自然。
  云翔知道自城郊一幕后,麻烦已然上身,避也避不了,只得轻搂着顽皮的紫君,在她脸颊上轻轻一亲!
  那知紫君却轻扭蛇腰,不依道:“不嘛,那有如此少酬劳的!”赖在云翔怀中不愿走。
  云翔没她办法,只好拥着她,并在那樱桃小嘴上深深一吻。紫君这才满意,却仍道:“这才是嘛!云大哥,还有姐姐那一份呢?”
  只见碧君红透耳根,粉颈低垂,羞怯怯的走了过来,云翔知道要来的总是会来的,怎样也无法躲避。只好亲亲热热的搂着碧君,也是深深的一吻。
  XXX
  翌日清晨,云翔与碧君、紫君姐妹吃过早点,便往栖震山进发。途中,云翔把他与凤仙之关系告诉唐碧君及紫君姐妹。
  二人听了,大吃一惊,唐碧君差点掉下泪来,道:“云大哥,这如何是好,若然凤仙姐姐不喜欢我们,那该怎么办?”
  云翔道:“凤仙性格,不是心胸狭窄,不能容人的,主要问题在你俩身上,若你们认为能够与她和平相处,那便全无问题,否则……”
  碧君、紫君姐妹抢着回答:“我们定会和凤仙姐姐如亲姐妹般相处的!请云大哥放心,只要凤仙姐姐不嫌弃我们便成了!”
  云翔见事情这般容易解决,登时放下心头大石,他对凤仙蛮有信心,知道她定会接纳这两个惹人喜爱之姐妹花!
  见了昔日之唐东海,今天之苦口大师后,云翔感觉他为人古怪刁钻,怎么也不像一个出家三十年的高僧,倒有点像传说中之济公和尚。他随即想起算死草和一清两人来,想像中若然三人碰在一起,那情景定有趣万分,想到这里,不禁发出会心微笑。
  苦口大师见状,怪眼一瞪,道:“臭小子,我这模样可笑吗!”
  云翔也知道自己失仪,忙道歉道:“请大师恕罪,晚辈只是想起两位朋友,觉得若然他们也在,定会热闹非常!”
  苦口大师这才息怒,道:“你的朋友?难道和我很相似吗?要不然怎会这时候想起他们,怎不想想我这两个宝贝的孙女儿?”
  云翔道:“他们的确和大师有点相似,说起来,大师可能会认识,他们一个叫钱尚志,一个乃出家人,号一清道人。”
  苦口大师瞪起双眼,道:“我岂止认识这两头怪物,想起钱至上当年每天都来唐家白吃,差不多把唐家也吃光了,害得我跑出来当和尚。那十俗臭道士更是要不得,记得当年往后山偷狗煮来吃,约好轮流来煮,那知这臭道士明知我不吃大蒜,每次轮到他煮时便放下了数棵大蒜,令我胃口大倒,只得每次都由我来煮,你说吧,这些朋友还算得上是朋友吗?”
  云翔笑道:“只可惜大师躲在这里不出山,否则晚辈可以教大师几个复仇的方法!”
  苦口大师目光一亮,道:“甚么方法?快说出来听!”
  云翔道:“对付算死草白吃的方法有两个,第一个是偷;他每白吃一顿,大师便往如意轩偷他一件珍宝,看他还敢不敢白吃。第二个办法是缠,便是每天跑上如意轩外化缘,把他的客人都赶跑!”
  苦口大师大喜,道:“果然是好办法,那么如何对付十俗?”
  云翔道:“对付十俗更容易,便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臭道士吃不得辣,下次大师煮狗肉时,只须放下数只辣椒,让他尝尝光是看没份吃的滋味!”
  苦口大师大喜,一拍云翔肩膊,道:“臭小子,果然有几手绝招,难怪我这对宝贝看上你!”
  两女娇羞不已,低垂着头。
  云翔道:“大师,晚辈来此,实在有一事相求,万望大师答允!”
  苦口大师道:“可以,可以,这两个丫头随便拿去,但她们奶奶方面,你得自己设法,我也帮不上忙,你知我为何叫做苦口吗?”
  云翔刚欲解释及说明来意,紫君已抢着道:“爷爷,我早想问你的了,快说嘛!”
  苦口大师道:“当年,我给家里的事烦得透不过气,更忍不住你奶奶的啰啰嗦嗦,更一脸正经、苦口婆心的劝我多理事,少喝酒。于是我便跑来当和尚,想不起好法号,便拿苦口婆心这句话,飞掉婆心两字,表示我逃避你奶奶的决心,苦口这名字便是这样来的!”
  云翔做梦也想不到苦口大师竟是为了怕老婆才出家,不禁哑然失笑。
  碧君忙道:“爷爷,云大哥不是为了这事来求你的!”
  云翔跟着便把来意说出,苦口大师问清楚中毒的经过及病征后,便道:“既然已经中毒二十多年,那么急也不急在一时。我已知道是甚么一回事,医是可以医,但因为时间相隔太久,吃过药后,尚须一段时间方能恢复功力,而且不能全部恢复,如幸运的话,应可恢复约八成左右。”
  云翔道:“大师,请问……”
  苦口大师瞪着眼道:“我还没有说完,你急甚么?看你这小子还合我胃口份上,我可以给你一张药方,保证功效神奇,只是,这是有条件的……”
  云翔道:“甚么条件晚辈也可以答应,请大师尽管说出来!”
  苦口大师微笑,道:“这很简单,你只须答我一条问题,若答案是对的,那便算你胜出,药方及治疗方法立即送上。如答错了,你和两个丫头在这里陪我十天,每天给我抓一条狗回来煮给我吃,在第十一天,我会问你另一问题,条件仍是一样,共有三次机会,若你三次都答不出来,那仍有机会,只要你和两个丫头跪在地上,喊我三声爷爷便行!”原来他最终目的是要留下三人来陪他一段日子。
  云翔念头一转,道:“大师,晚辈才疏学浅,自知难以回答大师之问题,反使大师失望,倒不如晚辈发问,大师回答,大师若答不出,便算晚辈胜出,如何?”云翔知道苦口大师博闻强记,精通杂学,实没有信心回答苦口大师之问题,故把方法倒转,由自己发问,把主权操于自己手上。
  苦口大师眼珠一转,知道云翔定是在弄甚么玄虚,恃着自己博学多才,便道:“这也可以,免得我伤脑筋找题目,但你的问题只可在常识及学术上发问,绝不能问有关武林动态或你口袋里有多少银两之问题,你懂我意思吗?而且问题一定要有答案才行,否则你问我天上有几颗星,教我如何回答?”
  云翔道:“大师,晚辈绝不会问那些连自己也答不出的问题的。”跟着,他便吩咐碧君外出借来文房四宝。
  云翔运笔如飞,只片刻便在纸上画了一只怪兽,栩栩如生,力透纸背。他画毕后,便递给苦口大师,问道:“大师,请问这是甚么?”
  云翔所画的,是一只名叫四不像之怪兽,苦口大师一看之下,呵呵大笑,道:“小子,这东西虽然看见过的人不多,但却难不到我,这东西叫四不像,对吗?”
  云翔摇首不语,取过另一纸张,画了一条牛,再问道:“大师,这是甚么东西?”
  苦口大师不假思索,随口答道:“牛!”
  云翔微笑摇头,再取另一张纸,画上山川景色,问道:“大师,这个呢?”
  苦口大师登时目定口呆,呐呐道:“这是一幅画!”垂头丧气,神态沮丧。
  云翔笑道:“对了,晚辈甚是奇怪,大师怎么会答四不像和牛出来,晚辈并没有问画上画的是甚么?”
  碧君和紫君两女方恍然大悟,捧腹大笑。
  苦口大师明知云翔取巧致胜,但也无语可说,因为云翔递给他的的确是一张画,只好道:“臭小子,想不到你的鬼主意真多,下次可没这么便宜的了。听着,臭小子,你老子中的是雪蜂精,乃采雪蜂针上之毒,加上蜂蜜,配合不同淫毒之药所制,天下间应只有两人懂得配制,一个是我,另外一个是昔年之雪山蜂后。解药不难找到,任何大药店都可以抓齐,只是,你老子中毒过久,需先在不同脉穴上施针,这里一张是药方,另一张是下针脉穴先后。”他边说边写,迅即写妥,交给云翔。
  云翔道:“大师,那金针过穴之法……”
  苦口大师道:“施针之法,碧君和紫君两丫头都手法纯熟,你倒不如求求她俩,况且病人服药后,须连续按摩曾施针灸之穴脉一月,每日两次,每次约一顿饭工夫,两丫头在这方面也有一手,你一并求她们吧!”
  云翔道:“多谢大师指点,一个时辰后山后再见!”也没向碧君姐妹打招呼,便穿窗而出,迅速失去踪影。
  三人不知云翔弄甚么玄虚,只得面面相觑,闲谈一个时辰后,才往后山找云翔。刚抵达后山,苦口大师已嗅得一阵香味,忙加快脚步,边走边嚷道:“想不到这小子倒有心!”
  片刻间,三人已找着云翔,只见地上已准备好一大锅香肉,及数坛美酒。
  苦口大师抓起木筷,急不及待地揭起锅盖,挟起一大块香肉,也不怕烫,便往嘴里送。
  云翔把碗、筷递给碧君、紫君姐妹,道:“你们也来吃些吧,蛮好吃的!”两女那曾吃过这些东西,但云翔既然已开口,只好挑了一块小的来吃,略一浅尝后,竟发觉美味无穷,连连添吃,云翔看见两女之食态,不禁失笑起来。
  苦口大师一口气吃了半锅香肉,方、暂时停箸,骨碌碌的喝了几口美酒,道:“酒兄,肉弟,我们久违数十年了,今天重逢,怎么不多多亲近?”
  云翔道:“大师,这里附近有的是肉弟,你怎不抓几只来聚旧,至于酒兄吗,山脚便有,怎么会数十年不见呢?”
  苦口大师道:“小子,我手无捉狗之力,只有肉弟把我吃掉,我怎能抓来,有酒无肉,且是独酌,有何味道?何况还要我辛辛苦苦的跑下山去买,犯不着,我喜欢的是肉,酒嘛,却是可有可无!”
  唐碧君道:“云大哥,原来狗肉真的是如此香的,难怪这么多人喜欢吃。”
  云翔却道:“好吃也要留待他日再吃了,我们还要赶着办事,让大师慢慢享受吧!”
  两女立即会意,云翔便与碧君姐妹商量,请她们跑一趟庐山,为他父亲医治,因所需时间达个多月,云翔暂时难以抽身同行,便嘱咐两女日后在北京凤仙寓所相会,并写了两封信,一予父亲,一予凤仙,交给两女作为信物。
  碧君、紫君姐妹怎舍得离去,但云翔父亲乃她俩未来家翁,只好听从。
  XXX
  云翔多年来,已习惯了独来独往之生涯,与两女相处一段日子后,却觉得另有一番情趣。碧君姐妹离去后,他不知怎的,心里反而不大舒服,有着一种孤单寂寞、茫然若失之感觉。
  蓦地,房外传来一阵脚步声,跟着,房门被推开,云翔立即运功戒备着,只见一个美艳绝伦之少女,神色仓皇的走进来,迅即把门关上。
  云翔忙道:“这位姑娘,你可是遇上麻烦吗?”
  美艳少女急步上前,在云翔身前不远处跪倒,惊惶地道:“云大侠,请救贱妾一命!”
  云翔把手一拂,虚空托起少女道:“姑娘,有事起来再说,有我在,没有人能动你分毫的。快坐下,把经过详细说出来!”他看见少女已是梨花带雨、楚楚可怜的模样,使他不由自主的管起闲事来。他这人其中一大缺点便是看不得美女哭泣。
  那美艳少女便一边哭,一边把经过说出来。顿时使云翔大为惊讶。
  据她说,她本是昔年玉蜂娘子之徒,近年来,玉蜂娘子重出江湖,竟当上大内侍卫供奉,率领六名徒儿投效朝廷,这年来,暗杀各派青年好手便是玉蜂娘子一手策划,分别由几个徒儿及大内密探下手,旨在消灭各门各派之接班人,跟着再以其他阴谋消灭,报却昔年雍正帝死于江湖人手里的大仇。
  美艳少女姓童,名娟娟,本身是名弃婴,由玉蜂娘子童筱媚抚养成人,虽觉得乃师所为不对,但多年养育之恩,实不能忘,亦不敢反抗。
  那知道,童筱媚与另一供奉闲谈时,无意中说出众徒儿均非弃婴,全是二十年前在洛阳一带偷回来,被童娟娟听到,因此对玉蜂娘子更为不满。
  近日来,玉蜂娘子更是利欲薰心,竟要把童娟娟送给福安康作姬妾,童娟娟不肯服从,竟被玉蜂娘子毒打,并囚禁起来,后来,一位师妹心中不忍,趁玉蜂娘子外出办事,把童娟娟偷偷放走。
  童娟娟脱身后,不敢在京师逗留,逃往江南,她知道玉蜂娘子眼线遍布全国,不论躲在何处,终有一天会被她找到,那时便生不如死。她想来想去,知道唯有云翔一人能救她一命,故到处找寻云翔。经多日寻找,方在金陵遇上。说到这里,童娟娟简直已成泪人。
  云翔细心聆听着,并分析童娟娟所说是否属实,发觉并无可疑之处。
  跟着,童娟娟更坦然承认,昔日曾与师妹童娉娉,编造故事,挑拨慕容白雪向云翔挑战,希望两人中有人战败身亡,只因云翔与慕容白雪皆是当今武林中显赫人物,乃玉蜂娘子谋害之对象。
  云翔道:“童姑娘,你脸色苍白,似是失血过多之现象,莫非你身上有伤?”
  童娟娟鸣咽着道:“云大侠,贱妾曾遭多次毒打,遍体鳞伤,因逃命要紧,未暇料理,现在伤口仍不停流血。”
  云翔道:“童姑娘,伤口流血,若不及时料理,随时会失血过多而死的。我看你还是先医好伤才是道理,你身上可有药吗?”
  童娟娟道:“贱妾身上财物全无,全赖路上一些善心人施舍小贵碎银,才支持到今天,那来银两买金创药?”
  云翔立即走出房外,命店小二买来上好金创药及人参、首乌等珍贵药物,并带来清水。
  云翔把金创药交给童娟娟道:“童姑娘,你先涂上药吧,我在外间等你,涂好药后请通知一声便成!”说罢便往房外走。
  那知道童娟娟却道:“云大侠,贱妾背上受伤颇重,可否请大侠……”她的脸上泛起一片红霞,说不下去。
  云翔点头道:“既然如此,我暂且回避,待姑娘料理好其他部位,我再替姑娘效劳!”跟着便转身外出,吩咐店小二把人参及首乌等物煎汤。
  过了片刻,房内已响起童娟娟的声音道:“云大侠请进来吧。”
  云翔返回房内时,看见童娟娟已脱去身上外衣,只留一细小肚兜掩在胸前,俯伏榻上,露出整个背部。因肚兜体积太小,半边酥胸亦袒呈云翔眼前。
  云翔急忙把目光转移童娟娟背上,只见鞭痕累累,血肉模糊,惨不忍睹。云翔拿了一盆清水,轻轻的把伤口上的血迹洗去,再薄薄的上了药。
  当云翔的手触及童娟娟肌肤时,童娟娟登时轻轻颤抖着。童娟娟昔日与同门设陷阱谋害各派弟子时,曾不止一次裸呈上身,露出玉乳,但被男子如此接近,并触摸着赤裸之肌肤,还属首次。故登时感觉到一种异常感受,遍及全身,忍不住颤抖起来,芳心怦怦跳着。
  云翔还道她伤口觉得痛楚,柔声道:“童姑娘,请忍耐一下,片刻之后,便不会痛的了。幸好施刑的人手下留情,鞭痕不深,此药乃上等材料所制,痊愈后,你身上应不会留下显着之疤痕!你可以放心。”
  童娟娟悲从中来,登时泪如雨下,呜咽着道:“云大侠,伤痕在前胸及背上,有衣服遮盖着,有谁可以见得到?有没有疤痕,贱妾也不关心了。只是,今后的日子,却不知如何渡过?贱妾又无亲人,孤苦伶仃;且身无财物,更要日夕躲避师傅的追捕,云大侠,贱妾真想就此了结一生,免得日后受苦!”
  云翔忙安慰她道:“童姑娘,万万不可,路是人行出来的,没经过艰苦,怎懂得安逸之真正乐趣呢!你不要担心,尽管在这里休养,我明天便上京,把玉蜂娘子这罪魁祸首杀了,那你便不用害怕了。再说,你的亲人应在洛阳一带,稍后可尝试前往找一找,若找不到时,你可来找我,我定会给你想个办法。”
  童娟娟听了,大吃一惊,道:“云大侠,请不要留下我在这里,我害怕得很,云大侠,请准许我跟着你吧,为奴为婢,我也心甘。”反身扑进云翔怀里,开怀痛哭。
  云翔平生最怕的便是女子之眼泪,轻抚着童娟娟的秀发,柔声道:“好罢,你便暂时跟随着我上京,其他的慢慢再想办法。但首先,你要停止哭泣,否则我便不理你的了!”话虽如此说,若童娟娟仍哭泣不止的话,云翔能狠心丢下她不理就此离去吗?其实,若童娟娟变本加厉,愈哭愈惨凄的话,恐怕,更大更多之要求,云翔也会应允。只可惜,童娟娟并不洞悉云翔这一弱点。
  童娟娟忙停止哭泣,把头埋在云翔怀里,感激地道:“云大侠,多谢你,此恩此德,贱妾不知如何报答,只要云大侠喜欢,贱妾做什么也心甘情意。只要贱妾尚是……尚是……甚么也不懂得,可要云大侠指导。”尚是什么,童娟娟却没有说出来,把云翔听得摸不着头脑。
  云翔正色道:“童姑娘,别再想那么多,云某帮助人,从不希望别人报答,你唯一要做的事,便是好好的养好伤,脱离魔掌,重新挺起胸膛做人,万万不能做任何傻事,这才不枉我帮助你之一片心意,你知道没有?”
  童娟娟大为感动,掉下泪来,道:“云大侠,贱妾绝不会辜负云大侠一片苦心的!”
  云翔道:“这才是乖孩子,现在好好的坐着,我给你包扎伤口。”把童娟娟扶好身体,便转身前往取纱布。
  那知道云翔取来纱布时,却见到童娟娟已把唯一遮掩物,——肚兜——除去,袒呈出一对如玉脂股的高耸酥胸,云翔大吃一惊,道:“童姑娘,快把……”
  童娟娟却道:“云大侠,你刚才不是说要包扎伤口吗?如不脱去衣服,怎能包扎?贱妾此身此心,均是大侠所救,贱妾身体,与大侠自己的没有分别,这有什么关系,况且我辈乃江湖儿女,应抛开世俗观念,若心无歪念,即便赤裸相对,那又何妨?”
  云翔一时之间找不出对应之话,只得默然,急忙为她裹上纱布。
  包扎妥当后,云翔道:“童姑娘,你且休息片刻,稍后,当人参汤及首乌汁准备好后,我再来叫醒你!”不待童娟娟回答,便往外间走去。
  云翔离去后,童娟娟目露异采,百感交集的自言自语:“这真是一个顶天立地的奇男子,我该怎办?我该怎样?”她心里如何决定,没有人能知道。
  XXX
  翌日,云翔雇了一辆马车,与童娟娟往北京进发,他决定暂时把鼻烟壶之事交由丐帮弟子接手,因为他要对付一个人,一个找寻多年之仇人,那便是玉蜂娘子童筱娟。
  从母亲口中,他知道下毒谋害父亲的,九成是玉蜂娘子,加上日前苦口和尚所说,他父亲所中之毒,乃是玉蜂娘子师傅雪山蜂后之蜂精毒药,玉蜂娘子加害他父亲,乃是无可否认之事实。
  XXX
  由金陵到北京,千里迢迢,路程可不短。况且童娟娟身上伤痕累累,云翔恐怕车行太快会震破伤口,故重酬车夫,令慢慢行走。
  一路上,云翔每天都替童娟娟细心换药及包扎,每次换药时,童娟娟都毫不顾忌,把上身衣服脱个精光,更有意无意向云翔作出种种挑逗引诱,云翔血气方刚,更是过来人,好几次差点便把持不住,幸好终能临危勒马,使童娟娟银牙咬碎,感触万分。
  这也是的,昔日时代,少女感恩图报,以身相许的例子实在不可胜数,何况云翔乃一代奇男子,有谁家少女不倾心,那知个郎竟毫不动心,怎不令童娟娟爱恨交煎?
  多日相处,却使童娟娟对云翔认识更深,使她对云翔更为倾慕,而最令她欣慰的,便是云翔对她丝毫没有鄙视之心,且对她照顾周到,体贴入微。有数次换药的时候,童娟娟差点便忍不住扑进云翔怀里痛哭一场,并把心事尽量倾诉,但最后她还是抑压着这种冲动。
  好景不长,意外终于发生了,当云翔与童娟娟在徐州落脚时,在翌日清晨,云翔发现童娟娟竟然神秘失踪。
  云翔急忙在房间里细心搜索,随即又在徐州城四周搜索,并找来徐州的丐帮舵主帮忙,但那有童娟娟的踪迹。
  云翔没有办法,只得在客栈里等候,希望童娟娟只是因事离开片刻,稍后回来,但足足一整天,也没有她的消息,云翔只得打发车夫回去,独自上京。
  云翔认为童娟娟的失踪,唯一可能就是被童筱媚——她的师父所劫走,但夜里毫无动静,半点声响也没有,究竟玉蜂娘子是如何下手的,云翔确是百思不解,他想到,童娟娟若真的是玉蜂娘子手下所劫,她现在定是被押返北京。因此,云翔出了城后,便施展出绝顶轻功,直驰北京,希望能够在途中追上。
  黄昏时分,云翔已差不多到达济南,他把身形放慢,心中暗自盘算:“对方若是昨天晨早或半夜起程,以脚程计算,亦应不能跑得多远的,也许现在济南也说不定。还是进济南打听一下再决定!”
  蓦然间,云翔停了下来,他看见路旁不远处俯伏着一个人,从身形上看来像是一个女子。云翔毫不考虑,闪身而上。
  经过多日相处,童娟娟的身形,云翔已是熟悉非常,因此他一眼之下,已看出俯伏地上的并非是童娟娟。
  他从与童娟娟闲谈之中,已获悉玉蜂娘子手下暗杀各派高手之一贯手法,因此,他的第一个念头便是:这是一个陷阱。他运气屏息,细心聆听附近有没有人埋伏着。当发觉并无一人后,方小心翼翼的把俯伏着的女子反转身来,入目的竟是一个脸色苍白,口角有血的绝色女子。
  云翔心中一动,忖道:“怎么又是一个绝代美人?近来我走了什么运?碰到的竟是国色天香,万中无一的美女,咦,这女子好像是在什么地方见过的,这么眼熟!”
  云翔一探美女脉息,发觉她虽然受伤不轻,却无性命之虞,便把她扶坐地上,在背心命门穴上渡过一缕真气,助她疗伤。疗伤时,云翔注意到少女背上,背着一古式剑鞘,但长剑却不知何踪。
  片刻后,美女子已苏醒,云翔忙道:“姑娘,请不要说话,收起杂念,先行运功疗伤要紧。”那美女闻言,重新闭上眼睛,依云翔吩咐,运气疗伤。
  运功两周天后,美女伤势已有好转,向云翔道谢:“承蒙公子相救,贱妾感激不浅,请问公子高姓大名?”
  云翔道:“姑娘客气了!在下云翔。为何姑娘独身在此,并身负沉重内伤?”
  美女叹了一口气,道:“云公子,说来话长,咦,我的剑呢?”她游目四视,卒看见长剑丢在不远处之地上,便欲前往拾回。那知道,她的伤势本已极重,刚才经过一番运功,只能把伤势隐定下来,未能治好,故一站起身便即虚弱地倒下来,云翔急忙伸手相扶。
  他把美女身体扶好,道:“姑娘,你的伤势极重,非一时之间可以医好,还须休息片刻,暂不宜走动。只可惜在下身上没有带备疗伤的药物,未能替姑娘治伤。”
  美女道:“云公子,贱妾得蒙相救,不致暴毙路旁,已是感激非常,公子何须自责。云公子,贱妾之宝剑乃家传之物,可否劳烦公子替贱妾拾回来呢?”
  云翔连忙趋前拾回宝剑,只见宝剑形式古雅,非同凡品,上刻南宫二字。他替美女插回宝剑后,道:“原来姑娘是南宫世家的人!”
  美女忙道:“啊,贱妾忘了,请公子见谅,贱妾南宫燕。”跟着,她便把受伤经过详细说了出来。
  原来南宫燕正是武林两大世家中之南宫世家主人长女,月前幼弟南宫仲源因不知如何获得一个与凌霄秘岌有关之鼻烟壶,招致杀身之祸,因奉乃父之命率领二弟伯源及数名家中好手寻找仇人,那知竟遇上凌云阁之高手,博斗起来,混乱中,竟与家人失散,于是便四处寻找,但多日来,遍寻不获。
  不久之前,看见一男一女押着一个身上似是受伤之少女经过,因见少女楚楚可游,目露求救之色,一时大发行侠之心,意图相救。那知道该一男一女武功奇高,不但未能救下少女,自己反而被击重伤。
  重伤倒地后,那男子原想一剑把南宫燕杀掉,谁知却被那女子喝止,叱道:“住手,难道你不知道师父之规矩吗?”南宫燕目睹两人押着少女离去后,因伤势过重,故昏迷地上,幸获云翔相救。
  云翔听了,喜出望外,因南宫燕所遇之少女,很可能便是童娟娟,而另外的一男一女,定是玉蜂娘子手下及徒儿无疑,因童娟娟提及过,不得杀害女子,只可向男子下手。
  他忙问南宫燕那被押少女之容貌及衣着,南宫燕回答的果然与童娟娟完全吻合,南宫燕并说出在搏斗时,马匹走失了,三人竟弃官道不走,越山而行。
  云翔大感为难,因他不能弃下南宫燕在此,前往相救童娟娟,因为南宫燕受伤不轻,已无抵抗之力,一个孤身美女在郊野之中,实危险万分,但若留下照顾她,天亮之后,童娟娟很可能便失去踪迹。
  南宫燕看见云翔犹疑不决之状,似是知道他心中所想,道:“云公子,莫非那女子是你之朋友?”云翔默然点头。
  南宫燕道:“云公子,那么你快去救她吧,迟了便来不及了,贱妾只要休息数个时辰,便能行走,公子无须替贱妾担心!”
  云翔摇首道:“南宫姑娘,云某怎能留你在此,不顾而去?”
  南宫燕急道:“但是那位姑娘之处境亦非常危险啊!你何须为一个刚认识的人而放弃拯救女友?”
  云翔道:“南宫姑娘,刚认识的和相交多年的分别不大,同是一条人命,何况那姑娘也是云某最近所识。两全之办法倒有一个,但却是唐突姑娘,可得要姑娘应允才行。”
  南宫燕道:“云公子请说,贱妾若能做到的,定答应公子!”
  云翔道:“那便是由在下抱着姑娘,沿山路追踪那一男一女,但这却……”
  南宫燕抢着道:“云公子,我辈江湖中人,何须顾忌俗礼?只是这辛苦了公子,教贱妾如何能报答?”
  云翔忙道:“那么请姑娘莫怪在下放肆了!”随即抱起南宫燕,便施展轻功往山道上急驰,。
  南宫燕唯恐会掉下来似的,娇躯贴身的依偎在云翔的胸膛,双手紧搂着他的颈,软玉温香,加上阵阵处女气息,登时使云翔心荡神驰。要不是他心里悬挂童娟娟之安危,怀中之莫大引诱实难抵抗。
  急驰约半个时辰,云翔发觉前头像有数条人影,但因夜色幽暗,看不清楚,云翔便纵身追上,蓦地,两旁丛林里射出无数银光,袭向云翔两人。
  云翔何等高手?区区暗器又怎能伤他,只见他把手一挥,排山倒海之掌风已然击出,那片银光,登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云翔刚欲追扑施放暗器的人,却听见怀中之南宫燕闷哼一声,忙停下身形,问道:“南宫姑娘,你没事吧!”
  南宫燕虚弱地道:“云公子,贱妾中了毒针。”
  云翔大为不解,因他明明已把毒针全部震飞,但是他无暇再想,也顾不得追赶敌人,把南宫燕放在地上。
  星光之下,云翔看见南宫燕手背上果然插着一支小银针。忙拔了出来,往鼻孔一嗅,却嗅不出什么来,针上也无异色,只像一支普通的银针。
  但是,南宫燕软弱的道:“云公子,贱妾已全身麻木,贱妾怀里有一颗可解百毒之药丸,快拿出来!”
  云翔在此环境之下,还能有什么顾忌,便伸手入南宫燕怀中探索,当触及她柔软而髙耸的酥胸时,不禁心中卜卜跳着。幸好他迅即找到一小玉瓶,忙打开瓶塞,倒出药丸,给南宫燕服下。
  片刻,已见南宫燕手脚能够活动,云翔方舒一口气,但他随即发觉不妥,因南宫燕脸色,因受伤关系,本是苍白非常,现在突然红润起来,更听见她急喘地道:“云公子,贱妾很热,要烧着了,很是难受。云公子,快救我!”伸手便把身上衣服撕掉。
  云翔大吃一惊,登时想起玉蜂娘子的歹毒淫药“雪蜂精”来,而南宫燕现时情况,正是中了雪蜂精毒的象征。中了此毒,若半个时辰内不能获得解药或与异性交媾,便是大罗神仙下凡也救不了,南宫燕服下解药,虽说可解百毒,但却起不了作用,可见这雪蜂精霸道之处。
  云翔虽记着解药之方,但在这时间,并已深入山中,在半小时辰内那能配得解药?他立即封住南宫燕穴道,抱起她便扑进丛林,找那施放毒针之人,希望能从这人身上找到解药。
  只是,黑暗中,在树林中找一个人,谈何容易?时间过得很快,云翔觉得怀中之南宫燕娇躯愈来愈热,简直烫手,他没法可想,把南宫燕放在地上,道:“南宫姑娘,你中了极淫毒之雪蜂精毒,现在唯一解救办法是把你的衣服脱去,并对你无礼,你可愿意在下为你做?你若愿意,可把眼睛一眨。”
  南宫燕忙把眼睛眨了数下。
  云翔见时间无多,忙把南宫燕身上的衣服脱去,自己亦脱光,拍开南宫燕之穴道,伏在她身上,只见南宫燕已急不及待,紧紧的搂着云翔,以生硬的动作迎合着他。
  云雨过后,南宫燕依偎在云翔的怀中,娇羞的道:“云公子,贱妾已是你的人了,你今后如何处置贱妾?”
  云翔道:“姑娘,云某不是薄情人,今后定会善待你的,但有一件事必须告诉你!”他便把凤仙与他之关系说出,打算先看看南宫燕之反应才提及唐家姐妹之事。
  那知道,南宫燕脸色大为不悦,道:“相公,照你所说,那凤仙虽不是青楼中人,但毕竟身在风尘,以交际维生,对这种女子,相公何须负责。相公,贱妾坦白说,家父早把贱妾许配给慕容世家之慕容白雪,但经过今夜之事,贱妾有何面目回家,名义上贱妾已是有夫之妇,家父定怪贱妾偷生,不肯保存贞节,只是,贱妾不喜欢慕容白雪为人傲慢,且心仪相公,故牺牲名节,委身相公。江湖中之恩怨极多,非相公能料理,不如抛开一切,与贱妾找一个僻静地方住下,过一些神仙伴侣般的生活吧!”
  云翔道:“江湖中事,我可以不理,只要办妥一件小事,我便可以退出江湖,只是,凤仙对我情深似海,我怎能对她不义?稍后到京时,你俩见上一面,便知我所言不虚,我保证她与你是能好好相处的!
  南宫燕脸色大变,但瞬即回复正常,道:“相公,但愿如此,这事留待到京师再说吧!啊,贱妾心里又热起来了!”
  因南宫燕的头深埋云翔怀中,故他未能留意她脸色之变化,现听见她说心里又发熟,便认为她余毒未清,立即紧紧拥着南宫燕,再度亲热。
  XXX
  天色微亮时,云翔已抱着南宫燕,展开绝顶身法,攀山越岭,往就近之市镇配药,因这时南宫燕所中“雪蜂精”之毒虽已过,但后遗症象已显露,南宫燕开始感到下身麻木,提不起真气来。
  来到平原镇,抓了药给南宫燕服下,片刻间,南宫燕已觉腹中痛如绞,并排泄出一大堆的腥臭之物。没多久,下肢已能修动,证明药方灵验。云翔更不惜消耗真力,运功替南宫燕疗伤,约两个时辰后,南宫燕之伤势已然康复得十之八九。
  只是,时间已隔了大半天,胁持童娟娟的一双男女早已不知去向,云翔大为沮丧,唯有带同南宫燕飞驰京师。
  抵达北京后,云翔先把南宫燕安顿在客栈,便找丐帮当地负责人,探查有关玉蜂娘子之消息,但不得要领。丐帮北京分舵舵主道:“云长老,据属下所知,大内并没有任何女性侍卫供奉。只是京畿地带,本帮弟子活动范围有限,消息不一定准确,长老何不找钱尚志老前辈一问呢?”
  云翔如梦初醒,钱尚志之如意轩,顾客全是京里王孙贵介,因此他对内城之消息简直瞭如指掌,忙往找算死草。
  钱尚志大笑,道:“小混蛋,我看你终有一天会被‘女子’二字弄得头昏脑胀,自从当年雍正被吕四娘送了上路后,宫内有谁敢招惹舞刀弄剑的女子?何来女性侍卫供奉。皇帝老子的女子侍奉却多得很,只不过全是十多二十岁的。玉蜂娘子这近五十岁的婆娘,谁要?”
  云翔定心细想,果然发觉自己近日被不同美女搅得头昏脑胀,心思欠灵,多少年来,何曾有女子当上侍卫供奉一职?但童娟娟为甚么要欺骗他呢?他跟着便明白了,这是一个陷阱,当日在徐州时,她不是被劫走,而是静悄悄的自己离去,否则他当晚定会发觉异声。
  童娟娟接近自己之目的何在呢?多日相处中,她丝毫没有向自己下手之企图,更牺牲色相及饱受痛楚。突然间,云翔醒悟这是一个调虎离山之计。因为,引起武林轩然风波之鼻烟壶都在江南一带出现。发动这阴谋之人看见云翔插手管闲事,便要对付他,只可惜连慕容白雪这等身手也不能奈何云翔,便使出苦肉计和调虎离山之计,利用云翔怜香惜玉及侠义心肠,把他引来北京,途中,童娟娟偷偷离去,但却在济南附近留下被胁持的线索,使云翔不折返江南。
  想到这里,云翔不禁摇头叹息,只因他自与童娟娟多日相处,及数度换药时肌肤接触,对她不禁产生怜爱之意,谁知道她竟欺骗自己,怎不令云翔失望?
  蓦然间,闯进了两人,正是云翔最痛爱之凤仙的两个近身丫环,小菊和小梅,小菊已扑向云翔,哭道:“云爷,不好了!小姐被人劫走了!”
  云翔大吃一惊,忙问明经过。
  原来,不久之前,小菊与小梅正在厨房做饭时,听见凤仙房间里传出打斗之声,忙取出长剑前往一看,那知刚好看见一蒙面女子挟着凤仙穿窗而去,两女刚欲上前阻拦,那蒙面女子已迎面射来一蓬银针,两女急忙闪避,那蒙面女子趁机跳上墙头,逃去无踪,两女也跳上墙头,意欲追踪,那知道蒙面女子另有接应之人,躲在一旁施放暗器,两女险些被银针所伤,两丫环身手不高,被逼跳回屋内,故被对方逃脱,因凤仙身份特殊,两丫头不敢告官,只得通知天地会之联络人及向算死草求助。
  这时,如意轩的人却带一小童进来,并交给云翔一封信,道:“云公子,这信是由这小哥儿送来给你的。”
  云翔急忙打开一看,只见上面写着:“云公子,凤仙在我手中,请从速退出江湖,不得再管闲事,否则七日后,凤仙将名符其实,登天成仙!”没有下款,字体娟秀,似是女子笔迹。
  算死草立即问送信小童:“是谁要你把信送来的,小哥儿?”
  小童回答道:“是一位很年轻漂亮的姐姐要我送来的,她还给了我十文钱!”
  云翔忙问道:“那位姐姐有多大年纪?样貌如何?”
  那小童年纪轻轻,如何能形容出来,只说出与小菊差不多,眼睛大大。云翔不得要领,只好放走小童,并赏了他一块碎银。
  算死草道:“这便奇了,有谁会知道你和凤仙之关系?”
  云翔沉思良久,突然面色大变,道:“小菊,那接应蒙面女子的是否也是女子?你们可曾把那些暗器带来?”
  小菊连连点头,并从怀里取出一包银针,递给云翔。
  云翔一看银针模样,急道:“老钱,快差人把道士找来!”跟着,他闭上双目,默默沉思近来所发生之事。
  不久,一清道人已到,云翔便把经过说出,及透露心中所疑。因为知道他与凤仙之关系的人,除在座之算死草、一清道人、小菊和小梅外,便只有南宫燕和唐家姐妹。因此,劫走凤仙的人,以这三人嫌疑最大。
  刚才袭击小菊和小梅之银针,虽不含毒素,但体积细小,非暗器名家,不懂使用。南宫世家以名门自居,门规森严,绝对禁止学习暗器手法,认为此乃旁门左道,不能登大雅之堂,更有辱家声,故百年来,南宫世家的人没有一个懂得施放暗器。
  排除了南宫燕之可能性之后,余下的便是唐家姐妹。唐家以暗器手法驰誉武林,更擅长使用银针,且刚才送信小童所形容的漂亮少女与唐紫君颇为相似,唯一不吻合的是唐家姐妹现正在庐山,为云翔父亲解毒疗伤。
  但是,云翔却想到一个可能性,那便是唐家姐妹根本没去庐山。因妒忌凤仙关系,潜来北京把她劫走,并加以伤害。另外,唯恐他日云翔问起疗伤之事,因时间上不吻合而露出破绽,赶往庐山加害云翔双亲,死无对证。
  云翔说到这里时,不禁唏嘘万分,只因他对唐家姐妹本极信任,故把双亲隐居之处也说出来,托两女照顾。但经过童娟娟的教训后,他的信心大为动摇,故有此疑虑。
  他对一清道人道:“道士,这只不过是我的推测和担忧之处,事实可能不是如此,为防万一起见。我希望你能代我跑一趟庐山,看个究竟,但千万不可在唐家姐妹面前乱说话,绝不能让她们知道我对她俩没有信心!”
  一清道人道:“混蛋,道士省得,道士也不希望你日后家无宁日的!事不宜迟,道士立即起程,且把老混蛋住处说出来!”
  云翔把双亲住处说出来后,钱尚志却骂道:“老混蛋和我们相交多年,一声不响的躲了起来,出了事也不派人通知我们。你这小混蛋更混账,多年来死不肯说出老混蛋龟缩在那里,要不是碰上媳妇儿赏翁姑吃绣花针,有求我们,你肯说出来才怪!”
  云翔苦笑,道:“我不说出来,自有苦衷,你们日后碰上家父便知!”他随即吩咐小菊两人先行回去,等候消息。自己则前往丐帮分舵,发散人手打听凤仙的下落。
  云翔回到客栈时,已是三更时份。南宫燕见他神色沉重,忙问发生何事,云翔便把凤仙失踪一事说出。
  南宫燕道:“相公,吉人自有天相,凤仙姑娘定会没事的,你不用担心,你累了,快上床来,贱妾给你松弛一下!”不由分说,拉着云翔到床上,脱去他的外衣,便给他按摩。
  云翔心悬凤仙安危,那有心情享受,但不忍逆南宫燕之意,只得卧在榻上,任从摆布。南宫燕按摩片刻后,却把整个娇躯伏在云翔身上,扭动蛇腰,极尽挑逗之能事。
  只是,云翔此刻之心情,那来亲热之兴趣,轻轻的把南宫燕推开,走下床来,披上外衣道:“燕,我心里极乱,出外走走,你先休息吧!我很快便回来!”
  云翔漫无目的地在街上信步而行,却不知不觉来到凤仙寓所之外,他心中一动,便纵身内进。
  来到大厅时,云翔大吃一惊,只见小菊、小梅两个丫头神情憔悴,满脸泪痕,呆呆的坐着发征,竟毫不察觉云翔的来临。
  云翔轻声一喝,道:“小菊、小梅,你们怎么了?”
  两丫头登时醒过来,看见竟是云翔来到,哭嚷道:“云爷!”不约而同的,扑进云翔怀里痛哭。云翔知道丫头自小便与凤仙一齐长大,情如姐妹,现在凤仙失踪,生死未卜,皆伤心欲绝!只好搂着两人,让她们痛痛快快的哭一场。
  良久,云翔才轻拍两人香肩,柔声道:“你们年纪也不小了,十八、九岁的人还这么爱哭?他日谁来娶你们?”
  小菊呜咽着道:“婢子不嫁人的,婢子永远追随小姐。小姐嫁了人,婢子便跟着陪嫁,侍奉小姐!”
  云翔安慰着两人道:“放心吧,我定会尽力拯救你们小姐的,难道你们对我没有信心吗?”
  两次齐摇头,道:“多谢云爷!”
  云翔道:“那么,还不去睡?”
  两人同声道:“婢子难以入睡!”
  云翔道:“难入睡也要去睡,你俩根本便没有休息的意图。若不听话,他日我娶你小姐的时候,便不要你们,要你小姐把你们卖了!”
  那知两女却毫不害怕,道:“小姐不会这样对待我俩的,云爷,你真打算娶我小姐吗?”
  云翔道:“当然是真的,我骗你们作甚?”
  小菊登时忘了伤心,道:“那真太好了,自从那天之后,婢子们不曾见云爷来探小姐,真害怕云爷会抛弃小姐呢!”
  云翔道:“傻丫头,我怎会抛弃你小姐?你们也知我有要事办着,还是今天才回到京师!”
  小菊道:“婢子听别人说,花花公子都是没良心的。不曾得手时日夕献殷勤,得手后便饱食远飏。云爷若真的迎娶小姐,婢子也替小姐高兴,若然云爷不喜欢婢子,届时我们会懂得怎么做的!”
  云翔道:“我怎会不喜欢你们,若你们乖乖的,我定会如你家小姐般疼爱你们!”
  两丫环现时仍赖在云翔怀里,闻言齐道:“多谢云爷!”紧紧的靠在云翔身上,没有半点离去之意。
  片晌后,云翔发觉两丫环已然熟睡,而事实上,两顽皮哭了整天,也是太累了。况且,女儿家总是女儿家,遇上事故便张惶万分,眼光光的呆坐,极须有一个具安全感的男子在身侧,方能放下牵挂,安然入睡。
  云翔抱了两丫环回房,轻轻放在榻上,盖好被子才离去。
  
  第四章 因妒成仇 酿成浩劫
  云翔在深夜方回到客栈房间里,空无一人,桌上却留有便条一张。云翔急忙拿起一看,只见上面写着:“相公,你心里只有凤仙姑娘,妾留此间也是无用,故退位让贤,他日有缘,定能重聚。知名不具。”
  云翔看后,不禁一片茫然,惆怅万分,一日之间,两个与他有关系之女子先后失去。凤仙被劫,下落不明,若自己不退出江湖,定然再也看不着她,至于南宫燕,定是怪他刚才心悬凤仙,冷落了她,故一怒而去。
  他长叹一声,拿了随身包袱,唤醒店小二,结账离栈。他觉得南宫燕既已离去,也无谓找她解释,倒不如往凤仙寓所暂住,也可顺道照顾两丫环。
  当他看见两丫环房里竟点着灯的时候,心中一跳,一阵惧意袭上心头,只因近日发生之意外太多了。忙轻声叫道:“小菊、小梅,你们在吗?”
  房内传出两丫环惊喜之声:“云爷回来了!”云翔始放下心头大石。
  小菊与小梅已打开房门,双双扑到,云翔忙搂着两人,轻叱道:“怎么又不睡了?”
  小菊垂下头,低声道:“婢子习惯了睡时不穿衣服,所以片刻便醒了,醒着时,婢子们都很害怕,故不能入睡,所以便亮了灯坐着,等待天明!”
  云翔轻抚两女秀发,道:“傻孩子,有什么值得害怕的?我现在来这里暂住,好吗?”
  两丫头大喜,道:“这太好了,云爷,婢子替爷收拾房间!”
  云翔摇首道:“不用了,我只须在大厅打坐调息便行,你们还是先睡吧!”
  小菊道:“云爷,你可不要趁婢子们睡着的时候,偷偷溜走啊!”
  XXX
  这天已是第三天,还没有半点有关凤仙下落的消息,云翔心急如焚,他已作出最坏打算,若再没有消息的话,他只好低头,宣布退出江湖是非圈。
  说实在的,他早已对江湖生涯厌倦,退出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只是他不甘心如此退出,但是为了凤仙,多大的牺牲他也情愿。至于找玉蜂娘子报仇之事,则慢一步再想办法。
  这时,钱尚志带了一个少女进来找云翔。少女粉颈低垂,躲在算死草身后。
  钱尚志道:“混蛋,这姑娘找上了我,说有要事找你,我只好带她来!”
  那少女从钱尚志身后闪出,跪倒地上,哭道:“云大侠,贱妾对不起你!”
  云翔一看之下,登时怒火升起,怒道:“童姑娘,想不到你还有脸来见我?”原来那少女竟是在徐州神秘失踪之童娟娟!
  童娟娟痛哭着道:“云大侠,贱妾自知无颜再见你,但当日贱妾不辞而别,实有苦衷,请大侠原谅!”
  云翔对童娟娟本有一份怜爱之意,见她梨花带雨,楚楚可怜,心中不忍,便道:“童姑娘,起来再说吧!”
  童娟娟怯生生的站起来,回望钱尚志一眼,欲言又止。
  钱尚志知情识趣,忙道:“混蛋,我店里还有事要办,回头再来!”转身离去,云翔亦不加阻止。
  钱尚志离去后,童娟娟更是哭得厉害,扑向云翔。云翔眉头一皱,便欲闪开。但始终不忍心,把童娟娟抱在怀里,道:“你有什么要说的,便尽管说出来吧!看看是否值得原谅!”
  童娟娟呜咽着把一切前因后果说了出来。
  原来当日所说的故事也不完全是谎言,确有不少是真正秘密,以博取云翔信任,童娟娟并不姓童,应是姓方,与另外十一名姐妹由一方夫人抚养成人,玉蜂娘子则是方家之总管,众姐妹之武功全是由方夫人及玉蜂娘子所授。
  方夫人年轻时,不知受了何种打击,对武林之年轻俊美好手痛恨欲绝,因此命令她们姐妹分头暗杀,后来更变本加厉,竟想出一个办法把武林弄得天翻地覆,把武林精英一举消灭。计划尤第一部份是利用六个鼻烟壶。首先派人四处传播出有关鼻烟壶暗藏凌霄秘笈之消息,再以不同方法把六个鼻烟壶分散武林各地,引起江湖中人抢夺,互相残杀,至于计划的下半部则由方夫人、玉蜂娘子及大姐执行,其他姐妹却不知内情。
  那知途中竟杀出一个云翔,协助中原镖局护镖于先,化解黑虎帮与少林火拼于后,为避免云翔破坏全盘计划,便令方娟娟(即童娟娟)实施苦肉计,把云翔引离江南,前往北京,并伺机下毒,谋害云翔。因在此之前,方娟娟与五妹方娉娉曾施计挑拨慕容白雪向云翔挑战,慕容白雪不是敌手,已知云翔不可硬拼,故出此策。
  谁知道方娟娟竟被云翔风采所动,情不自禁,暗中爱上云翔,不忍下手。在徐州时,方娟娟接获家中暗号,令她于午时报告行程收获,方娟娟只得说云翔防范森严,谨慎小心,毫无下手机会,谁知玉蜂娘子便立即令她先行回家,另派任务,不须再与云翔上京。
  那知回到家里,竟发觉与她感情最好之五妹娉娉,因违抗夫人命令,不肯向慕容白雪下毒手,惨遭酷刑而死。方娟娟与娉娉两人,素对夫人及玉蜂娘子杀害无辜之手段不满,但在其威迫之下,不敢反抗,及其后,娟娟无意中获悉姐妹均非孤儿弃婴,实玉蜂娘子偷劫而来,更对方家不满。
  娟娟与云翔往京途中,发觉乃脱离苦海之最好机会,曾多次试图把真相说出,求云翔收容,脱离魔掌,但因有顾忌,不曾说出,致坐失良机。当五妹死后,娟娟对方家更痛恨非常,故不顾一切,冒险逃走,前来北京找云翔。
  云翔听了,不禁怒火全息,怜爱地轻抚娟娟的秀发,道:“你今天有没有说谎骗我?”
  方娟娟摇首道:“贱妾如有欺骗我大侠,教贱妾死无全尸,世世为娼!”
  云翔笑道:“我又没要你发誓,干甚么要说出这恶毒之誓词来!”
  方娟娟道:“只要贱妾不曾说谎骗大侠,更毒之誓词也没关系。”
  云翔:“娟娟,你知道吗?你现时在我怀里,却口口声声的大侠、少侠,你不觉得碍耳吗?”
  娟娟红透耳根,低垂着头,轻声道:“相公!”
  云翔问道:“方夫人和玉蜂娘子两人,与大内有没有关系,你可知道吗?”
  娟娟摇首道:“没有,她们从没有和朝廷扯上任何关系。当日贱妾所说全是编出来的,我们姐妹都不准嫁人,又怎会送给福安康作姬妾?”
  云翔道:“刚才你说有所顾忌,所以当日不曾把真相说出,你怕甚么?”
  娟娟娇羞满脸,低声道:“当日贱妾亦知相公不曾对贱妾有半点鄙视之心,但是,那段时间里,贱妾曾多次裸呈身子,相公不但毫不动心,且看也看不上一眼,因此恐怕相公不喜欢贱妾,拒绝收留,那时贱妾孤伶伶一个人,怎生是好?”
  云翔道:“现在呢?”
  娟娟道:“五妹已死,留在方家也促生不如死,了无意义,唯有跑出来。若相公不要贱妾,那么,贱妾只好跑去当尼姑。”
  云翔把娟娟低垂的头轻轻抬起,在樱桃小嘴上轻轻一吻,道:“这么漂亮的尼姑,定把全国的和尚都引了来。”
  娟娟被云翔这一吻弄得登时红霞满脸,心里噗噗急跳,双手紧抱云翔,默默不语。
  云翔续道:“当时,你是否打算用雪蜂精来下毒?”
  娟娟大为惊诧,道:“你也知道雪蜂精?”
  云翔道:“怎么会不知道,当日我追踪救你时……”遂把遇上南宫燕及遇袭之事说出。
  娟娟更是惊奇,摇头道:“相公,不可能的,当时南宫燕正由贱妾和六妹押着回家,一直都囚在方家里,贱妾逃出来时,原打算把她放走的,那知道大姐看守甚严,没有机会。”
  云翔大为震惊,如果那少女不是南宫燕,那么是谁?他想起在见第一眼时,便觉得面善,但却想不起是谁。
  娟娟续道:“况且雪蜂精不同普通毒药,份量少时不但毫无毒性,且对人体有益,所以不能用在暗器上,必须口服。”
  云翔颇是惊奇,道:“少份量对人有用处?有甚么用途?”
  娟娟娇羞满脸,道:“那是男子专用之药,是用来壮阳的!”
  云翔笑道:“原来如此!你身上有吗?拿出来试一试!”
  娟娟更是羞答答,抡起粉拳便往云翔身上搥。
  云翔回想当日南宫燕之神态,大惑不解,道:“但当日她确是中了雪蜂精之毒,毒从何来?”突然间,他心中一动,想起南宫燕服下那颗所谓能解百毒之药丸。那么,这定是个陷阱,苦肉计不成,改用美人计。如此说来,那假的南宫燕岂不是才是掳走凤仙的人?他于是让娟娟坐下,并说出与凤仙之关系及凤仙被掳之经过。
  娟娟道:“贱妾已离开方家多日,故对近日发生之事不大清楚。但唯一肯定的是,那假南宫燕定是方家其中一姐妹。”
  突然之间,云翔似是回复灵智,道:“我怎么这样蠢,这么简单的事也想不到。方家便是太原城郊之方家,昔日托运鼻烟壶的人。南宫燕便是方家之长媳。”
  娟娟道:“方家没有儿子,何来媳妇?那是贱妾二姐,那在北京方家的儿子只是手下所扮演的!”
  云翔道:“那么,凤仙很可能便是囚在城里,昔日交付镖货之处。”说毕便站了起来,往外间走了此去,娟娟急忙跟了上去。
  云翔接着道:“我真担心你二姐知道你逃跑出来的消息后,会把凤仙加以杀害或转移别处!”
  娟娟道:“二姐不会这么快知道的。贱妾偷跑出来时,娘和总管都不在,家里只有大姐、六妹和一些下人,大姐看守着家,不敢外出,她一定会派六妹通知娘和总管,其余的下人,脚程怎及贱妾?而且,大姐又怎知贱妾来了北京?”
  云翔道:“你跑得怎么快也没用处,你大姐只要把信鸽一放,方家各联络站便已知道你逃跑的消息,并加以追捕。”
  娟娟笑道:“贱妾早已想到这一点,所以把信鸽通通宰了,带在身边,一路上吃着红烧鸽子,可把贱妾吃腻了。”
  云翔笑了起来,道:“想不到你这般聪明,倒要赏一赏。”说话间,两人已来到昔日云翔与中原镖局总局主袁伯明交货的大宅。
  娟娟一把拉着云翔,恳求道:“相公,请手下留情,里面的人很多都是身不由己的!”云翔微一点头,拉着娟娟越墙而入。
  宅内的人本就不多,身手亦是普通,遇上云翔这绝顶高手,未及发声便已被点了穴道,一个妙龄少女刚巧从外而回,见状大惊,便欲扑向内间,娟娟忙出声喝止,“幺妹,不用跑了,你还沉迷不悟吗?”
  少女只有十七、八岁,眼睛大大,娇俏可爱,看见竟是娟娟,大愕,道:“三姐,怎么是你来了?为甚么?”
  娟娟道:“幺妹,老五死了,你知吗?”
  少女花容失色,道:“三姐,怎么五姐死了?是怎样死的?”
  娟娟道:“五姐不愿再杀人,所以被娘杀了!幺妹,听我的话,趁此机会反抗吧,娘和总管迫我们滥杀无辜,终有一天,报应会来临的,不要助纣为虐了!这位云大侠,想幺妹早已见过。”
  幺妹方妮妮知道难以逃走,道:“三姐,小妹若脱离方家,今后怎办?”
  娟娟道:“这个慢一步再说吧,姐姐自会给你安排的!”
  妮妮只好道:“好吧,三姐,我听你的,但三姐可不要欺骗小妹!”
  娟娟道:“大家都是好姐妹,我怎会害你?是了,怎么不见二姐?”
  妮妮道:“不见二姐吗?想必是在密室中向那女子施刑了!”
  云翔听了,大吃一惊,道:“小妹妹,密室在那里?请你快带我们去!”
  妮妮略为犹豫,终于点点头,带两人来到一房间,推开一道暗门。暗门后,有一条只容一人通过之窄小通道,两旁有暗室数间。云翔已听见有微弱语声传来,立即运功聆听。
  只听见“南宫燕”之声音道:“贱丫头,本姑娘喜欢的男人怎能与人分享?你看看自己的模样吧,云翔若见了,定必吓得魂飞魄散,只可惜,他没机会看见活生生的你,只要你一死,我便可以返回云翔身边,那时,云翔见过你的尸体后,保证今后不会想你,哈!哈!有谁会挂念一个死去的母夜叉?”
  云翔怒火上升,便欲破门而入,那知娟娟却拉着他,示意听听“南宫燕”还有甚么话说。
  “南宫燕”续道:“我原该一剑把你杀死的,只不过要看看云翔爱你有多深,才给你活多数天。若然他真的为你抛开一切,我便成全你,让你陪他一辈子。但这机会实在太渺茫了,你可以心息,云翔武功盖世,怎会为一个婊子牺牲,退出江湖?唔,你面容虽毁,身材还在,高耸酥胸,修长美腿,还有那迷人幽谷,真是我见犹怜!待我先把你那双东西割下,再给你那宝贝捣上一捣,看你还有那处地方可以迷惑男人?”
  云翔真想不到这女子竟如此狠辣,再也忍不住,一掌便劈开暗室之门,飞身内进。只见一名女子吊在房中,长发披肩,全身赤裸,脸上血肉模糊,遍体鳞伤。“南宫燕”则手持匕首站在该女子身前不远处。
  那女子全身血迹斑斑,令人修不忍睹,云翔不用细看,已知定是日夕挂念之凤仙。他毫不思索,闪身上前,护着凤仙,道:“燕,凤仙那里得罪了你,竟如此加害她?”
  “南宫燕”看见云翔与娟娟、妮妮来到,不禁花容失色,心知阴谋败露,狂笑起来,道:“我方妍妍的东西,那容与别人分一杯羹,何况她对你是如此重要,有她在,我那还有地方站?”
  云翔道:“燕,大家和平相处,互相敬爱,怎不可以共享欢乐呢?况且,在我心中,你们都是同等重要,不分轻重!”
  方妍妍惨笑道:“同等重要,这鬼话只有你自己才相信。那天,我只是想把她捉来,看看你之反应,谁知那晚,我满怀好心,给你解愁,你竟推开我跑掉,所以我才回来对付这贱婢!”
  云翔知道方妍妍已不可理喻,道:“你如此狠毒,我本该杀你,但看在一场缘份上,你走吧,今后不要让我看见你!”
  方妍妍狂笑,道:“一场缘份?那岂不是说我这条命是用我的贞操换回来的?”玉手一扬,匕首已如电般射向云翔,身形随即扑向一旁,把挂在墙上之长剑拔了出来。
  云翔随手把匕首击落,道:“燕,你何必如此?”方妍妍业已变成疯狂,抡起长剑,威猛绝伦,把整个云翔罩在剑影中。
  云翔看了剑势,惊奇万分,叫道:“凌霄剑法!”他那敢闪避,只因略一闪避,长剑便会击中身后之凤仙,只得欺身上前,双掌齐发,从层层剑影中反击过去,登时击中方妍妍胸膛,震飞丈余,长剑脱手。
  云翔急忙上前,扶起方妍妍,只见她鲜血狂吐,气若游丝,云翔大是懊悔,道:“燕,你为甚么不闪避?你本来可避开的!”
  方妍妍面色苍白,惨笑道:“我这样对待凤仙,你今生也不会原谅我!没有你,活着有何意思?你以为我真的是为了害你而送上自己吗?云,相信我,我不是一个随便的人。在交给你之前,我没有半个男人,你知道吗?自从你护送中原镖局上京那时开始,我已经喜欢上你!只是,娘不准我们喜欢男子。后来,我决心先把自己交给你,然后求你带着我找一个僻命地方住下来,不理江湖中事,谁知道你心中竟已有另一个人,我冒生命之险,反叛娘亲,竟不能得偿所愿,所以才一怒之下,出此下策,你能谅解我之苦处吗?”
  云翔无言点头,他知道方妍妍五脏破碎,距死已不远,故不再插嘴,让她说下去。
  方妍妍面露笑容,道:“云,不要骗我,我在你心中,真的与凤仙同样重要,不分轻重?”
  云翔连忙点头,道:“我没骗你!”
  方妍妍笑容满脸,闭目而逝。
  蓦地,云翔猛然想起还有一个凤仙极须救援,忙放下方妍妍,转身扑向凤仙,把她解下。凤仙个性坚强,虽受此痛楚,仍笑道:“云郎,贱妾还道你忘了呢!”
  云翔羞愧万分,道:“凤仙,我真该死,是我把你害成这样的!”
  凤仙道:“不要怪责自己,这只是因为你心里有贱妾,不肯贪新忘旧。贱妾肉体虽然受苦,但心里却是非常高兴,非常满足。”
  娟娟在旁插口道:“相公,还是先回去,替凤仙姐料理伤势吧!”她已拿来一张被单,替凤仙裹上身体。
  凤仙道:“云郎,这位是……”
  云翔道:“凤仙,这是娟娟,要不是她,我也不能找着你!”
  凤仙道:“娟姑娘,多谢你了!”
  方娟娟急道:“凤仙姐姐,请不要这样说,大家都是自己人嘛!”凤仙即时明白过来。
  云翔道:“我们先回去吧,这里稍后让算死草来收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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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经众人悉心料理后,过了数天,凤仙之伤势已是大为好转。钱尚志有的是上等灵药,凤仙之伤口复合得很快,只可惜,那本是吹弹可破的粉脸却留下无可挽救的痕迹,十多条纵横交错的伤疤,满布脸上,令人不忍目睹。
  凤仙虽不曾看见脸上情况,但从身上其他的疤痕,已知大概情形,表面上,她若无其事的,谈笑自如,但暗里却不断饮泣。
  当凤仙的伤痊愈后,云翔道:“凤仙,明天清早,我们起程往金陵栖霞山,那里有位前辈,医术盖世,定可以有办法为你恢复昔日颜容的!”
  女孩子,尤其是美若天仙的女子,惨被毁容的感受是难以形容的,凤仙听了,登时大喜,满怀希望的道:“云郎,真的吗?”
  翌日清早,云翔雇了两辆马车,带着凤仙、娟娟、妮妮、小菊和小梅往金陵进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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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苦口大师揭起凤仙之面纱,瞧了一眼,问道:“你便是凤仙丫头?”
  凤仙道:“大师,晚辈便是凤仙。”
  苦口大师道:“得了,你且和其他丫头站在一旁,有堂客在,我总觉得浑身不舒服!”凤仙忙与娟娟等人远远站着。
  云翔道:“大师,可有办法吗?”
  苦口大师道:“臭小子,刀伤入肉甚深,且刀锋带有腐蚀之药,所以疤痕如此难看,即使施换皮手术也难以恢复容貌,我无能为力!你另请高明吧!”
  凤仙听了,登时全身颤抖,摇摇欲跌,娟娟与小菊急忙扶着。
  云翔大惊失色,道:“大师,真的吗?”
  苦口大师道:“我骗你作甚?我也可以告诉你一点,我若没有办法,世间上应没有人有办法,你可不必浪费时间了!”
  云翔登时颓丧万分,心如刀割,只因若非惹上方妍妍,怎会把凤仙害成这样?
  却见苦口大师向凤仙招手道:“丫头,你且过来。”娟娟及小菊忙扶了凤仙,行至苦口大师身前,只见他把凤仙面纱扯下,注视良久,目光却不是放在疤痕之上。跟着,他更拿着凤仙右掌,仔细地看了片刻,道:“天妒红颜,你命中注定,应有此劫,只是,你宅心纯良,心胸广阔,应有善终,你还有数年苦要受,若能支持,后福无穷。记着我一句话,坚持到底,不可轻生!”
  跟着,他对云翔道:“臭小子,看在碧君、紫君今后幸福份上,我指点你一个办法。但却是有条件的,你可答应?”
  云翔忙道:“大师,晚辈答应。”
  苦口大师道:“我本是要像上次般,以问题作胜负的,但你这小鬼主意多,化不来,今次,我要你替我办事,为免你说我强迫你做不愿意之事,给你两个选择,若你不答应做第一件事,那么第二件事便不能推辞,你知道没有?”云翔忙点头。
  苦口大师道:“我可以先提点你,第二件事是一连串的,且有附带条件,不易做,第一件事则简单得多!”
  云翔道:“晚辈省得,大师请说!”
  苦口大师道:“第一件事嘛,以你的身手来说,简直易如反掌。那便是,前往蜀中唐家,找着我那长舌浑家,替我出一口气。”
  云翔道:“这事易办,请问大师,如何出一口气?”他口中虽说易办,心里却知道毫不简单,苦口大师刁钻古怪,绝不会如此便宜他的,问题必在如何出气之上。
  果然,苦口大师接着便道:“除掉裤子,并赏她吃一顿屁股。”
  云翔苦笑,这不是要了唐太夫人的命吗?唐太夫人秉性刚烈,若如此对她,不上吊才怪。云翔只得摇头,道:“请大师说第二件事吧。”
  苦口大师洋洋得意,道:“小子,先过来跪下!”云翔急忙照做。
  “叫我三声!”
  “大师,大师,大师。”云翔恭敬地叫着。那知苦口大师毫无表示,像是听不着似的。云翔猛然醒悟,改口叫道:“爷爷、爷爷、爷爷!”
  不叫犹可,一叫之下,苦口大师却一脚把云翔踢得老远,云翔那敢运功抵抗,翻了两个筋斗,方始停下,一旁之凤仙看见云翔为了自己,竟受此委屈,感动得掉下泪来。她却不知道苦口大师此举,乃是另有用心,因他为人滑稽,方想出此法作弄云翔。只听苦口大师道:“你这小子看似聪明,其实却蠢到极。武穆爷姓甚,快说!”
  云翔这才明白苦口大师心意,忙叫:“岳爷爷!岳爷爷!岳爷爷!”
  苦口大师这才满意,道:“这才是嘛,两个丫头的爹,你叫岳丈,不叫我岳爷爷叫甚么?”一旁之方妮妮、小菊及小梅已抿嘴而笑。
  苦口大师接着道:“小子,你得答应今后好好善待我那两个顽皮东西,可不得令她们受任何委曲,知道吗?”云翔忙唯唯应诺。
  苦口大师随即对凤仙道:“当日两个丫头已对我提及你。既然先入为主,你做大是理所当然,但切不可恃大欺小,你答应吗?”
  凤仙忙跪下,道:“爷爷,凤仙定会待两位妹子如亲姐妹一般的。”
  苦口大师点点头,向凤仙身后之娟娟望了一眼,道:“我也知道你不会欺负她俩的,后来的人不用我说了,你应知道怎么办!”他对星相之学,甚有心得,一眼已看出云翔有多少情孽。
  接着,苦口大师道:“小子,听着。世间上,有一种稀世奇珍,名‘白玉火龟’,色如白玉,甲有八角,长约一尺,甲上有红色花纹,纹如火烟,故有‘白玉火龟’之称。只要把少许龟甲溶成膏状,薄涂疤上,另服用数钱,一日之内,伤疤自会脱落。那时不但容颜尽复,且青春长驻!”
  云翔大喜,问道:“大……岳爷爷,请问何处可找此物?”
  苦口大师瞪了他一眼,道:“此物业已通灵,可遇而不可求。火龟年不过百,寿缘尽时便于世间出现。举世间只有一对,出现时必雌雄一起。那便是说,百年只见一次,约是二十五年前,下次再出现时,则是七十五年后!二十五年前之得主是谁,我便不知道了。”
  凤仙登时如跌入冰窟,此物既是如此珍贵,得主怎会不即时服用或收藏起来,不让别人得知,且相隔二十五年,怎能找到得主。下一次出现之时又是七十五年之后,那能等得着。
  云翔道:“凤仙,你放心,不论天涯海角,我也会替你找着此物!”其实他心中也大为失望,只得安慰着凤仙。
  苦口大师却道:“小子,凡事都讲究一个缘字,不能强求,此物若与她有缘,不用找也会送上门来,否则,怎么找也找不着,以我看,我那两个孙女不似福薄之人,你也不须担心!”
  苦口大师古灵精怪,说话总喜欢转弯抹角,他的意思本是凤仙不是福薄之人,却说成碧君、紫君。只因他知道若风仙不能治好疤痕,云翔一天也不会安心,碧君和紫君也毫无幸福可言。如此一来,却使凤仙误会了,平白引起事端。
  众人辞别苦口大师,回程返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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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京师,甫抵家门不久,算死草已然来到,带来惊人消息,原来六个与凌霄秘笈有关之鼻烟壶已分别落在少林派、武当派、青龙帮、青城派、凌霄阁及慕容世家手上,并已找出个中秘密。各门派不但学得一招“凌霄剑法”,更各获知与重宝有关之一字。
  云翔问道:“其中一个鼻烟壶不是在京的吗?月前我忘了问你可曾在那大宅中找着与否,怎么又流落外间了?”
  钱尚志道:“那东西早在你上次回京前已被老偷儿简同摸了去,辗转落在凌宵阁手里,但因为你那时正被凤仙之事倡着,所以没告诉你。”
  云翔道:“可知那六个字是甚么吗?这六个门派又有何行动?”
  钱尚志道:“六大门派获悉秘密后,于十日前聚于少林寺,同意携手合作,公开每派所知,届时把所得秘笈公平分配,如何分配却没有泄露外来,但不知怎的,那六个字却走漏消息,使到整个武林都知道了。那便是‘猢狲愁如来洞’!弄得武林中人纷纷涌到华山看热闹。”
  云翔大吃一惊,只因人人皆知猢狲愁在华山北峰,但如来洞却实在是一个小洞,世上知道这名称的只有四人,其中三个便是云翔双亲及云翔,原来云翔父亲姓华名秀峰,正是当年极为神秘之杀手王“三不杀”。
  华秀峰生平唯一志愿乃赶走鞑子,知道若然起义,必须先有庞大军费,于是便暗中当上杀手,索价高昂,更常向富有人家打劫,积聚不少财富珍宝,因见清廷气数正盛,不是起义时机,便把珍宝财富藏起,留日后起义之日,藏宝之处便是猢狲愁如来洞,如来洞位于猢狲愁对开悬崖之中一小洞,地势险峻,无立足之处,非有绝世轻功,难以攀登,华秀峰因想起如来佛在五指山困齐天大圣之故事,见此小洞无名称,便以指力在洞外刻上如来洞三个小字,但此三字从猢狲愁处望过去的话,难以看得清楚,故这名称世人实难以知晓。
  云翔出道时,奉父命来此洞一看,但洞内也全无一物,珍宝悉数不翼而飞,云翔行走江湖,其中一个目的便是找回此批失物。此时,云翔对策划这阴谋之方太夫人的真正身份,已是心中有数,不禁大感为难。
  却听见钱尚志道:“小混蛋,化子头儿转来消息,说在开封附近碰见一清臭道士和老混蛋一行五人,已转赴华山,着你前往接应。”
  云翔轻吁一口气,因为此事有父亲出面,易办得多,问道:“怎么我爹也出来了?化子可曾说及爹之伤势?”
  钱尚志道:“放心吧,化子头说他比当年更棒呢,有你那两个媳妇儿在,他的伤怎会不复原!你还是赶往华山吧,这几个女娃儿由我来照顾便成了!”
  云翔忙吩咐娟娟好好的照顾凤仙,并暗中嘱咐各人,千万要把所有镜子收起,及不让凤仙自己洗脸,免她在水中倒影看见自己容貌,方始前往华山。
  临别时,娟娟道:“相公,贱妾八妹婷婷本性纯良,届时请网开一面。”云翔点头应诺,轻吻凤仙及娟娟后,便离去。
  云翔离京只不过数天工夫,凤仙因推却一切酬酢关系,已觉得极为无聊,云翔虽曾留下一套剑法给她练习,但也不能整天拿着剑来练。在百无聊赖中,她在闺房内,把数年来京中王孙贵胄闲时所馈赠之奇珍异物略为收拾。
  蓦地,她的目光落在一个精致小盒上,她想起此盒乃京里一外务大臣所赠,是一种西洋玩意,本作为盛载饰物之用,但打开时却会有优美音乐奏出,并有两男女翩翩起舞,当时因有其他事所羁,故没有打开来看,只随手放在抽屉里,及后便忘记了。
  她心中一动,便把盒子打开,果然有清脆的音乐传来,更有一双男女,穿着西洋服饰,徐徐起舞。盒盖之上,更有一面小镜子,倒影着那双男女玩偶之美妙舞姿。
  女孩子们,尤其是美丽漂亮的女孩子,看见了镜子,第一个反应便是照上一照。凤仙当然也不例外,便把脸揍近镜子,一看之下,登时吓得魂飞魄散。只因镜子里出现的,不再是那沉鱼落雁、闭月羞花的娇俏面孔,而是一副从地狱里跑出来的夜叉鬼脸,恐怖绝伦,令人毛骨悚然。
  凤仙整个人都呆住了,她心中虽早已知道自己颜容已毁,无复昔日娇艳,但绝对想不到竟是如此骇人。
  刹那间,她想到很多。虽然云翔没有半点嫌弃之意,但他能容忍多久呢?况且,纵使云翔永远不变,对她呵护备至,凭她现时如夜叉般的容貌,又怎能配得上风度翩翩、俊美倜傥的云翔?何况更有一个貌若天仙的娟娟在一起。她更想起当日苦口大师只提及唐家姐妹福缘深厚,对自己却无明显表示,难道自己真的无缘与云翔共享白首之福?想到这里,凤仙不禁泪如雨下,终于银牙一咬,拿出文房四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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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翔在赶往华山途中,不知怎的,却有一阵不祥预感,使他忐忑不安。他不断推敲着方太夫人把群雄引到猢狲愁如来洞的目的。
  说实在点,云翔摸不透方夫人及玉蜂娘子之真正用意,若要把武林人士一网打尽,何须把群雄引到悬崖绝壁之上?山腰之青柯坪便是一个理想之地。猢狲愁这名字,顾名思义,险恶万分,轻功差一点或胆色不够的人都难以登上,如来洞更处于峭壁间,非有绝顶轻功或习得凌霄上人之凌虚御风身法之人,实在无法攀登,只能望洞轻叹。
  辛辛苦苦把武林人士引来,却只令他们远远观望,所为何来?阴谋究竟在那里?方夫人和玉蜂娘子绝不会只是恶作剧,作弄别人一番便罢手的。
  突然间,云翔心头一震,醒悟出对方之目的。关键便在如来洞这名字上,武林中人皆对这名称茫然不知,所以方夫人搬出这名字来是要引一个人现身,那便是云翔之娘亲,玉蜂娘子知道华秀峰武功尽失,下身瘫痪,绝不能重出江湖,她并不知云翔亦知道如来洞之秘,故此这阴谋是一石二鸟之计,用来对付自己的娘亲及武功高明之士,那么,猢狲愁上定有厉害之埋伏及设施,足以一举打尽各高手。
  云翔不禁冷汗直流,急忙尽展身法,飞驰华山。
  只数天后,云翔已来到华山山麓,见有十多名叫化子在路旁围坐着,便亮出青竹令符,查问最新形势。一名六袋弟子恭敬地报告。
  原来近日来,竟有数百武林中人上山,其中亦有不少武功略差的人,于到达猢狲愁之前便已知难而退,饶是如此,山上的武林人士竟也多达两百余人,均是身手不弱,来头甚大之辈,而六个鼻烟壶之得主,亦于数个时辰之前,带同不少门下弟子联袂上山。
  云翔从丐帮弟子口中,获悉自己双亲、一清道人及唐家姐妹亦已到达,与丐帮帮主游四海及数名七袋长老入山约一个时辰。但据丐帮弟子所说,日来入山的,除唐家姐妹外,却不见年轻漂亮的女子。
  云翔听罢,展开轻功,如一缕青烟般飞上山,把一众丐帮弟子看得目瞪口呆,不明白帮里何时出了一个如此高明之长老。
  刚来到半山之青柯坪,云翔已看见一清道人和碧君、紫君三人坐在石上,向山下张望,碧君、紫君看见云翔已到,大为高兴,扑了上来。紫君更是一个开口便讨赏。
  云翔把两女一抱入怀,笑道:“顽皮东西,有甚么功劳值得赏?”
  紫君抢着回答:“爹他老人家已全然康复,你说值不值得赏?”
  云翔道:“贪心鬼,你也懂得叫他老人家作爹了,怎么还要酬劳!”
  紫君刚才冲口说出“爹”这称呼,只是月来叫惯了,现在经云翔一提,怎不羞得满脸通红,埋在云翔怀里,不肯抬头。
  原来当日两姐妹依照云翔所说,找着云翔双亲,奉上他亲笔函件后,便替华秀峰解毒疗伤。苦口大师之药果然神效,华秀峰于当日便能下地行走。
  其后,华秀峰夫妇问起两女与云翔之关系,两人羞答答的据实回覆。唐家姐妹美如天仙,聪明伶两,惹人喜爱,怎不令华秀峰夫妇喜出望外,即时认了两女作媳,并着两人改称“爹、娘”。唐家姐妹雀跃万分,连忙跪下行礼,因此刚才在云翔面前称呼华秀峰为“爹”。
  一清道人跑了过来,道:“小混蛋,你终于来了,真是谢天谢地,你可知我被你这两个媳妇儿害得惨,现在我可脱身了!”
  云翔笑问:“她两人怎么会害你?”
  一清道人道:“她两人终日你一句,我一句的问个没完,把我烦得不可开交。还有最可恶的是,她两人竟说我道士臭不可耐,每天都要道士洗澡,更把道士那穿了十多年的道袍抛掉,换上这套怪东西!”
  云翔这才留意到道士身上竟换了一件簇新道袍,不禁笑道:“臭道士,她们又不是你娘,干吗要听她们的?你可以不答应的嘛,难道她们硬来,把你脱光抛下水吗?”
  一清道人冷哼一声道:“还说呢!都是老混蛋不好,纵媳行凶,这两个小鬼恐吓说,道士不洗澡、不换衣服便没饭成、没酒喝。那知老混蛋却也附和拍手,重媳轻友。不只道士如此,花子头也得每天洗澡才有酒喝,只是他较道士好运,能够留着他那宝贝衣服!”
  云翔大笑,向怀中两女道:“这回,你们可替爷爷报了仇,爷爷若然知道,定当赏你们一条狗腿!”
  一清道人听了,大惑不解,道:“小混蛋,她们爷爷不是……”
  “轰隆!轰隆!轰隆!”山上传来无数石破天惊之爆炸声。云翔大叫不好,拉着两女便往山上飞奔。一清道人忙闪身跟上。
  片刻后,众人已来却百石峡,只见那本只能容一人通过的小径已被无数巨石所封闭,而在山石之另一面,却传来不绝之爆炸声。
  一清道人一听之下,惊叫道:“不好了,这是烈火神君之霹雳神火弾。”语声方落,,已展开绝世轻功,向上提升,立在倒来之山石上,向前眺望。
  云翔向两女道:“可记得我当日教你们之三式身法?练成怎样?”
  碧君、紫君忙点点头,道:“云大哥,我们每天都练的,练成怎样则不知道了,但要像道爷般则还可以。”
  云翔微笑点头,只因道士之轻功,举世间能胜他的屈指可数,而山石顶离地达六、七丈,稍一不慎,掉下万丈深渊时定粉身碎骨,当下便道:“你们小心上去吧,我会照应着的,不用怕!”
  原来当日云翔所授之三式身法中,其中有一式名“壮志凌云”,乃向上提升之绝顶轻身法,只是当时云翔并没有告诉她们身法名称,两女先后施展出来,轻盈盈的飘上石顶,看上去像极仙女飞升。
  云翔见了,不禁暗中称赞,亦飞身而上。
  只见余下之一段小径上空无一人,很可能全被强大之爆炸力震落深渊,而不远处之二仙桥亦被火药炸断。断桥之另一面,却传来阵阵爆炸声及惨叫声,四人连忙纵身而上,扑向断桥,云翔为了照顾碧君和紫君,跑在最后。
  只见在一小空地上,聚集了百多名武林人物,挥舞着兵刃,挡架从两旁峭壁所抛下之石块。石块中,更夹杂着多种暗器及歹毒无比之霹雳神火弹。已有不少武林人士倒卧地上,遍体焦黑如炭。
  云翔向两旁峭壁一望,只见有三名妙龄少女正在不断向各武林人士暗袭,另有一名少女则躲在石后,动也不动。
  云翔道:“道士,你先过去。”
  一清道人也不答话,猛吸一口真气,已如大鸟般跃过那相隔足有七、八丈之深渊,抵达对岸。云翔跟着便双手分别提着碧君、紫君直飞过去。
  放下两女后,云翔向一侧峭壁飞扑,展开那式“壮志凌云”,迳向那两名施暗器之少女扑去。两名少女看见来者身手竟如此高强,不由大惊,连忙发射霹雳神火弹,向云翔身上招呼。
  云翔不慌不忙,双掌虚空连拍,击来之神火弹登时倒射而回,反击两女。两少女吓得魂飞九天之外,其中一人更在慌乱之下,从峭壁堕下,另外之一名少女则侧身避开,那知道霹雳神火弹射在峭壁石上,登时爆炸,火花四射,溅在少女身上,只见她惨叫一声,便从高空跌下。
  这时,一清道人亦已扑向另一侧之峭壁,施展绝顶身法,避开从高处袭至之暗器,只数个闪身,已抵达该少女藏身之处。一清道人跟着便足尖一点突出之石块借力,再度翻腾,越过少女头顶,方始换一口气,反身扑下,双掌如雷霆万钧般攻向少女。
  少女藏身之凹处,空间本已甚为狭窄,毫无转身余地,那能闪避,只得挥掌硬接,只是以她只二十岁左右之年纪,修为功力怎可与一清道人相提并论,登时如中雷殛,口吐鲜血,翻身跌下。
  另一名躲在石缝中,不曾施放暗器之少女见状,银牙一咬,便从高处跳下。看她下坠之身形,丝毫不似施展轻功身法,头下脚上的,倒像自寻短见。眼看少女便要脑浆四溅而亡之际,青影一闪,云翔已到,双手把少女接着。
  云翔随即问道:“姑娘,你是否排行第十?”把少女放在地上站好。
  少女满脸惊惶,摇首道:“十妹已被那道长击中,生死未卜。我排行第八。”
  云翔点头道:“那你该叫婷婷了,对吗?”少女茫然点头,不知道这年轻英俊公子竟会知道她的芳名。
  云翔续道:“不要害怕,你的三姐曾托我照顾你,你躲在上面干甚么?”
  方婷婷不久前已知道三姐娟娟不满方夫人及玉蜂娘子手段,残杀无辜,因而逃跑,忙道:“大侠,三姐好吗?我真羡慕她,能够逃跑。”却不曾回答云翔之问题。
  云翔于是再问一次。
  方婷婷低头道:“娘和总管命我们在此攻击被困之人,我不敢反抗,只好来了,但我不忍心下手,害怕起来,便躲在石缝里不敢动。”
  云翔称赞着道:“你做得很好,不要害怕,没有人会伤害你的,暂时跟随着我们吧,你娘和玉蜂娘子有违天和,必有报应的,不要回去了!”方婷婷默默点头。
  这时,被困之武林人士已围了上来,向云翔等人道谢,云翔自我介绍之后,道:“各位同道,你们现在应知道,整件事情只是一个阴谋,旨在一网打尽各路英雄,实在无甚么秘笈在山上。所以,大家应消除夺宝之心,大家合作,脱离险境,首先,请大家先行料理受伤之同道,再想办法下山!”
  一人扬声问道:“云大侠,请问应如何处置这妖女?”只见数人押着一名受了伤的美艳少女上前,正是适才在神火弹倒射时,慌乱中从峭壁堕下之少女,堕地时双腿折断,受伤被擒。至于另外两名少女,一个被歹毒之神火弹火花溅及,业已毒发身亡,另一则被一清道人震伤,堕下时跌死。
  云翔道:“她们也是可怜人,被逼作恶,身不由己,若你们同意的话,请交由在下处置,给予她一个自新机会。”
  群雄看见云翔与一清道人大显身手,只一、两个照面便把敌人收拾,已视他们为救命恩人,那会有异议,忙齐声应允。
  云翔便吩咐碧君、紫君两女接过该名少女,并替她接上断骨,治疗伤势。方婷婷亦上前帮忙。
  云翔看见山上之小径亦如刚才在百石峡般,被火药引爆之山石所闭,便对一清道人道:“道士,你留在这里照顾一切,我上山看看。”跟着便向唐家姐妹及方婷婷道:“你们留在这里照顾伤者吧。山上危险,我难以兼顾你们,知道吧?”三女连忙点头应诺。
  那倒塌之山泥,如何能阻拦身手高绝之云翔,只见他略一运气,已如大鸟般飞越而过,一缕青烟,直扑猢狲愁。来到猢狲愁时,云翔呆住了,因为他被眼前景象吓得一跳,只见地上横七竖八的躺着数十具四肢不全,血肉模糊之尸体,近百武林高手,生还的不足四十人,但大部份也衣服破烂,受伤不轻,云翔看见双亲都安然无恙,正在替伤者包扎伤口,方始呼一口气,忙飞身上前帮忙。
  云翔首先见到的,便是白衣胜雪、风度翩翩之慕容白雪,只是他身上白衣已是破碎不堪,背上更是血肉模糊,左手已然不见。云翔急忙上前,点了慕容白雪数处穴道,并拿下背上之包袱,取出药物替他敷上。
  跟着,他便扑向另外一人,细看之下,大吃一惊,原来是丐帮帮主游四海,只因各伤者都衣衫破烂,实难在衣着方面分辨众人身份。只见游四海向他咧咀一笑,道:“贤侄,我伤得不重,别只照顾我,快先看看其他的人吧!”
  云翔见他伤势并无大碍,便点点头,转救其他伤者。
  三十多人当中,全无受伤的只有华秀峰夫妇,青龙帮之首席堂主上官奇及华山派之追魂剑宋仁。均在忙于料理伤者。
  当全部伤者都料理妥当后,云翔方拜见双亲,华秀峰便说出经过。
  华秀峰夫妇与丐帮帮主及一干长老来到猢狲愁,已见各门派高手都在,正商讨如何攀上如来洞,华秀峰与游四海忙说出个中阴谋,因华秀峰在隐居前,暗中之身份“三不杀”虽不为人所知,但华秀峰这名字却极为响亮,名驰江湖。因此,当他与丐帮帮主游四海说出敌人阴谋乃在残杀江湖中人之时,不少人亦相信。更有部份人士听了后,便下山离去。
  可是,其余的人,尤其是得到鼻烟壶之六个门派,各获一式凌厉无比之剑法后,虽不能肯定是否便是传说中之凌霄剑法,但对华秀峰所言,绝不相信。
  华秀峰见众人不信,没有办法,便指着如来洞道:“既然如此,在下便陪各位入洞一探,看个究竟,只是在下功力有限,每次只能带一位。”如来洞口原只有华秀峰昔日以指力刻上三个小字,但不知何时,给人以朱砂涂上斗大的字,在老远便看得见。
  在场各人面面相觑,终于决定先由持有鼻烟壶的门派先行,并抽出先后。抽先的,乃是青龙帮,帮主闵长青老谋深算,派出首席堂主随同华秀峰入洞一探。
  华秀峰携着青龙帮之上官奇,运足真气,展开奇妙身法,如游龙般电射往如来洞,距洞口只有数尺时,洞内已射出一蓬针雨,笼罩两人,华秀峰功力盖世,那会被伤,只见他大袖一挥,射来之针雨已悉数被震飞。
  华秀峰随即单掌护身,与上官奇电射入洞。只见洞内约丈许处,盘膝坐着两个年约四、五十岁之妇人。
  华秀峰见了,放开上官奇,平静的道:“咏音,果然是你与玉蜂娘子搅的鬼!”
  左首之妇人道:“哼,我本意是把那淫妇引来受死的,想不到连你这奸夫也来了。这倒好,免我多费一番手脚!筱媚,你不是说这淫贼已被你偷袭打伤,下身瘫痪,武功全失的吗?怎么……”
  华秀峰道:“她没有说错,她的雪蜂精足足害了我二十多年,于日前才全部治愈!”
  妇人大惑不解,道:“雪蜂精?筱媚是乘你与那淫妇宣淫时,把毒针射进你背脊大穴的,何曾使用雪蜂精。”
  华秀峰大笑道:“原来你还蒙在鼓里,待老夫告诉你吧。二十六年前,当你离家不久,童筱媚便偷偷来到,在食物中渗入雪蜂精,我一时不察,便着了道儿,童筱媚这贼婆娘便在屋外窥伺,候我毒发。那知道刚巧云素素有事找我,把她惊走。后来素素见我毒发难忍,便不顾一切,牺牲贞操相救。谁知被你半路折回遇上了。你把剑谱偷走之后,素素恐怕我因武功全失,若有仇家找上门便不堪设想,便与我隐居庐山,何来毒针伤我这一回事!”
  那妇人听了,恍然大悟,向身旁之妇人怨道:“筱媚,怪不得当日你来说我家中有事,须我回家一走,原来你竟然心怀不轨,存心染指我丈夫。更煽动我对天下俊俏之人报复!”
  玉蜂娘子大惊,道:“表姐,你千万不要听他乱说……”话犹未完,已见一道剑光闪起,玉蜂娘子闪避不及,已然身首异处。只见那妇人手中已持着一柄犹在滴血的短剑。
  她喃喃道:“看还有谁敢向我丈夫打主意!”原来这妇人便是华秀峰原配妻子施咏音,当年被玉蜂娘子谎言所骗,暂别华秀峰回娘家。只是她本性多疑善妒,不放心华秀峰独自在家,便中途折回,意欲找华秀峰一同回娘家,那知竟看见华秀峰与云素素正在干那不可告人之事,原想破门而入,大兴问罪之师,但顾忌华秀峰以米已成炊为藉口,强纳云素素为妾,便宜了两人。
  但她并不就此甘心,便借此机会,潜入华秀峰书房,意欲把他早年得来之凌霄秘笈盗走,作为日后威胁华秀峰之用。那知遍寻之下,只找得一册录有剑法之中篇,无可奈何之下,只得带走,决定先回娘家一行,稍后再向华秀峰问罪,以剑谱作胁,逼他赶走云素素。
  那知回到娘家后,全家大小竟被人所杀,急忙跑回家找华秀峰,可是,华秀峰与云素素也不知所踪,却碰上玉蜂娘子。玉蜂娘子更告诉她看见华秀峰与云素素背着她偷欢,替她不值,施放暗器把华秀峰击伤,匆忙间云素素带着华秀峰逃走无踪,故在此间等候表姐施咏音。
  施咏音回娘家惨遭大难,及华秀峰竟与云素素恋奸情热,性情更变偏激,切志报复。便与玉蜂娘子双双离去,并跑到如来洞偷走华秀峰藏下之珍宝财富,其后更偷劫十多名女婴抚养训练,作为日后报复之用。
  这时,华秀峰道:“咏音,你既然明白一切都是玉蜂娘子在搅鬼,趁现在事情还可收拾,就此收手,随我回家吧!”
  施咏音狂笑,道:“收手?那有如此便宜?童筱媚的事是一回事,你和素素的奸情又是另外一回事,甚能相提并论,你以为我会这么容易放过这件事不追究吗?”
  华秀峰忙道:“咏音,那次只是……”
  施咏音把脸一沉,冷冷道:“华秀峰,别以为我是三岁孩童,如此容易受骗,我刚走不久,云素素便到,及时救回你!世间上那有如此巧合之事?你不用狡辩,定是你趁我不在家,约了那贱婢来幽会……”
  华秀峰道:“咏音,你听我说,我的确没有……”
  施咏音道:“你不用解释了,我不会听你的!我武功虽远不及你,但你可别希望能活离此间,外面的人也是,通通要陪我一起死!”
  华秀峰大吃一惊,迅即想到洞里定有一些同归于尽之埋伏,一把拉着上官奇,便往洞外射出,而施咏音亦于同时发出凄厉长啸。
  华秀峰与上官奇身形刚在半空,已听见数声隆然巨响,分别在身后之如来洞及前面猢狲愁发出,只见山石乱飞,血肉四溅,惨象令人惊心,不忍目睹。
  当华秀峰与上官奇跃回猢狲愁时,近百武林人士已倒下大半,能站着的只余十多人。华秀峰整个人都呆住了,唯一安慰的是云素素安然无恙,正站在一大石上发怔。
  蓦地,峭壁上射下无数暗器,袭向没有受伤之人,各人均闪身避开,那知道该等暗器着地爆炸,溅出点点火花,众人闪避不及,均被火花溅在身上,倒地大叫,迅即身亡。云素素轻功盖世,故能逃过大难。
  华秀家大怒,在地上拾起一柄长剑,施展出绝世武功,“凌霄秘笈”上之绝学,“凌虚御风身法”及“凌霄剑法”,悉数把峭壁上施放歹毒暗器之四名少女毙于剑下。
  惨剧中,凌云阁中人首当其冲,悉数身亡,其他的包括有青龙帮主闵长青,少林了空、了凡大师、武当纯阳子、华山掌门陆浩云、慕容世家宗主慕容长虹、青城派之叶子钊等。死难者多是被理藏之炸药当场炸毙,另有十多人则被霹雳神火弹之毒火烧死。
  当中最幸运的便是华山追魂剑宋仁,只被炸昏,片刻后苏醒过来,协助抢救伤者。
  云翔唏嘘万分,想不到一个女子因妒成恨,竟引来如此灾祸。虽然,这些人若心无贪念,便不会发生此事,毕竟,此武林浩劫总是因女子而起!
  云翔心里感慨万分,妒是女子天性,而男人之弱点则是好色,贪新忘旧,来者不拒,因此引起无穷事端,多少家庭纠纷,甚至惨剧都由此而来。在男人方面来想,女子若不妒,那多好,而大多女人的想法,则希望丈夫,或情郎从不二心,对别的女子不望一眼。
  数个时辰后,云翔与双亲已带领着浩劫余生的武林人物离开,安全抵达山麓。众人向华秀峰夫妇及云翔道谢后,纷纷离去。丐帮帮主游四海把数名受伤长老交予门下弟子后,便留下来与华秀峰等人一起。
  云翔对方婷婷及那受了伤的少女方嫣嫣道:“你们的娘和玉蜂娘子都已死了,你们可有甚么打算吗?”
  两人齐声回答:“我们已是无家可归,希望云大侠能带我们去见一见三姐,看她能否替我们作一安排!”云翔只好点头答应。
  XXX
  云翔与双亲,一清道人、丐帮帮主游四海及唐家姐妹也跟着离开华山,在附近小镇找了一间酒家歇息进膳。婷婷和嫣嫣也跟在一起。
  云素素笑着对云翔道:“云儿,施咏音与玉蜂娘子都已死,今后你行走江湖可用回华云翔这名字了。你可知道,这么多年来,你做过的事中,最令娘满意的是甚么?”
  华云翔摇首道:“娘,孩子多年来一事无成,爹、娘所交待的事,没有一件事能办妥,请爹和娘恕罪!”
  华秀峰道:“云儿,你大娘变得如此,也非我所能料到,虽然引起轩然风波,幸好尚能保持武林元气,这事不要再说了,至于反清义举,据道士和游化子日前所告诉我,现在仍不是时机,急也急不来。你近年所做的却也没令我们失望,只是,我们最满意的还是……”他看了云素素一眼,停口不语。
  云素素会意,接口道:“便是给我们找了这两个精乖伶俐,惹人喜爱的媳妇!”碧君和紫君听了,登时红霞满脸,低下头来。
  云素素接着道:“听碧君和紫君说,我们该还有一个媳妇,叫作凤仙的,是吗?”
  华云翔听见云素素提起凤仙,心里登时一阵难过,便把凤仙的身世、志愿及近日遭遇全部说出,并把向苦口大师求医之经过亦详细说了出来。
  云素素听了,道:“云儿,你可知道你内力修为为甚么如此深厚吗?”
  华云翔道:“娘,那是因为孩儿练成凌霄神功之故!”
  云素素道:“云儿,你在十年前已练成这旷世绝学,那时你只有十五岁,凌霄神功博大精深,怎能于短短十年间练成,你爹现在也只能达到六成境界呢!”她虽知道凌霄神功只适宜男子练习,但却不知道练习者功成之前,必须保持纯阳之体,不能破身,否则永不能达到最高境界,华秀峰武功本不高明,于二十岁时偶然获得凌霄秘笈,武艺才突飞盛进,但不知其中奥秘,不久便破童身,故只能达到六成境界。
  华云翔茫然不解,云素素续道:“那是因为你在幼时曾吃过白玉火龟雄龟之甲,故能助你功成。”
  华云翔急忙道:“娘,那么你知否雌龟落在何方?”
  云素素笑道:“云儿,你不觉得为娘容貌不似五十岁吗?”
  华云翔这才留意到娘亲多年来容貌总是一样,永远只像二十余岁之少妇,方明白娘亲是吃了白玉火龟雌龟之甲。
  云素素看见华云翔一脸失望之色,笑道:“不用失望,娘当年只吃了约十份一,其余的一半熬成膏,一半练成药丸。你没留意到你这两个媳妇现在肌肤特别滑,白里透红吗?娘怀里还余很多,足够你另娶十个媳妇之用!只是,你可不能全用光,否则你的女儿便没有了。”
  华云翔喜出望外,道:“娘,我们得赶快回京,让凤仙知道这好消息。”只可惜,无论华云翔如何快,回到京师时,已是太迟,凤仙早已芳踪杳然。
  来到凤仙寓所时,娟娟和妮妮满脸愧色,呆坐厅中。小菊与小梅则双双扑向华云翔怀里,放声大哭,道:“爷,小姐死了!”
  XXX
  华云翔呆呆地对着凤仙留给他的信发怔。信上写着:“云郎,当你看见这封信时,贱妾早已离开这个世间。贱妾知道相公绝不会嫌弃贱妾,但是,今天之贱妾,怎样能配相公?为免日后大家痛苦,更为了娟娟、碧君、紫君,贱妾只好自私一点,逃避现实。只是,贱妾却有一事放不下,那便是小菊和小梅两人。两人自小与贱妾长大,情如姐妹,妾实不忍离开她们。现唯有把她们付托相公。若相公能收为妾,贱妾九泉之下,当更为高兴。别矣,相公,请勿以妾为念。凤仙绝笔!”
  华云翔喃喃的道:“凤仙,为甚么你不等我?为甚么你那么忍心?”
  XXX
  光阴似箭,转眼又过了三年。这三年来,华云翔与碧君、紫君、娟娟、小菊、小梅陪伴着华秀峰夫妇,隐居庐山。至于方婷婷、嫣嫣和妮妮三女则获华秀峰垂青,收为干女儿,并分别许配予慕容白雪、华山派之上官英、褚志豪三人,先后于年前出嫁。
  华云翔自己却没有成亲,他为了纪念凤仙,决定三年内不谈成亲之事,这三年来,他总是沉默寡言,落落不欢,最高兴的一刻便是算死草、一清道人和苦口大师跑来庐山,和他喝酒,吃狗肉之时。
  这天,华家上下都忙碌着,因为下月初一便是一个大日子,正是华云翔迎娶唐碧君、唐紫君、方娟娟及纳小菊、小梅为妾之大日子,举家都忙着筹备喜事。
  苦口大师来了,却是孤身前来,三年来,每次来庐山,他都是由钱尚志和一清道人陪同前来,因此,当华云翔看见他独自一人,上气不接下气的来到后,便大讶问道:“岳爷爷,算死草和道士呢?怎么没一道来?”
  那知苦口大师却只懂得摇头,道:“天机不可泄露,天机不可泄露!”
  华云翔道:“甚么天机?地机?来吧,我们走,去捉野狗吧!”
  苦口大师道:“臭小子,应该是这一、两天了,如我没有算错的话!那些丫头们等了三年,今后应有幸福日子过了,可怜她却挨足三年苦,天天以眼泪洗脸!”
  华云翔如丈八金刚,摸不着头脑,不知苦口大师在胡说甚么,道:“怎么是这一两天呢,是下月初一才对,还有十多天呢!你老定是酒喝得太多,弄得日子也数错。还有,你的宝贝孙女们都好好的,没人敢欺负,怎会吃苦?更没有天天哭这回事,可不要乱说,否则你那浑家找我晦气时,唯你是问!”
  苦口大师却还是那一句:“天机不可泄露!”把华云翔弄得哭笑不得。
  XXX
  当华云翔与苦口大师正在大吃狗肉,兴高采烈之际,门外却传来嘈杂之声。华云翔站了起来,正欲出外查明究竟,大厅已闯进四个人,登时大吃一惊。
  闯进来的,竟是算死草钱尚志、一清道人、慕容白雪和婷婷夫妇,均是满身鲜血,疲倦不堪。慕容白雪更是一改作风,黑衣打扮。而婷婷背上更背着一个全身黑衣,黑罩蒙面,看不出是男是女的人。
  这时,华婷婷(婷婷、嫣嫣与妮妮三人因认了华秀峰为干爹关系,改了姓华)跑了过来,把背后之黑衣蒙面人交给华云翔,道:“大哥,礼物在此。此礼可珍贵异常,是我们四人拼了命抢来的,可别要跌坏了。”
  华云翔接过黑衣人,甫接上手便知道是一名女子,大惑不解的向慕容白雪道:“慕容兄,究竟是甚么一回事?这人是谁?”
  慕容白雪脸上露出一个古怪笑容,道:“华大哥,你扯下那面罩不是便清楚了吗,何须多问!”
  华云翔不知四人葫芦里卖的是甚么药,只好把黑衣人放在地上,扯下面罩。出现眼前的,竟是一张满是疤痕,丑如夜叉之脸孔,但在华云翔眼中,这简直是一个下凡之仙女,因为黑衣人不是谁,正是华云翔朝思暮想的凤仙,正在满眶眼泪地凝望着他。
  华云翔高兴得流下泪来,把凤仙紧紧的拥抱着,激动地道:“凤仙,你回来了,你终于回来了,你可知道我如何挂念你吗?”
  这时,娟娟、小菊、小梅已闻声赶来,只有碧君和紫君因须在唐家,故不在场。小菊与小梅看见了,扑了上来,大喜道:“小姐,你没有死,你回来了!”跟着便哭在一堆。
  娟娟忙跑过来,道:“相公,快抱凤仙姐入房,贱妾去找娘取药!”
  当天晚上,凤仙已是千娇百媚的倚偎在华云翔怀里,低诉别后经过。
  当晚,凤仙留下两封信,一封信留予华云翔,另一封则留予小菊、小梅,嘱好好服侍华云翔,便跑往湖边,意欲投湖自尽。在最后关头时,猛然醒起当日苦口大师所言:“坚持到底,不可轻生,必有后福。”
  她想不透会有甚么后福,但却觉得如此死了,实无颜面对九泉下之先祖,便跑回城里,在一大宅偷了一些金银作盘缠,直赴台湾,协助林爽文,她恐怕留在中原会被华云翔或丐帮弟子碰上,那便前功尽废。
  不久之后,天地会在台湾起义,除诸罗外,占领整个台湾首尾达三年,后来福安康及手下勇将海兰察率领大军攻到,义师被灭。凤仙及数名首脑,包括林爽文被俘,解京正法。
  那知道算死草钱尚志听闻叛逆死囚中竟有一个武功高强,脸上满是疤痕之女夜叉后,心中一动,因已来不及通知华云翔,便找了一清道人及刚巧在京游玩之慕容白雪夫妇,联手劫狱。凤仙死不相信华云翔找着白玉火龟,不肯来庐山,算死草没有办法,便把她点了穴道,令华婷婷背着,跑来庐山。
  华云翔在凤仙红唇上热热一吻,道:“怎么你对我如此没信心,该罚。”
  此时却听见房内传出一声“哎唷”,跟着便是凤仙阵阵呻吟之声……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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