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不在焉说点

孟法师

一

《蜀山剑侠传》146回：
“三女退还没有几步，适才坐谈之处，忽然平地崩裂，椰树纷纷倒断，满空飞舞。电闪照处，时见野兽虫蛇之影，在断林内纷纷乱窜。这时雷雨交作，加上山崩地裂之声，更听不见野兽的吼啸，只见许多目光或蓝或红，一双双，一群群，在远近出没飞逝罢了。”
这段描写有点前卫。脑海里出现《火之鸟》黎明篇开头的几页（也是一般读者最早看到的几页）

蜀山中的混资历：历劫三生的金蝉。历劫六世的易晟。九世修为的李洪。三千年前转劫至今的笑和尚。

二

早上六点多，听到有个卖草莓的喇叭比鸡叫还早。
回家路上经过那个小学，看到校门外拴着一匹矮种马，在那里埋头吃草。
另一个早晨，看到一条穿着花棉袄的恶霸犬。
又一个夜晚，看到一条黄鼠狼穿过小区的丛林。

经过墓园时闻到刺鼻的油菜花香，香阵叆叇。再往后，是香樟树和石楠的异香。
没人能理解春天除了诗人，可是诗人之死也不再被春天的人们纪念。
除了墓园的野草。
悟道者不见鼻子。

三

在《太吾绘卷》（石牢三魔）里，给同道占卜吉凶，占到“天降横祸”，可以透露天机，自己会损失历练，也可以闭口不言，静待事情发生。占到“天降横福”呢？那更要守口如瓶，因为下个月同道偶然得到一件上三品宝物，就等于你拿到了。当然他也可能转手卖掉，但是你一样可以用资源去换他的钱。

昨天把《太吾绘卷》然山派剧情打通了，前后花了不少时间，目前还只打了四个剑冢，精纯8，最终BOSS烛仙14精纯，如果不是前期我一直在当挖宝仙人，挖了不少的超三、绝二、神一品的功法。还真不好打。剧情还是所有十四个剧情一样，分成三段式的，且文字量巨大。这游戏古怪在，在游戏里你要读书，在玩游戏的你依旧在读书（看茄子写的类似小说的台词），不喜欢读书的人就不要玩了，再说上手门槛也高，看教学也等于读书，无怪有人说堪比考研。

然山的剧情让我想起《阴风阵阵》，然山三仙，也象西方恐怖片里的女巫一样，要找童男童女的精血供养她们的老祖师，那些“自愿”成仙的弟子们，不知道自己成了祭品，还真以为踏上了仙人的路径。而血犼的剧情自不免想到吸血鬼，老滚5的瑟拉娜一类。这是中西方通俗文化的一种互文、折射现象。应该说《太吾绘卷》融冶了相当多的元素，并不突兀，反而彼此之间互相拉扯，形成了丰富、自洽的解读空间。一如蜀山。

《太吾绘卷》这个游戏，如同山中白云，不堪持赠君。象世界音乐，融合，自洽。将西方吸血鬼、女巫、邪灵崇拜，金庸小说里的九阴白骨爪一类邪门功法，一抟而成了血犼教。

昨晚逗猫时意识到《太吾绘卷》和《万智牌》有异曲同工之妙。太吾有五行+混元功法的约达近千种自由组合，加上丰富的门派剧情，目前为止只完成了50+%进度的多翎多角的世界观。万智牌则有浩大的多重宇宙叙事，而以基本的五色+无色组成近乎一万种组合套牌。

《太吾绘卷》某个号，第二世生了一子四女，因为我做了一些意想不到的事，每个人对我态度不同，一个血仇，一个陌生，一个融洽，一个热忱，一个鄙视。

四

镜头干净利落，有时还在回味这句话的玄机，马上切换到下个场景，就象人的意识瞬间跳转。海派的一塌糊涂，相当自恋（藐视全国乡下人观众）。题材比较好玩，还谈到美国、苏联的独身主义情况，有一定的史料性。话说80年代就关心这个题材，是不是早了点？（评国产电影《怪圈》1986）

3.5吧。战争与生活的平衡与权衡，略观念化。比如爱唱歌的姑娘牺牲了，在我们的叙事里就是“不留遗憾地”死去，战争结束了，我们成了胜利者凯旋归来（我认为战争没有胜利者，双方都赢同时都输）。反面角色是个受够了宏大叙事的精致利己主义知识分子，喝洋酒跳贴面舞，显然是不爱国的了。正面角色十年中吃了苦，还是爱国的，嗯，还上了战场。姐姐消沉，妹妹乐观，也是年龄问题，姐姐吃过那十年的苦，有包袱。妹妹还小，刚好赶上了好时代。结局姐妹互让男友，都有点雷锋精神。（评国产电影《年轻的朋友》1981）

看看日常的俄罗斯，卫生墙，女仆装校服，同手同脚的操练，成了炮灰之前的小伙。倒是想起了几年前的《斯诺登》，当你发现这个国家的问题，并且要说出来，那很可能只能选择跨越国境了。观感上不如那部俄罗斯在朝鲜秘密拍的《太阳之下》。好吧，这几个国家就这么串起来了，今天我笑你，明天你笑我。片中普京的一段话说得倒挺好，“战争的胜利不在于指挥官，在于小学老师。”不过有个担心的点：学到的东西，长大了自然往往会“还给老师”，除非它是真金不怕火炼。（评《反对普京的无名先生》2025）

五

“妈妈要我出嫁，把我许配给第一家，第一家他是个不忠实的人哪，妈妈我不嫁他。
……第二个他已经有了女朋友呀。
……第三个就象那东飘西飘的风呀。
……第四个他是不死不活的人呀。
……第五个他是个该死的酒鬼呀。
……第六个简直是小个子的娃娃呀。
……第七个多么的漂亮活泼年轻，但他不爱我呀。妈妈我不嫁他。“（国产电影《怪圈》，1986，插曲，俄罗斯民歌）

“这什么茶？”
“龙井。”
“味道不对呀。”
“哦，呵呵，这是我喝酒的杯子。”
“呵呵呵。你喜欢喝酒啊？”
“借酒消愁嘛。”
“哦，你愁什么呢？”
“这，怎么跟你说呢。”
——国产片《钢铁巨人》（1974）
【这段话对应后面的台词：“你是技术员，镁砂里掺进的石灰，会产生什么后果，这你是懂得的吧？”】

“量子力学的纠缠态实验一拳击溃了唯物论这堵烂泥墙：同一来源的两颗粒子，哪怕相距亿万光年，一粒被扰动，另一粒瞬间即能感知。爱因斯坦曾说：‘鬼魅般的超矩作用。’万物有灵论虽不新鲜，却不失为缓释人类焦虑之良药。《首楞严经》早已有述：‘汝爱我心，我怜汝色，以是因缘。历百年千劫，常在缠搏。’”（陈先发《黑池坝笔记》八三四）

“1984年发行。 須山公美子女士是80年代关西地下音乐的异类，她的编曲，配器和唱腔，都体现出她将大正/昭和时代歌谣和法国香颂的融合实验性，从而创造出一种前所有未有的迷幻、浪漫、吊诡、恐怖之景观。或许某种程度上也可以被视为一种高度本土化的日本哥特少女文化的美学源流。另外，我相信也只有在京都发展的艺术家才能做出这样的音乐，京都一直以来都是最有能量的地方。”（豆瓣，嘟嘟嘟评须山公美子专辑《Les chansons qui filent du reve》）

“后来，读到了荻原朔太郎的随笔《我的孤独癖》，我才明白，内心与我同样纠结的人，并不止我一个。对自己内向的性格，这位作家在文中坦言：‘很早以来，我就不喜交往。这里有种种原因，其中之一就是我的孤独癖。但这完全是天生的气质问题。很多时候，我总是形单影只，独来独往。不过我也恋栈友情，有时好友相逢，格外依依难舍。就像尼采所说的‘经常孤独的人，偶尔好友相聚，其快乐就像参加盛宴’。细想起来，我决非反对真诚的交际。我只是厌恶那种别有用心的来往，和那种口蜜腹剑的友情。与其如此，我何不主动回避这头痛的社交。’”（豆瓣，默思飘逸《其实孤独也悦意》）

六

梦中身在某处，不远的角落探出一颗小人的头，我立马报以熟人间的微笑，小人迅速躲回墙内，不久，招来了一千多个小人——似曾相识——我粗粗报出了他们的28个人的名字，还以为自己的记性很好呢，可他们觉得我应该记得他们全部的人，这才哪到哪呢。

如果游戏过于接近现实，意味着游戏里的人也可以玩游戏，那玩游戏的人，就又变成了看人玩游戏的人。
如果现实象游戏一样可以用S/L大法，我又将设计（试错）出怎样的人生，避免怎样的覆辙？

B站上看了一个佐井好子专辑从夯到拉，看来谁也逃不掉这个排名黑洞。

《Plastic Love》一类的歌，当时满大街都是，当时的人不是现在的人，他们只管活在那个黄金时代就够了，就象面对真山真水，也不过赞上几句，日用而不知或来不及知，那时的歌诗，都有挽歌的气质——后人得出这样的结论，他们只能眼巴巴看着那可即而不可及的往世擦肩而过，用他者的回忆来镶边，发出貌似赞美的牢骚。

老K最近经常发消息，说了许多，一时也难以记录，有的话挺有意思：“满清使得汉人王朝从巅峰中自我解体，天魔解体大法，功劳非常。（略）”

《东京出租车》有句台词，老年人不就是时间多嘛。
这句话挺怪的，明明年轻人生命力旺盛，而没有时间。

2026.4.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