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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6-5-11 08:46: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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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老尼戏八仙
胡玉凤又对那个假吕洞宾道:“据《吕真人本传》中说,你得道之后,发下了大誓愿,要‘浮沉浊世,行化度人’,然后才升天,这不就是观世音菩萨的‘普渡众生’吗?据说,宋徽宗封你为妙通真人,元世祖封你为纯阳演政警化真君,元武宗加封你为孚佑真君。如今,天下到处都有你的寺观,你不在寺观中享受香火,来到此处有何贵干呢?”
“这个嘛……”
“师父,莫听这臭老尼胡言乱语,待弟子下去,割下她的项上之首!”八人中那唯一的一个女人叫道。
“慢!”
“师父,这老尼太狂妄了,竟敢耻笑我们八仙!”
胡玉凤哈哈笑了一阵,向殿房顶上喊道:“何仙姑!”
“叫仙姑干甚?”
“你认为你吃了‘云母粉’可以轻身不死吗?”胡玉凤嘲笑地道。
“一点不错!”
“你下来就可以取了老尼项上之首?”
“对!”“哼!”
“怎么?”
“别人不知你的底细,我可是晓得你的根基!”胡玉凤道。
“大胆!”那个自称何仙姑的发了火。
“怎么?你一个小小的巫婆还怕露了原形?”
“什么原形?”
“你出生之时,是不是顶有六毫?”
“是又怎样?”
“据说就因为你顶有六毫,一个道士便送给你一只桃子,说吃了桃子,你就可以羽化成仙,不知可有此事?”
“确有此事,本仙姑吃了桃子,从此不饥不渴,能够预言他人之吉凶。”
“从此你就当起了巫婆,对吧!”
“不!”
“从此你就成了仙?”
“对!”
“只怕你成了个狐狸仙!”
“住口!臭老尼,你不想活了?”
“我倒是想活下去,你敢怎样?”
“我要你的命!”
这位何仙姑喊着,飞身跃下,身落大殿院内。
“且慢——”
当何仙姑正要向胡玉凤出手时,殿房顶上有人喝出了一声,随声又有一人跃下,落在了胡玉凤的对面。胡玉凤见到此人,笑道:“我道是谁,原来是你这个乞丐!”
“臭老尼,我乃蓝采和,你怎说我是个乞丐呢?”这个蓝采和生气地问道。
“是不是要称你蓝采和仙人?”
“正是!”
“你身穿破蓝衫,腰系一条三寸窄的破带子,一脚穿靴,一脚光着,手里拿着讨饭用的拍板,每日打着拍板,唱着莲花落在街市上乞讨,这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乞丐么?”
“我蓝采和是在街市上行过乞,但你可知我乞讨得来的钱作何用场?”
“你用长绳把讨来的钱穿上,拖在地上,你走一处,钱散落一处,你头不回,对吗?”
“若碰到了穷人呢?”
“你就全部赠送。”
“对!我的乞讨,是为了救济穷苦百姓。”
“要不,你怎么会混进八仙?”
“我最爱唱的几句歌你知道吗?”
“知道。”
“你说给我听听!”
“你每当喝醉了酒,总是唱道,
喝醉了酒,总是唱
踏歌蓝采和,
世界能几何?
红颜一春树,
流年一掷梭。
古人混混去不返,今人纷纷来更多。
朝骑鸾凤到碧落,
蓦见桑田生白波。
子景明晖在空际,
金银宫阙高嵯峨。”
“这首歌的歌词怎样?”假蓝采和问道。
“这种人世无常的歌词在五代那变乱年代并不罕见,但出于一个乞丐口中,却带着些‘仙味’了。”胡玉凤话中有刺地言道。
“你承认我的歌词带有仙味,怎么说我蓝采和是混进了八仙呢?”
“这首歌真的是你所作?”
“哪还能有假?”假蓝采和毫不知耻地道。
“不!我看有假。”胡玉凤十分认真,而且出口下了定语。
“你对这首歌也怀疑?”
“据宋人龙衮写的《江南野史》,南唐有一个精通诗文,兼学释道,自号‘三教布衣’的隐士陈陶,他写了首‘学仙诗’,却和蓝采和唱的这首歌是一样的词句。”
“一字不错?”
“对!”
“肯定是他抄了我的歌!”
“哈哈哈……”胡玉凤大笑。
“你笑什么?”
“要说是蓝采和抄陈陶的诗,我倒还相信;要说陈陶抄了蓝采和的歌,岂不令人发笑!”
“为什么?”
“我已把陈陶的诗念了一遍,你若能把这首歌再唱一遍让我听听;就可以说明此诗是你所编。”
“我忘记了!”
“太可笑了!这一首歌蓝采和唱不离口,天天在唱,怎么会忘记呢?”
“我……”假蓝采和干张嘴无话可说。
“实话说吧,你们八人乃乌合之众,竟敢冒充八仙来此,真乃滑天下之大稽!”
“妖尼休要狂妄,我韩湘子来了!”
“嗖”地一声,一条人影从殿房顶上疾落到大院内。
胡玉凤冷笑一声,问道:“你是韩愈之侄子吗?”
“然也!”
“你真的是八仙中的韩湘子?”
“不偎!”
“当年韩愈谪官潮阳,途至蓝关,曾写了一首《左迁至蓝关》的诗,你知道吗?”
“我怎么会不知道!”
“将这首诗念给我听听!”
“臭女尼,你听:
一封朝奏九重天,
夕贬潮阳路八千。
欲为圣明除弊事,
肯将衰朽惜残年。
云横秦岭家何在?雪拥蓝关马不前。
知汝远来应有意,
好收吾骨瘴江边。”
“念得倒不错,但你可知‘云横秦岭家何在,雪拥蓝关马不前’这两句诗的一段故事吗?”
“知道。”
“你说一说。”
“讲那些事干啥?”
“我自有道理。”
“我不想说那些往事了。”
“只怕你不知道罢了。”
“你且言出来,就让我等听听。”
“好,你不讲我来讲!传说韩湘子自幼不读书,好饮酒,二十来岁时便出家学道,一去二十年杳无音信。到了元和年间到长安,韩愈让他去书院读书,他形若木偶,不读书,却常去赌博,或躺到马棚中醉卧不起。有一天,韩愈问他有什么本领,他便在地上插一根尺把长的铁条,然后从百步之外掷铜钱,掷了三百六十枚铜钱,枚枚皆穿在铁条上。接着,他接连又表演了几套法术。韩愈甚为惊奇,问他还有何本领,他说可以染花,能把红花染成绿的,还可一朵染成五色。这一年秋天他在堂前染了一株白牡丹,花朵上有小金字,韩愈仔细一看,看到的便是‘云横’‘雪拥’那一联诗。韩愈当时不信,韩湘子道:‘这诗以后会应验的。’这年冬天,韩愈被贬,走到商山时。路上泥滑雪深,韩愈深感凄凉疲惫,忽见一人冒雪而来,为他扶镫牵辔,韩愈一看此人却正是韩湘子。
“韩湘子对韩愈道:‘还记得往日花上之诗句否?’”韩愈一问此地正是蓝关,应验了昔日花上之诗句,于是,才知道韩湘子是个仙人。”
“言的极是!妖尼,你难道要我来给你表演一套道术,才相信我们八人乃是真八仙吗?”
“不!你根本没有什么道术,我不相信世间有什么八仙!”
“什么?”
“我不信有什么八仙!”
“不信八仙,那么你说我们是什么人?”
“你们是八个邪恶之徒!”
“大胆妖尼,不让你知道本仙的厉害,谅你也不会死心!”这个假韩湘子手抖玉笛,向胡玉凤冲去。
“慢!”
大殿顶上一声喊,一条人影飞了下来。
云仙子胡玉凤一见此人,又哈哈大笑起来。
“你狂笑什么?”
“我笑你象个戏台上的小丑!”
“大胆!我乃八仙中之曹国舅。”
胡玉凤一听此言,笑得更厉害了。
“止笑!”
胡玉凤止住了笑,向这人问道:“曹国舅,你是哪一朝代之国舅?”
“我乃大宋仁宗之大国舅也。”
“你是被大宋包公关在牢中,后来死而复生,入山修行,得遇真人点化,引入仙班的曹国舅吗?”
“対!”
“我看你却是一个身着红官袍,头戴小纱帽,脸上涂着豆腐块的小丑。”
“住口!”
“看你们这八位,装模作样,冒充八仙下凡,手上还拿着法宝,其实全是假货。你们的法宝怕还胜不了老尼手中这个拂尘!”
“好一个目无天地的妖尼,待我李铁拐斗你一斗!”大殿房顶上的李铁拐跃身而下,举手中之铁拐,往胡玉凤击去。
胡玉凤见自称李铁拐之人举铁拐击来,一阵风声呼呼响,知道这铁拐的劲道不可小看,而她心里也想施展点绝技给眼前的假八仙看看,便右手一抖拂尘,左手二指弹出一股发自内功的强大力道,射向了铁拐李。
第三十二章 八恶徒大战云仙子
胡玉凤见那个假铁拐李举手中之铁拐朝自己扑来,心中暗想:“这八个人虽非真八仙,但他们的武功并不一般。我绝不能粗心大意,有丝毫的闪失。现在,先给这个冒充铁拐李的跛子一点厉害,再来对付其他几个。”于是,她将阴阳乾坤功凝运到左手的二指上,待那假铁拐李的铁拐杖离自己只有三寸时,突弹出了二指。
假铁拐李只道是他这一铁拐击出,这个女尼的脑袋顿时开花,五脏六腑也会震得破碎,却不料这女尼不躲不闪,陡地二指一弹。起初,假铁拐李并不当一回事,心中还感到可笑,可是渐渐地那铁拐杖竟不听他使唤了,这女尼二指弹出的一股劲道正冲击着那根铁棍,欲将铁棍弹飞。假铁拐李手腕麻木,终于支撑不住,身子一退三丈。
胡玉凤这二挡一弹的绝招,让假铁拐李尝到了厉害,其他七个假仙人也惊得目瞪口呆。
这时候,殿房顶上忽有人道了一句:“无量寿佛,善哉,善哉!”声到人到,一条人影飘落到院中。
众人抬头一看,见来的是一老道,他身穿一件七拼八补的破道袍,一只脚光着丫子,一只脚穿着破烂的麻鞋,背着两个葫芦,手中拿一根竹棍。这根竹棍长三尺有余,粗如拇指,上有十二个圆洞,色红。
胡玉凤不知这个老道是谁,正想询问,那边假八仙中的张果老已往前向此人施了一礼笑道:“小师叔,你老何时到此?”
老道皱皱眉毛,不耐烦地道:“废话,我不是才落下身来吗?”
“是,是!”
胡玉凤闻这老道是张果老之师叔,也就将他当作是假八仙的一伙,心里顿生敌意。
胡玉凤不理睬这个老道,这个老道却向胡玉凤施了一礼,笑着道:“这位老尼刚才出手不凡,不知你在何处出家?”
胡玉凤见问,合掌道:“老尼在华山出家,乃华山一脉。”
老道的头儿摇得象货郎鼓似的,叫道:“不,不,你骗人,观你刚才之出手,绝非华山派之功夫!”
胡玉凤微微一笑,道:“此话不假,刚才老尼出手非华山所传之功夫,乃二指禅。”
“这就对了,嗯,好个二指禅!”
“对,二指禅!现在该我问你了,老尼想问一问你的来历,不知能否如实相告?”
“问吧,我从来都不会说谎,只要你想知道的都可以问!”
“请问你在何处修道?”
“在三神山修身养道。”
“姓甚名谁,是何称号?”“老朽无姓无名亦无称号,人皆称我酒葫芦。”
“酒葫芦?”
“对,我嗜酒如命,不可一日无酒!酒喝多了,姓甚名谁也都忘了。”说着,这怪老道伸手将背在身上的酒葫芦取下,打开盖子,端起葫芦咕噜噜喝了几口。
“酒葫芦,刚才有人喊你小师叔,不知你和他们是什么关系?”胡玉凤又问道。
“你问这八个畜生?”
“対!”
“这八个畜生,四个是我大师兄的弟子,四个是我二师兄的弟子。”
“原来如此!这么说,他们都是你的师侄了。”
“对,是我的师侄。”
“他们自称八仙,这是怎么一回事?难道就是那大战龙王,火烧东海的八仙吗?”
“不,不,他们是装扮成这样,实际是八个武林败类,八个江湖蛀虫!他们同流合污,忘恩负义,背叛师门,血债累累……”酒葫芦说着竟流下泪水来。
胡玉凤听到这话,对老道的猜疑逐渐消除,而对那八个假八仙的真实面目更清楚了,觉得果不出自己之所料,这八个人是江湖的败类。她想了一会,又向那老道问道:“酒葫芦,你说这八人背叛师门,想来跟你已没有什么关系了?”
“对,这八个畜生跟我已无师门之关系!他们何止是背叛,一年前把我大师兄,二师兄,还有我的四个弟子全都杀了!”酒葫芦流着泪,气愤地道。
胡玉凤一惊,急问:“此话当真?”“当然是真!我寻找这八个畜生已经整整有十一个月零八天了,现在总算找到他们,但是,我怕还对付他们不了。今日得调师太,实乃我之万幸!若你能出手铲除这八个歹徒,为我的两个师兄及四个弟子报仇雪恨,我终生不忘你的大恩大德。”
“为武林除害,义无反顾,此乃我辈之责任!”胡玉凤答道。
“哎,你能助我清理门户,我给你……给你跪下叩头。”酒葫芦喜形于色,说着果真在胡玉凤面前跪下叩了一个响头。
酒葫芦叙述这些情况时,胡玉凤已观察过那八个自称“八仙”的人,见他们脸色都有不同程度的变化,现在见酒葫芦跪下叩头,更相信了这老道所言不假,赶忙道:“酒葫芦……哦,道长,你不必如此,老尼实担当不起。”
酒葫芦又叩了两个响头,才站了起来,言道:“我是代表我的两个师兄向你表示感谢。”
胡玉凤转身向那假八仙怒喝道:“你们知罪吗?”
“知罪怎样,不知罪又怎样?”那个假韩湘子冷笑道。
胡玉凤正色道:“你们若知罪,那就悬崖勒马,从此改邪归正。若不知罪,那就别怪老尼多管闲事了!”
“哼,臭妖尼,你别神气!今日你若不管闲事,我们也要管一管闲事。你是达摩剑盟的一伙吧?实话相告,我们是受戮千岁之侄魏良新所托,前来管一管你们这个剑盟的闲事的。”假蓝采和接言道。
“失敬了,原来你们是魏良新请来的!”
“对!我们听说赵青龙小儿在此,没想到他早已逃之夭天,却让你这妖尼作替死鬼。现在,你明白了吧,老天有眼,注定了你的命要丧在我们八仙之手,今日就是你寿终正寝之日。好吧,你有绝技尽管出手,我这根玉笛可是不留情面的!”韩湘子舞弄着手中之玉笛,言道。
胡玉凤听着假韩湘子的话,心中暗思:“他们有八个人,我必须见机行事,以防为主,寻机处理掉一个就少一个。要设法纠缠着他们,尽量拖延时间,等待达摩剑盟的诸人前来。只要再有两个助手,将这八人一网打尽并不难!”她这样想着,目光扫了那八个人一眼,厉声喝道:“你们这些江湖败类,今日可是自投罗网!你们自己说吧,是一齐上来呢,还是一个个上?老尼好打发你们去见阎王爷!”
假吕洞宾想了想,首先言道:“妖尼,你不要猖狂,我们八仙今日与你是一个对一个,绝不会两个欺一个。好,让我先来领教领教吧!”说着他将手中之剑一挥,晃身来到了胡玉凤跟前。
胡玉凤见假吕洞宾手上之剑光华夺目,寒气逼人,知是一把不同寻常的宝剑,心中倍加小心。
酒葫芦在一旁向胡玉凤嚷道:“喂,你可要小心!这小子叫吕纯阳,他手中之剑乃火龙真人之天巡剑,厉害无比,不可小视。”
“酒葫芦放心,管它是什么剑,奈何不了我!”胡玉凤答道。
那个吕纯阳却一言不发,只见他一个箭步,一剑刺向了胡玉凤。
胡玉凤见吕纯阳一剑刺来,剑势凌厉,招式奇诡,且疾快如电光石火,心中怎敢怠慢,她右手抖那柄如意拂尘,左手则似在袖中掏物。
吕纯阳见胡玉凤手中的拂尘抖动,如散发出万把金针,阵阵寒气逼来,正想举手中之剑去削那拂尘之毛,却忽见胡玉凤左手似在掏物,担心有什么暗器向他发射过来,慌忙收剑后退了一步。
胡玉凤见吕纯阳后退一步,知道他是提防自己用左手发射暗器。此刻,她岂能容这吕纯阳有丝毫思虑,一抖手中之如意拂尘,顿时那根根拂尘之毛若无数金针一般,一齐射了过去。
吕纯阳一心在提防着胡玉凤的左手,怕她发射暗器,没想到胡玉凤的左手收回,右手却抖动了拂尘,不由大吃一惊,赶忙挥剑相迎,心里仍有趁机削断拂尘之意。
胡玉凤知这把天巡剑之厉害,不敢用拂尘去碰,她见吕纯阳步步逼来,意在用剑削断拂尘,心中念头忽的一闪,疾快地转了半步,将右手的拂尘收回,再次伸出了左手。
吕纯阳正步步逼进,看到胡玉凤又伸出左手,哪里敢贸然扑上,一个移步,闪身转到一旁。
胡玉凤见吕纯阳闪身一旁,心中大喜。她一抖拂尘,一招“玉带缠腰”,疾如电闪,向吕纯阳拦腰扫去。
这回,吕纯阳又失算了,他正在防着胡玉凤的左手发暗器,猛见拂尘已拦腰扫来,确实惊骇不小。他心里明白,若自己出天巡剑去迎架拂尘,右背将突出在胡玉凤之面前,那是很难躲开胡玉凤之暗器的,但此时向左闪开已来不及了。怎么办呢?在此千钧一发之际,不容他去深思细虑,但心急生智,只见他以天巡剑护身,陡地旋转身子,逐渐地身子越转越快,成为一团白光,分不出身影与剑影。胡玉凤没料到吕纯阳有这一招式,急退半步,想辨出吕纯阳之身影,再趁机突然出手。
吕纯阳看到胡玉凤退了半步,心中暗喜,他没想到自己在情急之中所想出来的招式,竟逃了眼前的大难。但他并不敢疏忽,心想:胡玉凤确是不凡,万万不可大意,我还得想出一个绝招,不然难以解脱今日之危!他暗自盘算着,忽然身子往上一跃,身与剑同时向胡玉凤扑去。
胡玉凤没想到吕纯阳会取此险招,身与剑同时扑来。此刻,抖拂尘去招架已来不及了,她疾快伸出了左手,以手腕相迎。
“铮!”一声清脆的音响。
吕纯阳身子摇晃,后退了五丈。
胡玉凤的身子也后退三丈有余。
吕纯阳的天巡剑虽未脱手,但手腕却疼痛难忍,差一点没把宝剑丢掉。
胡玉凤在三丈开外站稳了身子,左手却也有些麻木的感觉。
“女妖尼!你手上是何物?”吕纯阳惊叫道。
“暗器?”胡玉凤笑了,“老尼手中并无何物。”
“我不信!”
“信不信由你。”
“你伸出手来看看。”
“有何不敢!”胡玉凤伸出左手,摊开手掌。
吕纯阳仔细一看,见手掌上并无一物,嘟哝地道:“这是搞的什么邪术?”
“我从不用邪术胜人。”“你用何物与我的天巡剑相碰?”
“看,我用了此物。”胡玉凤又将左手伸出。
吕纯阳举目望去,仍见胡玉凤的左手空空,疑惑地道:“你用的是空手?”
“你没看到什么?”
“没有。”
“有眼无珠。”
“你用的是内功?”
“当然用了内功,但你还没道出我用了何物。”
“用了禅功?”
“不!”
“我也不相信你能弹出如此力道,可以与天巡剑撞击出声响来。”
“实话告诉你吧,我用了一个手镯。”
“你用手镯?”吕纯阳这才发现套在胡玉凤手腕上的镯子。
“是的。”
“我可不相信!”
“为什么?”
“你的手镯是金的还是银的?”
“都不是!”
“是铜打的镯子么?”
“更不是!”
“难道是钢铁所制?”
“非也!”
“是玉石么?”“天下有此等坚硬之玉石吗?”
“这就令人难猜了!我的天巡剑乃火龙真人所炼之宝剑,别说是钢铁,就是泰山我也能——剑断为二截,但是你的一个小小手镯却能与我的天巡剑相碰,实在是不可思议。”
“你的天巡剑果真有那么厉害吗?”
“不信?你看!”
吕纯阳说着走了过去,挥剑向紧靠院墙的一块大石头砍去。
哗啦一声,那块大石头分成两半。
胡玉凤点了点头,赞叹道:“天巡剑果然锋利无比。”
吕纯阳道:“你也知天巡剑厉害了吧!”
胡玉凤道:“天巡剑名不虚传,但可惜砍不断我手腕上的镯子。”
“你的镯子到底何物所炼?”
“你想知道么!”
第三十三章 小师叔含怒清门户
昌纯阳手中的天巡剑乃世间罕见之宝剑,可劈山,可削金断玉,他做梦也没有想到胡玉凤的手镯竟可与天巡剑相碰,而且连人带剑碰到五丈开外,持剑这只手的手腕现在还疼痛难忍。他确实不知这个手镯是何物制成,竟有这么大的神通!
胡玉凤见吕纯阳那疑惑不解之神色,笑道:“吕纯阳,你说你的天巡剑世上罕见,无剑可比,可是,还碰不过我这个小小的手镯。实话告你,比我这手镯更强的器物,达摩剑盟内有的是,你那天巡剑是小巫见大巫!”
“胡说!”
“你不相信?”
“你说出几件来听听!”
“达摩剑!”
“未与天巡剑相碰,难定强弱。”
“达摩棍!”
“从未听说过!我想,别说是天巡剑,就是用把菜刀,也可把叫什么达摩棍的棍子砍断。”
站在一旁的酒葫芦,一直在喝他的酒,没有作声,听到吕纯阳此言,忍不住了,叫道:“不知羞耻的小子,你知道个什么?你连人家的手镯也碰不了,还吹什么天巡剑!”
“小师叔!”吕纯阳喊道。
“谁是你的小师叔?”酒葫芦气冲冲地道。
“郭小石!”吕纯阳傲慢地喊。
“大胆!”酒葫芦吼了一声。
“哼,让你多活了一年,今日可要让你到阴间见你师兄去!”
“好,那是再好不过? 吕小儿,你来看看我这根打狗棍,可抵得了你的天巡剑?”酒葫芦说罢,放声大笑。那笑声,似虎啸猿啼,声震云霄。
胡玉凤听到酒葫芦的笑声,知道此人内功已达登峰造极之境界,心中暗暗稀罕:别看他疯疯颠颠,本领却是不凡,千万不能小看了他!他的这八个徒侄儿,杀了他的两个师兄和四个弟子,他若没有独门绝技,敢独身来找他们报仇么?我且看他如何出手,看看情况如何再来确定对策吧!
这时候,酒葫芦的笑声已止住了,那吕纯阳正在嚷道:“郭小师叔,今天莫怪我无礼,看来你这根打狗棍是保不住了,我要用天巡剑削断你这根棍子!”说着,他举起了手中之剑。
“慢!”有人喊了一声。
酒葫芦郭小石一见此人,笑道:“汉钟离,你为何叫喊?”
那个自称汉钟离的人,晃了晃大肚子,笑呵呵地道:“小师叔,我想来领教领教你老的八节红竹棍。”
“好说!谁来学几招都可以。”“既然你愿意,我就来跟你学几招。”汉钟离说着晃动了身体。别看他身体胖肚子大,转动起来却十分灵巧、轻捷。
“你准备学上几招。”郭小石问道。
“三招。”汉钟离道。
“好,师叔先教你一招乞丐讨饭遇狗便打的绝招。”
“遇狗便打?”
“对,也叫当头一棒!”
“你出手吧!”
“看打!”
郭小石一声“看打!”他一晃身子已到了汉钟离的身后。这一疾快之身法,令人眼花缭乱,简直难以想象。
“开!”
汉钟离一声“开!”将手中之芭蕉扇一划,迎架郭小石的八节红竹棍。
“你小子开不了啦!”
郭小石的话刚出口,只听“哗”地一声,“哎哟”一声,“扑通”一声,接连响起三个不同的声音。
原来汉钟离的扇子被郭小石的竹棍戳在正中间,撕成两半,故而“哗”地一声;汉钟离挨了一棍,故“哎哟”了一声?汉钟离跌倒在地,故“扑通”一声。
在场诸人都被郭小石这一招惊呆了,待醒悟过来向地上一看,只见那汉钟离脑壳开花,红血四溅,早已一命归阴了。汉钟离死得这么快,这么突然,令诸人皆不寒而栗。
“大徒侄,快起来,快起来领教第二招呼,哈哈哈……”郭小石放声大笑,但笑声中却含着悲痛,一种沉重的悲痛。“郭小石,你接我一剑!”
吕纯阳手持天巡剑,骤然地扑了过去。这一扑,异常凶猛,剑光顷刻间已到了郭小石的胸前。
郭小石见剑峰离自己胸前仅有五寸,抖手上的八节红竹棍一拨,只听“铮”一声,天巡剑已被拨开。
吕纯阳一惊,他慌忙转身收剑,打算再出杀招。
郭小石岂能让吕纯阳再出剑,他一抖手那根八节红竹棍已点到了吕纯阳的腰部。这一点,只见吕纯阳一声不吭,扑通一声倒在地上。
“畜生,你胆敢在我面前玩剑!待会,我倒想问问你,你究竟想怎么个死法?”郭小石气恼地道。
“小师叔,你且慢伤人!”那个假韩湘子喊叫了一声,抖玉笛晃身到了郭小石身前。
郭小石打开葫芦喝了口酒,笑道:“好徒侄,我知道你还有点师徒之情,你上了汉钟离和吕纯阳的当。汉钟离和吕纯阳这两个坏蛋是主谋,所以一个被我的竹棍敲开脑袋,一个被我点了穴道。”
“小师叔,你老的话不完全对。”
“哪一点不对?”
“我们师兄妹八个全都背叛了师父。”
“谁是主谋呢,难道不是汉钟离和吕纯阳?”
“主谋是张果老。”
“张果老?我不相信是他。”
张果老在一旁抢着道:“小师叔,你老的话没错,这一次我们是上了大师兄汉钟离的当,才背叛了师父。”
“那么,你打算怎么办呢?”郭小石扭头向张果老问道。
“若小师叔能对我们宽恕,我们愿洗面草心,改邪归正。”张果老回答道。
“是真心悔改吗?”
“我张果老绝对不敢欺骗小师叔!”
“好!”郭小石看了一眼韩湘子,问道:“韩湘子,你呢?”
“我……我……”韩湘子吞吞吐吐,不敢表态。
“只要迷途知返,我一概不究!”郭小石等待着韩湘子答复。
韩湘子望着铁拐李、蓝采和、何仙姑、曹国舅几个,想观察一下他们的态度如何,然后再来回答他这位小师叔的话。谁知,何仙姑却已怒容满面了。
“韩湘子,你想学张果老吗?”何仙姑见韩湘子那种神情,知道他心里在动摇,大声地责问道。
“我……我没有呀!”韩湘子道。
“哼,背叛师父,我们八个人是共谋,如今死了一个汉钟离,躺倒一个吕纯阳,你就被郭小石吓住了吗?真乃孬种!”
何仙姑说着已晃身而出,她来到郭小石面前,指着郭小石道:“看来你是要与我们一死相拚了!”
“臭丫头,哪个与你们一死相拚?”郭小石冷冷地道。
“不想一死相拚,你就快快离开此地!”何仙姑目暴精光,冷森地道。
“我可不想离开!”
“不想离开,那就让我来跟你对上几招,让你知道何仙姑的厉害!”
“不,我不跟你斗?”
“为什么?”
“我有个怪脾气,就是决不跟女的斗。”郭小石言未落,猛喝了一口酒。
何仙姑想了想,言道:“你想不与我斗也可以,但必须把吕纯阳的穴道解开。”
郭小石笑着道:“我要是不把吕纯阳的穴道解开呢?”
“那我就跟你斗上几招!”
“我可是把话说到头里,你这个臭丫头不是你小师叔的对手,别自讨苦吃!”
“不见得!自讨苦吃也许是你。”
“好,你想试试试吧!不过,我还有个坏脾气。”
“什么脾气?”
“我也是这个想法。”
“谁要是跟我交手,不是我死便是他亡,不会有两个活的。”
“那么,我们算谈妥了。现在,你先出手,在让你三招之后,我再来出手。”
“不必!”
“不,还是你先出手,我一出手你就得死,你就没有显示一下自己武功的机会了!”
“别说大话,谁死谁活现在还不知道呢!”
“我看你是活够了,在找死,还想早点死掉,早点去见阎王!”
“少废话!”何仙姑气得脸色发黄,猛一抖手中的荷花,陡地向郭小石扑去。
郭小石见何仙姑抖荷花扑来,笑道:“这朵荷花早该还我,当时是你师父硬要我把这朵荷花给你,结果反害了他自己,今日要物归原主了!”说着,他伸手要去夺下这朵荷花。
何仙姑岂能不知她手上荷花原先乃郭小石之物,是死了的师父硬向郭小石要来交与自己的。但是,她得到这朵荷花后,在荷花内装上了毒药暗器,这是郭小石并不知道的。当她看到郭小石伸手要来夺取荷花,心中暗自高兴,悄悄地将拇指按在暗簧上,准备在郭小石的手再接近些时就按动暗簧,放出毒药暗器。
郭小石仗着艺高胆大,这荷花能施展的招式又为他所深知,这时候,他一伸手便想去扣住何仙姑的手腕,趁势夺下荷花。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郭小石伸手快要抓住何仙姑的手腕时,何仙姑一按暗簧,那荷花顿时开放,发出了十二道金光。
郭小石没料到何仙姑有这一手,当他见到荷花陡地开放,从荷花里射出了十二道金光,不由大吃一惊。此时,他已来不及用手中的八节红竹棍去拨,只好使一招“猴子抹帽”将身子蹲下。但是,他还是迟了一步,就在他将身蹲下时,十二道金光已射中他的脸上,刺得他疼痛难忍,只听他嚎叫一声滚在地上,已经是昏迷不知人事了。
何仙姑见状,冷笑一声道:“这可是你自讨苦吃!”说着,她便想一抖荷花结果郭小石的性命。
但是,何仙姑还没来得及出手,一条人影已飞落在郭小石的身边,原来是胡玉凤晃身跃了过来。胡玉凤一抖拂尘,把何仙姑逼退到五步之外。
“女妖尼,你想陪郭小石一同到阴间去,结成一对鬼夫妻吗?”何仙姑嘲笑地道。
胡玉凤见何仙姑如此辱她,火冒三丈,恨不得打出阴煞乾坤圈立毙了何仙姑之命。但她转念一想,又强压住自己的怒气,对何仙姑道:“何仙姑,你不可如此狂傲,要知道你那两下子,老尼看得清楚,是不会上你的当的。”
“你能胜得了我手中的荷花?”
“是些毒药暗器,有什么了不起的!”
“你敢试一试?”
“怎么不敢?”
“实话告诉你,我们今日就是冲着达摩剑盟来到这万佛堂的,达摩剑盟的人若来到这里,我们一个不能饶,你这老尼愿意自己先死,那就让你先死吧!”
“何仙姑,你实在是不知天高地厚,不过,我倒要问你,你跟达摩剑盟有何仇恨?”
“你不必多问,我们是应邀而来,专门与达摩剑盟作对的。”
“你认为你们这假八仙,能除掉达摩剑盟的人吗?”
“怎么不能?”
“你未免太自信了!”
“说得对!我们若不自信,就不敢来这万佛堂;我们若不毒辣,魏千岁的侄儿也不会邀我们来此。”
“请问魏良新许诺给你们多少好处,能让你们甘心去为奸党卖命!”“好处?”何仙姑哈哈大笑。
“笑什么?”胡玉凤问。
“我们不要什么好处,只是想灭一灭达摩剑盟的威风,杀一杀赵青龙的傲气!”何仙姑答道。
“好!”
“好什么!”
“你说得太好了,今日我倒要看一看你们假八仙能不能灭了达摩剑盟的威风?”
“哼,今日我却要看看达摩剑盟的人是否长了三头六臂?”
“还是看看你们这个八仙是怎样各显神通吧!”
“那就请亮招吧!”
“且慢!”
“怎么?”
“我想谈个条件!”
“什么条件?”
“你先把解药拿出来。”
“干什么?”
“给郭小石服下。”
“干吗要给他服解药?”
“他是你小师叔。”
“他只是一只早该死的老狗。”
第三十四章 如意拂尘
胡玉凤听到何仙姑骂郭小石是一只早该死的老狗,气得满脸通红,厉声喝道:“臭丫头,你对你师叔敢如此不敬,实在是禽兽不如!今日老尼若不教训你一下,你更无法无天了。”说着,她凝运起乾坤阴煞功于左右两手,一抖如意拂尘,晃身疾如闪电,向何仙姑扑去。
胡玉风这一出手,分左三右三,前三后三,上三下三,三六共一十八个招式。她的一柄拂尘或扫,或打,或甩,变化难测,其势如暴雨骤风,或如汹涌澎湃之大海浪涛,一齐攻向何仙姑。
何仙姑却也不凡,一朵荷花在手,腾挪闪跃自如,身法之疾快令人眼花缭乱。她不但连连避开了胡玉风那如意拂尘的十八绝招,也施展了这朵奇特荷花的十八杀招。
胡玉凤在过招中,因提防着荷花内的毒药暗器,故不敢近何仙姑之身。
何仙姑也提防着胡玉凤左手之手镯,怕自己吃亏,故亦不敢向胡玉凤贴近。
二人皆有戒心,皆不敢近身而攻,故一时难分胜负。胡玉凤手中之如意拂尘,较何仙姑手中之荷花长些,使用起来也方便些,故进攻与防守均占些优势。但何仙姑手中荷花之貂数,招招皆独特怪异,令人感到变化难测,故胡玉凤也不敢冒然施展绝杀。
斗了一阵子,胡玉凤见自己的十八招都已出手过了,仍未能将何仙姑制服,心里不免有些急躁。但正在此时,她却忽然醒悟,感到自己刚才在气愤之下,接连地出手十八杀招,恨不得顷刻间毙了何仙姑,竟忘记了出左手之绝杀,实在是个失误。“我不该如此负气,早该出左手之绝招了!”她心里想着,正想趁机伸出左手,却见何仙姑突然闪射出凶恶之目光,知道何仙姑已在准备发射毒药暗器,于是,暂将左手抽回,且思防备之计。
果然,只见那何仙姑一个旋身,手中那柄荷花顿时开放,“嗖嗖嗖……”十二道金光从上、中、下分射而出,向胡玉凤射去。
胡玉凤早已作了防备,见何仙姑手上的荷花突然张开,便知有暗器从中射出。好个胡玉凤,只见她一抖手中的如意拂尘,顿如一道防卫之铁壁铜墙,把那十二道金光全都化解在如意拂尘之外。
何仙姑本以为胡玉凤难以躲开荷花内射出的十二根毒药金针,没想到这十二根金针一下子被如意拂尘化解得无影无踪,令她吃惊不小。情况瞬息万变,就在何仙姑目睹金针失落感到惊慌失措之际,胡玉凤已疾快伸出了左手,携出了一物,此物无形无色无风,直射向何仙姑。
何仙姑见胡玉凤左手抬起,却未见投出何物,心中感到疑惑不解,直等到那物距她只有半尺距离之时,才见一道白光,此刻要想避开这道白光为时已晚。慌乱中,何仙姑急举起手中荷花招架,但那白石已冲到了她的面门,要闪躲已不可能。当时,只见何仙姑“扑通”一声身子倒下,头部粉碎,血肉模糊。
这一下,几个假八仙莫不骇然,却又心怀仇恨。
假韩湘子狂啸一声:“妖尼婆——”跃身而出。
胡玉凤在携出阴煞乾坤圈击毙何仙姑时,已断定假八仙中要有人向自己袭击,为何仙姑报仇。此时她见假韩湘子持玉笛猛扑过来,早已作好准备,还没等假韩湘子近身,便伸手将二指弹出。
假韩湘子报仇心切,一心只想着扑过去用玉笛去点胡玉凤之要害部位,击毙胡玉凤为何仙姑报仇雪恨,并未防备胡玉凤之出手。当他看到胡玉凤陡地伸出左手,只觉一般阴寒之气流扑面而来。“不好!”假韩湘子脑子里才闪过这个念头,就听到“当”的一声,他手上的玉笛已被胡玉凤二指禅弹中,脱手而飞,他自己也摇晃着接连倒退了五步。
胡玉凤见韩湘子的玉笛跌落在地上,本想纵身去夺取到手,这时候,那旁忽跃出个蓝采和,他一手提着一个大花篮,一手拿着三尺多长的玉拍板,正走向那根玉笛。于是胡玉凤且不管那根跌落在地上的玉笛,一晃身子到了假何仙姑的尸体旁,想从这死何仙姑身上掏出解药,去救郭小石之命。但是,这时候,假曹国舅手持檀板却又向她扑了过来。
假曹国舅有意去阻胡玉凤掏取解药,还想趁机毙了胡玉凤为何仙姑报仇,故在此时扑了过去。胡玉凤见状岂能不防,待假曹国舅快近身前,一抖拂尘向假曹国舅手上的檀板扫去。
假曹国舅见拂尘向檀板扫来,正中下怀,心想:“这妖尼要找死了,她哪知我这檀板的厉害!”在那拂尘扫到面前时,他立刻挥舞着檀板去切削拂尘。
胡玉凤见自己的拂尘扫去,假曹国舅不但没有躲闪,反而冲上来用檀板切削拂尘,猜想到这檀板非同一般,不可轻视,便暗运阴阳乾坤神功于拂尘上。
假曹国舅正满心欢喜,要用自己的檀板去切削胡玉凤的拂尘,在转瞬间却突见那拂尘根根竖起,从中发出了无数股逼人之寒气,令他浑身颤抖,不禁骇然大惊,感到情况不妙。于是,他一个怪蟒出洞的招式,纵身到了大殿的屋顶上。
胡玉凤见曹国舅溜走并未去追赶,她伸手在死何仙姑身上摸出了解药。但这时候假韩湘子却又拦住了她,二人在何仙姑尸体跟前交起手来。
在胡玉凤与假韩湘子交手时,假张果老趁机走到假吕洞宾身旁,解开了被郭小石点了的穴道。
吕纯阳穴道解开后,睁开眼睛见到假张果老,叹了口气道:“善化飞阳玄觉真君,是你帮我解开了穴道吧,谢谢你了。”
假张果老赶忙道:“纯阳师弟,你怎如此称呼,还是称我张兄吧!”
“不,应该称你善化真君,不是你解救,师弟恐怕还站不起来。”
“今日要不是遇到郭小石这老东西,师弟你也不会栽这个跟斗。”
“善化真君,你骂郭小石这个老东西,不怕他么?”
“我何时怕过他?”
“你不怕他,为什么刚才把谋害师父、师叔之罪,推给了汉钟离?”
“这是缓兵之计。”
“这么说,是我错怪你了。”吕纯阳顿了一下,又道:“善化真君,你既然不怕郭小石,敢去宰了他吗?”
张果老笑着道:“他如今中了师妹的十二根毒药金针,不到半个时辰便会化为血水,何须我再去动手!”
假张果老说话时,吕纯阳却目不转睛地望着躺在地上的郭小石,待假张果老把话说完,才淡淡地说了一句:“你是这样的看法吗?”
假张果老点了点头:“对!”
“你看!”吕纯阳的手一指。
“看什么?”
“你去看看郭小石所受的毒解了没有?”
“解了?”张果老哈哈大笑。“他中了这毒针,怎么解得了!”
“看看吧!”
“哎!……”张果老弯腰一看,“哎”了一声,忽的不语了。眼前出现的情况,确实令他感到惊讶。
原来中了何仙姑的毒药金针,在昏迷过去之后,面部应该是青紫之色,可现在郭小石的面孔却红中透光,且满脸笑容,就好象一个喝得烂醉的酒徒躺在那里,正在做着他的好梦。
吕纯阳在一旁见假张果老久久不语,冷笑道:“善化真君,你不怕郭小石,为什么不趁此机会下手呢?”
假张果老听到吕纯阳此语,知道自己若不出手,吕纯阳不会放过自己,真懊悔刚才不该解了吕纯阳的穴道。此时,他可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吕师弟,你看我去宰了郭小“石这狗东西!”说着他陡地出手,只见一道白光向郭小石的前胸射去。
话分两头。按下假张果老这边且不提,且说一说那边胡玉凤与假韩湘子的交手。
胡玉凤与假韩湘子已交手了九个招式。
假韩湘子手中一根玉笛,出招虚实难测,攻时疾而猛,守时严而密。胡玉凤一连施了九个绝杀之招,但假韩湘子用玉笛一一迎架,毫无失误之处。
两人势均力敌,交手虽已九个招式,但谁都沾不到对方的衣襟。
胡玉凤见假韩湘子手上那根玉笛盘旋飞舞,攻守自如,心中默认是个劲敌。她本待连连施展杀招,却由于担心郭小石之安危,不敢离躺在那里的郭小石过远,故九招之后居于守势。
假韩湘子接了胡玉凤的九个招式后,见胡玉凤居于守势,却施展了玉笛的九招绝杀,开头是一招“玉笛醉人”,接着是“玉笛攻心”、“玉笛盖顶”、“玉笛点月”、“玉笛勾魂”……
这九个杀招,招招奇诡,变化异常。
胡玉凤抖动拂尘,——化解,却也应付自如。
假韩湘子目睹胡玉凤一把拂尘,或扫或打或甩,化解了自己的九个绝杀,心中不能不发出赞叹,认为胡玉凤乃当今武林之一等高手。这时他九个杀绝已毕,想到自己曾吃了胡玉凤二指禅之亏,生怕胡玉凤又把左手伸出,因此时刻注视着胡玉凤的那只左手,不敢轻举妄动近身而攻,这样,也就居于守势了。假韩湘子在担心着胡玉凤的左手会放射什么,不知为何,胡玉凤与韩湘子交手到现在,各自都施出了九个杀招,但胡玉凤却迄未伸出左手,没有弹出二指或抛出阴煞乾坤圈来。
胡玉凤越不出左手,假韩湘子就越不敢近身而攻,他那玉笛的绝技就越施展不开。当时,他在一怒之下,出手一连攻了九招,此时担心胡玉凤的左手放出什么,所以离开胡竟逐渐远了一些。
也正是在这个时候,张果老被吕纯阳所激,陡地向躺在地上的郭小石出了手,一道白光击向郭小石的前胸。
刚才吕纯阳与张果老在谈话,早已被胡玉凤发觉,因此她一直在注意着他们的行动。说时迟那时快,当张果老那一道白光射出时,胡玉凤的左手也弹出一道紫光,紫白二光相遇,白光顿时消失。
假张果老见胡玉凤弹出的紫光竟把自己射出的白光化为乌有,叫道:“你用了什么妖法?”
跟胡玉凤交手的韩湘子,也吓得退向一旁。
胡玉凤还没有回答假张果老的话,躺在地上的郭小石忽的一个骨碌翻身坐了起来,发出爽朗的笑声。这情况突如其来,众人皆感意外,全愣住了。
郭小石笑了一阵子后,拍拍身上泥沙站了起来。他走过去对张果老道:“三徒侄,你好狠心呀,竟敢用你那白蝙蝠的毒气来害我的命,那时间我正在睡觉,睡得正香,亏得有胡师太照料,要不,死在谁的手里还不知道哩!”
胡玉凤一怔:“怎么,你在睡觉?”
“对!”郭小石点着头儿。“你不是中了何仙姑的十二枚毒针么?”
“不假。”
“那么,怎么说是睡觉?这我可闹不明白了!”
“为了找这八个畜生,我已经有十一个多月没有睡觉了。今日难得臭丫头为我射上十二枚毒针,让我好好睡上一觉,不然,这八个畜生还没有处理掉,我还睡不着哩!”
胡玉凤掏出解药递过去:“这解药你还需要么?”
郭小石摆摆手,笑道:“不用了!若是服下解药,我恐怕会三年都睡不着觉了。”说着,他取下葫芦,打开盖子,又咕噜噜喝起酒来。
胡玉凤跟郭小石在谈话时,假张果老却在暗自打着主意。当郭小石站起身来,他就感到情况不妙,一直盘算着如何脱身,此刻见郭小石端葫芦喝酒,心想:此时不走,更待何时?于是,一晃身子向殿屋顶上飞去。
郭小石何等灵敏,虽在喝酒,却是眼观八方。“哪里去?”他喊了一声,左手便向空中点去。
“扑通!”腾在空中的假张果老跌落在地上,鼻口流血不止。
“你们几个谁上?”郭小石向剩下的几个假仙人问道。
那几个假仙人面面相觑,他们见郭小石百步点穴,硬是把腾起在空中的张果老点了下来,无不惊慌失措,谁又敢在郭小石面前动一动呢?
屋顶上还有个假曹国舅,他是与胡玉凤交手吃了亏,早就腾身溜到屋顶上来的,刚才郭小石点落张果老的情景,他都看到了。此刻,他暗自在想:“想不到这个老家伙内功练到如此炉火纯青,竟可百步点穴!我若再呆下去,必定凶多吉少。”他一边想一边提气丹田,想无声地溜走。
“国舅想走吗?”
假曹国舅还没拔腿溜走,院子里的郭小石已经在喊了,
好象假国舅在屋顶上的心思他都一清二楚似的。
假曹国舅一怔:“我……”
“你还不给我滚下来!”郭小石喝了一声,朝屋顶上一指。
假曹国舅身不由己,从屋顶上滚落下来。
郭小石纵手而起,一手托住了滚落下来的这个假曹国舅。
“师叔饶命!”
“你现在知道叫喊师叔饶命了,在你跟他们几个一起谋害你师父时,你就没想到郭小石师叔的厉害,没想到我擒到你要扒皮抽筋吗?”
“想到了!”
“好,我今日就先扒你的皮再抽你的筋!”
“师叔……师叔……饶……饶命!”
这时候,有一股异风向郭小石袭来,但郭小石何等功力,根本就没有去理会,仍在教训着假曹国舅。
第三十五章 妖女害恩师
郭小石知道身后有一股异风袭来,但他不理不睬,仍在训斥着假曹国舅。
胡玉凤在一旁叫道:“郭侠士,注意!”
“师太不必担心,他们几个玩的把戏,没什么了不起,碰不掉我的一根毫毛!”
郭小石才把这话说了,便见有三粒葫芦籽打在他的背脊上,但都一一掉下来。
“这老家伙练了铁布衫功!”假铁拐李捧着个大葫芦,叫道。
郭小石喝了一口酒,冷笑道:“二徒侄之言极是,你郭小师叔练了一身的铁布衫功,你还有多少葫芦籽子都只管投来,先练练你的暗器功夫,我再与你谈正经的事!”
“郭师叔!”
“干什么?”
“二徒侄向你认错!”
“真的?”
“二徒侄给你老跪下,向你认罪,若你不信,就请出手惩罚吧!”
“认罪算你聪明!四徒侄纯阳,六徒侄采和,七徒侄湘子呢?”
“郭师叔,他们皆已跪下,求你老大发慈善之心,饶我师兄弟一命!”
“你们几个儿辈能洗心革面,痛改前非吗?”
“只要小师叔开恩,我们师兄弟一定悬崖勒马,改邪归正。”铁拐李道。
“你们是真心悔改吗”郭小石问。
“我们真心悔改!”几个人齐声回答。
“拐子!”郭小石喊道。
“弟子在!”铁拐李回答。
“你能保证他们几个不反悔吗?”
“能!”
“我饶了你们,你们打算去干什么呢?”
“随小师叔回山!”
“干什么?”
“面壁思过。”
“你们练不练铁布衫?”
“小师叔若信得过我们师兄弟,我们就练。”
“我若信不过你们,今日能饶过你们吗?”
“师叔说得有理!”
“吕纯阳!”郭小石喊道。
“四徒侄纯阳在!”吕纯阳赶忙回答。
“你有什么想法?”
“一切听从师叔的安排!”
“你来跟我说说,杀害师父、师叔、的主谋究竟是谁?”
“这……”“怎么,不愿意说吗?”
“我……我说……”
“把何人主谋,是何原因,都照实讲来。”
“弟子知道。”
“从头讲来!”
吕纯阳望望铁拐李,想看他的神色行事。
铁拐李对郭小石道:“小师叔,这件事,二侄徒知道得最清楚,还是让二侄徒来说吧!”
“可以!”
“害死师父、师叔的主谋是大师兄!”
“住口!我就知道你要说是他,因为他已经丧命了。能不能换一换别人?”
“换人?”
“对!”
“这……换谁呢?”
“废话!还是让纯阳说吧,他刚才不同意三徒侄的说法,认为主谋不是大侄徒,纯阳,你是这样说的吧?”
“师叔,我是这么说的,不过,我若说出真正的主谋是谁,只怕师叔不会相信。”
“只要实说,我就不会不信!”
“是师祖……”
“住口!”郭小石大喝一声,怒不可遏,转过身去。
“嗖嗖嗖……” 忽的有六道白光射出,射向郭小石的双目和下阴处。
原来是从铁拐李神丹大葫芦里射出来的六粒葫芦籽。郭小石不及防避,赶忙抖八节红竹棍去拨,但只拨了四粒,有两粒已射入他的双目。
“畜生!”郭小石如一头发了疯的狮子,怒吼着,扑向了铁拐李、吕纯阳、蓝采和和韩湘子。
胡玉凤见铁拐李趁郭小石不避,暗施毒计,破了铁布衫,把郭小石的双目弄瞎了,也激起了满腔怒火。她见郭小石不顾双目疼痛,向四个侄徒猛扑过去,也一抖如意拂尘,扑向铁拐李。
铁拐李吃过胡玉凤二指神功的亏,见胡玉凤扑来,不敢用铁拐杖去招架,却揭开了神丹葫芦,只听到“嗖嗖嗖……的声响,又是六道银光射出,往胡玉风身上射去。
胡玉凤已有防备,一抖拂尘,顿把六道银光扫得无影无迹。
这时候,郭小石的一根八节红竹棍正在大显神通,他虽双目失明,但凭着深湛的内功,能够准确辨明对方,刹那间,吕纯阳、蓝采和各挨了一棍,两人都腾身飞上大殿的屋顶,只有韩湘子来不及溜走,被郭小石拦住不能脱身。
铁拐李看到吕纯阳、蓝采和都已腾身上了殿屋顶上,他一边与胡玉凤交手,一边在想:“郭小石若辨出我在此处,绝不会放过我的。我应该趁机脱身,去深山苦练,再找他算账!”有了这样的想法,他就无意恋战了,在一连三个杀招后,身子向右一转,拍了一下葫芦,顿时又是六道银光向胡玉凤射去。
胡玉凤一抖如意拂尘,那六道银光被她扫掉了,可是,睁目一看,铁拐李却已纵身上了殿房顶上。“好狡猾!”她骂了一声,正要抛出阴煞乾坤圈去击落房顶上的铁拐李,那铁拐李却已从房顶上滚落下来。原来是被郭小石“百步点穴”点中了,当铁拐李跌落在院子里时,郭小石顿时到了铁拐李身旁,出手向铁拐李的脑袋拍去。
郭小石这一拍,别说是铁拐李的头是肉长的,就是铁打的也经受不起,当时,只听“哎哟!”一声惨叫,铁拐李的脑袋已被砸个稀巴烂,血肉横飞了。
郭小石击毙了铁拐李后,在地上摸到那个神丹葫芦,双手捧了起来,狂笑了一阵,又淌着泪水自语道:“大师兄,这葫芦,是你花了几十年工夫炼成的玩意儿,你没想到,师弟为了替你报仇,被这玩意儿伤了双目!大师兄、二师兄,你们平时不听小弟之劝告,教出了这八个衣冠禽兽,害了你们自己,也害了我。现在他们死了三个还有五个,我不能死,我要宰了他们清理门户,要不,将来我死了,在九泉之下见到师祖也不好交待。”说到这里,抬起头来朝着殿房顶上道:“纯阳、蓝采和、韩湘子,你们三个畜生听着,我不宰了你们誓不罢休,你们快下来,别看我双目失明,小师叔让你们三个一齐出手,下来,快下来呀!”
郭小石喊着,殿屋顶上却无回音。
胡玉凤在一旁道:“郭侠士,他们三个怕已溜走了!”
“雰种,干了坏事就溜走,溜得掉吗?看我以后宰了他们!……”郭小石骂着骂着忽默然不语,似在凝神细听屋上之动静。过了一会儿,他朝殿房顶上喊道:
“张果老,你下来!”
殿房顶上响起了假张果老的声音:“小师叔,你老双目失明,三侄徒愿终生在你老人家身边,伺候你老人家。”
“你倒说得好听!你还想欺骗我吗?”
“三侄徒不敢!”“这一次杀害我师兄的,你是个主谋吧,你还有什么脸孔来见我,喊我小师叔?”
“我……我不是主……主谋……”
“哼,不是主谋也是共谋,我不会错杀一个好人!”郭小石再也不由假张果老分辩了,举起八节红竹棍朝殿房顶上一点。
这一点,假张果老顿时从殿房顶上跌落下来。郭小石跃身过去,一棍结束了假张果老的性命。
这时候,院子里还剩下了假曹国舅,他是被郭小石点了穴,一直就躺在那里。郭小石击毙了张果老后,走过去喊道:“曹国舅!”
“我躺在这里呢!”假曹国舅应道。
“你有什么话要说吗?”
“我没有什么话好说了。”
“你不想跟我说明白,你不是主谋吗?”
“不,我不想说了!”
“你不想叫我一声小师叔吗?”
“我背叛了师门,不敢称你小师叔罗。我有罪过,你看该怎么惩处就怎么惩处吧!”
“说得好!喂,曹国舅,他们把你丢下,你有什么想法?”
“没有什么想法,每个人都想活,他们想活故逃走了,这也合乎情理。”
“你想话吗?”
“当然想活,但我已跑不掉了,你老就动手吧!”假曹国舅闭上双目,只等一死。
“不,我不杀你!”“你不杀我?”
“对!不但不杀你,我还要把我的绝技传授与你。”
“这可使不得!”
“怎么使不得?使得!”
“我学了本事,会杀了……”假曹国舅说着哭了起来。
“你学了本事会杀了我吗?”郭小石问。
“不是……”
“别哭,把话说出来讲清楚!”
“我……我会杀了四师兄吕纯阳,六师兄蓝采和,七师兄韩湘子!”
“真的?”
“是我心里话,其实,这个问题我已考虑很久了。小师叔,待我去杀了他们三人,我就……我自尽!”
“为什么自尽?”
“我无脸再活在人世。”
“咳,不要说了!只要你能半途知返,我就既往不咎。八侄徒,你今年才二十有零,你们八个数你最小,论功夫你也不如他们,这次杀师之事,我看你是为他们所迫。”
“不!”
“你也有杀师之意?”
“不!”
“既无杀师之意,又非被迫,这就怪了,你把事情经过跟我说说吧!”
“有一日,子时,四师兄……”
“不要再称他师兄!”
“是!那日子时,吕纯阳把我叫去,说了师父的一些坏话。”
“什么坏话?”
“吕纯阳说,师父在传授何仙姑武技时,用手在何仙姑身上乱摸……”
“不要说了!”
“当时,我听了吕纯阳的话,对师父之贪色,心里也恼恨,但决无杀师之念。”
“当时,你准备怎么办?”
“我想偷偷地下山,从此与师门断了关系。”
“你怎么没有走呢?”
“我走了!第二日晚上,我溜了下山,可是被师父发觉了,训斥了一顿。当时,我心中不服,反唇相讥,说师父是好色之徒,师父气极了,出手要丧我性命,哪知道吕纯阳和何仙姑突然在师父的背后出现,出手害了师父的命。”
“哦,情况我知道了!八侄徒,你真的相信你师父是好色之徒吗?”
“起初我相信,后来不相信了。”
“为何后来不相信了?”
“前天魏忠贤的侄子魏良新去邀我们,我们设宴款待,在酒席上吕纯阳多饮了一些酒,吐露了一些真情,但我以为他是酒后失言,仍未深信。待酒席散后,看到吕纯阳和何仙姑在一处窃窃私语,我对他们感到怀疑,便藏在暗处听他们的谈话,这一听可听出问题来了。”
“什么问题?”
“这一听我才知道自己是上了当,被他们利用了。”
“他们怎样利用你?”“原来吕纯阳与何仙姑早就有了私情,他们的事被大师伯发现,立即就告诉了师父。师父脾气不好,听到有这样的事就要去废了吕纯阳和何仙姑的武功。哪知道大师伯与师父的谈话被韩湘子听到了,将此讯息传给了吕纯阳和何仙姑。吕纯阳急了,去找淫荡好色的张果老商量。张果老出了一个主意,让何仙姑去勾引大师兄,二师兄,六师兄,七师兄。”
“好主意!你呢?”
“我虽没有被色勾引,但也成了杀害师父的罪人。吕纯阳骗我,让我相信师父行为不正,因而我私自下山,后来受到师父训斥。反唇相讥,师父要丧我性命,他们又成了我的救星,让我对他们感恩不尽。”
“你既知道了内情,为何仍与他们为伍,而且,还受魏良新之邀来此与达摩剑盟作对呢?”
“我知道内情后,本想离开他们,但是,吕纯阳对我说,若我离开他们,不与他们在一起,这杀师伯师父的罪名就按在我头上,因这个祸是我引起的。”
“噢,他还说了些什么?”
“他还说,以后小师叔准来找我们报仇,只有八个人抱成一团,才能对付师叔,才能杀了……”假曹国舅顿住了。
“杀了我么!”郭小石又哈哈大笑起来。
第三十六章 悬崖勒马
郭小石双目流血,疼痛难忍,但他一心想知道杀害他二位师兄之详情,故仍在细细地盘问着八徒侄假曹国舅。
假曹国舅见小师叔郭小石并不想杀害自己,而且,郭小石还要将他毕生之绝技传授给自己,不由地深受感动,也消除了对郭小石的恐惧心理。于是,他将杀害师伯、师父的详细过程,假八仙的内部情况,以及他们阴谋杀害郭小石的种种情况,凡是他所知道的事儿,一古脑儿都说与郭小石听。
郭小石听到这些情况后,仰天长叹,自语地道:“这群畜生,无恶不作,伤天害理,禽兽不如,若不千刀万剐,实难解我心头之恨!”
胡玉凤见郭小石如此悲愤,一时却也想不到劝慰之语,便掏出了一包止血止疼药物递了过去,对郭小石道:“郭道长,请先将此药物服下,止住疼痛再说!”
郭小石道:“谢谢了!实话告诉你,我自己也有解药,但现在还不需服药。”
“这是为何?”
“女神尼,有些话我还想跟你说呢!”
“郭道长,请不要如此称呼我。”
“叫你什么呢?”“老尼姓胡名玉凤。”
“噢,胡师太!”
“有话请讲!”
“我郭小石父母早丧,自幼是个孤儿,流浪街头行乞。一日大雪纷飞,我在一家人家的柴房内已躺了三天三晚,饥寒交迫,奄奄一息。这时候,有两个人从柴房门前经过,他们发现了我,将我救活并带我到一深山见一白须老头。起初,我不知此老人是谁,只知每日上山打柴,生火烧饭,伺候这位老人。后来,这位老人收我为关门弟子,我才知那两位救我的恩人是我的两位师兄。我这两位师兄把我送交师父后便下山去了,直到三年之后才回到山上来,并带回了八个弟子,七男一女,也就是这八个畜生。这时候,师父已得病卧床不起,我寸步不离地照料他,半年后他老人家便离开了人间。临终前,师父将铁布衫的秘诀传与我,要我在他坟旁守坟三年,然后再去与两位师兄相见。三年守坟期间,我苦练师父所传之绝技,尤其是铁布衫神功。转眼三年过去,我守坟期满,但由于感到自己的功夫仍未达上乘,故又苦练了三年。这样,经过六个春夏秋冬,我才去与二位师兄见面。谁知,见面后,二位师兄要我与他们的八个弟子比试武功!”说到这里,郭小石顿了一下,问假曹国舅:“八徒侄,你还记得当年比武之事吗?”
“记得!”假曹国舅答道。
“说一说!”
“小师叔,你老还是先服下药物吧!”
“不慌!还是让我先来给你把穴道解开。”说着,郭小石走过去,出手替假曹国舅解开了穴道。“小师叔,以后你别叫我国舅了,还是叫我原名为好。”假曹国舅道。
“你原名叫什么?”
“曹国栋。”
“对了,你叫曹国栋,你大师兄叫汉钟琦,你二师兄叫李二拐,三师兄张……张什么?”
“张世善。”
“不错,张世善!你四师兄是吕纯阳,六师兄蓝少云,七师兄韩湘水,还有那个臭丫头何姑。”
“郭师叔说得对,那一次,郭师叔与大师兄比试,徒侄十分敬佩你老的内功。”
“那一次,我与汉钟琦比试,我并没有运足功力。”
“郭师叔与吕纯阳比试剑法呢?”
“我让他三分。”
“与李二拐比试也让么?”
“我让他四分。”
“郭师叔,你为甚要让呢?”
“当时,我已看出这几个门徒心术不正,心狠手辣,故不想显露锋芒,以免他们对我时刻提防。比试后,我提醒你师父及你大师伯,但我这两位师兄并未把我的话放在心上。后来我发现这几个徒侄行为不轨,确非善良之徒,又去向二位师兄进言,但仍然不被采纳,且认为我胸襟狭窄。在此情况下,我只好一个人到你师祖坟上去表白一番,然后便隐居深山苦练铁布衫功。一年以后,因心中思念二位师兄,特别是对那几个徒侄很不放心,我又去看望他俩,没料到去晚了一步,两位师兄都被杀害了!”“郭师叔,师父、师伯被害,你怎么知道是我们八个干的?”
“你们几个用的手段我一看便知,何况我对汉钟离、吕纯阳几个早就有了看法。”郭小石顿了顿又道:“那天,我葬了二位师兄后,便下山寻找你们八人报仇,暗自发誓非找到你们杀绝除根不可!近一年来,我跑遍了深山老林,宿过多少个祠堂庙宇,均未找到你们的踪影,弄得我象丢魂失魄一般。为了避免人们注意,我在寻找你们时装成了一个疯子,但后来却也弄假成真,整天疯疯颠颠,出言无状,冷暖不知,连自己都不怀疑自己是个疯子了。”
“郭师叔,你怎知我们在此处呢?”
“昨日晚上,我遇到一个老乞丐,年近百岁,是他告诉我,有八个人冒充八仙,受阉党之邀,来此与达摩剑盟作对。他把你们八人的形状也跟我说了,我判断是你们无疑,故速速赶来此处。”
“那老乞丐是谁呢?”
“我没来得及向他询问。”
胡玉凤在一旁插言道:“这老乞丐我倒是知道!”
“谁?”郭小石赶忙问。
“赤脚剑仙孟老前辈。”胡玉凤道。
“是不是名震武林,人称软硬笔判官的孟凡通老前辈?”郭小石惊讶地道。
“对,他还有老疯丐的称号!”胡玉凤回答道。
“他怎么知道我们八人到此处来呢?”曹国舅疑惑地问道。
胡玉凤道:“孟老前辈来去无踪,他怎么发现了你们,我也不知道。眼下,一些事很难都说清楚,我想告诉你们的是,魏忠贤与客氏马上要离开京师,魏良新网罗了一批江湖败类跟达摩剑盟作对,如果你们两位能助达摩剑盟除掉这股势力,老尼当深表感谢。”
“达摩剑盟能收下我这瞎子么?”郭小石问道。
“若你愿入达摩剑盟,老尼代表剑盟表示欢迎!”胡玉凤答道。
“国栋,你呢?”郭小石问假曹国舅。
“师叔愿参加达摩剑盟,弟子更是求之不得,只是不知他们收不收?”
“收!”胡玉凤道。
曹国舅听说达摩剑盟能收他入盟,喜形于色,转身对郭小石道:
“师叔双目失明,弟子功夫又还浅,若是入了剑盟,以后就不愁除不了吕纯阳、蓝少云、韩湘水三人了。”
“你想借达摩剑盟的力量去除掉那个逆徒吗?”
“弟子有这个想法。”
“国栋,你这个想法不对头!不错,达摩剑盟的诸豪杰,他们仗义江湖,除暴扶弱,疾恶如仇,象吕纯阳、蓝少云、韩湘水这样丧尽天良的畜生,叫他们遇上了是会铲除的。不过,我们不能将这事推与别人,还是让我们自己亲手来除掉这三个害虫。再说,达摩剑盟目前的头等大事是铲除魏忠贤奸党!”
“师叔的话极是!”
“不过……”郭小石把话顿住了,似在思索什么。
“师叔,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刚才我在想,要铲除这伙奸党确不是件简单的事!如今魏忠贤与客氏虽被贬到凤阳去守皇陵,但其贼心未死。他们网罗了不少江湖败类,武林异人……噢,我还听说他们定了一条毒计。”
“什么毒计?”胡玉凤一听到郭小石说魏党有条毒计,赶忙追问。
郭小石想了想,道:“我在一家酒馆内听到一女子与一男子言谈。”
“你可知那两人是谁?”胡玉凤又急着问。
“听那男子喊她,叫燕什么。”
“是不是叫燕云飞?”
“对!是叫燕云飞。那男子叫什么猿。”
“叫白猿,对不对?”
“对!是叫白猿。”
“他们在谈些什么?”
“从那男女二人的谈话中,我了解到这二人都败在达摩剑盟豪侠之手,如今达摩剑盟的人还在追赶他们,因为想从他们那里追问出魏忠贤与客氏合谋的一条毒计。”
“他们谈出了这条毒计的内容吗?”
“开始,我听那男的说,这条毒计只有锦衣大内的头儿侯国兴知道,再就是魏忠贤的侄子魏良新知道,旁人皆不悉内情。”
“他们怎么会提起这件事呢?”
“是那女的想追问那个男的,故提起了这件事,但那男的不肯讲,总推说自己不知道。”
“那男的究竟知道不知道呢?”“知道。”
“你怎么知道他了解毒计的内情呢?”
“我在那女的向那男的追问时,了解到这男的是侯国兴的师弟,都是谢玉的弟子。谢玉是魏忠贤、客氏的心腹,他们的秘密包括这条毒计都与谢玉共同商讨,故谢玉尽知内中之秘。谢玉既知悉,他的弟子也就知道。”
“不错,这条毒计白猿准知道。可是,他后来讲了没有呢?”
“后来,那个燕云飞再三追问,这个白猿提出了一个条件,要燕云飞答应了,他才肯讲出。”
“什么条件?”
“嗯……不好对你说。”
“为什么?”
“淫荡之徒又能提出什么条件呢?”
“燕云飞当时答应了?”
“对,这样,白猿也就把这个秘密跟燕云飞谈了。”
“他怎么说的?”
“白猿说,魏忠贤与客氏合谋了一条叫‘吕不韦’的毒计。”
“这吕不韦是条什么毒计呢?”
“我也不知道吕不韦是个什么毒计,只听白猿说此事万不能让崇祯皇帝知道,也不能让达摩剑盟知道。若是皇上知道了,就有杀身灭门之祸。”
“那白猿还说了些什么?”
“白猿说,他师父之命丧在飞刀灵猫之手,但飞刀灵猫也挨了他师父的一力珠掌。”“不错!”
“白猿还说,飞刀灵猫挨了这一掌后,内脏被震伤,多说一月,少说半月,命便保不住了。”
“白猿提到我们取解药的事么?”
“他说赵青龙一定会派人上昆仑去取药。”
“白猿没说出这解药如何去取么?”
“他说若找不到他的师叔高全元,别想得到解药。可是,找到了高全元,也别想得到解药,因为高全元是他师叔。”
“那他没说出地点么?”
“嗯……他说在……在什么……九……九井。”
“对,在九井!”
“你也知道啦?”
“我只知道这种丹药在九井,其它都不知道。”
“你们派人上昆仑去了?”
“已派了三人前往昆仑。可是他们三人都不知道要去找高全元,更不知道高全元是谢玉的师弟。”
“海老前辈目前的情况怎样?”
“伤情很严重,不知道昆仑的解药能否及时取回?”
“不要紧,我这里有药。”
“你有什么药呢?”
“我这药可让海老前辈多活九个月!”
“郭道长,你不是开玩笑吧?”
“你不相信吗?”
“我不知道你怎么会有这种药,能让海老前辈多活九个月!”“这也难怪,因为我没有把情况说明。实话告诉你吧,我是从白猿身上掏来的。”
“哦,你怎么知道白猿身上有解药呢?”
“白猿向燕云飞谈到飞刀灵猫受一力珠掌之伤时,吹嘘了一阵一力珠如何如何厉害,说受了一力珠掌伤,只有他师叔高全元那里有药可以解救,还说他自己也有解救之药,但这种药只能活命九个月。说着,这小子还掏出药来给燕云飞看了看。”
“哦,是这样!”胡玉凤道。
“哎,胡师太!最后白猿那小子还告诉燕云飞一件大事呢?”郭小石叫道。
“什么大事?”
“侯国兴要杀燕云飞!”
“为什么?”
“听说有个叫蒋奇的……”
“哎,蒋奇!我正想问燕云飞与白猿提到神偷手蒋奇没有?蒋奇曾是燕云飞的男人。”
“这就对了!白猿说,侯国兴听说他师父丧命,又听说蒋奇四处在寻找燕云飞,认为燕云飞对蒋奇仍是一往情深,因此对燕云飞有了怀疑,怕以后控制不了燕云飞,故派他师弟白猿来找燕云飞,要把燕云飞杀掉,以消除后患。”
“白猿把这样情况都跟燕云飞说了!”
“对,白猿出卖了他的师兄,把他所知之情一古脑儿都跟燕云飞谈了。”
“这么说,这两个人混到一起去了!”
“开始我也是这样看法,可是后来情况又有变化。”“又有变化?”
云仙子胡玉凤急不可待地追问道:“郭大侠,快说又有什么变化?”
“出人意料之外!”
第三十七章 女神盗
胡玉凤听了郭小石所谈的情况,知道了魏忠贤与客氏含谋了一条“吕不韦”毒计,了解到上昆仑去取丹药要找到高全元,而且,郭小石已经从白猿身上掏来了可以延长飞刀灵猫生命九个月的解药,这一切都令她十分高兴。当最后郭小石谈到侯国兴怕燕云飞走漏机密,派白猿来杀燕云飞,可是白猿出卖了他的师兄侯国兴,竟把这一情况也跟燕云飞说了。胡玉凤听了后,想了一下,对郭小石道:“照这么看,燕云飞与白猿是鬼混在一起了。”但是,郭小石却告诉胡玉凤:“开始我也这么看,谁料后来情况又有了变化。”胡玉凤听到此话后可惊愕住了,她猜不出又发生了什么变化?
“怎么,又发生了变化?”胡玉凤急问道。
“是呀,这两个人后来并没有鬼混在一起!原来燕云飞跟白猿说的那些话都是在骗白猿,让白猿这小子道出真情。”
“哦,原来如此!”
郭小石接着道:“到了夜间,白猿多喝了几杯酒,醉得东倒西歪,躺在地上睡着了。后来,燕云飞把白猿扶进房,把他放倒在床上,转身便去关门。我趁此机会,悄悄地把白猿身上的解药盗走了。”“那燕云飞是有名的神盗,她能一点没发觉吗?”胡玉凤惊疑道。
“我管她是神盗不神盗,反正我把药弄到手后,她却毫无反映。”
“燕云飞关了房门后,打算干什么呢?”
“我得了解药后,隐身在暗处,看到燕云飞关好门后来到白猿身旁,出手点了白猿的穴道,然后端起一盆凉水向白猿头上泼去。那白猿的酒意被凉水泼醒了,睁开眼睛,这才知道自己的穴道已被燕云飞点住,身子动弹不得了。这时候,白猿又气又急,却又无可奈何。我听到白猿责问燕云飞,为什么要这样对待他。”
“燕云飞怎么说呢?”
“燕云飞冷笑了一声,对白猿道:‘白猿,燕姑娘念你今日将实话告我,你谢师父对我又有救命之恩,故不丧你性命了。但侯国兴这样对待我,实令我不能容忍,日后要跟他算帐。老实同你说,我本无意再见蒋奇,可是,侯国兴如此逼我,我不能不改变主意。请你捎个信给侯国兴,我去找蒋奇了!’白猿听了这番话后,便骂起燕云飞来,说她忘恩负义,是个贼女等等。”
“燕云飞没再说什么吗?”
“燕云飞听到白猿谩骂,笑道:‘燕姑娘说了,今日不丧你命,你再骂也不伤害你,不过,我要借你身上一物。我去见蒋奇及赵青龙等人时,如无此物作证,便难以表明我悔过自新之心迹。故此物对我关系重大,不得不向你——借!’说罢,燕云飞便伸手去掏白猿身上之解药。”
“这解药不是被你盗去了吗?”“不错!当时,我见燕云飞在白猿身上摸了一阵却不见解药,她便问白猿这解药放在何处。白猿说:‘解药就在衣袋之中。’燕云飞又摸了摸,还是没有。她抄出了长剑,剑光点到了白猿的咽喉,大声地道:‘几个衣袋都搜遍了,什么都没有,这解药到底哪里去了?若不说实话,莫怪燕姑娘无情!’但白猿还是那么回答,一口咬定解药在他衣袋中。燕云飞见追问不出个结果,也无可奈何。后来,她收了长剑,在店房中仔细寻找,我当时也一阵紧张。”
“她没有发现你么?”
“没有。她在房内观察了一番,又去房外走了一圈,回来对白猿道:‘白猿,你安心躺在这里,半个时辰后穴道自解。今日之事,你尽管对侯国兴说,我燕云飞从此便是达摩剑盟的人,还是蒋奇的妻子!’燕云飞说了这些话后,便从窗口飞身而去。燕云飞走后,我也就离开了那里。说实在话,我也想将此解药捎与赵青龙,作个见面礼哩!”
“后来,你没找到赵青龙,却见到了孟老前辈,对么?”
“对,是他老人家指点我来到了这里,要不,我就找不到这几个畜生,也见不到达摩剑盟的人了!”郭小石说到这里,急着对胡玉凤道:“胡师太,现在救海老前辈的命要紧,你带我去见他吧,让我将这包解药给他服下。趁此机会我也可以跟达摩剑盟诸豪杰见见面,认识认识,若是能见到孟老前辈,那就更好!”
胡玉凤道:“郭侠士,你对海老前辈和达摩剑盟的深情厚意,老尼深表感谢。你双目失明,受了伤,我看还是先把药服下,在此休息一下。要不了多久,达摩剑盟的豪侠要来此相聚,共议铲除奸党之大计,你可以在这里见到好多人!”
“药,我已经服过了,休息倒也不必,不过,在这里可见到他们,我就等一会吧!孟老前辈会来么?”
“他老人家说来就来,说走就走,来不来这里我可说不准。”
“哦,要是这次见不着,那只有等我去昆仑九井回来再找机会了!”
听到郭小石说要去昆仑九井,胡玉凤不由一怔,赶忙问道:“你要去昆仑九井?”
“对!刚才我已细细想过了,待把这里的事办了,我就与国栋到昆仑九井去找高全元,看看能不能得到根治海老前辈的丹药。然后,去找一隐身之处,将铁布衫功传授与国栋。待国栋能掌握我之绝技时,我们就去寻找那几个逆徒,除掉他们,清理门户,以了结我的心愿。”
胡玉凤恳切说道:“郭侠士,去昆仑取药的事,你就不要操心了!依我之见,目前你还是安心调养身体为是,不要再去奔波。至于你那几个逆徒,我猜想他们的去向有两种可能,一是隐身在人迹罕见之处,苦练绝技,以图日后报仇;二是去见魏良新道出今日斗败之事,求得魏良新的帮助,前来找你与达摩剑盟雪恨。如果是前一种去向,你与国栋一时也找不到他们。若是后一种去向,那么,我们也不会饶过他们。待会达摩剑盟的诸豪杰来了,当共谋大计,对这些武林中的败类,是一个也不想让他们逃脱的!”
郭小石听到胡玉凤这番话,想了又想,最后道:“师太所言极是,我就这里等候达摩剑盟豪杰共议大计吧!”胡玉凤点头道:“这样最好!”
“那……那我从白猿那里盗来的这包解药,什么时候去送给海老前辈呢?”郭小石又问道。
“待众豪侠到齐,议出了铲除贼人之计,我就与你一起去把解药送与海老前辈服下。”胡玉凤顿了顿,又道:“眼下的事情确是很多,我还要派人速去京城,将魏忠贤与客氏合谋之‘吕不韦’毒计告诉青龙,让他与李玉才大人商议一下,看看这‘吕不韦’究是什么毒计,然后请李大人上疏皇上,揭露阉党之罪恶阴谋。”
郭小石道:“师太考虑周到,言之有理。”
胡玉凤抬头向空中望了一下,转身对郭小石道:“趁着剑盟诸人还未来临,郭侠士能不能把解药拿出来一看,让老尼也见识见识。”
“这当然可以!”郭小石回答道,一边伸手到自己口袋中去掏那包解药。但是,他的手刚伸进口袋,便吃惊地喊了一声:“不好!”
“怎么了?”胡玉凤赶忙问。
郭小石急得头上冒出汗来,结结巴巴地道:“奇怪!……这……这解药……怎么会……突然不……不……不见了?”
“你放在别处没有?”胡玉凤道。
“没有!我只有这一个口袋。”郭小石答道。
“那是怎么回事呢?”
“我也不知道,怕是活见鬼了!我郭小石还从来没遇到过这类事呢?……”
郭小石正在烦躁不安之际,殿屋顶上忽有人高声喊道:“东西丢了不要急,我们已将解药给海老前辈服下了!”紧接着这喊话声,有两条人影倏忽落在院中。
胡玉凤凝目一看,这落在院中的两个人,一个是神偷手蒋奇,一个便是女神盗燕云飞。
郭小石是认得燕云飞的,却未见过蒋奇,他正要上前去问一下胡玉凤此人是谁,蒋奇却已向他走了过来。
蒋奇向郭小石施了一礼,言道:“这位道长,你从白猿身上取出了解药,然后隐身在暗处,却被在下看见了。”
“你在何处隐身?”郭小石惊愕地问。
“也在房内。”
“你在什么时候从我身上取走了解药呢?”
“当你将解药刚放进口袋,我就伸手盗走了。”
“你何时离开店房?”
“燕云飞向白猿泼冷水时。”
“我怎么一点也不知道呢?”
“你在隐处只注意着燕云飞的行动,把我忽略掉了!”
“敢问尊姓大名!”
“神偷手蒋奇。”
“你就是神偷蒋奇!真是神乎其技,不愧有神偷之称号,佩服,佩服!”
胡玉凤走了过来,对蒋奇道:“这位侠士姓郭名小石,你就称他郭侠士吧!”
“不敢,不敢,称我酒葫芦好了!”郭小石说着又哈哈大笑起来。
“郭侠士是一时大意,让在下有了可乘之机。”
“过谦,过谦,神偷手之称,郭小石早已耳闻,但这次乃亲眼所睹,确实是名不虚传,令人敬佩!”
“郭侠士过奖了!”
这时,郭小石却扭头向燕云飞,问道:“燕侠女,当时我见你到房外走了一圈,难道你已见到了蒋奇,知道蒋奇已将解药盗走了吗?”
燕云飞苦笑道:“郭侠士,请你别如此称呼,贼女实不敢称为侠女。”她顿了顿又道:“当时,我未见到蒋奇,但我知道解药已被蒋奇盗走了。”
“你未见到蒋奇,怎知是他盗走呢?”
“因为蒋奇与我有言在先,他作的案子都有一个暗号。”
“什么暗号?”
“他在窗纸上留下了一点红指印。”
“原来你们二人事先已约好了!”
“对!”
胡玉凤在听到郭小石谈燕云飞与白猿之事后,对燕云飞已消除了以往的坏印象,此刻听燕云飞说她当时是与蒋奇约好了的,更消除了一些顾虑,插言道:“云飞,刚才听郭侠士谈起,白猿曾告诉你魏忠贤与客氏合谋了一条‘吕不韦’的毒计,你可知这‘吕不韦’之计是怎么回事吗?”
“吕不韦是个什么东西,我和胡师太都不知道。”郭小石一旁道。
“我也不知道。”燕云飞道。
“我只知道吕不韦是秦始皇的仲父,别的方面不了解。”蒋奇接言道。
“郭师叔!”曹国栋叫了一声。“国栋,你知道吗?”郭小石扭过头去,问道。
“弟子略知一二。”曹国栋回答道。
“快说!”
曹国舅道:“我也是听师父讲的,说不全了。据师父说,吕不韦是战国末年一个大商人,在赵国的邯郸遇见入质于赵的秦公子异人,说是什么‘奇货可居’。这个‘奇货可居’,我可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蒋奇在一旁道:“这个‘奇货可居’,就是把稀有的东西囤积起来,等待高价出售。”
曹国栋接着道:“据师父讲,这个吕不韦见到这位秦公子异人后,带了许多金银财宝到秦国去游说一位华阳夫人,让华阳夫人言于当时秦国的太子,立这个异人为嗣。后来,异人当了秦国的太子,又继承了王位,他便是秦国的庄襄王。庄襄王感吕不韦之恩,任吕不韦为相国,封文信侯。庄襄王死了后,秦王政年幼继位,吕不韦继任相国,称为‘仲父’,门下有宾客三千,家僮万人,真是赫赫一时!”
郭小石叫道:“好家伙,这吕不韦做了一桩大买卖!”
蒋奇在一旁道:“所以他在赵国见到那位秦公子便说‘奇货可居’!”
曹国舅接着又道:“据师父讲,这吕不韦还有一件事哩!他在赵国时,找了个绝美的邯郸女子,与此女同居,待其有娠,又献给了异人。这个邯郸姬跟了秦公子异人后,生了个儿子取名政,就是后来统一天下的秦始皇。这件事也不知真假,但人们皆说吕不韦是以吕易嬴,秦始皇其实是他的儿子!”
郭小石道:“国栋,听你这么一说,这里头是有阴谋诡计,但我还不明白魏忠贤与客氏合谋的‘吕不韦’跟这个‘吕不韦’是何关系?”
燕云飞道:“我倒有些明白……”
燕云飞还没有把话说下去,一道白光忽地向她射来。
胡玉凤一扬手,抛出了阴煞乾坤圈,“铮”地一声,把那道白光击落。
神偷手蒋奇拔身而起,纵上万佛殿顶。
燕云飞也拔身而起,飞向殿顶。
“嗖嗖嗖”三道白光向燕云飞射来。
神偷手蒋奇的身子刚刚落下,蓦地见到三道白光射向燕云飞,想出手却已来不及了。
燕云飞却料到会有人暗算,在纵身飞上殿顶时便暗自在提防着,此刻,见三道白光射向自己,随手便甩出了六根毒药化血针。
“当当当”三声响,燕云飞那六根毒药化血针,有三根击中了那三道白光,有三根却射向了万佛堂大殿顶上的黑衣人……
第三十八章 燕云飞
万佛堂大殿顶上的黑衣人,见燕云飞出手打出了六根毒药化血针,不但击落了他的三粒暗器,而且其中有三根毒药化血针射向了自己,不由一惊。当时,他急忙挥剑,“叭叭叭”三声,把三根毒药化血针拨飞。
神偷手蒋奇趁黑衣人用剑拨三根毒药化血针的瞬时,纵身一跃,持剑向黑衣人刺去。
黑衣人不是凡庸之辈,见蒋奇手上之剑刺到了自己的胸前,陡地挥剑向蒋奇的剑上砍去。
“铮”地一声,蒋奇那把剑脱手而飞。
黑衣人的身子不晃不摇。
蒋奇手腕一阵麻木,身不由己,后退了五步。
黑衣人趁蒋奇身子后退之时,骤然疾扑,一把长剑直刺向蒋奇的咽喉。
眼看蒋奇无法躲开黑衣人的长剑,性命悬在一瞬之间。燕云飞长啸了一声,一抖手中之长剑,顿时,有九道剑光射向了黑衣人。
“九头凤住手!”
燕云飞听到黑衣人喊出她以前所取的号,停住了手中的长剑,问道:“你是何人,来此暗下毒手?”“你先别问我,我想劝你几句,不知是否愿听?”
“劝说什么?”
“劝你跟我走!”
“没那么容易!”
“你真的死心跟蒋奇了?”
“是的!”
“若你执迷不悟,我可要执行侯大内的令牌取你性命!”
“取我性命?我不相信你有此本事!”
“你是不到黄河不死心!”
“也可能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我问你为什么要背叛了侯总指挥?”
“他不是个东西!”
“大胆!”
“你到底是谁?敢来此与我作对!”
“我是谁你不必问,你若死心跟随蒋奇,日后必死在达摩剑盟结拜五弟兄之手!”
“若死他们之手,我亦心甘情愿,但如死在侯国兴之手,那才教人抱恨呢!”
“白猿与你所谈,乃一派胡言,你万不可轻信!侯大内并未派他前来杀你。”
“你说白猿所言并非事实,有什么凭据?”
“白猿为了达到自己目的,编出这些话来骗你。”
“你这么说,不能令人相信,我要你拿出凭据!”
“你要凭据吗?”
“无凭无据实难令人相信!”
“若有凭据,你相信吗?”“真有凭据,谁能不信呢?”
“你看这是什么?”黑衣人抖手从身后取下一个布袋,抛与燕云飞。
燕云飞打开布袋一看,顿时大惊失色,问道:“你们把他杀了?”
“是的!”
“为什么?”
“他失去了解药,为得到你,编造谎言,坏了魏千岁的大事,这还不该处死么?”
“是何人杀了白猿?”
“侯总指挥。”
“侯国兴难道就一点师兄弟之情都不念吗?”
“为了一个女人,他便不顾一切,对这种人有什么情好念的?”
“白猿此人死不足惜,但我相信他之所言并非骗我,侯国兴确是有杀我之心!”
“何以见得?”
“侯国兴此人残忍成性,狼子野心,谁若有碍于他,或者对他已无有大用,都会被他杀害。我看你也只是一时被其所用,有一朝一日,若不能完全按他心意去做,也会象白猿一样的下场,甚至死得更惨!”
“我?这不会吧!”
“信不信由你,但我是这样的看法。”
“绝不可能!”
“为什么?”
“你可知道一彪三虎?”“一彪三虎?从千朵莲花山下来的吗?”
“正是!”
“噢,你原来是侯国兴手下得力的大内高手,三虎一彪四弟。”
“不错。”
“你四弟兄胡姚马代,你姓胡还是姓姚,是一彪还是三虎中之一虎呢?”
“我是胡彪。”
“胡彪,你以为你们四个是侯国兴的得力高手,可知道侯国兴最得力的高手是谁?”
“谁?”
“五熊是他的亲信。”
“我怎不知道五熊呢?老大沙飞熊,老二韩飞熊,老三吴飞熊,老四程飞熊,老五刘飞熊。”
“还有更为阴险毒辣的天下五毒,你知道吗?”
“知道。”
“是哪五毒?”
“一毒汪朝栋,二毒张朝贺,三毒林之仁,四毒李金光,五毒夏炎爱。”
“这五熊、五毒才是侯国兴的亲信,但在五熊与五毒之间,你可知侯国兴更信哪一个?”
“这个……”
“说不出来吗?”
“侯大内最信五毒!”
“为什么他最信五毒?”燕云飞明知故问。
“因为这五个人心狠手毒,诡计多端,什么鬼蜮伎俩皆使得出来,且身怀绝技,武功无与伦比。”
“这五个人也是淫荡之辈,贪色之徒!”
“这话倒也不假。”
“物以类聚,他们与侯国兴是一类货色,所以,在侯国兴眼中,要比五熊和你们四弟重要得多!是吗?”
“你说这些话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我只是提醒你们,不必去为侯国兴过份卖命。实话告诉你,如今魏忠贤与客氏合谋的毒计已经暴露了,皇上知道后,魏忠贤、客氏、侯国兴、魏良卿、魏良新等都会赐死,为奸党效力是没有好下场的。”
“说来说去,不知是我在劝你,还是你在劝我?”胡彪道。
“人各有志,如果你死心蹋地跟侯国兴走,我不劝你!但是,我现在已拿定了主意,决心和蒋奇在一起,跟随达摩剑盟的豪杰走,希望你也不要劝我。”燕云飞道。
“你跟蒋奇走,那是死路一条!”
“死路一条?你这个结论下得未免过早了。我倒认为,你为侯国兴卖命,为虎作伥,这是一条死路。如果识时务的话,你应该趁早脱身,回到你的莲花山去,那才是条活路!”
“九头凤,你说的这些话,我可不会相信!一个小小的达摩剑盟,怎能跟魏千岁的力量相比?西厂、东厂、大内锦衣卫都是魏千岁一手安置。大内锦衣卫的高手甚多,势力极大,跟随着侯大内,谁能损我一根毫毛,能说死路一条吗?”
“哼,胡彪,你这是井蛙之见,哪知天外有天!不久前,达摩剑盟的豪侠就除掉了魏忠贤的八虎,十蛇,还除掉了更为狠毒的八魔。白塔山八魔的九宫八卦落魂阵,江湖武衿中人谁敢去碰,结果却被达摩剑盟的豪侠破了。侯国兴手下的高手虽多,怕都不是达摩剑盟豪侠的对手,不堪一击!”
“好了,好了,不必说了,看来我劝不了你。今日我乃奉侯大内令牌来取你项上之首,若取不了你项上之首,我胡彪回去 无法交命,也要把自己脑袋交出来,故生死皆在今日。”
“你是奉了侯国兴令牌而来?”
“対!”
“那我随你去见侯国兴,怎么样?”
“不行!”
“怎么?”
“我奉命来此取你首级,并未奉命带你回去,再说侯大内的手段你是知道的,去了也别想活命。”胡彪道。
蒋奇在一旁向燕云飞道:“云飞,侯国兴要除掉你的主意已定,你去了也是白死,还是不去为妥。依我之见,你应留在此处待大哥回来,这样,你可以将所知之内情一一向大哥言明,请大哥再拿主意。”
燕云飞道:“我若不去,胡彪交不了差,保不住性命。”
蒋奇道:“云飞,你真糊涂,竟相信了胡彪的话,他乃一派胡言!侯国兴派胡彪前来,无非是让他用暗算手段杀害你,达到杀人灭口之目的。老实说,单凭胡彪一人前来,别说这里还有其他高手,就是我们二人也对付得了他,他又怎能取得你的首级?”
燕云飞道:“言之有理!胡彪……”
燕云飞刚喊着胡彪,话还未说出来,站在那里的胡彪已抖了一下手,发出了六粒明珠,只见六道白光向燕云飞射来。
燕云飞没有防备,突见胡彪暗器出手,急挥剑去拨。但她与胡彪相距不到四丈,又措手不及,待她出剑时,已有一粒明珠击中了右臂。当时,燕云飞差点儿长剑脱手,亏得蒋奇出手快,挥剑拨飞了那五粒,才保住了燕云飞的性命。
胡彪见状,持剑扑向了蒋奇。蒋奇一边护着燕云飞,一边抖剑相迎。
燕云飞中了暗器,身上一阵阵酸麻,知道这粒明珠有毒。她运气封住了血脉,不使毒气散发,左手握剑,施展出“毒鸩食蛇”的禽步法,怒吼一声,剑光九道,扑向了胡彪。
胡彪慌忙闪身,躲开燕云飞的九道剑光,一边叫道;“住手!”
“有何话要说!”燕云飞问道。
胡彪道:“燕云飞,论剑法,在十招之内,我们谁也别想占了上风。但现在你身中明珠,不到一个时辰便要丧命,我胡彪的任务也就算完成了。现在,你若想多活些时间,我可以向你开恩,给你解药服下,但你必须跟我去见侯大内!”
“呸,你别想在我面前再耍什么花招!只怪我燕云飞一时大意,中了你的暗器。但我有这一个时辰也足够了,我可以将所了解到的奸党内情和盘托出,如实地告诉蒋奇、赵青龙诸人,让他们去禀告崇祯帝。崇祯帝知此情况后,必将魏忠贤问罪,那时,我看你们这些狐群狗党往哪逃……”
“好,我成全你!”
胡彪不等燕云飞的话再往下说,喊了一声,陡地出剑。再次持剑刺向燕云飞。
蒋奇出手迎接胡彪之剑,护住燕云飞。
胡彪连连出招,剑势凶猛,忽的将蒋奇手中之剑碰飞。
燕云飞见状,强忍住身上疼痛,抖动长剑,出手招架胡彪之剑。
胡彪一个转身,手一扬,再次打出三粒明珠。
燕云飞正在危急之时,一把拂尘挥来,三粒明珠跌落,另有一股阴寒气流袭向了胡彪。
胡彪见老尼抖拂尘击落明珠救了燕云飞,左手发出了一縠寒气,大叫道:“何处妖尼,胆敢跟我作对,我岂能怕你齁阴寒之气!”他喊着,一剑便刺向老尼胡玉凤。
胡玉凤冷笑一声,一甩拂尘,发出了千道银光。
这千道银光射过去,刺得胡彪双目难睁。他大叫一声:“爷走也!”顿时拔身而起,斜飞而去。
“哪里去?”
忽地里一声吆喝,一条人影如雄鹰展翅,扑向了斜飞而去的胡彪。
“鬼见愁!”
神偷蒋奇喊了一声,拔身而起,追了过去。
“是他!”
胡玉凤也腾身追去。
燕云飞站在那里凝望远处的二条人影,看着这两个人已在山坡上交手,却不知她身后又有人袭来。
一条黑影悄悄在燕云飞身后出现。此人轻功已达上乘,行动了无声响。当他到了燕云飞身后约一丈距离时,陡地伸出了手。说时迟那时快,当黑衣人向燕云飞伸手袭击的那一刹间,一道紫光忽从另一处射出,击中了黑衣人刚伸出的手。
黑衣人的手象被毒蝎蜇了一下,疼痛难忍,急忙抽了回去。
此时,又一条黑影却又落在了殿顶的高处,轻轻地抖落了一根带子,甩向站在下边的燕云飞。
燕云飞听到头上一阵风声,疾快闪开。
“女妖精,看招!”
一条黑影从高处降下,落身在燕云飞跟前,喊了一声“看招”,便抖动一根带子袭向燕云飞。
“五弟!”燕云飞认出来人是王泰,叫道。
“谁是你五弟?”王泰冷笑一声,又抖带子甩向燕云飞的下腹。
“五弟住手!”燕云飞再次喊叫。
王泰不语,仍抖带子打去。
一条黑影从院内跃上殿顶,疾快到了燕云飞身旁。这人手持檀板,从斜路上用檀板迎住了王泰那根带子。
这二人,一个抖带子,一个挥檀板,一言不发地交起手来。
那黑衣人,刚才被那道紫光击了一下,一直怔怔地站在一旁。此刻,他见二人交手,认为有机可乘,冷不防一剑飘燕云飞刺去。
燕云飞被那粒毒珠击中,右身已失知觉,此刻突觉头晕目眩,还没等黑衣人那一剑刺到,她已倒了下去,身子顺着殿房坡往下滚落。
黑衣人身手却也不凡,见燕云飞的身子往下滚落,一晃身从空中跃了过去,一伸手便抓住了燕云飞的衣领提了起来。但是,黑衣人却没想到,当他提起燕云飞正待飞走时,迎面却站着个紫衣女子。
黑衣人二话没说,挥剑向这紫衣女子刺去。紫衣女子冷笑一声,闪过长剑,右手疾如闪电向黑衣人伸出。黑衣人避开紫衣女子这一招,长剑一抖,一招“毒蛇出芯”刺向了黑衣人的右肋。
紫衣女见黑衣人出手狠毒,心中暗思:“此等黑贼,实在可恶,不毙了他更待何时!”她一边闪开了黑衣人的那一招“毒蛇吐芯”,一边暗运在青城山所炼的“蝎毒”之气,待黑衣人再次出剑时,突然张口吐出了一团白气。
黑衣人见白气扑来,想躲开已来不及了,顿时长剑脱手,浑身麻木,再也站不住脚跟了。只见他瘫倒下去,身子顺着屋顶斜坡往下滚落……
第三十九章 地狱城
紫衣女见黑衣人滚下了殿房顶,且不去管那滚下去的黑衣人,伸手先抓住了昏迷过去的燕云飞。这时候,站在紫衣女不远处还有一人,见黑衣人从殿顶滚落,他却纵身而下,到下边院子里去了。此人便是白面书生苏玉。
紫衣女扶着燕云飞,一时也没有解救的办法,忽见王泰在那边与人争斗,急忙喊:“五弟,五弟快来!……”
王泰听到喊声,回答道:“二嫂,待我收拾了这小子再说!”
跟王泰交手的是曹国栋,也就是那个假韩国舅。他是替燕云飞解围与王泰斗起来的,此刻听到紫衣女喊王泰,知道自己的出手是误会了。于是,他急忙跳出圈子,喊道:“住手!”
王泰一怔:“干嘛住手?”
“你是王泰?”
“对,你是谁?”
“我叫曹国栋,大水冲了龙王庙,你一家人不认识一家人,不要见怪!”
“我可从来不知道有个曹国栋,谁跟你是一家人?”地煞星王泰道。“待会你问胡师太就明白了!”
“胡师太在哪里?”
“刚才有个侯国兴手下的人,来此用暗器伤人,胡师太去追赶那人去了。”
“有这么回事?”
“对,你看他们来了!”
曹国栋刚用手向殿房上方一指,三条人影从屋脊上飞泻而下。
王泰一看,落下的三人乃是胡玉凤、鬼见愁、蒋奇,忙迎了过去,问道:“胡师太,你认识此人吗?”他指指曹国栋。
胡玉凤道:“王泰,你跟曹国栋动手了?他是郭侠士的侄徒。”说着,她向王泰说了曹国栋的情况,替二人作了介绍。
王泰道:“这倒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不认识一家人了!我见曹国栋来帮燕云飞,还以为是女妖精的同伙,故此出手跟他斗了起来。”
“你说燕云飞是女妖精?”胡玉凤问。
“对!她不是个女妖精吗?”王泰回答道。
“五弟!——”蒋奇喊了一声。
胡玉凤道:“王泰,你可不要再胡言乱语了,燕云飞是你的四嫂!”
王泰疑惑地望了望蒋奇,但不再作声了。
他们边走边谈,几个人一起来到了紫衣女的跟前。
“二嫂,你何时来此?”蒋奇喊了一声。
“罗沙回去捎信,说在此相聚,我与你二哥便赶到此处。”紫衣女答道。
胡玉凤问道:“白面书生呢?”
紫衣女道:“刚才有一黑衣人暗袭燕四妹,被我用蝎毒攻击倒,滚落了下去,苏玉到下边院子收拾那黑衣人去了。”
“还有一个黑衣人?”鬼见愁余少卿一旁问道。
“对!”紫衣女点了点头。接着,她就将这里发生的事狗胡玉凤、蒋奇一一作了叙述。
胡玉凤听罢,对蒋奇道:“蒋奇,你快将胡彪的解药给燕云飞服下,让她苏醒过来。”
“好!”蒋奇回答道,一边就掏出解药,“弯下身去将药给燕云飞服下。
燕云飞服下解药后,面色开始有生气,但犹未清醒过来。
胡玉凤向燕云飞瞅了一眼,又道:“胡彪的功夫不弱,可惜他误入歧途,差点把命丢了!”
王泰悄悄来到蒋奇身旁,轻声问道:“四哥,燕云飞又跟随你了?”
蒋奇回答道:“对,她跟随我了。”
“她真的改邪归正了?”王泰仍有些疑惑。
“不错,她改邪归正了!”蒋奇顿了一顿,又对王泰道:“她已跟我说了不少奸党的内情,等大哥回来,再把这些情况说给大哥听,请大哥拿个主意,看下一步如何行动。”
“四哥,五弟因不知道这些情况,刚才错怪了四嫂,还向她出手,真是太冒失了!”王泰悔恨地道。“五弟,这可不能怪你。你四嫂害得我们弟兄好苦,那时我也恨她,后来,若不是孟老前辈向我劝说,怕是不会认她为妻了。”蒋奇感叹地道。
“四嫂谈了魏忠贤那条毒计么?”
“她知道一些,但也不甚清楚。”
王泰道:“四哥,我刚从京师返回这里,在京师从李老伯父那里获悉,魏忠贤与客氏今日午后离开京城,前往凤阳皇陵。李老伯还告诉我,崇祯帝责怪了大哥!”
“怪大哥什么?”蒋奇惊问道。
“李老伯没有向皇上奏明情况,为大哥申辩吗?”
“怪大哥此次下山,不曾前往京城朝见,还私下派人去刺杀魏忠贤。”
“李老伯与东林党的老臣都已奏了本,为大哥辩白,并列举了魏忠贤种种不法行为。”
“崇祯如何答复呢?”
“崇祯认为这些老臣对魏忠贤之指责,皆捕风捉影,并无真凭实据;并传旨给李老伯,要李老伯转告大哥,不准大哥率人在路上截杀魏忠贤与客氏,若有此种行动,当按违旨来定罪。”
“昏君!”蒋奇气愤地骂了一句,又问道,“你在京师没见到大哥吗?”
“没见到!按理说,大哥去京师必去见李老伯父,但他没有去。”
胡玉凤在一旁道:“听罗沙讲,青龙天快亮时才进京,也可能你在李大人家时,他还没有赶到京城。”
“大哥去京师有什么事?”蒋奇问。“他想去朝见崇祯帝,劝崇祯不可让魏忠贤与客氏出京。”胡玉凤答道。
“盦大臣上疏弹劾魏忠贤,崇祯都怪罪下来了,大哥若去劝阻,会引起崇祯怀疑的,说不定要龙颜大怒。”王泰担忧地道。
“这个倒可放心,青龙做事是慎重的,李大人也会将情况告诉他的。”胡玉凤道。
王泰想了一下,对胡玉凤道:“胡师太,大哥去京师。刚才你说是听罗沙说的,罗沙呢?”
胡玉凤回答道:“我让罗沙与黄青分头去捎信,通知众豪杰来此聚会。”于是,她将罗沙、罗辉来此找赵青龙、罗辉被昆仑派弟子劫去,以及罗沙与黄青所发生的事,向王泰等人择要地说了一遍。
王泰听说罗辉被人劫走,急问道:“罗辉被昆仑派弟子劫去,这个昆仑派与达摩剑盟有仇么?”
胡玉凤道:“昆仑派与达摩剑盟有什么怨恨,老尼也说不清楚,我看青龙也该回来了,待他回来便知道了。”
王泰又问道:“你让大家聚到万佛堂来,有什么事要商量么?”
胡玉凤道:“这是青龙的安排,他想在魏忠贤离开京师之前,吃掉奸党的一股势力,让我们先将魏良新那一伙吃掉!”
“既然大哥作了安排,我们何不现在就去动手呢?”
鬼见愁代为回答:“现在人还没有到齐,等大家来齐了,再来商量个方案吧。”
“哦!——”王泰还想说些什么,忽听到那边山头上有人在叫骂,骂的就是王泰,声响如雷。
“地丁子王泰,你这个狗日的,快给我滚出来!地丁子……”
王泰听到骂声,顺声向山头上望去,看到一人站在那里叫骂,高声大喊:“何处杂种,叫你王爷爷爷究有何事,想找死么?”
“王矮子,你关爷爷在此等候多时,快上山来找死吧!”山上那人回答道。
“有种就下来!”
“有种就上来!”
王泰克制不住胸中怒火,脚尖一点瓦片,顿时拔身而起,朝山头上飞去。
胡玉凤未止住王泰,心中有些担忧,对鬼见愁等人道:“你们都下到院子里去,让我去助王泰,以免他上了贼人的圈套!”说罢,一晃身子,也向山上飞去。
鬼见愁、蒋奇、紫衣女诸人正要离开此处,有十几个形状怪异之人疾泻而下,这些人已落在殿房顶上。
紫衣女乃孔圣之徒,白面书生苏玉之妻,人称雪莲子。她一瞅见这十几个人骤然来临,知道来意不善,急忙对蒋奇道:“四弟快把燕妹弄下去,这里由我们来对付!”
神偷手蒋奇抱起燕云飞,跃身而下。
殿房顶上,顷刻间,十几个江湖异人已将鬼见愁余少卿、雪莲子、曹国栋三人四面围住。
鬼见愁余少卿问道:“你们是些什么人,为何跟我们为敌?”
这些江湖异人中一个瘦老头答道:“我们是地狱城十二鬼,今日前来找你们比试一下。”
鬼见愁扫了这十几个人一眼,笑道:“地狱城十二鬼,怎么只有十一个?”
瘦老头儿迟疑了一下,回答道:“还有一个在后头!”
余少卿道:“看你们这架势,是十一个一齐向我们动手了?”
瘦老头道:“不,我们不必一齐动手!”
余少卿道:“不是一齐动手,干嘛把我们团团围住呢?”
“怕你们逃走!”
“笑话,若是我们真想走,你们这十几个人围得住吗?”
“你想腾空而逃吗?”瘦老头冷笑了一声,“只怕你们三个没有这个本事!”
“看来你们这些人轻功已达上乘,可以腾云驾雾,故不怕我们腾空而去。”余少卿用嘲讽口气言道。
“对,不是我夸下海口,只怕你们三个是插翅难逃了!”
鬼见愁余少卿哈哈大笑。
“笑什么?”瘦老头问道。
“凭你这副长相,一个于瘦如柴的老头儿,脸上又一点血色也没有,象一个吸血鬼,能拦得住我们吗?”蒋见愁道。
“说得不错,我就叫吸血鬼,今日就是来吸你身上之血,补一补我脸上之血色!”瘦老头得意洋洋地道。
“我的血有毒。”
“我就爱吸有毒之血。”“你有这本事?”
“有没有交了手便知。”
“交手可以,但你得跟我说说,你们来此跟我们作对,究竟是什么目的,是跟达摩剑盟的人有仇,有怨吗?”
“没有。”
“既然没有,那就是无事生非,故意来挑衅惹事了!”
“这……”瘦老头儿语塞。一个身子粗壮的黄脸汉走上前来,对鬼见愁道:“我们虽然与达摩剑盟无怨无仇,可却为了一个‘义’字。”
雪莲子在一旁笑道:“这就奇怪了,你们前来找我们挑衅,为的是一个‘义’字,你可知这个‘义’字怎么解释?”
黄脸汉子道:“我们地狱城十二鬼是应侯大内之邀而来,难道这不是为了一个‘义’字?”
雪莲子道:“你们是侯大内邀来的么?”
“对,你们该知道这‘应邀’二字的份量!”
“侯大内跟你们如何说?”
“侯大内说,达摩剑盟的盟主赵青龙自称天下第一剑,他率领达摩剑盟与天下武林作对,认为谁都不是他的对手。就凭这一条,我们也要会会他!”
“这是莫须有之事。”
“刚才那个女尼不是说要一股一股吃掉吗?这就是不打自招!”
“内中之情,你们并不知道。”
“我们并不想知道。”
“你们是侯大内邀来的,可知道侯大内是个无恶不作之徒!”
“这个我们不管!”
“你们想管些什么呢?”
“我们要管的是,你们为什么敢与天下武林为敌,赵青龙有什么能耐可称天下第一剑?”
“如此说来,你们是非动手不可了!”
“你们还想怎样?”
“何止是动手?”
“不吃掉你们达摩剑盟的人,我们不回地狱城!”黄脸汉子恶狠狠地道。
“你是地狱城中什么人?”鬼见愁余少卿在一旁问道。
“十二鬼中的第二鬼!”黄脸汉子回答道。
“看你脸色腊黄,只怕是个黄面鬼吧?”余少卿笑道。
“算你说对了!”黄脸汉子叫道。
“黄面鬼,你可知我的外号叫什么?”余少卿微笑地问道。
“不知道!”
“外号鬼见愁!”
“哼,我地狱城的鬼可是不怕你,不会见你发愁的!”
“我今日倒要让地狱城的鬼也知道什么是鬼‘怕’字,什么是个‘愁’字。好,我再说一次,你们是一起动手,还是一个一个上来?”余少卿道。
“我们地狱城的鬼是有规矩的。”吸血鬼在一旁道。
“什么规矩?”
“从来不两个斗一个!”
“想不到你们还有个鬼规矩,这可太好了!天有天条,国有国法,家有家规,你们地狱城也有个鬼规矩,我非常赞成。”余少卿道。
“少噜嗦,有本事就使出来,我们一个对一个!”吸血鬼不耐烦地道。
“任你挑谁都可以,反正我们不会两个对你们一个!”黄面鬼道。
余少卿一看四周围困他们三人的诸鬼,个个摩拳擦掌,跃跃欲试,感到自己方面人少势孤,担心交起手来怕要吃亏。心里想道:“我且与这些鬼消磨些时间,拖到达摩剑盟其他豪侠来到这里,否则怕占不了上风。”于是,他信口开河,滔滔不绝,鬼话连篇。他向周围诸鬼道:“你们听着!想我鬼见愁以捉鬼为业,一生所捉之鬼不计其数,受到鬼王殿君之赞赏。他认为我捉鬼有功,封我为捉鬼将军,要我为他把守鬼门关。我本想走马上任,担任这守关大将,可是玉皇大帝不允。玉皇姓张,这位张玉皇对我说,把守鬼门关是个闲差使,无非是验看来往诸鬼的护照、通行证而已,让我去任这个职务是大材小用。张玉皇要派我到阳间来捉鬼,他说,阳间的鬼比阴间的鬼凶恶,他们诡计多端,无恶不作,却又披了一张人皮,有的还五官端正,相貌俊美,不易识破……”
余少卿这一番话,把周围诸鬼说得个个胆战心惊,却又想刨根追底,向余少卿问个究竟。
第四十章 鬼见愁
余少卿为了拖延时间,瞎编胡说,鬼话连篇,说得周围诸鬼胆战心惊;毛骨悚然。但这些鬼却又对余少卿的话大感兴趣,想刨根到底,问个究竟。
黄面鬼听到余少卿那一番话后,头一个开了口,问道:“鬼见愁!阳间的鬼你且不要谈,先谈谈阴间的鬼。我听说阴间有个十八层地狱,若打入十八层地狱就永远翻不了身,你能跟我们说说这地狱里的情况吗?”
黄面鬼为什么要问这十八层地狱,跟黄面鬼一伙的那些鬼又为什么个个胆战心惊?这个道理很简单,因为他们虽号称为鬼,其实却是凡胎,是吃五谷杂粮的人,而且,又没有什么文化知识,脑子里装的只是一些关于鬼神的民间传说,一些荒诞离奇的故事。他们都相信鬼,相信神,相信阴间,还相信阴间有个地狱。他们之所以号称为鬼,那是因为他们认为人害怕鬼,取个鬼的外号可以吓唬人。不过,他们自称为鬼,却也还有其可爱之处,不象有些人那样笑里藏刀,貌似和善却心怀奸诈。
余少卿听到黄面鬼问他十八层地狱的情况,心中却暗自高兴。他为什么会感到高兴呢?因为他刚才说的那一番鬼话,主要是为了拖延时间,现在见黄面鬼要他谈阴间十八层地狱,这一谈又拉长了时间,可以稳住诸鬼,等待达摩剑盟豪侠的到来,又怎能不教他高兴呢?若不然,眼前的局面对余少卿确是不利的。
当诸鬼把余三卿三人团团围住时,余少卿审时度势,就考虑到局面对己方不利。从对方的情况来看,这些鬼形状怪异,个个目光如电,眼神逼人,闪烁着一种冷森森的光芒,一看便知他们内功精深;同时,这些鬼手中之武器皆为棍,那棍一头红一头黑,棍头上有三把飞刺,余少卿断定,这些鬼不但有精深之内功,且棍法亦不凡。这是对方的情况,至于自己这一方呢?胡玉凤、王泰被山头上的叫骂声引走了,蒋奇抱着燕云飞下到院子里去,苏玉还没有从院子内跃上来,达摩剑盟诸豪杰尚未有人来临,殿房顽上只有他跟雪莲子、曹国栋,总共只有三个人,人少势孤,此刻若与诸鬼动手,一个对一个还可以,若诸鬼齐出手,那就麻烦了。
由于考虑到这些情况,余少卿采用了拖延战术,想稳住诸鬼待已方有人前来相助,哪怕是诸豪侠一时还未来临,只要胡玉凤、王泰、苏玉、蒋奇能迅速返回,加上现在在屋顽上的三人,也就可对付这些鬼了。
余少卿的这种拖延战术看来是生效了!此刻,他见黄面鬼问起十八层地狱情况,心里十分高兴,没有作更多的思索便回答道:
“可以!我可以跟你们谈谈地狱里的情况,不过我想先谈八大地狱。”
“八大地狱我们没听说过。”黄面鬼道。
“若听说了,怕个个吓得丧魂落魄!”
“你说说看。”“这八大地狱监禁的是天下最卑鄙、最恶劣的鬼!凡作恶多端,刻薄缺德,不仁不义,阿谀奉迎,行为龌龊,伤天害理之人,死后成鬼,都关在这八大地狱里受罪。”
“鬼见愁,你跟我们谈谈吧!”
“既然你们想听,我只好把这八大地狱谈一谈。这一大地狱乃是‘复活地狱’。”
“为何称‘复活地狱’呢?”
“这‘复活地狱’嘛,就是当一个作恶多端之人,死后成鬼被关进这个‘复活地狱’后,凡是在阳世曾受其毒害之鬼,皆可来地狱啖其肉,喝其血,抽其筋,剥其皮,以讨还血债,待将这个罪恶之徒宰割完毕,那些冤鬼便可复活而回到人间,故名复活地狱。”
“原来如此!那么,第二大地狱呢?”
鬼见愁想了想,又信口胡编,对黄面鬼道:“第二大地狱叫黑绳地狱。”
“何为黑绳地狱?”
“如果此人在世之时,或骗人钱财,或夺人家产,或强奸妇女等等,以至于害得他人上吊自缢,像这类坏家伙死了后,到了阴曹地府便关进黑绳地狱,天天让那些屈死的吊死鬼用黑绳子绞勒,真是苦不堪言!”
“第三大地狱呢?”
“第三乃众合地狱。”
“这个地狱有些什么情况呢?”
“在阳世时,暴虐凶残,杀人如麻,祸国殃民,罪孽深重,凡这类犯有滔天罪行之人,死后皆打入这个地狱,而且在入狱前还要受种种刑罚!”“什么刑罚?”
“此类鬼来到阴间后,先押送到阎王殿上问罪。这阎王殿上置有各种刑具,左边放着撑杆和压杆,右边放着棍子和夹棍,老虎凳一个又一个,辣椒水一盆又一盆,水浸的皮鞭一条条,铁蒺藜撒了一大片,大油锅烧得油翻滚。”
“哎,有这么多刑具?!”吸血鬼叫道。
“还有呢!”余少卿向吸血鬼手中的红黑棍扫了一眼,“还有那牛头、马面手中的棍子,长有四尺五寸,一头用黑漆涂,一头用红漆染,一头镶着铁叶子,一头又用银钉盘,棍里头挖空灌了铅。”
“红黑棍?”黄面鬼吃惊地叫道。
“对,红黑棍!我看你们手中的红黑棍与牛头、马面那棍子一模一样。”
诸鬼听到此言,都不由地看了看自己手中的棍子。
余少卿因见诸鬼之棍皆有异处,便随口胡诌故意提到这棍子上来,见诸鬼听了他的话面面相觑,不由暗暗发笑。此时,他趁热打铁,索性追问到底,向诸鬼问道:“你们实话告我,是不是将阎王殿上的刑棍偷来了?”“我们没有!”众鬼一齐回答。
“那么,为什么跟阴间的刑棍一模一样?”
“我们是仿制的。”黄面鬼回答道。
“原来如此!你们那棍头也灌了铅?”
“我们的棍子是千年紫藤木制成,两头皆有……”黄面鬼忽把话顿住了。
“两头有什么?快说!”余少卿催促道。
“内有……”“二弟!”吸血鬼怕黄面鬼说出内情,叫了一声。
“大哥,不要紧,二弟就是将实情告他,他也没法子对付我们!”黄面鬼道。
余少卿正等待黄面鬼谈出实话,看看这红黑棍的两头究竟暗藏着什么,却忽听有人在大声地喊他:“鬼见愁!”
“谁?”余少卿急忙问。
“我!”从黄面鬼身后走出一个人来,此人脸色苍白,形状怪异,身子不停地打着哆嗦。
“你是谁?”余少卿对此人打量着。
“我乃虐鬼!”
“虐鬼?”
“对,你听说过吗?”
“听说过。”
“能讲出我的来历吗?”
“我一生与鬼打交道,哪有讲不出鬼的来历之理。”
“你讲给我听听!”
“讲给你听可以,不过,你自己知道自己的来历吗?”
“这还用说!”
“你既然知道自己来历,那么,我想问一下,你可知道魍魉与小儿鬼的来历吗?”
“他们跟我有什么关系?”
“有关系。”
“有什么关系?”
“怎么,什么关系都不知道,你讲不出来了吧?”
“嗯。”
“这魍魉与小儿鬼的来历你都不知道,又怎么知道虐鬼的来历?”
“我看你也讲不出来!”
“我若讲出来呢?”
“认输!”
“好,你愿意认输,那我就当着地狱城诸鬼讲给你听听!这虐鬼的来历,《搜神记》上有记载:‘昔颛顼氏有三子,死而为疫鬼。一居江水,为虐鬼;一居苦水,为魍魉鬼;一居人宫室,善惊人小儿,为小儿鬼。’你跟那两个鬼还是兄弟哩!”
“这是哪时候的事情,我早忘了!”
“忘了?我看你这个虐鬼是个假的。”
“假的?”
“对,若是真的就不会忘!”
“你说我是假虐鬼,我看你是鬼话连篇,没有一句真话。我问你,你刚才说的那本书是谁写的?”
“干宝。”
“干宝是哪个朝代的人?”
“晋朝。”
“你知道的东西倒是不少!”
“不假,特别是对你们这些鬼知道得更多!怎么样,认输了吧?”
“认输?哈哈……”虐鬼捧腹大笑起来。
“笑什么?”
“我笑你编了那么一大套鬼话,实在是白费心思。你的鬼话只能骗骗地狱城的十二鬼,可骗不了我!我虽号称虐鬼,却不信鬼也不信有个地狱。鬼见愁!实话不瞒,今日我可是专门来找你的,任你鬼话三千,想活命只怕比登天还难!”
“没有地狱?”黄面鬼在旁叫道。
“没有!”虐鬼笑笑。
众鬼一听这话,象如梦方醒,个个又精神抖数起来。
余少卿见状,厉声道:“虐鬼听着,信不信由你,说不说由我!你说我想活命比登天还难,这谁活谁死怕也由不得你,今日我倒要领教领教你究竟有多大本事?”
“好!你看怎么领教?”
“你与我交手三招,我若毙不了你便毙了自己!”
“此话当真?”
“当真!”
“那我可要出手了!”
“出手吧!”
“看鞭!”虐鬼喊了一声,举起手中的鞭子向鬼见愁余少卿打去。
“不须鞭!”鬼见愁惊叫了一声。
“你怎识我这根鞭子?”虐鬼见余少卿识得自己这根鞭子,感到惊奇,收住了鞭子,问道。
“哼,我鬼见愁知天知地,这小小一根鞭子能不知道吗?”
“你能说说这根鞭子的来历么?”
“这可难不倒我!”
“你讲!”
“西域有异兽如犬,含水噀马目,则马瞑眩欲死,故凡马皆畏之,名曰马见愁。宣宗时,国人献其皮,帝赐臣编为马鞭。此鞭不扬,马便日行千里,若抖鞭,马便可日行万里。这不须鞭乃世间罕见之物,可惜这根宝鞭却落到了你这个不义之徒的手里!”
“住口,看鞭!”虐鬼大叫一声,抖鞭朝余少卿打去。
虐鬼这一出手,顿时一道鞭风宛如狂飙骤起,呼呼地扑向了余少卿。
余少卿知不须鞭之厉害,疾快闪身躲开,不敢让鞭子近身。
“鬼见愁,我已出手两招了,再有一招你就自毙吧!”
虐鬼叫道。
余少卿听到此话,心中有此反悔,觉得自己刚才不该夸下海口,说是三招不毙了虐鬼便自毙。但他心中虽发急,却仍在想着主意,想了一下后,笑道:“虐鬼,我刚才说你若能接我三招我就自毙,并非说我接你三招。现在是你出手,我已让你两招了!”
虐鬼眼看自己再出一招余少卿便输掉了,心里正洋洋得意,没料到余少卿说这三招不算数,而且是让了他两招,气得吹胡子瞪眼睛,不由地收住大喝一声:“鬼见愁!”
“干什么?”
“你说让了我两招?”
“对!”
“你说由我出手不算数?”
“对!”
“若是让你来出手呢?”
“若让我出手,只怕你一招也抵挡不了!”
“鬼见愁,我看你是一派胡言!”“待会,让我来出手,你就知道厉害了!你看我是赤手空拳,什么兵刃也不用。”
“好,让我们来言定,我这次不用这根不须鞭,就站在这里不动,让你出手对我前胸击上三拳,若你能把我击倒,我虐鬼就认输就拜你为师。”
余少卿笑道:“虐鬼,我不须三拳,击你一掌即可。你若能受得了我的一掌,我就收你为徒,否则,你就跪上个七天七夜,我也不会收下你这个徒儿的。”
虐鬼听到这话,气愤得暴跳如雷。
第四十一章 虐鬼
鬼见愁余少卿见对手虐鬼手中使的是一根不须鞭,不倒抽了一口凉气。他知道此鞭乃西域异兽之皮所制就,打石石碎,打山山裂,打在人身上便血肉横飞,乃人间罕见之宝鞭。由于余少卿知此鞭之厉害,故虐鬼先后向他打了两鞭,他都疾快闪躲,不让这鞭子沾身,不然,即使未被这鞭子丧了性命,也会受到重伤。尽管如此,虐鬼抖鞭时那一股鞭风,似狂飚乍起,却也令他有些抵挡不了,若非他内功精深,怕已被这风刮到屋顶下去了。
虐鬼见状,暗自高兴,还以为再出一招鬼见愁便认输了,哪晓得鬼见愁说这三招是他出手不算数,还说让了他两招,这可把他气坏了。在地狱城十二鬼面前,虐鬼可不愿丢这个脸,当下他立即表示,让鬼见愁往自己前胸击上三拳,若鬼见愁能把他击倒,便拜鬼见愁余少卿为师。
虐鬼嘴上说是鬼见愁三拳把他击倒便认输,心里却认为鬼见愁把自己的身子摇一摇也不可能。谁知,鬼见愁听了他的话,却说一掌便可把他击倒,用不着击上三拳。
余少卿的回答,令魔鬼暴跳如雷。
虐鬼哪里知道,余少卿嘴上硬,心里却没有把握。余少卿见虐鬼那狂妄的神情,当然恨不得立即出手,运用自己所“练的“绝地天通”之神功,一掌毙了唐鬼,可是他不知唐鬼之来历,也没测虐鬼功夫之深浅,总担心会不会有个闪失。因此,虽然夸下海口,他却仍在那里消磨时间,盼望着达摩剑盟有人前来相助,使局面发生变化。
“鬼见愁,还不快快出手!”虐鬼叫道。
地狱城诸鬼一个个睁大眼睛盯着余少卿,看他能一掌击倒这个虐鬼否。
看来余少卿是没法子再拖延下去了,只好是孤注一掷,运用“绝地天通”神功,一掌把虐鬼击毙。但是,就在他正要出手时,一个念头忽的掠过,心里想道:“我何不先问问他的来历再说!”
“虐鬼!”余少卿叫道。
“你还有什么话要说?”虐鬼问道。
“我想问一下你的真实姓名,还想问你属于何门何派!”
“你问这些干什么?”
“我鬼见愁余少卿手下不死无名无门派之辈!”
“你真的想知道吗?”
“是的。”
“你真想知道,我也不瞒。”
“请讲!”
“鬼见愁,你听好了,我姓史名魁,乃地狱城十二鬼的三师爷!”虐鬼大声地道。
“住口!”
虐鬼的话说罢,吸血鬼就怒吼了一声,接着,他怒骂道:“大胆虐鬼,我地狱城十二鬼在此,岂容你胡说八道,信口雌黄!……看棍!”
吸血鬼怒骂着,一声“看棍!”顿时举手中之红黑棍朝虐鬼拦腰扫去。
“住手!”虐鬼喝道。
此刻,哪里能止得住吸血鬼,“呼”地一声,他那根红黑棍已经到了虐鬼身前。
虐鬼冷笑一声,伸手疾如闪电,一把就抓住了吸血鬼的红黑棍,让吸血鬼再也无法施展他的棍法。
吸血鬼对着虐鬼干瞪眼,想把红黑棍抽回却抽不动。
虐鬼笑道:“徒孙,你怎么冒冒失失?”
吸血鬼正想破口大骂,突觉手中握着的棍骤然变得冰冷起来,有一股刺骨的寒气已渗入了自己的身上,身不由己地打着哆嗦,上下牙都打起架来,对着虐鬼口齿不清地道:“你……你是……你是……”
“我是爷爷,是你三师爷!”虐鬼道。
“是……爷……爷……爷爷……”吸血鬼用讨饶的目光望着虐鬼。
当虐鬼报出自己名字是“史魁”时,鬼见愁余少卿也大吃一惊,他见吸血鬼在向魁鬼求饶,站在一旁向虐鬼问道:“你是八十年前江湖上人称鬼谷史魁的史魁么?”
“正是!”
“你不会是他!”
“为什么?”
“我十五岁时,听师父说,有一个名叫史魁的,被他老人家击了一掌,当场吐了血,带着伤逃跑,后来就不知此人下落了。我算了一下,此人如活到现在,至少有一百四十岁了。你刚才说自己只有七十多岁,又怎么会在八十年前便销声匿迹了呢?这不是明摆着在骗人,在冒充鬼谷史魁!”
“信不信由你,我就知道我是鬼谷史魁!”实话对你说,我今年一百四十二岁零五个月。在六十年前的一个夜晚,我独身到了普陀山。”
“你去普陀山干甚?”
“我年过八旬,想益寿延年,听到普陀山有一种万寿丹药,服之可以长生不老,故往寻访。”
“这件事你听你师父说过,我就不瞒你了!此事说来话长,八十年前,我与少林众僧结仇。”
“虐鬼,你又在骗人了!我听师父说过,你是为了一件罕见的兵刃,才渡海去了普陀。”
“你与少林为何结仇?”
“结仇的原因是我到少林去盗达摩老祖留下的宝物。”
“什么宝物?”
“达摩老祖留下的一对雌雄剑与一根达摩棍,还有老祖面壁的佛光秘诀。”
余少卿故作惊讶,问道:“少林有这些宝物吗?”
“据武林相传,一千多年前,老祖东游,在少林创了拳法、掌法、剑法和棍法,还留下一本佛光秘诀。在这个本子上,不单有老祖在达摩洞面壁九年所悟的练功要诀,而且有老祖在雪山端坐六年之内功秘诀。据说,达摩老祖在雪山时,“芦苇穿膝,鹊巢冠顶”,但他端坐不动,以六年之光阴冥思苦想,终于悟出了一种奇寒内功。此种内功发出,百步可击顽石成粉,而其所发出之寒气则可流水成冰,雨丝成雪。我还听说,老祖留下有一对雌雄剑,世间只有一对紫竹棒可以抵挡,其它不论什么名剑都难以与这一对雌雄剑交锋。至于老祖留下的扶桑棍,那是扶桑神木所制,更是人间罕见之物。”
“哎,我明白了!你为了想横霸江湖武林,到少林寺去盗这三件宝物去了。”
“不错!那天我夜间潜入少林寺,原以为寺内高手多,事情怕不会那么顺利,但是,倒是未被少林僧人发觉。”
“这三样宝物到手了?”
“没有!我整个少林寺都跑遍了,始终没有找到这三样宝物。后来,我去达摩洞寻找,哪知道碰上个异人!”
“谁?”
“我不知道是个什么人。当时,我见有个人先比我进入洞内,猜想必是为寻找三宝而来,于是进洞后隐在暗处,观察此人的一举一动,只要他找到这三件宝物,我便突然出手将他击毙,这样,宝物也就为我所得了。不料那人耳朵特别灵敏,很快便发现了我。”
“这人叫什么名字?”
“真实姓名不知道,他自称‘千里顺风耳’”
“千里顺风耳?”
“对!你知道此人吗?”
“知道!他是我师父的小师叔。”
“这么说,那个千里顺风耳就是你的小师爷,我与你也算得上是冤家了!你见过你这位小师爷吗?”
“他虽然只比我大五十岁,但我们从来未见过面。”
“大五十岁,也还是有见面可能的。”
“据我师父说,六十年前,我这位小师爷去少林寺达摩洞想盗取三宝,跟鬼谷先生交手,伤残了手臂,从此便不知下落。因此,我一直没有见过他。”
“此话不假。当时,在达摩洞内,我的行迹被他察觉后,二人交了手,拚斗了一场,结果他被我一掌削去了半臂。我本想将他击毙,但是,少林僧人赶到了,救了他。我跟少林僧人交手,被我毙了两个,伤了三个。后来,因寡不敌众,我才跑了。”
“你在少林寺未夺到三宝,为什么又去了普陀山?”
“据武林相传,能战胜达摩剑和达摩棍惟有紫竹棒,我去普陀是为了寻找紫竹。”
“普陀山有紫竹?”
“对!据说南宋高宗绍兴年间,宁波商人泛海,遇一老僧竹杖一根,至一山又遇一叟,见其杖惊叹不已,指为南海洛伽山观音座后之紫竹,遂于此山立刹,供奉观音,才更其山名为普陀。”
“你到普院找到紫竹了么?”
“我刚踏上普陀山就碰上了你的师父普陀异叟,怪我嘴快,跟他说起了一掌削了千里顺风耳手臂之事。你师父听到此事后,怒不可遏,要为他小师叔报仇,跟我拚斗了起来。你师父手使一根紫竹杖,跟我斗了百十个招数,我胜不了他,只好逃脱。但我在逃脱时突然出手,打出了三根毒钉,有一根打中了你师父。没想到你师父身中毒钉,仍然赶上来跟我拚斗,二人又战了二十个招数,终于被他的紫竹杖击中,当时就口吐鲜血,疼痛难耐。亏得你师父中了毒钉,毒性发作,倒下身去,若不然我性命便难保了。这时候,我本想咬咬牙忍痛上山再去寻找紫竹,谁知少林僧人追赶我竟赶到普陀山来了,我只好避开他们逃离了普陀山。两次寻宝未成,一怒之下,我决心觅一隐身之地,从此销声匿迹,若不炼就一身罕见之绝功,决不出山。这一隐,八十个春秋过去,武林中知我鬼谷史魁者已不多了!”
“你究在何处隐身呢?”
“我为了练一身奇寒之内功,到了须弥山。”
“须弥山在何处?”
“须弥山乃神仙居住之处,此山高八万四千尺,山顶为帝释天,四面山腰为四大天王天,周围有七香海、七金山。第七金山为咸海所围绕,四方有四大部洲。”
“这些地方你都游过了?”
“哪能呢?这些地方,我只是听一怪叟老魔说的。”
“怪叟老魔是谁?”
“我到须弥山,这怪叟老魔收我为徒,传授我奇寒内功之秘诀,又传与我一根不须鞭。后来他去世了,临终前给我取了一个虐鬼的名字,并嘱咐我要隐身八十个春秋才能下山。度过这八十个春秋确不容易,若不是得了一株长生不老草,只怕我的骨头早已烂在须弥山了。
“原来你吃了长生不老草,难怪老而不死!”
“这是我虐鬼的造化。”
“可是,我看你的寿数已尽了。”
“此话有何根据?”
“那怪叟老魔临终前嘱咐你八十年后下山,不是要你积德行善么?”
“我师父之言你怎知道?”
“据我所知,须弥山上修道之士,个个皆以积德行善为其宗旨,怪叟老魔当不例外。”
“这话不假。不过,我这次下山,乃是报昔日之仇。”
“你向谁报仇?”
“少林诸僧。”
“不找我师父啦?”
“他已不在人世。”
“虐鬼,你果真要去找少林僧人报仇?”
“对!”
“咳,你可知道怪叟老魔为什么嘱咐你八十年后才可下山?”
“不清楚。”
“你可知道你师父为什么替你取了个虐鬼的名字?”
“不知道。”
“好,让我来告诉你!怪叟老魔当时虽收你为徒,却看出了你非善良之人,作恶甚多,临终时他甚不放心,故替你取了个虐鬼的名字,让你的灵魂跟他一起到阴间去。”
“胡说!”
“信不信由你,让我把话说完。怪叟老魔把你的灵魂带到阴间后,就将你的灵魂送到八大地狱中去磨炼,让你受管束,精修身,去邪念,消罪孽。你师父原以为有八十年之地狱磨炼,你可以改邪归正了,故将你的灵魂从地狱中放出来,让你下须弥山去扶正气,除奸恶,积德而行善,却没料到你本性未移,仍然一身邪气,企图继续作恶,故我说你寿数已尽了。”
“这些话哄哄小孩子倒还可以,哄我魔鬼不行!我师父生前你未见,死后的事你怎么能知道?”“我鬼见愁专门了解鬼的情沉,对你们这些鬼知道得一清二楚!”
“我不信!”
“不信也由你。不过,你不听师言,继续为非作歹,报应就在今朝,今朝你的寿数已尽了!”
“哼,有什么报应?我不信会有人能胜了不须鞭,更不信有人能抵得住我的奇寒绝功!”
“达摩剑能胜了不须鞭。”
“胜不了!”
“达摩棍呢?”
“不行!”
“达摩神功能比得了你的奇寒绝功么?”
“比不了!不过,世间还没有人练成了达摩神功。”
“这么说,你的寿数还未尽么?”
“不错!”
虐鬼史魁刚说了一声“不错!”突听空中一声吼叫:“史魁,你寿数已尽,拿命鬼捉你来了!”
第四十二章 怒斗恶鬼
虐鬼史魁正在说不相信有谁能胜得了他,他的命长着哩,突听半空中有人喝叫:“虐鬼史魁,你的寿数已尽,拿命鬼捉你来了!”这喝声似空中炸雷,雷声中二条人影直泻而下。
史魁蓦听喝叫,抬头一看,见到二条人影,也辨出是一男一女,却认不得是谁。
鬼见愁余少卿一看这二条人影,却知道是胡玉凤与王泰回来了。
地狱城诸鬼听到叫喝声,定神一看,却也认得是胡玉凤。与王泰二人,可是,心里都在猜想:“山头上的七鬼安方,怕是已被胡玉凤与王泰干掉了!”因此,个个惊惶不安。吸血鬼跟七鬼安方关系最好,一抖红黑棍就向王泰冲了过去,嚷道:
“地丁子,我七师弟呢?”
王泰见吸血鬼冲来问他七师弟,明白这七师弟即刚才在山头上被他所毙之人,笑了笑,回答道:“瘦鬼,你那七师弟被我一掌丧了命,见阎王去了!”
“看棍!”吸血鬼怒吼一声,举棍直捣王泰,恨不得一根把王泰打死。地煞星王泰怒骂道:“瘦鬼,你也不想活了!”他右手甩出软硬鼍龙棒,左手闪电般向吸血鬼击了一掌。
吸血鬼没想到身高不到四尺的王泰竟能同时发出两招,也没料到王泰手上的这根棒时而硬如钢时而又软如带,令人难以捉摸,特别是王泰左手这一掌击来,掌风呼呼,势如大海怒潮。
吸血鬼见状,不敢怠慢,迅速伸出左手,抵住王泰这一掌。
“砰!”二人手掌相碰,发出一声巨响,把这二人都震到二丈之外去了。
王泰虽然震到二丈之外,但他身子落下时并未着地,陡地纵身飞扑吸血鬼,将软硬棒甩出。
吸血鬼见王泰扑来,正中下怀。他一抖红黑棍,棍头上装的暗器骤然射出,只见一片蓝光,如银河星泻,抛落下来罩住了王泰的整个身子。
“注意,暗器有毒!”鬼见愁在一旁叫喊。
王泰见红黑棍中射出的暗器泛着蓝光,也看出了暗器含有奇毒,但吸血鬼采用满天星斗的手法,暗器似下雨一般往自己头上洒落,却也难以闪身躲避,不由暗暗叫苦。
胡玉凤见状,想纵身去搭救王泰,被黄面鬼拦住了,二人交起手来,她不能脱身了。
鬼见愁从背后拨出了紫竹杖,想去扫落吸血鬼棍中发出的暗器,却被虐鬼史魁拦住,脱身不了。
地狱城还有那几个不曾出手的鬼,此刻也一下子涌向雪莲子和曹国栋,把二人团团围住。雪莲子和曹国栋要去救援王泰,也不可能。一声惨叫,地煞星王泰已被暗器击中,纵起的身子跌落在屋顶上,跌碎了一大片屋瓦。
吸血鬼纵身跃到王泰身旁,伸手想击毙王泰。
“住手!”
一声喊叫,一条人影疾快有如闪电,向吸血鬼射来。
吸血鬼见一条人影已到了自己身前,赶忙避开这闪电般的袭击,弹身后退在一丈之外。
来人是白面书生苏玉,刚才他跃下院子去处理那黑衣人,此时回到大殿的屋顶上来了。
白面书生苏玉身怀绝技,非等闲之辈,他手中所拿的武器乃一本书,武林中绝无仅有,其中之奥秘更令人难测。
吸血鬼见来人手中拿着一本书,虽疑惑不解,却不想询问,二话没说就发出暗器。
一个鸡蛋那么大的火球从黑棍中射出,炸开了大片的火花,瞬间变成千百个星星,闪耀着蓝色的光芒,向苏玉飞射而去。
白面书生苏玉见对方从棍中发出上百个流星射向自己,知是有毒之暗器,顿时打开了他手上的那本宝书。
这宝书奥妙无穷,威力无边,吸血鬼哪里知道它的厉害!这本宝书的威力,有这么几点:一可防敌手发来的任何厉害的毒药暗器;二是若按动其中之机关,便可射出数不清的无形、无色、无声的微型针,虽然无毒,但看不见听不到令人无法防备;三是若在空中张开此宝书,似身子生翼,能任意飞翔。这些威力,外人是难以知悉的。
且说此时吸血鬼见苏玉将手上的书本打开,起初根本不放在心上,总认为十个苏玉也难逃脱他的毒药暗器,后见苏玉把书一抖,把百十个流星弹飞,才大吃一惊,张口喊声:“不好!”他暗喊道,晃身想跑。但是,苏玉怎能容他逃脱,早已腾空而起,扑了过来。
“啊——”
吸血鬼被苏玉的宝书击中,喊了一声,倒身在地。
苏玉收起宝书落到吸血鬼的身旁,他别的事且不问,伸手便去摸吸血鬼身上的解药,拿去给五弟王泰服下。
王泰刚服下解药,白面书生苏玉忽又听到那边一声惨叫,扭头一看,原来是曹国栋被瘦鬼击中一棍,顿时翻身倒下,顺着屋顶斜坡滚了下去。
“徒侄——”
双目失明的郭小石坐在大殿的台阶上,听到曹国栋的惨叫,大喊了一声,顿时拔身而起,飞上殿屋顶上。
“徒侄——国栋——徒侄——国栋——”郭小石不停地叫喊。
地狱城诸鬼中走出一最为瘦小之鬼,此鬼刚才一棍击毙曹国栋,正想扑向苏玉,听到郭小石叫喊,迎了过去。他一看是个瞎子,喊了一声:“瞎子看棍!”抖棍便向郭小石劈去。
郭小石虽然双目失明,但他内功深厚,能辨周围动静,听风声知道对方位置与距离。在辨清这根棍子击来之方向后,运起自己强大之功力,出手向扑来的瘦鬼击去。
这一击,只听“咔嚓”一声,瘦鬼手中的红黑棍断为两截。那瘦鬼胸口被击了个大窟窿,连喊都没喊一声,就断了气。
那旁,三个面色如漆的黑鬼见瘦鬼惨死,吼叫着,一起扑了过去,将郭小石围住。好个郭小石,在三个鬼的包围中,一点不慌不忙,从容应付。这三个鬼报仇心切,一齐抖起手中的红黑棍,劈头劈脑便打,都恨不得顿时丧了郭小石之命。三个黑鬼三根棍齐出,风声呼呼,其势凶猛。但郭小石施展步罡踏斗之技,任这三根棍乱劈乱打乱扫,丝毫也不在乎。在这三鬼打了几棍之后,他猛地大吼一声:“死到临头!”双掌伸出,十指一弹,似十股劲风“嗖”地射出。那三个黑鬼顿时被弹出四丈之外,掉下地后血肉横飞,三命皆已呜呼。
郭小石发出了一阵狂笑。
“瞎驴看鞭!”虐鬼一声喊,扑了过来。
虐鬼本在与余少卿交手,扭头见三个徒孙惨死,一鞭追了余少卿,跃身扑向郭小石。郭小石正在狂笑,没想到会有人向他袭击,当虐鬼的不须鞭向他劈下,他已不及防备,结果一鞭正好打在他的右臂上。
这一鞭可是不轻,竟把郭小石的右臂打断了!郭小石怒吼一声,伸出左手,弹出五指,五股劲风直射虐鬼的前胸。
郭小石这五指功力弹出,本来就有千斤之力,此时是在暴怒中打出,劲力倍增,风声呼啸,其势更不可挡。虐鬼还没有将不须鞭抽回,前胸就感到一阵疼痛。他不由大吃一惊,赶忙闪身逃避,身躯后退了几丈。但是,他早已被郭小石的五指弹功所击中,那五缕攻心之强力已击进了他的五脏六腑。
郭小石右臂折断,倒身在殿房顶上。
鹰鬼疼蠲雕忍捧腹嚎叫。他连蹦带跳,跃身下屋,消失在一片树木之中。
吸血鬼被苏玉击毙,瘦鬼和三个黑鬼在郭小石手下惨死,如今虐鬼又失踪,黄面鬼一看情况不好,对剩下的诸鬼大呼一声:“走!”他自己立刻拔身而起,想一走了之。
当时,黄面鬼正与地狱城六鬼合斗余少卿,黄面鬼一向奸猾,见形势不妙晃身溜走,余少卿岂能将他放过。在黄面鬼拔身而起后,余少卿大喝一声,一掌击毙了地狱城六鬼,接着他就拔身腾在空中,向黄面鬼追去。
白面书生苏玉一直在王泰身旁,守护着王泰。此时王泰已清醒过来,地狱城诸鬼又只剩下五个兴不起多大风浪来了,正好有一鬼晃身腾起,想尾随黄面鬼而去,被苏玉瞅见,扑过去一宝书击中脑壳,此鬼顿时丧命。
此时,地狱城十二鬼只余下四个,两个被胡玉凤缠住,一个与雪莲子战得难分难解,一个与蒋奇斗得不分上下。
跟胡玉凤缠住的是地狱城排行最后的两个鬼;一个是十一鬼,一个是十二鬼。
十一鬼姓方名坤。
十二鬼姓姜名信。
这两个鬼虽然排行在厝,但身手却是不凡,且又智慧过人,乃地狱城十二鬼中之拔尖人物,本事比排在前头的十位师兄为高。
胡玉凤面对这两个鬼,手中的一柄拂尘也只有迎架之功,没有还手击毙二鬼之机会。这两个鬼时而一左一右,时而又一前一后,一对红黑棍使得神鬼莫测,变化难料,对手若是旁人,恐怕已吃这二鬼之亏了。胡玉凤虽一时无击毙二鬼之机会,却还是沉着应付,何况她左手仍未伸出,二指禅和阴煞乾坤圈尚未施展出来。
胡玉凤为什么没有施展二指禅和乾坤圈呢?主要还是由于她的谨慎小心之故。江湖上有句俗话:“江湖跑老,胆子变小。”此话却有些道理。
胡玉凤一生之经历坎坷。她自幼随她父亲闯荡江湖,卖艺为生。在她十三岁时,师兄沙子龙成了个采花之淫贼,受到她父亲之痛责,将其驱出师门。但沙子龙不但不知悔改,反而杀了师父,且企图奸污师妹胡玉凤。胡玉凤为逃脱沙子龙之魔爪,黑夜逃出家门。
胡玉凤外出求师,十八岁武艺学成。为报父仇,到处寻访沙子龙,后来终于在孟凡通家中找到了这个淫贼。胡玉凤虽找到沙子龙,但她当时之武功却逊于沙子龙,交手后差点把命丢了,只好逃离孟家。
孟凡通与沙子龙是结盟弟兄,胡玉凤到他家找到沙子龙时,他外出不在家。胡玉凤胜不了沙子龙,逃离孟家后,在途中正好碰上孟凡通办事回来。孟凡通听到胡玉凤之叙述,了解到沙子龙是一条师之淫贼,大为震怒,回家后一掌断了沙子龙之左臂,又用双指挖掉了沙子龙的左眼。但沙子龙从孟家逃脱后,便再也没有消息了。
岁月匆匆,转眼数十年过去。胡玉凤为寻找沙子龙跑遍了中原大地,度过了多少个春夏秋冬,尝尽了多少辛酸苦辣,经历了多少艰难险恶!为了苦练武功,她出家为尼,终身不嫁,还到了华山和青城山,练成了二指禅与阴煞乾坤圈的绝技。她一心要找沙子龙报仇,但在这几十年漫长岁月之中,她一直未觅到沙子龙之踪迹。后来,沙子龙终于在赵青龙的达摩剑下丧了命,胡玉凤的报仇愿望才算是实现了。
胡玉凤这一生确是经历了不少风险,遭毒药暗器之袭击更难以计数,有几次差一点把命丢了。她见吸血鬼红黑棍打出之暗器伤了王泰,不免有些惊怕,因此,面对方坤、姜信两根红黑棍,十分小心谨慎。她一边抖拂尘迎架一对红黑棍,一边暗自在想着,要等二鬼从棍中发出暗器后,自己才可伸出左手,出奇功而制胜。
但是,这两个鬼一对红黑棍施展得天衣无缝,且略占上风,故一直未发暗器。
十二鬼姜信,他的棍法,内功与轻功,皆属上乘,且聪明过人,机灵善变,只是性格怪僻,人称“冷面鬼”。
十一鬼方坤,武功非凡,相貌英俊,性格则与姜性正好相反,人称“笑面鬼”。
冷、笑二鬼是地狱城城主王鹤飞的得意门徒,最受王鹤飞之宠爱。王鹤飞乃老色鬼谢玉之师兄,六十年前他名震江湖,人称采花鬼。但六十年前这个采花鬼险些丧在飞刀灵猫海波的飞刀下,他的师父挖心饮血鬼肖浮光也为飞刀所毙。飞刀灵猫海波从此与地狱城结下不解之仇。
这桩历史上的江湖仇怨,在达摩剑盟中,除了飞刀灵猫自己,就只有赤脚剑仙孟凡通知道了,旁人都谈不清楚,更不知道当年为何结下此不解之仇。
如今,地狱城新任掌门阎震,以及采花鬼王鹤飞等都在寻找报仇之机会;而地狱城十二鬼走出地狱城,找达摩剑盟挑衅,可以说根子也在于昔年之仇怨。
旧仇尚未消,新仇又结下了。这仇怨真不知何时可以了结?老色鬼谢玉已被击毙,地狱城十二鬼徒又被丧了八个,看来地狱城这一派跟达摩剑盟仍将有一场血战。
结局究竟如何,现在还难判断。眼下,胡玉凤与冷、笑二鬼之战,尚不知谁胜谁负!
第四十三章 地狱城主
胡玉凤面对冷面鬼姜信,笑面鬼方坤两个身怀绝技的恶徒,以防为主,以攻为次,但她仍在寻找机会出奇制胜。
二恶鬼此时因略占上风,故而尚未发出暗器。
黄面鬼白艺喊了一声“走”,扰乱了鬼心,但对冷面鬼无影响,他对黄面鬼之溜走不屑一顾,而且加速对胡玉凤的进攻,一根黑棍横扫直冲。
冷面鬼姜信是王鹤飞的关门弟子,武艺超群,是地狱城十二鬼中之拔尖人物。但他好胜心特强,因为不能很快战胜对手,心里便不免有些急躁。
笑面鬼方坤深知这位师弟性格的,见冷面鬼使出犟劲横扫直冲,开始跟胡玉凤硬拚起来,感到有些不妙。由于他怕冷面鬼会有闪失,在胡玉凤迎架冷面鬼时,悄悄按动了自己手中红黑棍的暗道机关,发射出棍的毒性暗器。顿时,一团火球从笑面鬼手中的红黑棍头喷出,向胡玉凤射去。
胡玉凤正在等待二鬼发射棍中暗器,时刻都在留意,见那一团火球升起,出左手伸指一弹便把那团火球弹飞。谁知笑面鬼在按动机关射出棍中暗器的同时,手一扬,又抖出了一物,闪电般向胡玉凤袭击。
冷面鬼姜信见师兄一抖手放出一物,知是具有奇毒之暗器,怕自己被碰上,急忙拔身而起。
胡玉凤见笑面鬼又有暗器向她射来,一晃身也腾在空中。那暗器“嗖”地从她身下穿了过去。
笑面鬼方坤见胡玉凤避开了他的暗器,心中着实惊慌。正在他无计可施,不知如何去对付胡玉凤之际,忽听到远处有人喊道:“弟子且莫惊慌,师父来也!”
这喊声如雷声滚滚,从远处滚来,滚落在万佛堂的殿顶上。不一会,便见有三道紫光从空中疾落,落下三个人来。这三人在落下殿顶后,其中有一人喊道:“住手!”
一听到来人高喊 “住手”,殿屋顶上正在交手的双方都各自收式退往一旁。
胡玉凤见这三人来临,不知是何来历,心里在猜测着。
雪莲子、蒋奇住手后,也在一旁打量着这三位来人。
白面书生苏玉仍在王泰身旁,他见这三人中一位老者向地狱城之鬼喊着弟子,猜想这三位必是地狱城掌门人物,也纵身至胡玉凤身旁。
这时候,笑面鬼,冷面鬼等四个鬼都在一老者跟前跪了下去。
那老者见状,微笑地道:“你们起来,快去见过师爷!”
于是,这四个鬼赶忙向另一老者跪拜。
四鬼向两位老者跪下后,又走到三人中一位年纪比较轻一些的中年人眼前,喊了一声“师叔”,又叩了首。
此时,前一位老者向冷面鬼问道:“姜信,你们来此多久了?”
冷面鬼姜信答道:“禀师父,有半个时辰了!”“你们交手了?”
“交手了。”
“胜败如何?”
“各有伤亡。”
“就你们四个了?”
“还有二师兄,他……”
冷面鬼正想将黄面鬼情况向师父禀明,那边山头上已传来了黄面鬼的喊声:“师父——”不多久,黄面鬼便从空中跃下身来,跪在那老者面前。原来那老者便是他的师父,号称地狱城城主的王鹤飞。
王鹤飞冷笑一声,叫道:“白艺!”
“弟子在!”黄面鬼赶忙答道。
“他们四弟在此与人交手,你跑上山去干什么?”
“弟子见大师兄和几个师弟都丧了命,就连师爷他老人家……”
“住口!”王鹤飞怒喝了一声。
黄面鬼战战兢兢,不知如何回答才好。
王鹤飞怒气冲冲地道:“白艺,你称何人为师爷?”
白艺小心翼翼地答道:“刚才有一老者,他自称是我们的师爷。”
“岂有此理!他说是你们的师爷,你们就认他为师爷吗?”
“师父,那老者对自己的来历说得很清楚,他说他姓史名魁,号称虐鬼!”
“对,是叫史魁。”
“不可能!你看他有多大年纪了?”“看上去有七十多岁。”
“这就不对了!你这位小师爷若是还活在人世,有一百多岁了,怎么还只七十多岁?你想想看,我都八十好几了,他能比我还小?”
“师父,那老者说,他吃了长生草,所以不老,看似七十多岁,实际……”
“胡说!那长生草是仙家所食之物,人世哪能得到?白艺,那老者武功如何,使的是什么兵刃?
“他使的是一根皮鞭,听说是叫不须鞭!”
“这就更不对头了,这不须乃是世间罕见之宝,他从哪里得来?”
“是……是弟子认错了!”黄面鬼不敢再回嘴,只好自己认错。
王鹤飞却越想越生气,冲着黄面鬼骂道:“认错就行了吗?白艺,我问你,你们师兄今日在此与仇人交手,你大师兄丧了命,你排行第二,怎么丢下几个师弟自己逃跑?还错认一个老者为师爷,地狱城的名声都给你丢尽了!你自己说,该当何罪!”
“师父——”
黄面鬼白艺深知他师父之脾气,吓得浑身战栗,说不出话来。
王鹤飞瞅了黄面鬼一眼,大吼一声:“我打死你这畜生!”他举起手来,向黄面鬼的天灵盖拍去。
“慢!”跟王鹤飞一起来的那位老者喊道。
王鹤飞见是小师叔在喊,止住了手,问道:“小师叔,这个畜生,贪生怕死,留他何用?”被称为小师叔的老者道:“鹤飞,我听白艺刚才所谈,有一老者自称是他们的小师爷,你三师叔被飞刀灵猫所害,迄今已八十多年了,此人为何说他自己是史心,令人感到蹊跷!依我看,此老者必有来头,决非平庸之辈,我们不能以此来责怪白艺。”
“可是,白艺这畜生,贪生怕死,临阵脱逃!”
“这是他的错,是不该逃跑!不过,他的对手也确实不弱,白艺怕不是达摩剑盟这些人的对手。”说到这里,这位小师叔瞅了王鹤飞一眼,微笑地道:“鹤飞,就是你吧,过去不是也败在飞刀灵猫之手!”
王鹤飞听到他的小师叔这么说,脸一红,头低了下去。
“说得不错,你们哪是达摩剑盟豪杰的对手!”半空中有人喊道。
众人抬头一看,一条人影从空中疾快飞来,落在万佛堂大殿顶上。
王鹤飞见此人是一老者,问道:“你是何人?”
“我乃鬼见愁余少卿!”
“是你伤了我的徒儿么?”
“伤了你的徒儿?不,这份功劳我可不敢冒领!”
“不是你是谁?”
“是我们的郭大侠!他手臂已断,双目失明,可是,你那三个徒儿全教他收拾了,你那位史魁师叔也败在他的手下。”
“郭大侠,双目失明,他是个什么东西?敢伤了我的徒儿!”
郭小石右臂折断,虽然血已止住了,仍阵阵疼痛,本不想多语,但听到王鹤飞的话心里又冒了火,骂道:“哪里来的混帐家伙,竟敢骂起郭爷爷来!你那几个不中用的徒儿,是我毙了的,你敢怎么样?”
王鹤飞听到蜀声,向那边望去,见坐着双目失明之人,肩膊下垂挂着一条欸绵绵的手臂,不用猜想便知道是鬼见愁说的郭大侠了。于是,他朝郭小石走了过去,问道:
“郭大侠,我的三个徒儿是你毙了的,看来你是当今武林的一位高手了?”
“与达摩剑盟盟主赵青龙比,我算不了什么高手,可是跟你们这些鬼相比,就可以称高手了。郭爷爷对付你们三个五个没问题!”郭小石回答道。
“哈哈哈……”王鹤飞大笑。
“你笑什么?”
“赵青龙乃小儿之辈,没想到你这位郭大侠自叹不如!实话告诉你,我王鹤飞今日来此,便是想找赵青龙与其师海波老儿,了结地狱城近百年之怨仇!”
王鹤飞刚说完此话,一旁走出个人来,喊道:“老儿!”
王鹤飞一怔,见是一个矮子,问道:“你是何人?”
“我是王泰,这名字你如雷贯耳吧!”
王泰服下解药,毒性已解,刚才躺在那里休息了一会,此时精神抖擞,说话也大声大气了。
“你就是王懿?”
“对!我问你,老色鬼谢玉是你何人?”
“大胆!谢玉是我大师兄,不许你随便提他的名字。”
“哼,谢玉是你大师兄,你可知他现在何处?”“他现在京师侯大内那里。”
“实言相告,你这位大师兄已被我击毙了!”
“胡言乱语!”
“你不信?”
“你有何能耐胜了我大师兄?凭你这个儿,不够他一把抓的。”
“师父!”黄面鬼在一旁喊了一声。
“什么事?”王鹤飞望了黄面鬼一眼。
黄面鬼走至王鹤飞跟前,悄声地道:“这小个儿是赵青龙结盟的五弟,他刚才所言不假。”
“什么?他所言不假!”王鹤飞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站在王鹤飞身旁的那位小师叔,姓张名月明,他听到王泰的话也以为是胡言乱语,但此时见黄面鬼说王泰之话不假,却猜想谢玉怕是凶多吉少,赶忙向黄面鬼问道:“快说!你大师伯究竟是怎样了?”
黄面鬼白艺沉痛地言道:“听侯国兴师兄说,谢师伯被飞刀灵猫一掌击伤,后来是王泰出手把他击毙了。”
“此话当真?”王鹤飞仍半信半疑。
“弟子不敢乱说!”
“此事是你侯师兄亲眼目睹?”
“师弟白猿当时在场,是他对侯师兄说的。”
“白猿呢?”
“他背叛了师父师兄,被侯师兄清理了门户。”
“背叛就该清理,国兴做得对!”王鹤飞点了点头。
他们三个谈话的声虽轻,但仍被王泰听得一清二楚。王泰听到王鹤飞说侯国兴做得对,笑了笑,接言道:“对个屁!侯国兴这个狗东西,仗着他是淫妇客氏的龟儿子,又是魏老儿的干儿子,混上个大内锦衣卫的头衔。这几年来,他杀害忠良,鱼肉百姓,胡作非为,坏事做尽,犯下了滔天的罪行!他有哪桩事做得对?他对个屁!他是一个坏蛋,一个死有余辜的杂种!”
王泰对侯国兴的这一顿痛骂,把个王鹤飞气得切齿咬牙,火冒三丈。“狗王泰,你杀了我师兄,今日不报此仇,我鹤飞誓不为人!”他怒吼着伸掌向王泰击去。
“五弟,让我来接他一掌!”
白面书生苏玉在一旁喊道,疾快向王鹤飞迎去。
“砰”地一声,二掌相碰。
这二掌相击之后,王鹤飞仍稳稳地站在那里,但白面书生却被震出了五丈开外,滚落到下边院子里去了。
蒋奇赶忙跃身而下,到院子里照料白面书生苏玉去了。
雪莲子见苏玉被王鹤飞击落院中,十分恼怒。她暗自凝运蝎毒功手掌,一声长啸,向王鹤飞扑了过去。
王鹤飞见一女子扑来,冷笑一声;“臭丫头找死!”随声出掌向雪莲子击去。
雪莲子原以为自己运蝎毒功于掌,与王鹤飞之掌相碰,当可使王鹤飞中了蝎毒,顿时浑身麻木使不出劲来,哪知道她还没有扑到王鹤飞跟前,王鹤飞已挥出一掌,那强大的掌风竟把她击出了数丈,也翻身跌落到院子里去了。
地狱城主王鹤飞出手两掌,一掌把苏玉击落院中,一掌将雪莲子击下殿顶,在场诸人皆感心惊。胡玉凤、余少卿也了解到王鹤飞功力之深厚,认为自己恐难与其较量。这时候,忽有一条人影,一式“浮光掠影”,从远处一瞬之间便闪到了殿房顶上。这人身法之快,确是罕见。
王鹤飞见来人在自己面前落下,言道:
“我看你身手不凡,此时来此,不知是敌是友?”
“说友也可,说敌也行!”
“此话怎讲?”
“识时务者为俊杰,若你能听此话,我们亦可成为朋。友,否则便是仇敌。”
“不知这识时务三字怎讲?”
“此地,乃达摩剑盟相聚之处;此时,乃达摩剑盟相聚之时。知此情况,便是识时务。”
“达摩剑盟今日在此相聚,我已知此情况,不然,我不会来到这里。”
“这么看来,你是想与达摩剑盟豪侠较量一番了!”
“我是来了结地狱城与达摩剑盟的怨仇!”
“只是跟达摩剑盟的人了结怨仇?”
“也不仅是如此,谁要是帮助达摩剑盟与我们为敌,谁要是阻挡魏千岁南下凤阳,都是地狱城的仇人,我都不会放过!”
王鹤飞说这些话时声色俱厉。谁知,此人听了此话,竟纵声大笑起来。那高亢的笑声尤如炸雷!
第四十四章 老丐侠再逢劲敌
地狱城主王鹤飞出手击落苏玉、雪莲子二人后,万佛堂殿顶上忽飞来一人,此人见王鹤飞口出狂言,死心欲与达摩剑盟为敌,不禁纵声大笑。
王鹤飞不解地问道:“你为何如此狂笑?报个万儿是谁?”
此人道:“我笑你自不量力!”
王鹤飞听到此话,心中冒火,怒喝道:“你有何能耐,敢讥笑于我?我看你倒是自不量力。快把名姓报来,王鹤飞不杀无名之辈!”
来人乃一老者,听到地狱城主此话,又纵声大笑,笑罢,他开口言道:“老朽姓荆名轲,号称‘旁若无人’!”
“你名叫荆轲,号称‘旁若无人’?”
“正是!你知道左思写的一首咏史诗吗?题名是《荆轲饮燕市》。”
“不知道。”
“那么,让老朽念与你听听!荆轲饮燕市,酒酣气亦震;哀歌和渐离,谓若旁无人。”
“看来你这个‘旁若无人’的称号,便是由此而来的了!”“正是!”
“老儿,我看你是太狂妄了,今日我倒要看看你有何本领可以自称‘旁若无人’!”王鹤飞目射寒光,阴笑言道。
“要说老朽有何本领,却也谈不上。不过,若与地狱城城主相比,倒是力量足足有余,自称‘旁若无人’是没问题的。”
“你先别瞎吹,今日我王鹤飞定要与你比个高低,让你知道我的厉害!”
“好,比就比!不过,在比试之前,让我先奉劝你几句。”
“奉劝什么?有话快说!”
“我劝你不要与达摩剑盟为敌,更不要帮助魏忠贤、客氏那一伙奸臣贼子南下凤阳!你们地狱城诸鬼,若是不度德,不量力,甘心为魏忠贤卖命,与达摩剑盟为敌,那是螳臂当车,会被车轮碾得粉碎,这可是自讨苦吃!”
“住口!你若是不说这话,我与你往日无怨,还可留下你一条老命,现在,莫怪我手下无情了。”
“你不听我的劝告,也莫怪我手下无情!”
“气煞我也,老儿接掌!”
王鹤飞言出掌出,一股掌风似狂飙乍发,以雷霆万钧之力扑向这自称荆轲的老者。
老者见王鹤飞陡地出掌,掌风似狂飙乍起,知其内功深厚;他再看这一掌之招式,觉得招式亦甚为怪异,明明是一掌劈来,转瞬便化为三掌,直击自己三处要害之穴。睹此情状,老者虽未敢怠慢,却已在心中打好了主意,就在这一掌快要近身时,他并未伸手去接,而是移步闪身疾快避开,让王鹤飞一掌化为三掌全落空了。
老者这一移步换位的闪身,让王鹤飞的一掌扑了个空,王鹤飞心里一震,想道:“这老者身手不凡,不可小看!”但是,王鹤飞心里虽这么想着,毕竟还没有服气,紧接着,他又出手第二招。
王鹤飞出手第二招后,他原以为这一掌击去,那老者又会疾快避开,因此,一直在注意着老者的移步闪身,准备在老者闪身时即将第三掌击出。然而,这一次又出乎他的意料了,就在他二招出手的同时,那老者也陡然伸出手来,竟挥掌相迎。
二掌相碰,发出震耳的声响:“砰——”
王鹤飞的身子晃了三下,退后二丈。
那老者却也晃了三下,退后二丈。
王鹤飞没有想到老者这一掌会把自己击退二丈,不由大吃一惊。
老者在倒退二丈站稳身子后,面部亦有吃惊之神色。
地煞星王泰这时正好站在老者之身旁,对老者道:“孟老爷子,这老儿刚才击败了苏二哥和雪二嫂,自以为了不起,你对他不要心慈手软!”
王泰这么一喊,王鹤飞已猜想到这老者是谁了,他冲着老者怒喝道:“我当你是谁,原来是老乞丐孟凡通!地狱城与你们师兄弟血海深仇,不共戴天,我正想寻找你,没想到你自己跑到这里来送死,真是踏破铁鞋无处觅,得来全不费功夫!”说着,只听到“呼”地一声,他又击出了一掌。
孟凡通见王鹤飞这一掌的来势极猛,知道王鹤飞因知晓自己是何人,欲报昔日之仇,故使出了绝情之杀招。这杀招不是将对方击毙,便是自己身亡。孟凡通心想,这个地狱城主在孤注一掷了。当下,他迅即凝运“金罡钻功”于手,五指伸直如利刀,弯起似金钩,准备待王鹤飞之掌劈到跟前,五把金钩抓碎王鹤飞的毒掌。
“徒侄且慢!”
张月明在一旁喊了一声。这一喊,让王鹤飞把手收回了,要不然,他这一掌劈去,就要被孟凡通运起“金罡钻功”的五指抓碎,怕命也难保了。
刚才王鹤飞听到王泰喊了一声孟老爷子,知道是劲敌,仇人来临,因报仇心切,一掌陡地劈去,施展出绝情的杀招。其实,他知道对手是孟凡通心里也不无顾虑,担心着自己不能毙了仇人,反倒丧了性命。听到小师叔张月明那一声喊,王鹤飞正好收场。
百年来,孟凡通在江湖上声名赫赫,武林中没有哪个不知道赤脚剑仙、软硬判官笔、鹰爪金罡钻功孟凡通这个人物。江湖上的败类,被孟凡通收拾掉的,可以说不计其数,王鹤飞的师父,当年便是被孟凡通一对软硬判官笔毙了的。王鹤飞知道对手是孟凡通,心里产生顾虑,这是并不奇怪的,何况他已经与孟凡通对过一掌,领教过孟凡通的功力。
王鹤飞今年已年过八旬,虽然功夫达上乘之境,但已非少年气盛之时,虑事瞻前顾后,小心而谨慎。这次地狱城诸鬼到中原找达摩剑盟报昔日之仇,王鹤飞就顾虑甚多。他并非忘却了达摩剑盟与地狱城之怨恨,而是心里感到没有把握,认为自己的弟子恐非赵青龙之对手。地狱城十二鬼在地狱城中整日弄枪要棍,闷得发慌,当然想到外边的世界去走一走,显露一下自己的武功绝技,但是他们能够走出地狱城,却是由于张月明的说情,是张月明向王鹤飞提出了要找达摩剑盟了结昔年的恩怨。
张月明的意见,对于十二鬼的走出地狱城,以及王鹤飞的来到中原,都是起了决定性作用的。王鹤飞不是不想报仇的,师父把地狱城城主之位让与了他,师父待他恩重如山,杀师之仇岂能不报!但是,如前边所述,王鹤飞感到目前仍难与达摩剑盟为敌,没有必胜之信心。王鹤飞认为,若要报仇,只有小师叔张月明几十年潜练了世间罕见之绝功,可以与飞刀灵猫师兄弟及赵青龙相对抗,因此,当张月明主张到中原报仇时,他同意诸鬼走出地狱城了。
王鹤飞先派出地狱城十二鬼到中原去寻访达摩剑盟这伙仇人。待十二鬼弟子走后,他又采取了个措施,将地狱城城主这个掌门人的位置让与了小师弟阎震。在一切安排妥当后,王鹤飞才与新任掌门阎震一起跟随小师叔张月明到中原寻仇。
王鹤飞之所以将掌门位置让与阎震,采取这个措施是有一段隐情的,主要是消除张月明的怨恨情绪,怕张月明仍存在争夺掌门位置的念头。
此话说起来就长了,当年这地狱城城主之位置是张月明的大师兄掌管,按地狱城不成文之规矩,掌门期满后可将此位置传与自己的弟子,但掌门人的弟子若武功一般,亦可传与师弟掌管。论武功,张月明比王鹤飞要强得多,而且,他想得到掌门这个位置已甚久。然而,张月明的大师兄却偏偏将掌门位置传与了自己的弟子王鹤飞,并没有传与张月明,张月明为此怀恨在心。
王鹤飞对这些往事当然是十分清楚的,他时时防范着张月明将掌门位置夺了去,说实话,若不是张月明提出来到中原寻仇,他是不会派十二鬼弟子到中原,也不敢让自己离开地狱一步的。王鹤飞经过深思熟虑,将掌门位置让与了阎震,这是有其心计的。他认为,这样做,张月明便会放弃争夺掌门位置的念头,解决了他后顾之忧;而且,由于相互消除了隔阂,到了中原后,张月明也可一心一意地找达摩剑盟拚斗,为地狱城报昔日之仇。
果然不出王鹤飞之所料,阎震担任掌门后,张月明丢弃了跟王鹤飞争夺掌门位置的想法。阎震是张月明的小徒侄,年龄较轻,他以老一辈自居亦颇感欣慰。其实,张月明早就想找达摩剑盟报地狱城之深仇,只是因有那么一些私心杂念才拖延迄今。如今,王鹤飞已将掌门位置让出,他已不再想跟王鹤飞去争夺,报仇的想法也就在他心上占主要位置了。
地狱城十二鬼弟子先走一步,张月明与王鹤飞以及新任掌门阎震后走了一步,他们三个一同来到了万佛堂。张月明见十二鬼只剩下五人,又听说二师兄谢玉被害,心里十分恼怒,对达摩剑盟的仇恨更深了。这时候,他见王鹤飞与孟凡通交手,看出了孟凡通的功力在王鹤飞之上,在王鹤飞打出杀招,孟凡通准备反击之际,担心王鹤飞会吃亏,故赶忙喊了一声。
王鹤飞听到小师叔喊他,真是求之不得,疾快收掌停身问道:“小师叔,有何吩咐?”
张月明直率地道:“我看你不是他的对手!”
王鹤飞听到此话,脸颊不觉发红。
张月明虽然已没有争夺掌门位置的念头,但他一向对王鹤飞看不起,故出言时总带轻视之意,此刻见王鹤飞脸红,才感到自己这句话伤害了王鹤飞的自尊心,不免有些过意不去,于是,他赶忙解释道:“徒侄,你且听我说明,我喊你住手,虽然是因为看到你的对手高你一筹,怕你会有闪失,可是,主要是想让我来跟孟老儿较量一番。你小师叔如今已是黄土到胸的人了!八十年来,我每年到中原一次,寻找飞刀灵猫师兄弟,但都没有实现这个心愿。如今,飞刀灵猫海波受了你师兄一力珠功之重伤,不久便会离开人世,你谢师兄了却掉他终生的怨恨,虽死也可以无憾了。有憾的是我,杀师之旧仇未报,如今又增添了新仇!今日我要与孟凡通以死相拚,若胜了,也了却我的一个心愿;若败了,此乃是天意,你们也不必为我报仇。但是,你谢师兄为王泰杀害,这个王泰不可放过。”说到这里,他向阎震大声喝道:“阎震徒侄听着!”
阁震在一旁应声:“师叔,有何安排?”
张月明道:“你现在是地狱城的掌门,重振地狱城的责任在你肩上。如今,你侯师侄为大内锦衣之首,乃地狱城之荣耀,你一定要助他做一番事业,不辜负大家对你的期望!”
“弟子记下!”阎震答道。
“还有,那个王泰就交给你了!”张月明又道。
“师叔,你放心吧!”阎震道。
张月明在作了一番安排后,这才向孟凡通走去,傲气十足地对孟凡通道:“孟凡通,我刚才跟他们说的话你听到了?”
孟凡通微微一笑,言道:“听到了!八十年来,你多次寻找我师兄弟,但都无缘一见,今日相遇确是不易。你刚才说要与我交手,以了结往昔之恩怨,你既有此言,我定当奉陪。”“好,你说如何交手?”张月明道。
“随便!”孟凡通回答道。
张月明听到孟凡通说“随便”,心里想汽:“刚才见他与鹤飞对掌,二人皆退二丈之外,他的功力看来只是与鹤飞不相上下。我且与他较一较内功,他若不敌,那就别想逃脱了!”张月明在心里作了一番盘算后,对孟凡通道:“依我之见,来个文斗。”
孟凡通问道:“何为文斗?”
张月明道:“我们较一较内功如何?”
孟凡通听说比试内功,暗自好笑。他在心里想道:“张老儿,我看你是打错算盘了!你以为我与王鹤飞对掌倒退了二丈,便以为我的功力与王鹤飞相等,要与我较内功,凭你这等眼光,料你的功力就不会在我之上。”但是,孟凡通此刻也有一些顾虑。他顾虑的是,郭小石双目失明还断了一臂,苏玉、雪莲子被王鹤飞击落院中尚不知如何,蒋奇跃下院子照应他们还未见返回殿顶,余下胡玉凤、余少卿、王泰三人,恐怕非王鹤飞、阎震之对手。孟凡通这么一思虑,担心起今日这场争斗会不会两败俱伤,暗自盘算:还是让我把张月明引上山去,再让王泰设法离开此地,找来金头夜猫和青龙相助,不然我们便难对付了。孟凡通在心里盘算好后,迅即暗运秘宗传音之术,向王泰传言,见王泰已心领神会,这才开口对张月明道:“就依你的意见,我们较一较内功,只是我有一条件。”
张月明问道:“什么条件?”
孟凡通道:“此处乃万佛堂大殿之顶,若我二人在此比试内功,殿屋怕会倒塌,如这一方佛寺遭受破坏,我等之罪过非轻,故不可在此比试。”
张月明道:“言之有理,但不知在何处为宜。”
“山顶顽石上盘坐,你看如何?”
“可以!”
“走!”
孟凡通才喊了一声“走”,一道背光已向山顶上射去。
张月明见孟凡通离开殿顶,大叫一声:“我来也!”追风逐电般向孟凡通追去……
第四十五章 冯老七戏耍冷面鬼
孟凡通与张月明至山顶较量内功,这是当世武林一场罕见的比试,地狱城城主王鹤飞心里何尝不想上山观看,但由于张月明曾向他与阎震作了交待,不能放过了王泰,故与地狱城诸鬼仍留在万佛堂大殿顶上。
地煞星王泰亦想上山观看这场内功比试,但孟凡通刚才以传音之术传语与他,要他速去找金头夜猫和赵青龙前来相助,所以他也只好放弃了这个机会。在孟凡通与张月明飞上山头后,王泰迅即纵身跃下殿顶,准备去通知金头夜猫冯七和赵青龙。
老谋深算的王鹤飞,早就在注意着地煞星王泰,见王泰跃身下了殿顶,怎能轻易放过?他脚尖一点屋瓦,身子腾起空中,象燕子穿帘似地掠下院子,正好落在王泰前头,拦住了王泰。
余少卿、胡玉凤二人见状,担心苏玉、雪莲子、燕云飞三人受伤后均在院中,怕蒋奇、王泰不是王鹤飞之对手,赶忙跃身而下。
新任地狱城主阎震见状,喊了一声:“下!”便率地狱城余下的五鬼也跃身而下,落在院中。
双方在院中对峙,剑棍在手,一触即发。地煞星王泰见王鹤飞拦住他的去路,还以为是孟凡通的心计已被识破,心中有气,骂道:“老王八蛋,你想干什么?”
王鹤飞冷笑一声,问道:“你为何溜走?”
“你王爷爷想干什么就干什么,龟孙子你管得着吗?”
“今日我就要管你一下!”
“王爷爷可不受你的摆布。”
“不受我摆布?这恐怕由不得你。”
“笑话!龟孙子你有多大能耐!”
站在一旁的冷面鬼姜信,听到王泰用粗话侮辱王鹤飞,耐不住了,怒吼一声,闪身到了王泰的对面,喝道:“王泰,你胆敢骂我师父,姜爷爷今日要取你性命!”他说着一掌便向王泰劈去。
王泰见冷面鬼陡地向自己出掌,骂了一声:“王八孙子!”骂声中已伸出手来,与冷面鬼碰了一掌。
冷面鬼见王泰硬接自己的一掌,身子并未摇晃,恨得咬牙切齿。在恼怒中,他运起功力又是一掌击出。
王泰见冷面鬼这一掌击来,掌心中透出一股毒气,不由一惊。他疾快闪身避开,一边厉声喊道:“住手!”
冷面鬼听到王泰喊叫“住手”,却也停止了出击,问道:“为什么喊住手?”
王泰道:“王爷爷掌下不死无名之辈,你先向我报个名字,不然,王爷爷击毙了你还不知是谁?”
冷面鬼笑道:“王泰,你喊我住手,要我报个名字,你要什么花样?我看你是见姜爷出掌,心里害怕了!”
王泰听到此话,哈哈大笑,大声道:“害怕?你王爷爷从来就不知道‘害怕’二字!我看你这小子真不懂事,你们地狱城那个老色鬼谢玉都教王爷爷毙了,王爷爷还能怕你这个小鬼?来,让你先出掌,击我三下,你王爷爷若是被你击倒就算你胜了。”
冷面鬼一向高傲自负,怎能受得了王泰的辱骂耻笑,当王泰说到让他先出掌时,一言未发,猛的抖掌击去。
王泰见冷面鬼这一掌劲力虽大,但掌心并无黑气,料想是在恼怒中猝然出掌,不及凝运巨毒于手。于是,王泰也抖掌迎接。
“砰!”二掌相碰。
冷面鬼的身躯倒退了三步。
王泰的身躯摇了三摇。
殿房顶上有人喊道:“住手!”
众人抬头一望,只见一条人影飞泻而下。
冷面鬼姜信见落在院中的这个人,头大身小,忍不住笑了起来,言道:“我还以为是何方高手来临,哪知是个大头鬼!”
“住口!你是哪家小子,胆敢对我如此不敬?若你父母知道,不打你一顿才怪哩!”
“我父母已不在人世了!”
“你父母若不在人世,就让我来打你一顿。”
“大头鬼,怕你没有这个能耐!”
“瞒,你小子口气倒挺大?你大头鬼爷爷今日正想活动一下筋骨,跟你要要亦可。”
冷面鬼冷笑一声,二话没说,一招“双风贯耳”向这大头鬼双耳门击去。这大头鬼,你道是何人,原来是金头夜猫冯七,冷面鬼姜信哪知道冯七的厉害!当冷面鬼一招“双风贯耳”,挥双拳向冯七的双耳门击来时,冯七动也未动,只是他那个大头却摇晃了起来。
冷面鬼姜信见这个对手不闪不躲,只是在摇动着大头,心里暗自好笑。他凝运起内功的全部劲力,双拳齐出,狠狠地往冯七的双耳门击去。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姜信的一对拳头同时击在冯七的两个耳上,发出了“冬”地一声响,可是,冯七的身子分毫未动,只是大脑壳摇了一摇,姜信自己倒是双拳震得麻木,身子也倒退了三尺。这一来,把个冷面鬼惊得脸都失色了。
“小子,你老爷子头上正痒痒的,快来第二拳,帮我搔搔痒!”冯七嘲弄地道。
冷面鬼原以为这个大头鬼不堪他的一击,哪知道双拳击下去象碰上块铁,震得酸麻,他还从来没有吃过这样苦头呢,这才知道这个大头鬼的厉害。这时,他听到冯七的话,当然知道是在讥笑自己,一张脸涨得红又发紫,心里气恼却又发窘,因为他不敢出手去碰这大头鬼了。
王泰见冷面鬼站在那里发呆,他的劲头又来了,笑嘻嘻地道:“冷面鬼,你怎么呆在那里不出拳啦?”
冷面鬼见王泰也来讥笑他,心里更是恼怒,恨不得一拳毙了王泰,可是这个大头鬼就站在王泰旁边,他又不能没有顾虑,因此,仍发呆似地站在那里。
笑面鬼方坤在一旁沉不住气了,闪身跃出,厉声吼道:“姜师弟,你这是怎么啦!”
“师兄……”冷面鬼姜信见笑面鬼方坤问他,喊了一声“师兄”,感到语塞,一时想不出话来回答方坤。
“方坤,姜信,你们给我退下!”王鹤飞忽的在那边喊道。
“是!”
方坤、姜信听到玉鹤飞喊他们退下,虽不知师父是何意思,却都应了一声退在一边。
王鹤飞这一声喊,正好将姜信从窘境中解救出来。当冯七在万佛堂的院子中一露脸时,王鹤飞就知道是金头夜猫来了。他本想喝住姜信,叫姜信不要跟金头夜猫交手,但是,转念一想,让姜信去碰个钉子也好,可以杀一杀这个小徒儿的狂妄自大,因而,话到口边又退回去了。现在,他见姜信已尝到苦头,又见方坤跳了出来打算出手,感到再不喊住这两个徒儿,怕都要在冯七手下丧了性命,故急忙喊了一声。
王鹤飞喝退了方坤、姜信两个徒儿后,他自己向前走来,至金头夜猫跟前打了个稽首,言道:“冯老前辈,是哪阵风把你老吹来,在下王鹤飞有礼了!”
金头夜猫见王鹤飞向他施礼,称他前辈,笑道:“我当是谁,原来是我那侄儿鹤飞!你不在地狱城里过日子,跑到这万佛堂来干什么?”
冯七、王鹤飞二人,相互这么称呼和对话,在场诸人皆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谁都不知他俩是什么关系,不知道王鹤飞怎么是冯七的侄子。
王鹤飞却在那里恭恭敬敬地回答冯七的问话:“冯老前辈,侄子这次率众徒儿来到中原,是想了却昔日之恩怨。”
冯七道:“你想找我那海师兄报仇,还是来助侯国兴作悪?”
“嗯……”
“算啦,当年你师兄谢玉、你三师叔史魁采花盗柳,无恶不作,受到惩处乃罪有应得,此话我已跟你小师叔张月明讲过三次了!但谢玉不久前又去找我那海师兄报仇,结果丧了性命,落个如此下场,实在可悲。我正在想找你小师叔再谈一次,让他消了报仇之心,没想到你已率这么多弟子来到中原,还在想了却昔年之恩怨。鹤飞,你要知道达摩剑盟主持正义,爱国爱民,而魏忠贤之阉党乃狼子野心,害国祸民,你们若相助阉党与达摩剑盟作对,只怕下场更为可耻可悲!”
“胡说!”地狱城阎震在一旁怒吼了一声,向冯七道:“大头鬼,地狱城与达摩剑盟之仇,我们非报不可,无须你来过问!”
冯七瞅了阎震一眼,问道:“你是何人,敢对我如此无礼?”
阁震道:“我乃地狱城掌门阁震。”
“你是掌门?”金头夜猫哈哈一阵大笑,言道:“鹤飞,你不是掌门吗?”
“冯老前辈,此掌门我已让给他了。”
金头夜猫疑惑地道:“真的?”
“不错!”阎震傲气十足,声如雷鸣。
“掌门又怎的?不要神气!”
王鹤飞见二人言语相撞,转瞬便会交手,向前劝说道:“阎师弟,不可如此!”
阎震道:“师兄,我要不见到你跟他熟识,称他长辈,早出手了!”
“哼……”
金头夜猫冯七才“哼”了一声,忽听到“嗖”地一声响,从殿顶上射下一道白光。金头夜猫见这道白光直袭向自己,伸出手来一把竟把那道白光抓住,原来是一件暗器。
金头夜猫冯七嘿嘿一笑,言道:“好小子,算计到我头上来了,待我跟他耍耍去!”说着随手将那件暗器往地上一丢,扭头对阎震道:“阎掌门,咱们回头见!”话刚落音,金头夜猫一晃身子已飞上殿顶,瞬间便不见踪影了。
王泰见冯七走了,对阎震道:“阎掌门,刚才冯老爷子的话你都听到了吧?”
阁震道:“什么话?”
王泰道:“达摩剑盟主持正义,爱国爱民。魏忠贤之阉党狼子野心,害国祸民。你们若相助阉党与达摩剑盟作对,只怕下场更为可耻可悲!”
阎震恼怒地道:“一派胡言!谁想阻止我们帮助魏千岁成一番事业,我就毙了谁!”
王泰道:“好小子,有胆量!你敢跟达摩剑盟作对?就让你达摩棍下作鬼。”
阎震恶狠狠地道:“我专跟达摩剑盟作对,要找飞刀灵猫海波和赵青龙报仇!看一看名震武林,天下第一剑的赵青龙有何等本事。”
王泰冷笑一声:“就怕你说到做不到,知道后悔晚了。”
“我阉震说到便能做到,做不到的事绝不说!”阎震大声地道。“你别太狂妄了!今日不教训你一下,你也不知我王泰的厉害。”王泰说着便出手向阎震击去。
阎震不但精练了地狱城的武学绝技,且在大翻山学了些邪术,一向高傲自负,怎把王泰看在眼里。此时,他见王泰出手击向自己,冷笑了一声,出手便去接王泰劈来之掌。
王泰见阎震出掌有股黑气,知掌中有毒,急忙闪避,一晃身转到阎震身后去了。
阎震见自己扑了空,气得哇哇乱叫,喝道:“地丁子,你不敢碰我的掌,有什么能耐!”
王泰道:“你掌中有毒,这算什么能耐?”
阎震火冒三丈,喝道:“好,我就不用毒掌击你!”说着已出手击向王泰。
谁知,王泰一晃身子又避开了。
阎震见王泰又闪开了自己击出的一掌,更是气恼,一抖手向王泰发出了三道白光。
胡玉凤见阎震抖手射出暗器,怕王泰有失,在一旁发出了三根阴煞穿心针,射落了那三道白光。
阎震见自己发出的暗器被胡玉凤击落,十分恼火,纵身一跃扑向了胡玉凤。
胡玉凤见阎震扑来,凝运起阴煞之功,伸手弹出二指。
阎震正要一掌击向胡玉凤,见胡玉凤伸手弹出二指,射来两缕阴寒之气,让他打了个哆嗦,知道这寒气厉害无比,疾忙收回手掌,一抖衣袖射出了十二道白光。
胡玉凤见阎震从衣袖中一下子发出十二道白光,她怕这些暗器伤及苏玉、雪莲子、王泰、蒋奇等人,便挥起如意拂尘,想将这十二道白光扫掉。岂料,阎震的手段异常毒辣,身法又疾快,正当胡玉凤抖拂尘化解白光之际,他已从身上抽出一把剑来,抖剑直刺胡玉凤的面部。
胡玉凤蓦见阎震抖剑刺向自己,欲挥拂尘招架已来不及了,在危急间她伸手将二指一弹,一个圆状物从左手射出。
“铮”地一声,阴煞乾坤圈击在阎震那把宝剑上。
阎震的手一震,待他将剑收回来一看,这把剑已有3个缺口,不由大吃一惊。但这么一个小小的挫折,怎能教他就此罢休,只见他将手中之剑向空中一抛,顿时在空中幻起了漫天的剑影,一条条白光似银蛇乱舞,齐向胡玉凤扑去。
胡玉凤见有数道白光射向自己,一时不知所措,眼看是危难临头,谁也难以解救了。
但是,天有不测之风云,就在那一条条白光扑向胡玉凤时,陡地起了一阵狂风。那狂风刮得天昏地暗,飞砂走石,竟把阎震抛在空中的那一把剑刮得不知去向,那无数道白光也就消散得无影无踪。
第四十六章 绿衣侠女
地狱城新任掌门阎震一式“飞剑幻影”之术,满天银蛇飞舞,眼看老尼胡玉凤要命丧阎震飞剑之下,正在危急之际,忽有一阵狂风吹来。这阵狂风来得猛,来得怪,声势浩大,刮得天昏地暗,飞砂走石,令人二目难睁,真是好不厉害!有诗一首为证:
风突起,大骤变,
塌墙倒屋揭瓦片;
早晨刮进斗牛宫,
夜晚刮到阎王殿;
灵霄玉皇来观风,
冲天宝冠吹上天;
王母娘娘来观风,
差点跌倒瑶池边;
阎王爷爷来观风,
双目难睁鬼难辨;
土地爷爷来观风,
滚落村头庙门前;
飞沙走石漫天舞,
江河湖泊翻了船;
路旁树木连根拔,
石磙碾盘滴溜转。
这阵狂风来得奇怪,去得也很突然。待狂风过后,众人睁目一看,一轮红日高悬,万里无云,天空显得分外明亮、晴朗。
院子里的众人对这场突如其来的狂风,心里都感到纳闷,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
这时候,只有阎震知道这场狂风的后果。这场狂风不但破了他的“飞剑幻影”之术,而且,他的那把剑也被吹得无影无踪了。狂风过后,阎震失魂落魄地站在那里,仿佛他的魂魄都教这狂风卷走了。
王鹤飞见阎震呆呆站那里,扑向胡玉凤的漫天剑影也消失了,不知是何原因,想向前去询问一下。这时候,万佛堂大殿顶上却传来了一声叫喊:
“王鹤飞!”
王鹤飞听到有人喊他,抬起头来向上观望,只见大殿房顶上站着一男一女。那男的身躯高大,腰粗背厚,皮肤黝黑,那女的柳眉杏眼,十分俏丽。
“你们二位是谁?”王鹤飞高声问道。
“你小子真会忘事!三个月前,你那个坏弟子方坤对我师妹无礼,被我师妹擒了,连这件事都忘了?”殿顶上,那黑大个言道。
“师兄,你提那些事干甚?”殿顶上那女子向黑大个叫道。
听到殿顶上这男女二人说的话,王鹤飞倒是想起这二人是谁了,心里想道:“这黑小子和这疯丫头怎么也到这里来了,难道那阵狂风是这二人作的怪?”王鹤飞怀疑刚才那阵狂风是殿顶上黑大个师兄妹所为,但转而一想又觉得不对,认为这二人怕还没有呼风唤雨的能耐。“不,不可能是他们两个!那么,究竟是谁弄的鬼呢?”王鹤飞思索着,目光向四周巡视。当他的目光射到院子内一棵大树梢头时,终于让他找到这个答案了。在这棵大树的梢头,茂密的叶子间,隐藏着一个绿衣女子。“这女子是谁?”王鹤飞心里一惊,暗自在猜想着。然而,待他将目光再次投向树梢时,那个绿衣女子却已不见了,王鹤飞这一下可真是吃惊不小。
“王鹤飞!”殿顶上那个黑大个又在叫喊。
王鹤飞听到叫喊,目光从树梢上移到殿顶上。
黑大个厉声道:“王鹤飞,你对我师父起誓,要管束你那坏徒儿方坤,十年内不让他走出地狱城,这才三个月,你便把他带到这里来,你小子说话算数么?”
黑大个盛气凌人,在殿顶上向王鹤飞大声地责问,王鹤飞心里虽十分气恼,却不敢得罪殿顶上那一男一女。三个月前,王鹤飞尝过这一男一女的苦头,有难言之隐,故任那黑大个如何训斥,只好忍气吞声。
阎震见状,心中感到不解,向王鹤飞问道:“师兄,此工人是谁?”
王鹤飞道:“此事说来话长。当时你不在地狱城,故不知悉;待我将详细情况跟你一说。”
于是,王鹤飞将阎震引向一旁,将三个月前地狱城所发生的一件事叙述了一遍。
三个月前的一个夜晚,王鹤飞在地狱城九宫殿内正在炼制一种毒药,忽听冷面鬼在殿门外喊道:“师父,出事情了!”
王鹤飞打开敲门,问道:“姜信,出了什么事情,你这么慌张?”
冷面鬼姜信道:“师父,方师兄被人家抓去了!”
王鹤飞惊愕地问道:“是何人胆敢到我地狱城内来抓人?”
姜信答道:“师父,我和方师兄出了地狱城,他是在外边被人家擒走的。”
王鹤飞怒喝道:“我让你们在地狱城内苦练武技,未曾得到我的许可不准出城,你们怎敢私自出去?”
“弟子有罪!”
“你们私自出去,是方坤的主意还是你出的主意?”
“弟子是跟随方师兄出城的。”
“你们出城干什么?”
“方师兄说,这昆仑山上到处都是奇景,还有不少人间罕见之宝物,我们身在昆仑,却关在这地狱城内,从未上山逛过,他说服我出城至山上一游。”
“你们好大胆,就不怕我知道吗?”
“方师兄说,师父在九宫殿炼制一种毒药,此毒药百日始可炼成。在此百日之内,每七日为一周期,每周期出宫一次,至九井取井中之水炼药,其余时间均守在九宫殿内。目前,趁师父研炼毒药之际,我们悄悄外出,不会为师父所发觉。”
“方坤敢这样对师父不敬,看我怎么去收拾他!”
“师父恕罪,弟子也有过错。”
“姜信,方坤带你出城,到哪些地方去了?”“方师兄说,昆仑山九井旁有一疏圃之池,内有神泉喷出四水。这四水是河水、赤水、弱水、洋水,饮了这四种水,任何巨毒均可化解。方师兄还说……”
“说什么?”
“方师兄说,就是师父目前在九宫殿所炼之毒药,虽有奇毒,但疏圃神泉之水皆可解之。”
“胡说!我所炼之毒药,有什么法子能解得了?”
“姜信,方坤还跟你胡说些什么?”
“师父,弟子也不相信方师兄的话。”
“他说,疏圃之池还有一种丹水,饮之可益寿延年,且可增添百倍之神力。”
“胡闹,那丹水是你们能够取得到的么!怎么,你与方坤真的去了九井疏圃之池?”
“没有!我害怕去九井万一碰上师父你正好去那里取水,故未赞同。方师兄见我不敢去九井,又提出到昆仑宫去看看。”
“去昆仑宫干甚?”
“方师兄告诉我,昆仑山有一昆仑宫,其处有积金,为金镛城。金镛城分为五座城,方圆千里,有金台五座,玉楼十二。在昆仑宫五楼、十二楼内,藏有昆吾剑,昆吾棍,昆吾刀,昆吾箭,昆吾锤,昆吾枪,昆吾斧,昆吾铲,昆吾戟……方师兄提到好多武器名称,弟子已记不全了,总之,皆人间罕见之兵刃,能取其中之一件,便可称霸武林,无人可与为敌!”
“哼,你们想去昆仑宫盗宝!”
“师父,弟子当时是被方师兄这些话把心说动了,故随其走出了地狱城,打算先去九井疏圃之池看看,然后再一同到昆仑宫去。”
“这么说,疏圃之池与昆仑宫,你们都去了!”
“这两处我们一处都未能去得成!方师兄带着我离开地狱城后,走了约摸二十多里路,遇到了两个人。”
“两个什么人?”
“一个是男的,脸孔墨黑,个子高大,傻乎乎的样子;另一个是女的,皮肤细嫩,长得象一朵花,手里握着一把明晃晃的宝剑。方师兄一见到那女的,就走不动了,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女的不放。”
“混帐东西,一点也没出息!”
“谁知,方师兄那发呆的样儿,被那少女发现了。当时,那少女距我们约有十丈,她在那里骂了起来,‘何处来的两个小贼,贼眼盯着你姑奶奶干甚?还不给我滚开!再不滚,别怪姑奶奶不客气了。’我见她在骂,怕惹出事来,劝方师兄赶快离开那里。可是,他不听我的话。”
“他不肯离开那里?”
“嗯,不肯离开倒也罢了,还对我说……”
“说什么?”
“他说这女的声音真好听,还想多听她骂几句哩!”
“不要脸的东西!”
“后来,方师兄还说了一些不堪入耳的话,都教那少女和那个黑大个听到了。这一下可不得了,那黑大个手里握着一根碗口粗的铁棍,大吼一声冲到了我们跟前,向我们泼口大骂,骂王八日的,骂狗娘养的,一边骂一边就将铁棍向方师兄扫去。当时,方师兄见黑大个的棍子拦腰扫来,一跃身子到了那少女的面前,我便与那黑火个交了手。”
“结果呢?”
“那黑大个威武有力,他那根大铁棍压得我透不过气来,结果没过三招,我便有些招架不住了。”
“方坤的情况如何?”
“方坤与那少女交手,情况更糟糕,三招内他就被那少女点了穴道。”
“咳,点了穴道,那少女不费力气便可把他擒住了!”
“对!我见方师兄被那少女擒了去,自己又不是黑大个的对手,只好逃回来报信。眼下,方师兄在人家手里,尚不知他如何遭遇,请师父速去找那二人,将方师兄救回地狱城,不然,怕他的性命难保!”
“姜信,你跟那黑大个交手时,可问过他的姓名,属何门派,居住何处?”
“没有来得及询问。”
“昆仑山范围这么大,若不知此二人之姓名、门派,以及居住之处,我们向哪里去寻找?”
“师父,这可怎么办?不过,弟子逃脱时,那黑大个在后追赶,也许会找到地狱城来。”
“哎,若是找到地狱城来,情况怕有些不妙!”
“师父,若是这二人真的来到地狱城,有你老人家,还有十位师兄,还怕斗不过他们二人?”
“若是就只一男一女前来问罪,那倒还好对付,可是,我们对人家的底细并不清楚,不知是何门派,你有师兄第十人,人家若是有更多的师兄弟呢?”
“这个……”“姜信,师父一再叮嘱你们在地狱城内苦练武功,没有我的许可不要出城,就是怕你们在外边招惹是非,给师父增添麻烦。这些日子,师父在九宫殿炼药,想在百日之后将药炼成,待有时机即赴中原报你师父杀身之仇,了结我一生之心愿。如今,眼看这毒药暗器再有一周便可大功告成,可是,你二人却又引来了这件麻烦事,实在令人感到可恼。你师兄方坤被那少女擒住,尚不知他死活如何。若那少女将方坤杀了,不来地狱城了,我必须待毒药暗器炼成之后方可去寻仇。若是此二人闯到此处,在地狱城内发生一场争斗,万一损坏了九宫殿内之炼药炉,岂非是功亏一篑,白费了师父的一番心血?”
冷面鬼姜信听了他师父王鹤飞的一番话,心中悔恨不已,言道:“弟子知错!”
王鹤飞道:“现在知错已晚,看来那二人不会善罢甘休,你快去通知大家前来此处,听我安排。”
“是!”冷面鬼应了一声,急忙去通知他那十位师兄。
第四十七章 一剑丧命魔君
冷面鬼姜信奉师父王鹤飞之命,去召集十位师兄,前来九宫殿保护炼药炉。姜信走后,王鹤飞出了九宫殿,把殿门关好,殿前殿后仔细查看了一番,他眼下最关心的便是这座炼药炉。不一会儿,冷面鬼姜信已和他的十位师兄一起来到了九宫殿门外。
王鹤飞见地狱城诸弟子已奉命前来,向他们谈了所发生的事情,安排众弟子在殿前殿后防守,保护九宫殿内的炼药炉。
王鹤飞刚向众弟子交待完毕,空中便传来了骂语:“小王八日的杂种,快快滚出来送死;不然,老子要抄了地狱城的王八窝!”
骂声中,从空中落下一男一女,正好落在九宫殿门前,那男子便是那黑大个子,那少女提着被点了穴道的方坤。
王鹤飞不想跟这二人争斗,怕事态扩大会影响自己去完成毒药暗器的炼制,故上前躬腰施了一礼,态度谦恭地对这二人言道:“二位豪侠光临,不胜荣幸!刚才我那两个不肯徒儿冒犯了二位,实乃老朽管教不严之过,尚乞二位见谅。”
王鹤飞的这几句话,将黑大个的满腔怒火消了一半。但是,跟黑大个同来的少女却在一旁笑道:“老前辈,你这个不肖徒儿刚才对我们不礼,被我擒了,你看如何处罚?”说着,她将手中提着的方坤往地上一丢。
王鹤飞强压住心头气恼,异常尴尬地一笑,回答道:“我这徒儿方坤,不听师言,私自走出地狱城,冒犯了二位,被你们擒住,此乃他自做自受;老朽听凭你们如何处理,不予过问。”
“那好,既然老前辈说了此话,我也就不客气了!此等轻薄之徒,留之有害,待我为你清理门户,除了这个不肖子!”那少女说罢此话,举剑便欲向方坤刺去。
“慢!”黄面鬼白艺在一旁见状,发了急,喝了一声。
少女收住剑,扭头见是黄面鬼在吆喝,问道:“你有何话要说!”
黄面鬼怒气冲冲地道:“你们是哪个门派的弟子,竟敢来这里杀我师弟!可知道我地狱城并非好惹,劝你快将宝剑收起。”
少女笑了笑,言道:“怎么,你不愿意?”
“对!”
“若我不依你呢?”
“哼,若你敢伤了我师弟一根毫毛,你们二位恐怕就难以走出这地狱城!”
“你有这么大的能耐?”
“有没有能耐,出手便知道。”
“你想出手,那好,让我二师兄先教训教训你!”
“你的二师兄?”黄面鬼怔了一下,笑道:“你是说这黑大个,看他那黑乎乎的样子,会有什么能耐,敢来教训我!”黑大个见王鹤飞态度谦恭,说话和气,本来他的气已消了一半,此时忽听到黄面鬼轻蔑自己的话,顿时又怒气填胸,厉声喝道:“王八日的,你说爷爷傻乎乎没本事,来,爷爷与你玩几招!”
“黑大个,玩几招就玩几招,我还能怕你!”黄面鬼说着便抖起红黑棍,欲与黑大个交手。
“白艺,你给我站住!”王鹤飞大喝一声。
黄面鬼听到师父喝声,只好止住脚步,站住不动。
吸血鬼善于观察师父之神色,在一旁道:“白艺师弟,刚才师父已有吩咐,不要再惹是生非,为师父多招麻烦,你为何又去惹这黑大个发怒?”
黄面鬼想不到吸血鬼也会责备他,心里更有气,嘟哝地道:“这二人到地狱城来摆威风,我确实是气不过!方师弟也不过是看了人家一眼,有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大胆!”王鹤飞听到黄面鬼在为自己辩理,怒喝一声,接着向黄面鬼训斥道:“为师的话你不听,还敢强嘴?你给我跪下!”
黄面鬼见师父动了肝火,吓破了胆,赶忙跪了下去,不敢再吭声了。
这时候,九宫殿顶忽然飘下三条人影。这三人轻功极好,飘下时竟一点声音也没有。
黑大个一见这三人来临,喜形于色。他迈开大步走到这三人跟前,向一老者行了个大礼,态度极为恭敬地言道:“师父,你老也来啦!”
那少女也来到了老者身旁,叫道:“师父,你老怎知道弟子与二师弟在这里?”“是你大师兄禀告了我。”
“大师兄他怎么知道我来这里了?”
老者道:“白雪,这些情况你不必详细去问了,现在,你快解开此人的穴道!”说着,他指了指躺在地上的方坤。
白雪迟疑地道:“师父,他……”
老者见白雪把话顿住,知道她不愿意放了这个被擒之人,解释道:“情况我都知道了。白雪,听师父的话,去把此人的穴道解了,让他们自己去处理吧!”
白雪听师父如此说,猜想师父这么做似有其用意,就不再说些什么,一伸手顿时将方坤身上的穴道解开了。
在场的地狱城诸弟子,当时并未看清楚白雪究是如何解开方坤身上穴道的。白雪的动作绝快,只见她才一伸手,方坤的身体就开始活动了。众人见此情状,莫不感到惊讶,顿时对这少女产生了一种恐惧的心理。
王鹤飞此时的恐惧心理,比他的那些徒儿还要多上几分。但王鹤飞倒不是害怕白雪,他是害怕白雪的师父,那位在白雪之后来到九宫殿前的老者。刚才王鹤飞所以听凭白雪如何去处理方坤,又那么怒斥黄面鬼,喝令黄面鬼跪下,其实,并非是出于他对弟子的严加管教,而是他发现了这位老者站在九宫殿的殿顶之上。王鹤飞一瞥见这老者在殿顶上,吓得魂灵儿差点飞出了窍,心想:来地狱城问罪的这黑大个和这少女准是老者的徒儿,若惹了他们就惹了这老者,那可是招来灾祸了。故此他不敢包庇徒儿方坤,他的斥骂黄面鬼实际上是做给这老者看的。原来这位老者就是隐居在昆仑山上号称一剑丧命君的怪剑客。这位异人的一些怪异的传说,王鹤飞早有所闻。有一次,王鹤飞在暗处曾见到这位怪剑客,出剑丧了昆仑山万魔洞的魔头陈西林,当时只见他一伸手一道白光象闪电般射出,顿时便丧了陈西林性命,手法之疾,令人瞠目结舌。陈西林的武功高于王鹤飞何止一筹,连陈西林都被他一剑丧命,王鹤飞怎敢去惹这位一剑丧命君,他对这位一剑丧命君可以说是闻风丧胆。现在,因方坤惹了白雪,白雪师兄妹前来问罪,连这一剑丧命君都到地狱城来了,王鹤飞又如何能不胆战心惊!因此,见这位一剑丧命君叫白雪将方坤身上的穴道解了,他不是感到轻松,而是忧心忡忡;心里仍猜不透一剑丧命君的葫芦里在卖什么药儿。但王鹤飞毕竟阅历丰富,老谋深算,虽心里在忧虑,但脸上却丝毫也未流露出来,见方坤身上的穴道已解开,大声喝道:“方坤,是这位长者开恩于你,还不跪下谢恩!”
师父的话,方坤岂敢不听,他顿时在一剑丧命君身前跪下。
接着,王鹤飞上前一步,向一剑丧命君躬身施了一礼,言道:“在下王鹤飞,不知你老驾到,有罪,有罪!”
被称为一剑丧命君的老者,瞅了王鹤飞一眼,问道:“你称我为老,可知道我是谁,晓得我的来历吗?”
“鹤飞不知。”
“不知就不必问。不过,我可以告诉你,我的外号是一剑丧命君怪剑客。”
“鹤飞记下了。”
“这是我的四个弟子,大弟子柳坤,外号跟风走;二弟子张磊,外号大傻子黑天神三弟子;杨超,外号千里顺风。耳;四弟子樊白雪,她是老朽的关门弟子,也是老朽干女儿,外号一剑无首女魔!”“好,好,这个外号太好了!”
“这个外号是老朽为她取的。我这干女儿,性格与我相似,谁要惹了她,脑袋就别想在颈上长着。”
“樊姑娘身手不凡,武技超群,谁也不敢惹她!”王鹤飞一直在察言观色,向一剑丧命君说着奉承的话。
一剑丧命君听着王鹤飞的奉承话,十分高兴,笑着道:“你所言不差,我这女儿武技超群,天下武林能胜过她的不多!”
“师父!”白雪在一旁叫道。
一剑丧命君扭头朝着白雪,问道:“白雪,有什么事?”
“师父,你刚才说谁都不敢惹我,他们这个弟子便惹了我,怎么办?”
一剑丧命君一怔,向王鹤飞问道:“你那个弟子叫什么名字?”
王鹤飞赶忙回答:“他叫方坤。”
一剑丧命君喊道:“方坤,你是怎么惹了我女儿的?”
方坤小心翼翼地回答道:“晚辈绝不敢去惹樊姑娘生气。”
白雪责问道:“你干嘛一双眼睛盯着我?”
方坤道:“方坤见到姑娘,还以为是仙人下凡了,故多望了姑娘几眼,没想到惹姑娘生了气。如今,甘愿受罚。”
“哼,甘愿受罚?……”白雪气犹未消,说着又想出手。
“不必了!”一剑丧命君止住了白雪,劝说道:“白雪,人家多望你几眼,是因为你长得美,把你当个仙女,这也没什么不是,算了吧!”
“师父!……”白雪欲言又止。一剑丧命君笑了笑,继续道:“白雪,你在昆仑山上长大,与外界没有接触,见到外人向你看几眼就接受不了,其实,只要不是有什么非礼行为,大可不必计较。你如今已十八岁了!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乃人之常情。今后,你总得有个归宿,若是用现在这样态度去对待男人,那就找不到一个如意郎君了。”说罢,他哈哈大笑。
白雪羞得满面通红,嘟哝地道:“师父,你真是!”
王鹤飞见此情状,趁机向方坤喝道:“方坤,还不向老前辈和樊姑娘谢罪!”
笑面鬼方坤赶忙跪在地上,向一剑丧命君叩首,言道:“谢老前辈开恩!”
一剑丧命君道:“不必啦!”
方坤又向白雪叩首,言道:“谢樊姑娘宽恕!”
白雪道:“我是遵师父之命,你不要谢我!”
一剑丧命君道:“这件事就这么结束吧!”接着,他向王鹤飞问道:“昆仑山上门派甚多,我们因得到了昆吾剑和昆吾棍,便称为昆吾派,你们呢?”
王鹤飞道:“我的先祖在昆仑山地狱洞中潜练武功,因而,创地狱城派。我们地狱城派虽与贵派皆在昆仑山潜练武功,但过去从未有过交往。今日若不是发生方坤之事,恐怕仍无缘与老前辈一见。”
白雪在一旁听到此话,心里又不高兴,言道:“如此说来,方坤倒是有功的了?”
王鹤飞赶忙道:“樊姑娘息怒!现在,当着你师父之面,我向你言明,从今日起罚方坤在地狱洞中面壁十年,十年内决不许他出洞一步。”白雪道:“丑话说到头里,若方坤下次再被我碰上,我这昆吾剑决不留情!”
王鹤飞道:“若十年之内方坤被你见到,听凭姑娘如何发落。”
・・・・・
这是三个月前发生在地狱城的一件事,王鹤飞将这件事的经过详细地向阎震作了叙述。
王鹤飞在叙述这件事时仍心有余悸,但是,新任掌门人阎震听到王鹤飞的叙述后,却认为这件事让地狱城蒙上了羞耻,暗自责怪师兄王鹤飞胆小怕事。他心里想道:趁那一剑丧命君未来此处,何不让这二人尝尝我的厉害,如今也可解解三个月前的耻辱,显一显地狱城之威风!
阎震在暗自作了一番盘算后,向黑大个与少女走了过去,冷笑了一声言道:“三个月前,你们到地狱城去闹事,如今又来这里挑衅,别以为仗着你师父之势,就可以把我们地狱派不放在眼里,今日我可要管教管教你们!”
白雪听到此话,怒不可遏,真想向阎震回话,却听师兄张磊已嚷了起来。
“狗日的,你说我们仗师父之势,实话跟你说,师父他已含恨去世了,你敢对我们怎么样?”
王鹤飞在一旁听到一剑丧命君去世了,吃了一惊,急着问道:“你师父真的去世了么,丧在谁人之手?”
“那还能假!师父他是……”
“师兄!”白雪打断了张磊的话,将此事扯开:“我师父听到你们从昆仑山进了中原……”
王鹤飞一怔,赶忙问:“你师父听到我们进了中原,他是听何人说的?”
白雪故意将话扯远:“我师父在昆仑山见到了他的仇人……”
“老色鬼谢玉。他与谢玉何仇?”
“听师父说,当年谢玉是一个无恶不作的淫贼,我师娘被这个淫贼所占,师父为此与谢玉交手争斗,结果败在谢玉之手。师父为报此仇到昆仑山拜师学艺,但未为昆仑派所收。后来,师父在昆仑觅一处隐身,苦心潜练,终于领悟武功之真谛,创一自己之门派。转眼数十年过去,一个月前,师父在外出时忽遇到了谢玉,二人在昆仑山上交手,斗了有一个时辰,谢玉敌不过我师父逃脱而去。我师父追谢玉追到了地狱城,这才知道你们这一伙进入中原助魏忠贤作恶,欲与达摩剑盟为敌。师父得此讯后,立即带领我们师兄弟四人下了昆仑山,找谢玉了结旧恨,也打算助达摩剑盟铲除魏忠贤那一帮奸恶之徒!”
白雪说了这番话,其中有真有假,目的是不让王鹤飞知道真情。但王鹤飞对白雪的话却深信不疑。
“我们到中原助魏忠贤,这些事你师父究竟是听谁说的?”王鹤飞又追问道。
“一个隐身于九井的老尼。”
“此老尼是谁?”
“我也不知道这老尼是谁,只听到我师父说,这老尼与地狱城有些怨恨。”
王鹤飞听到此语,蓦地想起一个人来,不由地身子凉了半截,吓得说不出话来。
第四十八章 黑煞神
王鹤飞听到一剑无首樊白雪提到九井处有一老尼,突然想起了一人,顿时身子凉了半截,再也说不出话来。
到底为何?王鹤飞不语,何人知晓?
这位老尼虽是樊白雪提起,其实,她也不知这老尼与王鹤飞究竟有何怨恨。此刻她见王鹤飞的面色突变,虽然不知内情,却也料想到王鹤飞心中有鬼,对这位老尼十分畏惧,因而,又问道:“王鹤飞,我所说的可对?”
“不……不……”
“怎么,没有这回事么?”
“有……有……不……那老尼绝……绝不会……活……活在……人世了……”
“此话从何说起?”
“这……这……”
王鹤飞正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这时候万佛堂大殿顶上却传来了一连串凄厉刺耳的笑声。笑声中,一朵白云飘落在万佛堂院内。
“王鹤飞!”一声凄厉的喊叫。
王鹤飞向来人悄悄觑了一眼,顿时大惊失色。
“采花鬼,你还认识老娘吗?”王鹤飞垂下头来,不敢言语。
“说话呀,你怎么变了个哑巴了?”
“沈……”王鹤飞才出口一个“沈”字,“嗖”地一声,身子弹起,腾在半空,宛如那天际流星,向对面山头飞掠而去,刹时间已不见踪影。
“采花鬼,你往哪里逃!”白衣老尼喊了一声,顿时似一朵白云驰向王鹤飞逃去的方向。
节外生枝,半途中杀出了一个白衣老尼,吓得王鹤飞拼命奔逃。
众人睹此情景,莫不心里明白,知道王鹤飞与这老尼结怨极深。对这二人之恩怨,虽不晓详情,但听到那老尼骂王鹤飞是采花鬼,也就不难知晓王鹤飞以往的行为,并猜想到那老尼以往必是受了王鹤飞之害。
大傻子黑天神张磊,在一旁骂道:“这老王八日的,原来他也是个淫棍!”
白雪在一旁道:“师兄,上梁不正下梁歪,他那个弟子方坤也是个小淫贼!”
张磊道:“对,是个小淫贼!”
白雪道:“师兄,你去把那小淫贼除了,给师妹解恨。”
“好!”傻子张磊最听白雪的话,听到白雪要他去把方坤除了,喊了一声“好”,便一抖手中之昆吾棍,向方坤拦腰扫去。
笑面鬼方坤知道这傻子有股神力,见一棍扫来,吃惊不小。他赶忙一按手中的红黑棍的暗器机关,趁那一团火球从棍中射出,陡地拔身而起,仗着自己轻功高强,掠出了院子。
傻子张磊一棍扫去扑了空,忽见有一团火球向自己射来,抖棍欲去扑打那团火球。
“大个子,别动!”
地煞星王泰见张磊欲去扑打那团火球,吃惊地喊了一声。接着,他赶忙出手发掌,发出了一股强大的掌风,推得那火球在张磊面前拐了方向。
傻子张磊不明事由,听到喊声扭头一看,见站着一个身高不到四尺的矮子,但却不明白这矮子为何叫喊,待见到这矮子发出一股掌风将火球推得拐了方向,心里老大的不高兴。因而,他没有向王泰表示感谢,却向王泰责问道:“谁让你把那火球打跑,你是不是小看了我?若是那玩意儿叫我的大棍碰上,还不砸个稀巴烂!”
王泰知道张磊是个浑人,笑了笑,没有回答。
谁知,王泰这一笑,那大个子更恼火了,怒吼道:“小矮子,你笑什么?笑我砸不了那个火球吗?”
王泰听到这话,本想回答,可是见到张磊那傻乎乎的样子,忍耐不住又笑了,笑得说不出话来。
张磊见王泰仍在笑,更是火冒三丈,只听到“哐当”的一声,他将那根昆吾棍抛落在地上。
这 “哐当” 一声响,倒是将王泰的笑声止住了。
“大个子,你的棍儿不要了?”王泰问道。
“不是不要了,是想跟你打个赌。”
“打个什么赌?”
“矮子,我见你这么狂妄,冲着我笑,准是小看了我,想让你知道一下我这棍子的分量。来来来!你来试一下,看能不能搬得动这根棍子。若搬不动,你做我的干儿子。”
“若我将这根棍子提起来呢?”“你若提起这根棍子,我喊你一声大哥!”
傻子张磊此话道出,院内诸人莫不笑出声来,竟忘记了此时此地相互仍处对峙局面,一场生死搏斗犹未结束。大家都想看一看这场打赌,看一个八尺多高的黑脸大汉与一个不到四尺的黄脸矮子如何较量。
在院子里这些人中,只有阎震另有心计,他见到傻子张磊与王泰发生纠纷,暗自高兴。张磊与王泰,其实都是地狱城的仇人,阎震早就想向这二人出手,如今见这二人相互斗了起来,他倒想看看这二人的武功究竟如何,好心中有数。同时,阎震更希望,这来自昆仑山的师兄妹能与达摩剑盟的人发生一场冲突,两派相互残杀,自己便可“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由于阎震有这样的心思,所以他站在那里沉默不语,袖手旁观。
院子里此时还有一人也沉默不语,那就是樊白雪。白雪在牵挂着赵青龙,她不知道赵青龙现在何处,心里老惦记着,却又不便向他人询问。白雪也担心着罗辉的下落,罗辉被三师兄杨超劫走了,虽然大师兄柳坤已追赶杨超去了,但还不知结果如何。这件事也牵连到昆吾派与达摩剑盟的关系,白雪不能不关心。由于白雪牵挂着这些事,心事重重,也就不过问二师兄张磊与王泰打赌的事了,若不然,她会出面阻止的。
除了这二人之外,其他的人都在议论着这场可笑的打赌,院子里笑语喧哗。这时,只见王泰向大傻子张磊喊了一声:“大个子弟弟!”
大傻子听到王泰喊他弟弟,不由一怔,急忙道:“我们还没比试,你怎么喊我大个子弟弟?”
王泰强忍住笑声,回答道:“反正总是我胜,先喊一声也不要紧。”
“总是你胜?我不相信。”
“你若不信,就把棍子投过来!”
“把棍子投给你?”
“对!你把棍子投过来,我使几招给你看看。”
“不行!”
“为什么?”
“若投过去,说不定把你脑袋砸了。矮子,我并不想伤害你,若是你真的不服气,你就走过来将这根棍子从地上提起来,只要你能提起这根棍子,我便服气了,叫我干什么都可以。”
“此话当真?”
“决不反悔。”
“我叫你把地狱城这些鬼怪一个个都打他个稀巴烂!”
“这个容易,用不着棍子,我一掌就把这些王八日的打个稀巴烂。”
阎震在一旁听到此话,大动肝火,但他仍想坐山观虎斗,强忍住了。
王泰听到大傻子此话,却是心中大喜。不知为何,地煞星对这个大傻子越来越产生好感,觉得大傻子那一股傻劲很合自己的性格,以后可以跟他成为气味相投的好友。但是,眼下仍不能把问题向大傻子说清楚,自己若不露一手给大傻子看看,是不会让他心服口服的。
“喂,矮子,敢不敢来试试?”大傻子见王泰不语,在那边叫喊。
“大个子弟弟,我就来!”王泰回答了一句。这句话刚落音,王泰已凝运金刚神功闪身而出,疾快跃到了张磊跟前,一抖手就抓住了那根丢在地上的昆吾棍。
“小心,别扭了筋!”大傻子喊道。
“闪开!”地煞星王泰大喝一声,双手抓住昆吾棍,运全身的功力,凝聚金刚神力于左右手腕上,陡地将这根大棍举了起来。
这一下,把院子内的诸人都惊呆了。乐得大傻子张磊拍起手来,高声道:“矮子哥,我算服了!”
然而,在院内诸人尚在为王泰这一举感到惊讶时,王泰却已使出了“哪吒闹海万里游”之招式,舞起了阴阳拐脚僧授予他的少林棍法。霎时间,万佛堂院内,风声呼呼,只见地煞星王泰棍打连环,棍打穿花;迎门棍就地狮子滚绣球,李天王托塔云中立,哪吒闹海浪里游;搅海棍恶龙翻身死,劈山棍石裂猛虎吼;长蛇棍如入无人境,顶天棍神鬼脸色愁;前八棍风雷震动,后八棍斗转星移;盘龙棍珍珠点地,抱月棍老君参禅;护身棍随身乱转,得胜棍妙法无边;他一招紧接一招,将三十六棍一气呵成。
众人见地煞星王泰身躯不到四尺,竟把丈二的大铁棍舞得风雨不透,招数接连不断,变化莫测,无不暗自赞叹。
大傻子张磊高兴地叫道:“小个子大哥,把棍子还我,让我也舞几招与你看看。”
王泰将棍子递与张磊,一边道:“大个子,你不必舞几招与我看了,留下些力气去掳地狱城的恶鬼吧!”
“好!”
大傻子张磊应了一声“好”,就抖动了手中的昆吾棍,向地狱城掌门人阎震捣去。阎震见大傻子抖棍陡地向自己击来,来不及多想,疾快闪身避开了这一棍。
大傻子张磊见自己这一棍扑了空,让阎震闪开了,气得七窍生烟,象一头疯了的狮子猛扑过去,二话没说,抖棍向阎震拦腰扫去。
阎震确是不凡,虽然他的剑已被狂风卷去,此刻只是赤手空拳,但他身子轻如狸猫,迅似狡兔,灵若猿猴,当大傻子这一棍拦腰扫来时,他一闪身又避开了。更令人感到惊异的是,就在他闪身时,不知他是如何出手,也不知他用了什么手法,刹那间竟点了大傻子的穴道,大傻子那一根昆吾棍也到了他的手中。
大傻子被阎震点了穴道,呆呆地象个木头人一样站在那里,一动不动。阎震心毒手辣,抖棍欲捣大傻子的前心。眼看大傻子顷刻便要命丧棍下。但是,正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听到“当”地一声,一把宝剑把阎震手中的昆吾棍架开,救了大傻子之命。
阎震见有人一剑架开了他手中的棍子,心里十分恼怒,眼里闪露出了凶光。但他扭头一看,看到挥剑的是樊白雪,却又露出了笑容,轻浮地说道:“小美人,只要你应下一个条件,阎爷便将这黑大个的穴道解开,放了他。”
白雪道:“应下什么条件?”
阎震笑了笑,言道:“给我做个老婆。”
“混帐东西,你敢对姑娘如此无礼!看剑——”白雪这一声“看剑”才出口,便一剑向阎震心窝刺去。
阎震见白雪陡地一剑刺来,竟未闪身避开,他举起了昆吾棍去硬接这一剑。“铮”地一声,一道白光划空,白雪手中之剑被阊震一棍打飞了。
白雪倒退了三丈,手腕麻木,面有惊恐之色。
阖震哈哈大笑。
一条人影骤然地腾空而起,此人便是蒋奇,他将白雪脱手而飞的昆吾剑抓到手里。
阎震见蒋奇腾空抓剑,且不理会,他急着要去点白雪的穴道。但是,就在阎震伸出手来去点白雪的穴道时,胡玉凤陡地闪出,一抖拂尘往阎震的手扫去。
闾震见拂尘扫来,疾快将手收回,使起了昆吾棍,一招“泰山压顶”,对准了胡玉凤的头顶,一棍击了下来。
胡玉凤抖拂尘,喊了一声:“开!”
阎震心里暗笑:“你开不了!”谁知胡玉凤的拂尘扫到阎震棍上,阎震只觉得手中之棍竟不听自己的使唤,难以再击到胡玉凤的头顶上了。
这一来,间震始知道胡玉凤的内功深厚,不敢再轻视了。他赶忙将棍抽回,另使一招“横断华山”。
胡玉凤刚使出了一招“四两挑千斤”,甩拂尘架开了阎震朝她头顶击下来的大棍,还没有稳住身子,突见阎震又将棍拦腰横扫过来,她想躲闪已来不及了。胡玉凤正在危急之际,忽见一道赤光闪过,一条带子缠住了阎震手中的昆吾棍,将横扫过来的这根大棍拉向一旁。
阎震见用一条带子缠住棍子的不是别人,正是那地煞星王泰,怒不可遏。他右手腕使劲,昆吾棍抖起,大喝了一声:“小子上天!”
这一喝,只见王泰陡地被甩上了半空。
第四十九章 瞬息万变
地狱城掌门阎震,眨眼间打败大傻子黑天神张磊、一剑无首樊白雪、老尼胡玉凤三个高手,现在又将王泰抛向半空,顿长了地狱城的威风。
冷面鬼姜信见状,心想:三个月前的耻辱,此时不报更待何时?他趁机抖黑红棍去袭击被阎震点了穴道的大傻子。
鬼见愁余少卿闪身出手,用掌力发出了一股强风,挡住了冷面鬼姜信。
姜信被掌风挡住,难以逼近大傻子,只好跟迎面而来的鬼见愁交手。
鬼见愁论功夫要高冷面鬼一筹,但因他赤手空拳,又要护住被点中了穴道的大傻子,对付冷面鬼的红黑棍却也有些吃力。
二人交手几招,不分上下。
地狱城的掌门阎震将王泰扔走后,抓住眼下的有利时机,弹身扑向一剑无首樊白雪。
一剑无首樊白雪,此时是赤手空拳,她连躲了阎震的两招绝杀,毫无还手之力。
老尼胡玉凤本想前往解救樊白雪,怎奈她正被地狱城的二鬼围住了,正在交手,脱不了身。神偷手蒋奇从空中抓住昆吾剑后,见樊危急,赶忙扑身相救。
樊白雪与神偷手蒋奇二人合斗阎震。
燕云飞负伤后一直躺在院子里休息,此时毒气已解,也站起身来持剑扑向了阎震。
三人合斗阎震,却只打成平手。
白面书生苏玉身上所受之毒未解,眼见众人拚斗,自己却不能出手相助,心里十分焦急。
万佛堂院内,阴风飒飒,杀声震耳,剑光棍影,玄怪莫测。
地狱城的掌门阎震力战三人,此刻已占了上风。
一剑无首樊白雪因担心大傻子的安危,分散了一下心,被阎震出手击了一掌,“哇”地一声,吐出了紫血一块,顿时倒下,昏迷过去。
燕云飞虽已将身子上所受之毒解去,但仍甚虚弱,交手几招后,已渐感不支。
神偷手蒋奇功力较弱,只是靠灵活的身法与阎震周旋。此时,樊白雪已被阎震击倒,燕云飞又渐不支,他心里万分焦急。
阎震见此状,心中暗喜,认为取胜时机已经到来,他右手出棍,左手出掌,猛吼一声:“拿命过来!”吼声如雷,棍、掌齐出,击向了燕云飞与神偷手蒋奇。
眼看燕云飞与蒋奇将在这棍、掌之下为阎震击毙。
葛地——
一道白光从空中掠下,“唰”地闪进了大院。
“当”地一声,阎震手中的昆吾棍脱手而飞。阖震倒退了八步,背靠在院墙上,手腕麻木,虎口疼痛。这突如其来的袭击,惊得他目瞪口呆。
地煞星王泰被阎震扔向半空,掉下来后受到些轻伤。他休息了一会,此时正好返回万佛堂院子,当他从殿顶飞落下来时,见一道白光闪了一下,“嗖”地一声,阎震手中的昆吾棍脱手而飞,却也惊愣了一下,待他看清了来人,惊喜道:“大哥!你来得正是时候。”
院内诸人听到王泰这声喊叫,顿时纷纷跳出圈子,停止了交手。
“大哥!”王泰又喊道,“你快出手呀,这王八日的是地狱城掌门人,心狠手毒,我们都吃了他的亏,差点丢了性命。”
“五弟!”赵青龙喊了一声,仍站在那里观望着。
“大哥,你若再不出手,五弟可要跟这王八日的拚了!”说着,王泰便要抖手出掌,打算扑向阎震。
“慢!”赵青龙喝道。
赵青龙从京师返回万佛堂后,见到院子里的情景,知道这里已发生了一场惊心动魄的搏斗。他心里想:这场搏斗显然和魏忠贤出京有密切关系。魏忠贤于今日出京,这些邪恶之徒来到万佛堂与达摩剑盟豪侠为敌,毫无疑问是受侯国兴、魏良新的指使,目的是不让达摩剑盟的豪侠在中途去拦截魏忠贤和客氏。此刻,赵青龙在院子内见到这伙邪恶之徒,心里是十分恼怒的。那么,他为什么迟迟不出手,而且,还喝住了王泰不让出手呢?这与他的称号“忠义侠”有关,也表现了他的忠厚性格,侠义心肠。他见到阎震受到那一下袭击后,退向院墙,眼下仍处在惊愕的心态中,觉得于此时出手击毙对方,乃趁人之危,这是侠义之士所不为的。
王泰不解赵青龙的心思,可是急了,嚷道:“大哥,不能等了!孟老爷子还在山头上跟一个叫张月明的老混蛋比试内功呢,你赶快将这小子收拾掉,我们一起去山头上看看胜负如何。”
赵青龙听到孟凡通在山头与人比试内功,尚不知胜负如何,心里也发了急,忙问:“孟老爷子也来了?”
“来了!”王泰应了一声,又道:“大哥,你还等什么?二哥二嫂挨了毒掌,眼下毒性未解还躺在那里;昆仑山那位黑大个兄弟被这小子点了穴,差点丧了命;还有位樊白雪姑娘,她前来帮助咱们,也被这小子击了一毒掌,尚不知死活如何!”
“你说什么?”赵青龙听到樊白雪也挨了毒掌,怕自己听错了,追问了一句。
“大哥,你自己去看看吧!”王泰回答道。
赵青龙听到王泰的话,迅速回头一看,看到白面书生苏玉、雪莲子、樊白雪三人都躺在地上。三人中,樊白雪受毒最深,她脸色腊黄,嘴角淌有紫血,内脏受伤不轻,时有丧命之危。赵青龙睹此情状,慌忙从身上掏出解毒治伤丹药,走过去将丹药交与了胡玉凤,一边言道:“胡师太,烦你老将这丹药与他们服下。”
这一切,都看在阎震的眼里。此时,阎震已从惊愣中清醒过来,知道来人便是达摩剑盟盟主赵青龙。按说赵青龙刚才碰飞了阎震手中的昆吾棍,阎震已尝到了赵青龙的厉害,他若是识时务的话,此时便该溜走。然而,阎震自恃身怀绝技,且又有旁门左道之术,虽然被赵青龙碰飞手中之棍,却认为是突然偷袭,自己未及防备之故,而并非赵青龙的武功高出自己一筹。不仅如此,阎震还认为若把赵青龙击毙,自己便可名震武林,成为天下第一高手。因此,他在清醒过来后,不但没有溜走,而且还在等待着与赵青龙一场决斗。但这时候他也观望着,想看一看赵青龙如何出手。
趁阎震仍呆呆地站在院墙跟前,王泰闪身到了大傻子张磊身旁,出手解了大傻子之穴道。然后,他一纵身,呼的飞到了万佛堂的殿顶上。
大傻子对阎震恨极了,正好那根被赵青龙在阎震手中碰飞的昆吾棍飞落在地上,当他的穴道被王泰才解开,就拾起了这棍子向阎震扑去。
阎震呆呆地站在院墙跟前,忽见大傻子持棍扑向自己,他知道大傻子发了傻劲,这一棍扫来势不可挡,疾快向一旁闪过。
大傻子向阎震猛扑过去,这一棍使足了他浑身之气力,阎震将身子闪开,他却难以止住脚步了,猛一冲,昆吾棍直冲到院墙上。
“崩”地一声巨响,万佛堂的院墙被大傻子的棍子击倒了一大截。
好一个阎震,身法疾快无比,就在大傻子一棍撞倒院墙还未转身之际,他已纵身到了大傻子身后,突然挥掌朝大傻子后背击去。
这一掌阉震用了九成的功力,若是击在大傻子后背上,怕是五脏六腑也会顿时击碎,大傻子的一条命当然是难保的了。
眼看着大傻子将要丧在阎震之手,赵青龙岂能坐视不救?说时迟那时快,他看到阎震一掌向大傻子后背击去,迅即伸出手来,运用达摩混元真功,从掌心发出了一缕劲风,想用这缕劲风去点阎震的穴道。
阎震内功深厚,听觉特别灵敏,发觉有一缕劲风袭来,急忙将击向大傻子后背之手收回,陡地转身向赵青龙反击一掌。
赵青龙见阎震反击一掌,掌心果然逼出一股黑气,知是巨毒,阎震确非善良之辈,顿生杀机。
地煞星王泰在殿顶上叫道:“大哥,这小子手上有毒,得小心!”
赵青龙抬头向殿顶上问道:“五弟上去于甚?”
王泰回答道:“殿顶上还有位郭大侠,他双目失明,受了重伤,我上来照看他。”说着,他便向大傻子张磊喊道:“黑大个老弟,你快上来帮我!”
大傻子还想向阎震再次出手,听到王泰叫喊,犹豫不决。
王泰见大傻子站在那里不动,又喊道:“黑大个老弟,快上来吧!你不是说要由我调遣吗?”
大傻子听到此话,不再犹豫了,提着昆吾棍,拔身而起,跃上了万佛堂的殿顶。
大傻子那一击虽然被阎震避开了,但他仍在提防着大傻子再次袭击。此时,阎震见大傻子上了殿顶,不用去提防这个黑大个的袭击了,更觉得自己有把握去对付赵青龙。他对赵青龙阴笑了一声,言道:“我只说达摩剑盟盟主是个什么了不起的人物,哪知道你只有些靠背后偷袭的本事!”
“胡说!我靠什么背后偷袭?”“我在力斗三人时,你突然降落院内,趁我不备之时,将我手中的棍子架飞,这是不是偷袭?”
“我若不将你的棍子架飞,你便要向他们二人下毒手了。实话告诉你,当时,我只是将你棍子架飞,并未一掌击向你的后背,这就说明我不想伤害你。”
“刚才你发出一缕内功,击向我的后背,这算不算偷袭行为?”
“我发出一缕内功去点你的穴道,那是因为要阻止你用毒掌击人。”
“偷点穴道不就是偷袭行为吗?”
“点了穴道不会丧人性命,如果你愿意改邪归正,我立即便可将穴道解开。可是你呢,任意出毒掌伤人,让对手身中巨毒,甚至顿时便丧失性命。这种在暗中使毒之行为,为江湖武林所不齿,你倒反而责问别人背后偷袭,难道一点也不知道羞耻吗?”
“这个……”阎震语塞。
赵青龙接着道:“你也是一派的掌门人,待人处事应光明磊落,不要自己暗中使毒掌伤人。你若是想跟我比试一下武技,尽可划出个道儿来分个胜负,不要尽在考虑阴险卑劣的手段。”
“盟主想划个道儿,与我比试武技,决一胜负吗?”
“这样最好!”
“为什么呢?”
“比试武功,目的只是分出个胜负,分出胜负后便可了结,若是二人交手拚杀,难免伤人性命,那就结怨更深了。”
“好,我就依你,与你划个道儿,但不知如何划法?”“你看呢?”
“依我之见,这次比试,如你胜了我,我地獄城诸人僅党你如何处置!但若是我胜了你,你和飞刀灵猫都要任凭蕃来惩罚,以报地獄城之血海深仇,此其一;其二,交出玉泰,我们要报杀害师兄谢玉之仇;其三,这个奭白雪,我要把她带回地狱城做我的妻子。”
赵青龙冷静地回答道:“你还有什么道几乎没有?”
“还有更重要一条,若我胜了你,你必须将达摩剑盟诸人招集在一处,让我一一废了他们的功夫,令他们永高江前。”
“于嘛要这样?”
“为了魏千岁的安全!”
“对!不过,你不会胜了我。”
“你刚才说,若是我胜了你,地狱城诸人都是由我如何去处置,是不是这样?”
“胜负要在变手之后才可分出,现在我们尚未变手,怎能断定我胜不了你!”
“不,我胸有成竹!”地献城掌门人傲然瞋视地答道。
第五十章 金刚掌
达摩剑盟盟主忠义侠赵青龙,见到地狱城掌门阎震那种咄咄逼人,狂妄不可一世的态度,以及助纣为虐,为虎作伥的奸恶之心,是极其气愤的,恨不得马上就毙了这个江湖的败类。但是赵青龙毕竟是赵青龙,他的为人光明磊落,崇尚信义,既然答应了与阎震比试武技,那就要遵守诺言,决不会搞突然袭击;同时,他一向虚怀若谷,虽然被人家称为天下第一剑,自己却未目空一切,面对着眼前这个敌手,思想上并未予以低估的。赵青龙认为,这位地狱城的掌门人能力胜众多高手,击败胡玉凤、樊白雪诸人,那就足可说明他的武功已达上乘,决非等闲之辈。因此,尽管阎震是那么蛮横无礼,盛气凌人,赵青龙仍是以十分冷静的态度去对待这个敌手,心中虽也恼怒,却未形之于色。
地狱城掌门人阎震确是不可低估,他不但身怀地狱城一派所传的全部绝技,还曾另拜一异人为师,学了更为凶恶毒辣的旁门邪道之技。
他的那位师父隐身于大翻山,姓王名俊,诨号九头蛇。
大翻山,层峦叠嶂,峥嵘突兀,林木葱郁,云雾缥缈,乃毒蛇猛兽出没之地。隐身于大翻山的王俊,其父母亦是邪恶之徒,生下王俊后,因其相貌俊美,故取名为“俊”。这王俊,年轻时面如美玉,唇似丹朱,两道秀眉,一双俊眼,确是仪表非凡。但他仗着父母是当地一霸,且又自幼练了武功,助长了他那飞扬拔扈的性格,举动恣肆横暴。到了十八岁时,他已身怀武功绝技,若能走上正道,亦可成为武林中受人称赞的豪侠之士,但他生性风流,和他父母一样成为采花的淫贼,而其手段之毒辣,连他的父母也望尘莫及。他一夜可作三个案,在三个案中竟丧了五人的性命。他到处采花,先强行奸污,然后把受其奸污之女子剖腹,其鬼蜮伎俩,真可谓愈出愈奇,令人闻之发指。诸如此类之事,不胜枚举。由于他作恶多端,终于受到江湖侠义之士的惩处,在一场拚斗中,他的父母丧了性命,王俊自己也差一点把命丢了。
王俊为报此仇,外出投师学艺,得逢旁门左道之士,练成了蛇毒掌之绝技,还研练了多种毒药暗器。这种蛇毒掌的功夫极为厉害,挨掌后不到一个时辰便要毙命,后来有好些武林侠义之士都惨遭他的毒手。
此话说来已是七十年前的事了。那时,王俊由于心狠手毒,且又身怀绝技,干了不少别人不敢干的坏事,在江湖上可以说是恶名远扬,九头蛇王俊这个名字令人闻之而色变。
飞刀灵猫海波那时已是名震天下的剑客,他闻说王俊作恶多端,前往寻访,欲为民除害。飞刀灵猫找到王俊后,因王俊不听劝说,二人交了手。斗了四个招数,王俊抵挡不住便寻机脱逃。飞刀灵猫欲除此害,见王俊逃脱,尾随其后而不欲舍弃。王俊见飞刀灵猫在后赶来,发出了毒药暗器,想击中敌手败中取胜。飞刀灵猫最恼恨江湖中人以毒药暗器伤人,见王俊使用暗器,纵身一跃到了王俊身后,紧接着怒吼一声,挥剑劈去。
九头蛇王俊怎能是飞刀灵猫的对手?他施放暗器的手犹未抽回,正好被飞刀灵猫一剑劈去。
飞刀灵猫不让这个邪恶之徒逃脱,出手点了王俊的穴道。此时,飞刀灵猫欲除此江湖之祸害,易如反掌。但由于王俊的苦苦哀求,并向天发誓从此洗心革面,改邪归正,飞刀灵猫一向以仁慈为怀,便手下留情,饶了王俊一命。
九头蛇王俊真的能改邪归正吗?常言道,江出易改,本性难移,他那邪恶的本性是改变不了的。但吃了这次苦头后,便从此就隐身在大翻山的一个深洞内,没有再在江湖上出现了。六十年来,他在这深洞中潜练内功,并研练蛇毒掌、九蛇齐舞剑法等绝技,目的仍在于要报削手之仇。不杀了飞刀灵猫海波,他是不会甘心的。
阎震为地狱城派之弟子,虽已掌握了这一派全部的武功绝技,但他并不满足,总想吸收其它门派的武功来充实自己。阎震野心勃勃,他认为,只有吸收众家之长,融会贯通,才能独创一门功夫,使地狱城派的武功有所发展。到那时候,地狱城派在江湖武林所向无敌,他自己也就威名震天下了。正是在这种思想的支配下,他离开了昆仑山到处寻师访友,后来在大翻山遇到了王俊。
物以类聚,九头蛇王俊见阎震与自己气味相投,且已有一定根基,便收下他作为徒弟,将自己六十年来所练之武功绝技传授与他。
转眼十年过去,阎震在大翻山已将王俊所传之武功绝技一一学到了手,九头毒蛇掌功能运用自如,飞剑幻影之术也得心应手。十年前,阎震离开昆仑山时,王鹤飞曾与他有约,十年后回昆仑时,由他接任地狱城之掌门人。如今,他在大翻山已度过了十个寒暑,王俊的武技他又全部学到了手,该是返回昆仑的时候了。阎震在作了一番考虑后,向王俊提出了下山的请求。
九头蛇玉俊见阎震提出下山要求,并未阻拦。在师徒分手的前夕,王俊这才将自己与飞刀灵猫结仇的那件往事跟阎震说了,叮嘱阎震下山后要为他报削手之仇。在谈起这件往事时,王俊还告诉阎震,飞刀灵猫海波目前犹在人间,并将达摩剑盟及赵青龙的情况都作了一些介绍。阎震听了这番话后向王俊表示,待他返地狱城当了掌门人后,立即前往中原寻访飞刀灵猫海波与赵青龙以报师父之仇,待将此二人除了后即返回大翻山报讯。但王俊却告诉他,这次下山后不必重返大翻山了,因为王俊自己不久也要下山到中原寻访飞刀灵猫报仇,了结此事后便不打算再回来了。阎震问王俊:“今后弟子到何处与师父相见呢?”王俊道:“我们在飞刀灵猫的坟上相见!”阎震听到王俊此语,知道师父这次是准备与飞刀灵猫一死相拚了!当即向王俊拜了三拜,与师父告别。王俊把阎震送了好长一段路程,师徒俩依依不舍,分手时九头蛇还送了阎震一个外号——九尾蛇。
九尾蛇阎震离开大翻山回到地狱城后便接替王鹤飞任了掌门人,成了地狱城的城主。其实,王鹤飞早就想卸下这个担子了,一是他与张月明有矛盾,二是他在江湖上结怨甚多,尤其是隐身于昆仑九井的那个白衣老尼,数十年来一直想找他报仇,令他担惊受怕。因此,王鹤飞盼望着早日将掌门这个座位让与阎震来坐。白衣老尼与王鹤飞之间的恩怨,除了阎震,恐怕没有第二个人知道了。如今,那个白衣老尼已追赶王鹤飞去了,这二人离开万佛堂居,究在何处呢?眼下还没有人知其下落。
这部《达摩棍》,书中所涉及的人物众多,每个人物都有其不平凡的经历,将这众多人物的不平凡经历组在一起,确是错综复杂,头绪纷繁。作者一支秃笔,实难一下子都交待清楚。刚才由于介绍阎震的经历,引出了大翻山那一大段话来,又还提到王鹤飞与白衣老尼不知下落如何。其实,本书还有好多事没有写出结果如何,还有好些人未交待出他们的下落。那些事情发展的结果,以及那些人物的下落,都是读者所关心的,但也是达摩剑盟诸豪侠当时正惦念着的问题。这里,我们不妨重提一下:
(一)飞刀灵猫海波眼下的伤势如何?
(二)海波受一力珠之伤后,陈宝、洪峰二人去昆仑寻找解药,结果如何?
(王)孔圣去昆仑九井找一异叟索取一力珠之解药,那异叟是谁,会不会将解药交与孔圣?
(四)罗辉被杨超劫走,下落如何?柳坤前往追赶杨超,情况怎样?
(五)赤脚剑仙孟凡通与张月明在山头较量内功,不知谁胜谁负,目前已有结果否?
(六)胡玉凤与阎震交手时,阎震使出了“飞剑幼影”的邪术,突被一阵狂风刮得无影无迹,此狂风从何而来?
(七)当这一阵风破了阎震的“飞剑幻影”邪术后,王鹤飞看到大树上有一绿衣女子,但一眨眼又不见了,这绿衣女子是谁,这阵狂风是不是她施展的法力?(八)王鹤飞与白衣老尼究有何恩怨?白衣老尼是否已追上了王鹤飞,此事的结果如何?
(九)九头蛇王俊曾对阎震说,他不久便要下山,不知此时进入中原否?
(十)假八仙被郭小石击毙了几个,剩下几个逃往何处,以后仍会出现否?
(十一)一剑无首樊白雪与赵青龙一见钟情,以后这两人能结为伴侣否?
(十二)黑衣派弟子韩灵子对赵青龙也是一见钟情,这个痴情女子能否得到赵青龙对她的爱?
(十三)王泰告诉韩灵子,只要能将侯青、法圆和尚杀了,赵青龙便会爱上她,引得她去了京师,此事之结果如何?
(十四)燕云飞曾发暗器伤了她师弟曹翼飞,后被赵青龙所救,如今,曹翼飞的情况如何呢?
(十五)魏忠贤与客氏已奉旨出京前往凤阳,崇祯帝不许达摩剑盟的人中途拦截。现在,赵青龙已从京师回到万佛堂,准备与达摩剑盟诸豪侠共商大计,不知他们有何良策可以铲除魏忠贤与客氏?
(十六)魏忠贤之侄魏良卿、魏良新网罗了一批江湖败类,与达摩剑盟为敌,如今分布何处,力量如何?
(十七)此次魏忠贤与客氏出京,由大内之首侯国兴带领百十个大内高手护送,侯国兴还网罗了一些旁门左道之徒,增强了自己的力量,赵青龙及达摩剑盟诸豪侠能胜得了他们吗?
(十八)魏忠贤与客氏合谋了一条毒计,虽然白猿已向燕云飞透露了是一条“吕不韦”的毒计,胡玉凤与蒋奇都掌握了这个情况,但这条毒计的具体内容是啥,魏忠贤与客氏又如何去实行这一阴谋,目前都不了解。还有,这一阴谋是否已由李玉才向崇祯帝奏明,崇祯帝若知此情况又会如何去处置魏忠贤与客氏呢?
(十九)崇祯听信阉党之谗言,怀疑赵青龙谋反,欲捉拿赵青龙至京城问罪,忠义侠赵青龙最后的命运究竟如何?
这些事盘根错节,千头万绪,一支笔实在是难以全都写出。写书人只能接着上边所述,将达摩剑盟盟主赵青龙与地狱城掌门人阎震的武功比试写下去,看一看赵青龙能不能胜了阎震。这二人的划道儿比试非同小可,若赵青龙不能胜了阎震,恐怕苏玉、雪莲子、樊白雪这些人的命也都难保住了。
前章说到,阎震认为赵青龙决不会打败自己,赵青龙对阎震道:“目前尚未交手,如何能断定胜负?”可是,阎震却回答道:“我胸有成竹。”
这时候,赵青龙见阎震执拗地认为自己必胜无疑,知道不必再跟他争论了,便道:“好,现在我们就来比试,你先出手吧!”
阎震道:“我若先出手,只怕你难接我一掌!”
赵青龙道:“你别把话说得过早,能不能接你一掌,还是待比试后再说吧!”
九尾蛇阎震听到此话后不再回答,他运起全身的功力,凝聚在右掌上,吼了一声:“接我一掌!”
只听到“波”地一声,一道强劲的掌风呼呼地向赵青龙猛扑过去,掌风中有一股黑气,似毒蛇飞舞一般。赵青龙见阎震发出一掌,强劲的掌风中似有一条毒蛇向自己扑来,却也吃惊不小。但他有所准备,早已将达摩混元真功凝聚于右掌,见阎震那黑色的掌风快要近身时,猛地大喝一声:“看我接你一掌!”
声出掌出,赵青龙这一掌击出后,顿时有一股白光从掌心中射了出来,雷驰电掣般向那黑色的掌风迎去。
“轰”地一声,山鸣谷应,震天动地。
这一声轰鸣,惊得那山上的走兽纷纷躲藏,树上的飞禽到处乱飞,河里的鱼儿也潜入了水底。
绝世内功的较量,令观者胆颤心惊,把在场诸人皆惊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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