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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载] 五一巨献,再开一坑,赵西玉《达摩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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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昨天 22:21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本帖最后由 Swordman790106 于 2026-5-4 22:24 编辑

内容提要
本书系长篇武林小说《达摩剑》的续集。
达摩剑盟主赵青龙率武林高手大破九宫八卦落魂楼后,宦官魏忠贤又定下一条毒计,并网罗昆仑地狱城十二恶鬼、江南六害、祁连山五毒、莲花山一彪三虎、西竺天高僧、须弥山恶道、假八仙等黑道邪恶之徒,妄图推翻大明朝,欲陷神州于大劫大难的水火之中。
赵青龙得达摩神棍后,武功已臻化境,他率众豪侠,报效国家,除恶鬼、斗五毒、斩二蛇、铲六害、降五熊、毙妖道、战藏僧……与祸国殃民的“阉党”及其武林败类,进行殊死的争斗。
绝妙的武功,使人眼花缭乱,惊心动魄;纯洁的爱情,品味无穷;曲折的情节,变幻莫测,牵动着读者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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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昨天 22:59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一章 达摩古洞
  中岳嵩山,古称“外方”,夏、商两朝称“嵩山”、“崇山”,西周称岳山,东周平王迁都洛阳以后,定嵩山为“中岳”。
  中岳嵩山,气势磅礴,重峦叠嶂,风光绮丽,寺庙林立,乃佛、道、儒三教汇集争誉之要地。
  位于嵩山西麓、五乳峰之上的少林寺,素有“天下第一古刹”之称,举世闻名。在少林寺的西北,有一庵,旁有石碑,上刻“达摩面壁之庵”六字。庵内有一“达摩洞”,洞内盘坐一身穿深灰色僧袍,额下银须飘洒,二目放射出惊人寒光的百岁老人。此刻,老人面前正跪着一气宇轩昂,仪表非凡的青年。只听老者说道:“弟子,你随师入洞,苦练老祖棍法,而今已功绝技精,不知你可晓棍在兵刃中处何地位,有何作用?”
  青年道:“弟子不知,请恩师赐教。”
  “棍——棍乃兵刃之王。棍——棍乃老祖的镇佛之宝——。佛祖用它,开辟了东游的道路,不知道击毙了多少妖魔鬼怪,战胜了多少邪恶之徒。老祖所传的棍法,实乃天下罕见之棍法。此棍法传与了少林寺的弟子,为人间伸张了大义。十三僧救驾,受到唐太宗、武则天等人的崇敬。以后,代代相传,少林僧人继老祖之志,树武林浩然之气,除掉了一些人形兽性的江湖蛀虫,消灭了罪恶滔天的武林败类!”
  “弟子记下!”
  “达摩老祖的棍乃武林罕见之宝,是老祖从扶桑山所采的扶桑树枝制成。弟子,你可知扶桑山在何处?”
  “弟子不太明白。”
  “老祖遗言,扶桑山在蓬莱之东,洋海之中,升栽海日,岱兴之山,上有扶桑之树,树高万丈,一日方至,一日方出。扶桑,盖日所出之处。”
  “弟子明白。”
  “《淮南子·天文训》:“日出于暘谷,浴于咸池,拂于扶桑,是谓晨明。登于扶桑,爱始将行,是谓朏明。”《十洲记》所云之扶桑,你可知晓其来历?”
  “知道。”
  “且说几句。”
  “是!《十洲记》:‘扶桑在碧海之中,地方万里,上有太帝宫,太真东王父所治处。地多林木,叶皆如桑。又有椹树,长数千丈,大二千余围。树两两同根偶生,更相依倚,是以名为扶桑。仙人食其椹,一体皆作金光色,飞翔空立。其树虽大,其叶椹皆如中夏之桑也。但椹稀而叶赤,九千岁一生实耳。’”
  “弟子所语不差,老祖当年东游天下,无处不往,于扶桑所得扶桑一枝为棍,实是天下稀世罕见一宝。老祖留有遗言:‘达摩扶木棍,佛光所渗木中,刚柔相济,金光返照,能吐云喷火,可变大变小,能重有千斤,轻则四两,入水如龙游海,抛起似龙舞空,可避百毒邪术不浸身躯,可御对手”之功力于无形,可开山为路,能揭地为泉,总之,此棍是得心应手,无断它之兵刃。”
  “老祖遗言,师父的教诲,弟子一一记在心中,不知老祖的扶木棍现在传到了何处?”
  “弟子莫要心急,论你的功力与棍法,目前还不能见到老祖的扶木棍。”
  “为什么?”
  “老祖留有遗训:‘无有面壁九年功,扶木大棍难行风,不通六十四棍法,扶木难把神威发。’”
  “师父,弟子深洞面壁长达十年,达摩老祖的八八六十四棍,皆都练得纯熟。”
  “不,你虽然深洞面壁十年,但内功却不能说已达精纯的境地。老祖的八八六十四棍,你虽然练得精通,但想使用老祖的扶木棍,却还不能得心应手,还不能迅速将老祖渗进其中的佛光力道逼出,立毙对手。若是遇到了一流的高手,尤其是那些旁门左道之徒,炼有毒邪之术的恶贼,若你不能把六十四棍用得神妙难测,恐怕难免会有失误之处。”
  “弟子记下,请恩师指教。”
  “现在,你且把六十四棍舞给为师一看,有不足之处,师父自然给你指出。”
  “谢师父……”
  “不要多语,快把老祖独创的六十四路棍法舞完,然后,再把面壁十年的功力施展出来,一招两式,便知你近日的功夫。”
  “是!”青年应声而立。
  “前八棍——”老者道。
    “风雷震动。”
  “后八棍——”
  “斗转星移。”
  “左八棍——”
  “八仙过海。”
  “右八棍——”
  “老君参禅。”
  “上八棍——”
  “插花盖顶。”
  “下八棍——”
  “古树盘根。”
  “护身棍——”
  “妙法无边。”
  “好,好!舞得好——”
  “师父!”
  “干甚?”
  “弟子还没舞完呢!”
  “老祖所传八八六十四棍,为师一句一句说出,弟子八棍八棍的舞完,怎么说还没有舞完呢?”
  “师父请看!”
  “要我看甚?”
  “弟子还有一套棍法,您老且听:
  五虎棍法太祖留,
  哪吒闹海浪里游。
  搅海棍恶龙翻身,
  劈山棍猛虎回头。
    仙人指路迎面晃,
  立地旋风滚金球。
  毒蛇出洞定制胜,
  盘龙棍法鬼神愁。 ”
  “好吧,你快快舞来,快快舞来!”
  只听一阵呼呼狂风骤起,但见砂石腾空,迷雾遮天。顿时,日月无光天地暗,真好似天上刮倒灵宵殿,海底刮倒了水晶宫。这狂风直刮得玉帝心不安,阎王爷派鬼把风观。山中刮倒万年松,地上坍倒了百尺楼,真可谓天崩而地裂。
  “师父,弟子不才,达摩老祖的棍法与自己吸收前人的棍法都已舞完,不知如何,请师父指教。”
  白须老者笑道:“好,好!为师有诗四句赠与你:
  屠龙搏虎恨蹉跎,
  瞭望中原感慨多。
  且喜天公降人杰,
  达摩神木慑群魔。”
  “师父过赞!”
  “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则灵。没想到你不仅把达摩老祖的六十四棍练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而且还吸收了赵匡胤的五虎盘龙棍法。你的技艺可说是已达到了出神入化,绝妙无伦的境界。”
  “弟子不敢……”
  “弟子不要过谦!现在,你快把老祖面壁九年之神功在师父面前展现一下;若功力已臻化境,便可速速下山去做一大事。”“是何大事?”
  “不必多问,待练完功后,师父定会告之于你。”
  “是!”师父你看——”
  “看到了,那是一只花斑豹,快用老祖神功,佛光三昧击它!”
  “是!”
  一道寒芒眩目的佛光,矫若神龙,在刹那间飞射出去。
  一声震耳的吼叫,花斑豹已被一道电光击得粉身碎骨。
  这时,山顶上忽又扬起了一阵狂风,狂风中传来一股扑鼻的腥气,猛听到一声虎啸,窜出来一只吊睛的白额虎。
  “弟子,你用何功法击它?”老者道。
  “降魔秘宗玄功。”
  “用来我看。”
  “师父请看!”话出掌出,“嗤”的一声,掌风犹如汹涌狂涛,劲势似开山巨斧,迅速地向十丈外的花斑白额吊睛大虫击去。
  一声天崩地裂的吼叫,惊得漫山禽兽乱跳乱飞,令人心惊肉跳。
  一只被称为兽中之王的白额猛虎,已被“降魔秘宗玄功”击得滚下了万丈深涧。
  “师父,待弟子击这万年的顽石。”青年手指远处一块巨石。
  “不必了。”
  “这面壁结跏趺坐,降魔坐,吉祥坐,秘宗莲花坐,降魔功,还有秘宗武学宿身功,师父不再验试了?”
  “不必都看了。”“师父,弟子此次上山,时间不到半年,虽然自强不息,却自愧不能把老祖遗传下来的武学秘诀,一一练到上乘……”
  “不要说啦,你本来已是名震九州的达摩剑盟盟主,有天下第一剑的美称。如今隐身少林练棍,由浅入深,仅半年之功,便已把六十四路棍法练到了上乘。尤其是老祖的面壁神功,更是令人难测。你的武功大增,技艺出神入化,在当今的武林中已是难逢敌手的了。”
  “弟子不才,多亏恩师传授老祖遗传的武学秘诀,不然,弟子怎能屹立江湖,广交天下的豪侠,并得到他们的相助,除掉了以魏忠贤为首的势力极大的阉党呢?”
  “弟子言语差也!”
  “请恩师赐教。”
  “半年来,你专心在这里练武,岂知如今天下武林之事与京师之事呢!”
  “如今武林中又出现了何等大事?”
  “如今武林中的一些邪恶之徒,对你被誉为天下第一剑心里不服。还有一些其他门派的人,他们虽非邪恶之徒,但也不服你的这个称号。”
  “这称号原系众人所称,若众人不服,我又何须去称什么天下第一剑呢?弟子之见,从此隐居深山,不出山现身,只当死去,不就省了众人之不服,为此而发生争斗,结下不必要的仇怨……”
  “住口!”
  “恩师为何生怒?”
  “非是师父我无故生怒,是你辜负了师父的一片心血。”
  “恩师此话,弟子不明。”
  “这也不能全怪你的不是。”
  “恩师不必如此,只要弟子有不对之处,恩师只管直言。《管子·权修》:‘一年之计,莫如树谷;十年之计,莫如树木;终身之计,莫如树人。’恩师二十多年来的心血全洒在了弟子的身上。弟子一心只求百尺竿头更进一步,其它事儿确不甚明白,难免有错或不是之处,万请恩师指明。”
  “不要多言啦,招贤大师所云:‘百尺竿头不动人,虽然得入未为真。百丈竿头须进步,十方世界是全身。’你的道行修养和武学修练,为师是满意的。不过,在此日久,天下事已不甚清楚了。如今魏忠贤为首的阉党势力仍然是关系国家存亡的大事。”
  “这老儿不是被崇祯帝定为死罪了么?”
  “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到底又发生了什么变化?”
  “看来变化不小,据说老儿魏忠贤的死罪已免!”老者深沉地说道。
  “那活罪呢?”
  “详情师父也不大清楚!”
  “待弟子入京一探。”
  “不必了,你师叔与金头鳌郑青、地煞星王泰已去京师打探十日了,说不定近日就到这里。”
  “师父,那魏忠贤老儿能再玩出什么新花样来吗?”赵青龙疑惑地问道。“难测。据鬼见愁余少卿说,魏忠贤的侄子魏良新,与熹宗乳妈客氏之子、大内锦衣之首侯国兴正勾结一起,网罗一批江湖上的黑道、邪门、武林败类,江湖逆子,相聚在天桂山。”
  “天桂山?”
  “天桂山,山势峻拔,山南坡缓和,北坡为百丈深崖。山上诸峰奇姿异态,有利剑峰直插云际,挺拔孤高;有母子岩绝壁天堑,形若母子相偎,形象生动,维妙维肖。山间古木虬藤、山花烂漫,瀑流乘空,景色绝胜。登临山顶,西望太行诸峰苍茫无际。东为西柏坡,岗南为水潭。崖壁间多天然石洞,幽深奥秘,其中藏风洞内,四壁石乳如花,怪石酷似人、兽、鱼、禽,莫不栩栩如生;而三眼洞内清邃幽深,绮丽奇特,更为引人入胜。”
  “他们相聚天桂山目的何在?”
  “这还用问?魏忠贤为首的阉党分子阴魂不散,妄图东山再起,把东林党的忠臣斩净杀绝!”
  “这些如蚁附膻之辈,衣冠禽兽的恶徒,我看是苍蝇碰壁,自不量力,兴不起什么大风浪来。师父之见呢?”
  “魏忠贤老儿的死党,八魔八虎虽然已被除掉了,但你要记住八虎八魔所邀来的人仍有漏网之鱼。”
  “师父所言极是,贺兰三剑,脱逃一人,老魔头哈木赤也逃回了大漠沙海,还有侯青、法圆恶僧这两个魏忠贤的贴身保镖,皆逃之夭夭。他们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依为师之见,你须速速下山,把达摩剑盟众豪侠招集一起,共议诛贼大计。”
  “遵命!”“弟子二次下山,师父也没甚好的东西相赠,唯有老祖这一根‘达摩扶木棍’传授于你。”
  “谢恩师……”
  “慢!”
  “恩师……”
  “这里还有一本老祖的武学秘诀,内有老祖面壁九年所悟的结跏趺坐各种神功与八胜处、握固之法的秘诀。有些秘诀功夫,必须从一岁开始练起,你已不能练成。我只望你把达摩剑、达摩棍研练得更加精纯,并佛光三昧的功力练到上乘。今后,还望你能将达摩神功传于后人。”
  “弟子记下!”
  “此次下山,更应记住,不能狂妄自负。要知道修身如执玉,种德胜遗金,得饶人处且饶人,冤家宜解不宜结。总之,要树侠义之风于江湖武林。”
  “恩师之言,弟子铭心刻骨,永远不忘。”
  “好!最后再说几句。师父有十二把飞刀,乃以往我名震天下的宝物,现在给你六把随身下山,余下六把作为防身。记住,你不到万不得已时,不要用此飞刀。现在,为师即将与你告别了。师父年迈体弱不能伴你下山,但今后你如有真正需要相助的时候,你想到师父,师父也就会在你的身边。”
  “恩师,你待弟子……”被称为天下第一剑的赵青龙正想多言几句感恩的话,却蓦地见到眼前有三条人影已飞燕似地掠了过来。

    第二章 地煞星
  赵青龙正想对师父说些感恩的话,蓦见有三条人影掠了过来。接着,他听到有人喊了一声“大哥!”刹那间,这三条人影已跃入达摩洞内。
  “五弟!”赵青龙见来者是王泰等三人,喊了一声。
  “大哥!天网恢恢,疏而不漏,魏忠贤老狗,客氏贼女不论他多么狡猾,也脱逃不了天道之网。”地煞星王泰嘴中骂个不停。
  “五弟,师父说,你与郑青随师叔去京师探事,不知那里的情况究竟怎样?”
  金头鳌郑青在一旁回答道:“大哥,我们在京师,见到了李玉才老前辈。”
  “李老前辈说了些什么?”
  “他说,崇祯帝念客氏是他哥哥的乳妈,便……”王泰气愤地说了半句话便顿住了。
  “那宫廷三大疑案查的怎样了?”赵青龙想了想,问道。
  “梃击、红丸、移官三案,我们已查明。先说梃击一案。当时,神宗正宫皇后无子,恭妃生长子常洛,郑贵妃生三子常洵。神宗宠爱郑妃,欲立常洵为太子,部分朝臣主张‘立嗣以长’,上疏反对。神宗迫于李太后的压力,立常洛为太子。郑妃怀恨在心,与客氏,魏忠贤勾结一起,令蓟县县民张差入宫行刺。张差持木棍闯入太子的慈庆宫,被捕后供认受郑妃宫中太监庞保、刘成指使。神宗包庇郑妃,不准追查,将张差定为疯癫,处以死刑,并秘密处决庞保、刘成。事后又寻找各种理由将主张追查的朝臣加以贬斥。这就是轰动朝野的‘梃击案’。”
  “那红丸案呢?”
  地煞星王泰接着说道:“神宗病逝后,光宗常洛即位。后来,光宗息瘌疾。郑贵妃指使她的亲信掌御药房的太监崔文昇进泻药,光宗服下泻药后病情恶化。此时,鸿胪寺丞李可灼又进‘仙丹’红丸两粒,光宗服后,便归天了。崔文昇、李可灼两人受到弹劾,被罢了官职,流放间罪。魏忠贤却依仗客氏,玩弄手腕爬上了司理太监宝座,得到熹宗帝的重用。魏忠贤专权后为崔、李翻案。如今,红丸案已查明是郑妃、客氏、魏忠贤共同策划,合伙所为。至于‘移宫案’……”
  “移宫案我已知道,这是我们的先人因担心李选侍挟持太子,把持朝政,故迫使李选侍迁出韩清宫。”赵青龙打断了王泰的话,微笑着说道。
  “大哥所言不假,魏忠贤老儿是一个心毒手辣的家伙,他仇视东林党人,设下了不少圈套、诡计,残害我们的先人。魏忠贤依仗东厂、西厂这两个机构,以及八魔八虎,大内锦衣的努力,让阉党编造出‘东林点将录’、‘东林同志录’等名册,以赌结党,诬陷东林先辈多人,贬斥了一大批正直的忠臣,害得我等后人无家可归,流落在江湖武林。若不是大哥下山,一把达摩剑,纵横天下,击毙群魔,我们又怎能扬眉吐气!”
  “五弟切不可如此言语,击毙八魔八虎十蛇,铲除魏忠贤为首的阉党,决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当时,若不是众前辈的相助,各位豪侠、弟兄的齐心协力,单凭我一人的力量和一件罕见的兵刃,是无论如何也战胜不了这帮凶徒,摧毁不了魏忠贤这帮阉党势力的。”
  “大哥所言极是!不过,大哥任盟主以来,所起到的作用也确实不小。”郑青想了想,又说道:“如今,崇祯帝即位,我等原以为他能为民除害,斩了魏忠贤老几,谁知他又改变了主意。”
  “三弟,崇祯帝怎样改变了主意?”
  “崇祯帝也不是个好东西!”地煞星王泰一旁恶骂道。
  “五弟何出此言?”
  “这狗日的……”
  “五弟,崇祯乃是当今皇上,不可随意谩骂!”赵青龙劝止道。
  “管他什么鸟帝王!这小子即位以来,就改变了主意,不但没有斩掉魏忠贤,还让……”
  “还让什么?”
  “还让这老贼到皇陵去。”
  “到皇陵于甚?”
  “去看守皇陵坟地,这算什么治罪?我地煞星绝不会让他这个狗日王八造的称心如意的。”王泰恶骂不休。
  “关于魏忠贤还有些什么情况?”
  “大哥不知,”郑青一旁言道,“魏忠贤此次离京,就如钦差大臣一样,准备带不少随从,其中客氏带着十几名官廷内的妃子,还有十几名美女伴随,又有锦衣大内的高手护卫,真可说是前呼后拥!”
  “这些大内的高手究竟有多少?他们何时离京?”赵青龙问。
  “少说三十,多说五十,他们现在仍在京内。”
  “带这么多的护卫?”
  “可不是嘛,他们由京师大内高手之首,客氏的侄子侯国兴亲自指挥。此外,魏忠贤的侄子魏良新、魏良卿两个,又网罗了不少的黑道旁门左道之徒。瞧,这些狗日的还不够神气吗?”
  “是够神气的。真正的钦差大臣离京,也不能与他们相比。”
  “哼!”地煞星王泰哼了一声,“我王泰倒要看看这些王八造的能神气到何时!”
  “你打算怎样?”赵青龙问道。
  “我要在途中拦截这帮子狗日的!”
  “如何拦截法呢?”
  王泰迟疑了一会,说:“小弟听听大哥的主见。”
  “五弟见识大有长进!”赵青龙笑道。
  “长进什么?”
  “不再象从前那样,遇事只求自己痛快,不顾后果,不加思虑。”
  “大哥过奖了,小弟若有长进,还不是跟你学的么!”
  “跟我学的?”
  “対!”
  “大哥做事也有做错的时候,处理什么问题也有不周全的地方。”
  “大哥不要过谦,你快告诉我们,下一步怎办?”
  赵青龙看了师叔老乞丐孟凡通一眼。只见他已闭上双眼,进入了梦境,心中不由一阵难过。他回想起自己初次下山,老乞丐在酒馆暗中相助自己除掉恶道沙子龙,又亲去武夷山为自己寻求解药,后来收下了几位高手,树自己为达摩剑盟盟主,接着,为破八魔的九宫八卦落魂楼舍身进入虎穴……此次又带着三弟、五弟进京探得魏忠贤的行迹……这一桩桩,一幕幕的往事,一时都现在眼前。赵青龙眼眶内涌出了泪水,他越想心中越感到老乞丐孟凡通师叔的恩德比山高比海深。
  地煞星王泰一旁见赵青龙直瞪着老乞丐不语,言道:“大哥,他老人家已七天七夜没有合眼了。”
  “为什么?”赵青龙不由一惊。
  “此次进京真可说是猿猱欲度愁攀援,艰险难行路不平!亏他老人家有锦囊妙计,不然……”
  “怎样?”
  “我们三人都要上西天极乐世界了。”
  “你们到底遇到了什么艰险之事?”
  “我们三人奉海老前辈之命……”
  “怎么,是我师父让你们三人进京的?”
  “对!我们三人从五泉山进京,到了山东的东岳泰山万仙楼上。”
  “万仙楼,亦称望仙楼,你们在那里遇到不吉之事?”赵青龙惊异地问道。
  “没有!当我们三人来到万仙楼时,因我从小就听人传,那万仙楼可凭栏望月,每当风清月白之夜,楼前水月交辉,景色清丽,有‘仙楼月夜’之称,故提出了等候明月出山后上楼观月望仙的意见。我的这个建议,孟老爷子应允了,他不但领我们上望仙楼观月望仙,而且又领我们到了王母池、红门宫、斗母宫、经石峪、壶天阁、柏洞、回马岭。中天门、云步桥、五大夫松、对松山、什仙坊、南天门、瞻鲁台、日观峰等处,最后还爬上了泰山极顶玉皇顶。”
  “孟老师叔已如此困疲,你怎么能让他老人家带你们去游山观景呢?”
  “大哥你怎么知道,孟老爷子带我们到处看看,他并不只是为了游山观景。”
  “为了什么呢?”
  “孟老爷子带我们从玉皇顶上下来,到了仙人桥上办了一事。”
  “仙人桥上有何事要办的?”赵青龙不解地说道,“仙人桥两崖对峙相隔十数尺,下为深渊,中有三巨石衔接相抵,似一拱桥,其势极为险峻,可望而不可及,因称仙人桥。你们为什么从那里下山呢?”
  “大哥不知,此乃孟老爷子的心计。”
  “什么心计?”
  “我与三哥开始也不解孟老爷子为何领我们到仙人桥,后来孟老爷子让我与三哥先过仙人桥,他老人家在后,过了桥我哥弟俩才知道原因何在。”
  “什么原图?”赵胥龙追问道。
  “我哥弟俩进了仙人桥后,只见一条黑影一招‘蜻蜓点水’,蜈蚣闪电,划空掠过了仙人桥,其轻功、身法不弱于大哥。”
  “他是何人?”
  “我与三哥见状,觉得这黑影行迹难测,赶忙将身隐到暗处,心想待其临近时突然出手,点了他的穴道,问他跟随我们是何企图?”
  “孟老师叔呢?”
  “孟老爷子棋高一着,这黑影跟随我们非是一日,我与三哥皆不知道,但却没逃出他老人家的耳目。据老爷子说,这黑影子是黑衣派的人。”
  “你们抓住了他吗?”
  “那家伙真够刁猾,轻功实在不凡!当他临近我们时,我与三哥躲在暗处,突然出手去点他的穴道,凭三哥一对软硬判官笔,点穴可说是百点百中,料那黑衣人休能躲开。谁知……”
  “怎么样了?”
  “谁知那黑衣人好似长了一对能看透石头的眼睛,又好象是一个鬼魂的影子,我与三哥的藏身处居然被他发现了,三哥一出手还没碰到他的衣襟,便让那黑衣小王八羔子逃脱了。”
  “你们没有追他?”
  “这黑衣人身法疾快,轻功精湛,三哥点了他六笔,我也扑身上去,怎奈这黑衣小子闪腾跳跃,一晃身子便朝原路飞走了。”
  “那也该把他捉住。”
  “怎么捉?我与三哥飞回去时,早就不见黑衣人的踪迹。”“孟老前辈不是在对岸嘛?”
  “我就是为捉这个小子,才有意让郑青、王泰先走一步。老乞丐孟凡通揉了揉眼睛,忽然开了口。糟糕的是,我让这小子溜掉了。不是我夸口,我想捉到一人,除了我的师兄外,在我手下能逃走的不多,没想到这黑衣小子却从我手中轻而易举地溜掉了,实是终生的耻辱!但不知这黑衣人是何门何派的弟子,是白道还是黑道的人?他为什么跟踪我们一天一夜,而又不肯出手伤害我们?”
  “老爷子,这并不奇怪,你老人家八十多年来名扬武林,提起赤脚剑仙,鹰爪软硬判官笔,天下武林何人不晓。他想动手岂不是飞蛾扑火,引火烧身!”王泰一旁接言。
  “你个矮小子,说粗话骂人比谁都强,如今又不知从哪里学来了一些令人肉麻的话语。你认为黑衣小子的轻功不高吗?”
  王泰道:“若是他有胜过你老人家的绝活,为什么在泰山不动手呢?”
  “动手不动手那要看人家是否需要!你敢说我们此次进京,遇到了不少的麻烦,几次险些遭到暗算,皆与他无关吗?”
  “这个难说!”
  “你敢讲我们的行迹,他不知道吗?”
  “这个……”
  “你敢讲黑衣人不会随我们来到这里?”
  “这个绝对不会!”
  “你出去……”
  赤脚剑仙孟凡通“你出去”三个字刚出口,赵青龙已拔身射出了山洞。
  地煞星王泰、金头鳌郑青随后跃身纵出。
  一条人影闪动,消失在少林寺的五乳峰上。
  赵青龙见状,施展达摩老祖的一苇渡江轻功,宛如天际流星,划空飞掠而去。
  郑青和王泰也施展上乘的轻功,飞跃在后……
  漆黑的夜空,阴沉的山林,细雨不停地下着。微风吹着山上的野草,抖动着树叶,时而发出了“哗哗”的响声。
  黑衣人施展轻功,星驰电闪般疾快,时现踪迹,倏忽之间又不见了踪影。
  当今武林中在如此漆黑的夜色中,想看到黑衣人的影迹,确也为数不多。
  赵青龙却紧紧跟在了黑衣人的后面……

    第三章 古怪人
  黑衣人施飞行术如龙蛇飞动一般,在五乳峰上时现时消。
  赵青龙施展老祖一苇渡江的轻动,瞬间追上了黑衣人。
  黑衣人到了达摩亭。
  赵青龙喝了一声:“黑衣人留步!”话刚出口,一道白光闪过,赵青龙已拦住了黑衣人的去路。言道:“是朋是友,是敌是仇?”
  “非朋非友,无仇非敌!”
  “朋敌不是,为什么洞外偷听他人讲话?”
  “非是洞外人偷听你们说话,而是为了找你了却我的一件事。”
  “什么事找我?”赵青龙惊问道。
  “功夫比试!”
  “比试功夫?”
  “对!”
  “为什么跟踪师叔、三弟、五弟他们?”
  “不跟踪他们,岂能找到盟主呢?”
  “你真的是为了比试功夫?”
  “是的。”“能通名报个姓吗?”
  “报个万儿不难,我姓曹名飞熊,人称眨眼不见。”
  “眨眼不见?”
  “対!”
  “看来你的轻功不错?”
  “还可以,你们达摩剑盟的人我已较量了几个,他们皆败在我的手下。”
  “你与何人较量过?”
  “你何时何处见了他?”
  “神偷手蒋奇。”
  “清明前二天,在绵山。这也就是介子推隐身的那座山,故也称介山。我在清明前,人们禁火三日的寒食节中,在介山见到了他。”
  “寒食节蒋奇到介山做什么?”
  “到介山看春秋时期介子推母子焚身的地方插柳。”
  “你们怎么比试轻功的?”
  “我想偷偷偷手蒋奇的一物。”
  “你偷到手啦?”
  “岂有不到手之理!”
  “何物被你偷去?”
  “项上之首……”
  “什么?王八儿你把我四哥杀啦?”追赶上来的地煞星王泰不等黑衣人说完,怒吼一声,抖棒飞身而出,直扑黑衣人。他瞬间八招绝技出手,气势咄咄逼人。
  黑衣人闻听王泰长啸,已作了准备。王泰八招绝活出手,眨眼间被他那绝顶的轻功一一化解。地煞星王泰见自己的八招被黑衣人化解,无名烈火在胸中燃烧,却又感到羞愧,暗自想道:真不该下山太早,没有把西竺天的武学学精练绝。如今蒋四哥被眼前的黑贼杀害,割去了项上之首,而自己却无能报仇雪恨!……但他虽然自愧不如黑衣人的功夫,却止不住胸中之恼怒,大喊一声又举棒向黑衣人的上下左右连击四棒。
  吼声如雷贯耳,四棒之招如臂使指,招招不离黑衣人的要害穴道。
  王泰似发了疯的狮子。
  黑衣人手无寸铁,只是起、落、收、纵、进、退、转、侧,往来均在一条线上,化解了王泰的四棒之招。
  黑衣人似师传弟子那样镇定自如。
  瞬间,五乳峰上出现一场令人眼花缭乱的拚斗。
  王泰始终奈何不了黑衣人。
  黑衣人却也动了绝技,拳中加拳,掌中加剑,与王泰大动了干戈。
  一人不怕死,十人都难抵。
  地煞星王泰已拼上了命,决意要为神偷手蒋四哥报仇。
  黑衣人见王泰不让自己把话说完,出手又异常狠毒,心中不由也动了怒,暗想:“看来,不给这个爱骂人的王矮子一点厉害,绝收不了场。待我用几招本门的绝招,消一消矮子的威风,让他认输服气。”他心中想着,忽地一掌直击王泰面门。
  地煞星王泰因四棒之招没胜黑衣人,这时他一边在施展棒法绝技,一边正恶骂不止:“何处邪魔外道之徒……”
  “徒”字出口,一股强风已从黑衣人掌中打出,直击地煞星王泰的面门!地煞星王泰见掌风风驰电掣般袭向了自己,一手持棒架迎黑衣人的长剑,一手凝聚如来小佛爷传授的西竺天“金刚神功”,以掌对掌,意在硬碰一掌,较较神力。
  “砰”的一声,两掌相碰!
  顿时,石走沙飞,两股风交结一起,大有排山倒海之势。
  不一会,地煞星王泰身子腾起于空中,倒旋在五丈开外,但身子却迟迟不曾着地。
  黑衣人被掌风逼得身子摇摇晃晃,却也倒退三丈。他心中不由想道:“不愧地煞星的称号,西竺天的弟子,若不是我功力深厚,武艺高于王泰一筹,只怕自己难受此一掌!”
  “嗖”地一声,一道人影在黑衣人身前划过,一股强大的疾风袭向了黑衣人。
  黑衣人拔身而起。
  来人一声怪啸,身子也骤然腾起。
  黑衣人一招“雄鹰盘空”,一个跟头,又一招“游龙入海”,头朝下直泻。
  那人影也不凡俗,于空中打旋,一个跟头,似鲤鱼跳下龙门,直落下来。
  黑衣人站稳身子。
  来人在距五丈处也稳住了身子。
  “法师为何暗中突然下手?”
  “贫僧若见死不救,见弱不助,实违老祖遗训。”来者言落,念了一声“阿弥陀佛。”
  “尔是何处的僧人?”
  “达摩洞护佛大师。”“怎样称号?”
  “拐脚阴阳。”
  “为甚如此称号?”
  “不解无须多问,老衲问你是何处的弟子,为什么来此动手动脚?”
  “来找赵盟主比试武功。”
  “找盟主比试武功?哈哈哈……”
  “大师为何发笑?”
  “笑你自不量力。”
  “怎么见得呢?”
  “盟主乃我少林创始者达摩老祖一脉相传的俗家弟子,你有何能耐竟敢班门弄斧自讨没趣。”
  “怯弱不是我们练武人的性格。你说我有何能耐可胜盟主,目前未经比试,恐怕难下定论,应该从功夫上分出雌雄。”黑衣人不服气地言道。
  “敢与老衲对上三掌?”
  “大师虽然出家,却也没有脱凡胎成佛,你我皆是一样,为什么不敢与你对上三掌,分个高低呢?”黑衣人毫无畏惧地言道。
  “既然如此,就以三掌定局。”
  “恭敬不如从命。”
  “如何划个道儿?”
  “比试功夫还能划出什么道儿?”
  “比试功夫的道儿也有不少,比如说你我无仇无怨,单单比试功夫,那就强者为胜,弱者为败,强者为师,败者为徒。但假如两人有恩有怨,情况便大不相同了。”“我与盟主无恩无怨。”黑衣人接言道。
  “那就是想分个高低了?”
  “是的。”
  “不!”地煞星王泰纵身过来,言道,“师叔别听这个王八日的胡言乱语。”
  “王泰,不可恶语伤人,有何不对之处讲出。”拐脚阴阳僧见黑衣人不恶,故止住王泰,怕他无礼。
  “他把蒋四哥的头割掉了!”
  “什么?”
  “蒋奇四哥的头被这小子偷去了!”
  “此话当真?”拐脚阴阳僧惊诧道。
  “是他自己所言。”
  “黑衣人,”拐脚阴阳僧问道,“王泰所言是真的吗?”
  “他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小子你别耍刁,这其一其二怎讲?”王泰厉口质问。
  “这就是说,你只听到话的一半。”
  “其二呢?”
  “没听到一句话的结尾。”
  “你说在介山与蒋四哥比喻,是真是假?”
  “对,我要与天下名震武林的神偷手比偷东西的本事。”
  “刚才你不是说,你偷了蒋四哥的项上之首么?”
  “我没有如此说。”
  “哎,你要赖了!你当着大哥的面说的话,这还能是我所编造出来的谎言不成?”王泰喊道。“不,是你没等我把话说完,就不分青红皂白出手向我攻击,要为神偷手报仇。”
  “怎么你的话没说完?这偷去项上之首,岂不是把四哥的头割去了呢?”
  “不!我是把神偷手蒋奇项上之首的一样东西……”
  “什么?你割了四哥的耳朵?”
  “没有。”
  “鼻子?”
  “没有。”
  “挖了四哥的眼睛?”
  “不会。”
  “难道你会把四哥嘴中的大门牙偷去?”
  “在下实无那等的本领。”
  “你到底偷了四哥项上之首的什么?”
  “我偷了他项上之首,是指他鬓角斜插的一只素银球。”
  “哼,我看你是不知天下还有‘羞耻’二字了!”地煞星王泰冷笑道,“我四哥有神偷手之称号,在天下江湖武林中,有谁不知他的大名,不晓他的神偷绝技呢?凡是他想得到的,无论你怎么藏放起来,那怕是含在嘴里,四哥也可把它偷来。你有此等的本领么?真乃是不知天高地厚。”
  “你说他凡是他想得到的皆可以偷到,只怕我能偷到的,他未必就能偷到吧!”
  “你真的偷了四哥鬓角上的素银球?”
  “不信我这里有证。”黑衣人边说边掏出了一只闪光的紫银球,托在手上,“你们看!”众人一看,无不认得黑衣人手上的一只素银球正是神偷手蒋奇的。当时,众人心中不由感到惊叹,都在暗自思忖:“黑衣人只是把神偷手蒋奇鬓角上插的一只素银球偷走,说明他并不是恶邪之徒。他的轻功、身法、出手,恐怕要比蒋奇高出一倍,才有此种能耐。”
  地煞星王泰道:“你真的只偷了蒋四哥的一只素银球?”
  “対!”
  “只是为了试一下谁的本领高强吗?”
  “是的!”
  “那你比四哥的手段高得太多了,对么?”
  “不!”
  “怎么不呢?是不是蒋四哥睡着了,你趁机盗走了他的素银球呢?”
  “他没睡着。”
  “四哥眼睁睁地看着你偷走银球的吗?”
  黑衣人点了点头,言道:“是的。你四哥眼睁睁地看着我偷的。”
  地煞星王泰笑了起来:“这我可不相信了!你有那么高的偷盗绝技?”
  黑衣人叹了口气:“你不信我也没法子。”
  “有!我有办法!”王泰叫道。
  黑衣人问道:“你有什么办法?”
  “我跟你打个赌,你偷我身上一物,若偷到了,我也就服了。”王泰道。
  黑衣人摇了摇头:“不!我不会偷你的。”王泰疑惑地问:“为什么不敢偷我呢?”
  “因为你没有偷的绝技!我偷你的东西能显示了我的什么呢?”黑衣人回答道。
  王泰冷笑道:“原来你跟四哥比试,只是为了出名。”
  “对!我自幼随师学艺,目的就在于出名。”
  “成为一名震江湖的大偷大盗,这样的名声有什么美可言!”王泰想了想义说,“如果国家有什么宝物被盗,都会将罪加到你头上来的。”
  黑衣人笑了笑:“人各有志,这有什么法子?我就是以盭为美,以偷为荣,更希望帝王老子给我传传名儿。这样,还可以为你四哥担些风险呢!”
  王泰笑道:“别开玩笑了,你为我四哥又能担些什么风险呢?”
  “若是皇帝有什么宝贝丢失,岂不要派锦衣大内到处寻找天下第一偷者?我为一,你四哥数二,京师大内的高手得先找我,然后再找你四哥,这不是替你四哥担了风险吗?大内的锦衣卫擒不到我,全天下都会贴出捕我的告示,这不是让我的英名传遍天下吗?”
  “哈哈哈……”王泰忍不住捧腹大笑。
  “你笑什么呢?”黑衣人问道。
  “你说是英名天下传,试问,这偷盗两个字让人听了……”
  地煞星王泰正说着,想嘲弄这黑衣人一番,但他忽然想起四哥蒋奇绰号是“神偷手”,不由把话顿住了。他不好抓住这“偷盗”二字说些难听的话了。
  “为什么不说下去呢?”黑衣人微微一笑。王泰支吾地道:“这两个字有什么好说的呢?……我想问你与四哥比试最后结果是什么?”
  “结果是你四哥败在我的手下。当时,他含羞气死……”
  黑衣人未把话说完,王泰听到了“含羞气死”四字,又跳了起来,怒骂道:“王八日的贼盗,你倒真的把四哥气死了,爷爷今日……”地煞星正骂着,突听赵青龙厉声道:“五弟,不可恶语伤他!”
  “不骂就不骂,待我来收拾这小子吧!”
  “是对手的不上,我也没办法。”王泰嘟哝着。
  “你不是他的对手。”赵青龙道。
  “你且站在一边。他今夜找我比武,论个高低,我就与他较量几招,分出个胜败。”
  “既然大哥愿意出手,小弟岂能不让!”地煞星王泰退了三步。
  达摩剑盟盟主赵青龙上前一步,泰然地向黑衣人笑道:“你所言与四弟比试,四弟的一只素银珠被你得到,他就含羞气死,难道这是真的么?”
  “信不信由你,反正我亲眼看到,他见我盗了他的一只素银珠,大叫一声便倒地不起。”
  “你到他的身旁,亲手摸他的胸口没有?”赵青龙关锢地问道。
  “没有。”
  “不亲手摸他的胸口,怎么能知道他气断身亡了呢?”
  “我何尝不想一摸他的胸口,可是却没有办法做到。”
  “为什么呢?”“我正要蹲身去摸,突见一条人影飞来,我一见来人,如同老鼠见猫,逃之夭夭了。”
  赵青龙惊异地问道:“来者是谁?”
  黑衣人面色突变,吞吞吐吐地说“是……”

     第四章 窃国神盗
  达摩剑盟盟主赵青龙闻听号称“眨眼不见”的黑衣人,正要伸手去摸四弟神偷手蒋奇是否气断身亡,突见一条人影从天直泻,眨眼不见的黑衣人竟急忙脱逃而去,心里十分疑惑,赶忙问道:“眨眼不见,你见何人到来?凭你的轻功,可以说是武林中一流的高手,竟然一招没动就望影而逃,这人究竟是谁呢?”
  “这个老妖婆娘可厉害啦,她的轻功、武技皆强我一筹,尤其是她的一对小木棒锤,更是我的克星,若晚逃一步,只怕我这个窃国神盗也就完了!”
  “你是一个窃国神盗?”
  “对!”
  “怎么自称自己是一个窃国神盗呢?”
  “我就是一个窃国神盗嘛!”
  “这窃国怎讲?”
  “盟主乃文武全才,难道不解窃国二字?”
  “窃国二字见于《庄子》。‘彼窃钩者诛,窃国者为诸侯’这句话道出了人世间的虚伪和不合理。你这窃国神盗之号,作何解释呢?难道你要窃个诸侯当当!”
  “我窃国之意是专窃国库里的黄金珍宝,救济天下饥民,不怕什么刑杀,更不要什么诸侯。”
  “好,这样窃国我也赞成!”地煞星王泰一旁叫道,“扶弱救贫乃是江湖武林的本色,眨眼不见,你说得对,庄老夫子所言不对。”
  “五弟!”赵青龙道,“你所言庄老夫子不对,差也!”
  “有什么不对的?”
  “当然不对!庄子所说的窃国者,指的是象当今魏忠贤那样的阉党,指的是一伙祸国殃民的奸臣。难道说魏忠贤之流可以称为江湖中扶弱济贫的大侠吗?这帮子狗日的应该铲尽杀绝,但崇祯帝却让这小子出京,到凤阳看守皇陵,如此处理实在不公!我等应速去截杀老贼,只有这样,方解人们心头之恨,才算是真正为我等的先辈、那些被魏忠贤所残害的忠臣报了血海之大仇。”
  “五弟不可多言,我等皆是忠臣之后,由于铲除魏忠贤阉党有功,崇祯曾传下圣旨,让我们进京论功行赏……”
  “大哥,你不是说伴君如伴虎,要吸取前人教训,做个功成后隐退山林的张子房吗?”
  “是的。三国时的曹丕有首《煌煌京洛行》,其中有这么几句:‘淮阴五刑,鸟尽弓藏,保身全名,独有子房。’我们应学张良,鸟尽弓藏,隐身深山,免得兔死狗烹。但是,我等应该明白,魏忠贤到凤阳看守皇陵乃是崇祯帝的旨意。”
  “他的旨意算个屁,我们既然不愿做官,就是不想听他酌指使。再说,我们原认为崇祯登上皇帝宝座,一定会把魏老贼除掉,没想到他却辜负了我们弟兄与众豪侠的心愿,违了天下的民心,还留下这个狗日的去看守皇陵,并让这狗日的与客氏在一起,前呼后拥,带了不少的锦衣护卫。尤其可恨的是,这狗日的侄子魏良卿与魏良新,私下网罗了一帮于武林败类,一些旁门邪道之徒,继续在为非作歹。大哥!魏忠贤此次出京,聚合了一群狗党,其目的不善,小弟认为,他贼心不死,大有东山再起之势。”
  “五弟所言极是。不过……”
  “不过什么,这些乌龟王八孙子,一旦得志,老百姓又要深受其害!”
  “是的,魏忠贤老儿残忍成性,他若要东山再起,必将更加残害东林党人,我们也不能有安宁的日子了。”赵青龙忧虑地言道。
  “情况既然如此,我们何不立召达摩剑盟众豪侠,半路截杀这个魏老儿与那些狗盗之徒呢?”王泰说。
  软硬判官笔金头鳌郑青在一旁接言道:“大哥,五弟所言极是,此次我们三人入京,所探之事完全属实。现在,我们若不计议诛贼之策,只怕魏忠贤、客氏两个狼心狗肺的家伙成了气候,再次兴妖作怪,到时我们可就难以扭转局面了。”
  赵青龙道:“郑三弟,你们在京师只探魏忠贤、客氏拥众人出京,可晓崇祯帝对此事知不知道?”
  “这个我们却没有探得出来。”
  地煞星王泰接言:“管他知不知道,反正我们达摩剑盟与阉党之首魏忠贤、客氏是誓不两立的!”
  “五弟,俗话说,‘凡事三思’,这件事我们还得深懸熟虑一番。若是我等闻风而动,在途中截拦,立毙了魏忠贤和客氏,我等可就犯了大罪。”
  “何罪之有?”
  “抗上违旨的大罪!”
  “怕个屁!他说我们违旨,我们就认了这壶酒钱。我看,只要铲除了藐忠贤和客氏,管他皇帝怎样定罪,我们又不吃他的皇粮!”
  “五弟,你说说看,若是我们去拦截这伙人,这伙人中有锦衣大内,到时候我们是拦截魏忠贤、客氏之流,还是对付京师的锦衣大内呢?”
  “大哥之见呢?”
  “我看还是速派人入京,去找老将军李玉才大人,让他上疏参劾魏忠贤与客氏相互勾结,出京图谋不轨。如此奏疏呈上去后,我想崇祯会有新的旨意。”
  “若是崇祯帝原来就知道这情况呢?”
  “我看,崇祯帝不会知道魏忠贤、客氏率锦衣大内离京,更不晓魏忠贤之侄魏良卿、魏良新、客氏之侄、大内之首侯国兴等,正在网罗一帮邪恶黑道之徒,为阉党培养势力。”
  “盟主!”眨眼不见的黑衣人一直站在一旁,此时叫了一声,言道:“在下寻找盟主,一是比试功夫,二是有事相禀。”
  “你——你要说何事?”
  “魏忠贤与客氏相互勾结,计谋出一条令人难以想到的毒计!”
  “什么毒计?”
  “若想知道,盟主必须与在下动手。”“你真的想与我见个高低?”
  “对!”
  “既然你如此地相逼,我也只好从命了。”赵青龙无可奈何地言道。
  “请!”
  “慢!”
  “你还有何言要讲?”
  “你号称‘眨眼不见’,又称‘窃国神盗’,到底让我怎样称呼?”
  “随便!”
  “我想知道你的根基,何处学艺,恩师是谁,你姓甚名谁?”
  “有必要吗?”
  “有,我观你浑身上下,正气浩然,无有邪道旁门之习,虽然诨号有邪,但侠义之胆在胸。故而我想问清你的姓名何门何派?”
  “盟主过奖,在下姓曹,名翼飞。”
  “何处存身?”
  “黑龙潭!”
  “天下黑龙潭甚多,不知是哪处的黑龙潭?”
  “在下在文州西湖东岸的黑龙潭中存身。”
  “令恩师的大名,能否告我?”
  “恩师姓洪,他老人家独占一字。”
  “何字?”
  “是个‘峰’字。”
  “他老人家的诨号?”“闹海蛟龙。”
  “所传弟子几人?”
  “独我一人。”
  “何门何派的弟子?”
  “无门无派,独自创出了一些绝技。”
  “何等绝技?”
  “比试便知一二。”
  “为什么非要与我比试武功呢?”
  “我要成为达摩剑盟中的一员。”
  “既然愿意入我达摩剑盟,何须与我比试武功才行呢?”
  “在下闻听人传,达摩剑盟众豪侠个个功夫非凡,皆是武林中一流的高手,尤其是盟主的几位结拜弟兄,二弟白面书生苏玉,三弟软硬判官笔金头鳌郑青、四弟神偷手蒋奇、五弟地煞星王大侠,他们皆身怀绝技,有点穴、踏叶为舟、开山等功夫。为此,恩师关我半年,苦练轻功、气功、剑法、棍法、暗器等各门绝技。恩师见我功夫还可,才放我出来闯荡江湖,意在寻找你们入盟。”
  “为什么要入盟呢?”
  “这是师父临别时的嘱咐。”
  “你恩师对你说了些什么?”
  “要我与你比武,若功夫胜你则入盟,若败于你便不入盟。”
  “为什么?”
  “我不知道,只知按师父的安排,到处找你,要与你比武。”“你恩师还安排些什么?”
  “让我跟着你,寸步不离,学你的义气、忠诚等品德,以及为人处事等等方面。”
  “我有你可学之处?”
  “名震天下的第一剑,义侠在先的盟主,何人不知,何人不敬佩呢?”
  “若是你败在我的手下,不能入了达摩剑盟,怎么会跟着我寸步不离呢?”
  “我不会败在你的手下。”
  “你自信定能胜我?”
  “対!”
  “若你胜了我,你不就是名震天下的第一个高手了吗?”
  “是的。”
  “那还要跟我学吗?”
  “我可以学你的人格。”
  “你本身的人格就很好嘛!”
  “不!我的人格你不了解。”
  “不就是所谓的窃国神盗吗?”
  “对,你说得对!我是一个窃国神盗,终生以盗为生,以盗为荣。凡我想得到的,无论奇珍异宝,或是那不可告人的秘密毒计,甚至是皇帝老儿的滚龙玉玺,只要我想盗,没有不能到手的事儿。此次我入盟第一个要比试的就是偷盗,因为你们有个神偷,而我要当一个神盗。”
  “第二个要比的呢?”
  “剑。”“三呢?”
  “棍。”
  “你剑棍皆要比试吗?”
  “対!”
  “比试只是为了互相学艺,你我谁胜谁败都不要紧,你胜败都可入盟。”
  “不,我恩师之言不可违背。”
  “你若败了,作何打算?”
  “回黑龙潭继续武功,待功成与你比试。”
  “你主意已定。”
  “唯有这一条路可走。”
  地煞星王泰一旁接言道:“神盗,你如败在我大哥手下,千万要把魏忠贤与客氏合谋的毒计告诉我们。”
  “我不但把他们那不可告人的毒计告诉盟主,还要向你们说明,我最害怕的妖女正是神偷手蒋奇的老婆!当时,若不是她出面,我岂能不顾蒋奇的生死而逃之夭夭。”
  “你认识我那蒋嫂嫂?”王泰问。
  “认识,二十年前就在一起。”
  “什么?你们二十年前就在一起?”赵青龙一怔。
  “对。她的绝活比我不弱。”
  “所指什么?”赵青龙问道。
  “盗!”
  “蒋嫂嫂也会盗?”王泰又问道。
  “她不会盗也绝不会嫁给你的蒋四哥哥。我若不会盗,也绝不会认识她。我的绝活皆是她传授给我的,我的武技也是她所教,她是……”“她是什么?”王泰见黑衣人沉吟不语,发急地问。
  “她是我的……老……老大姐姐!”
  “应该是你的师娘才对。”王泰笑道。
  “你——你怎能这样说?”
  “怎么,我蒋四嫂嫂传你偷盗的绝活,又传你武技,难道你就不该称她为师娘?”
  “不,绝对不能,她是我的……我的……师……大……姐……姐……”
  自称窃国神盗的曹翼飞忽然面如土色,语音大变,言词断断续续。
  地煞星王泰见状,感到莫名其妙。
  达摩剑盟主赵青龙见曹翼飞此状,心里也感疑惑,言道:“翼飞,你别太激动!”
  “是的,我必须胜了你,才能不激动!”
  “为什么?”
  “我的大师姐燕云飞最知!”
  “她怎么知道的呢?”
  “这是她的话,是她让我发的誓言。”
  “什么誓言?”
  “胜了你我才能生存,才能再次与她相见,不然,我的脑袋就要离身!”
  “这是为何?”
  “不要多问,快拔剑出来!我因一时负气,盗了蒋大侠的素银珠,被师大姐看到,亏我师父又关我半年,不然脱逃不出她的手掌。”
  “她有这么厉害?”“是的,反正我是怕她。”
  “我认为她的功夫不如你高。”
  “不,她所做的一切你们不知道,只怕蒋神偷也不会了解。”
  “真的?”
  “我不会骗人,我所知的她都知,她所知的我难晓。”
  “这是你对她以往的看法,如今怎样呢?”
  “我所指正是现在!”
  “她知道魏忠贤、客氏之流的毒计?”
  “知道。”
  “她也知晓魏忠贤与客氏离京到凤阳去看守皇陵,还带了那么些大内高手?”
  “你们不要再问了,多问我也没有时间回答。有些事儿,你们自己去认真考虑吧!盟主快出剑,我们剑上说话。”
  “为什么要剑上说话?”
  “因为师姐已快来到,若是让她见到我在此与你言谈,便会施展杀手,把我击毙在此。”
  “你们有姐弟之情,为什么有如此的刻骨仇恨?你原说与我比武是你师傅相逼,而此时为何又说是她逼你?”
  “一言难尽……”
  赵青龙闻听此言,知道内中必有隐情,猜想黑衣人所言之事定与魏忠贤、客氏之流有关。他沉思了片刻,言道:“有何难言之事,只管直言叙出,若我能出手相助,定然义不容辞。”
  “盟主既然对我如此厚爱,我就向你叙说吧!”于是黑衣人便叙出那一段隐情。

    第五章 杀人灭口
  眨眼不见曹翼飞闻听赵青龙所言,答应叙出隐情,但他仍神思恍惚,想了好一会儿,才哑然失笑了一声,终于开了腔:“盟主,我终生为盗,可是没干过一件好事,我的师姐她为了让我……”
  电光石火,快得令人忧目惊心。
  他刚说到这里, 蓦地听到“嗖”的一声,只见一道白光在转瞬间闪过。
  赵青龙纵身而起,欲接飞向曹翼飞的暗器,可是已晚了一步。
  一道白光从他手前飞过。
  一声惨不忍闻的叫声,尤如晴天霹雳,划破了少林寺的上空。
  三条、五条、十条、三十条……黑影飞向了惨叫声的地方。
  纵身而起的赵青龙落在了腹中流血的曹翼飞身旁。
  曹翼飞倒身在地,潸然泪下,颤声道:“盟……主……
  师……姐……她……她……是……卧……”
  “翼飞,翼飞,翼飞——”
  “大哥,莫要叫了。”空中飘下一个女子叫道。赵菁龙有些不快地道:“云飞,你为什么如此的出手?”
  “大哥,你怪四妹出手狠毒吗?”
  “你是不该立毙了他的性命。”赵青龙埋怨道。
  “为什么不该?”
  “他有很多话要讲,我也想让他把话讲出来弄个明白,结果……”
  “要听他讲些什么?”
  地煞星王泰一旁抢言道:“四嫂子,你刚刚与四哥成为两口子,你的绝活我等实在不知,大哥想听听他对你的绝活的赞扬……”
  “什么绝活?”她打断了王泰的话。
  “偷盗?”地煞星王泰直言道。
  “那算些什么,没有女盗,只怕那神偷难找到了老婆。”
  “为什么我从没听你言过?我四哥哥现在怎样了?”
  “你四哥首上的素银珠,被这个丧尽天良的狗东西摘去之后,在恼怒之下,气昏倒地,亏我及时赶到,不然,只怕你四哥的性命,要丧在这个狗东西的手里了!”
  “四哥现在呢?”
  “他已无事了。”
  “这小子说他与四哥只是打赌,比试谁会偷会盗,难道说他有害四哥之心?”
  “不要听他胡言,他不光想害死你的四哥,还要害死达摩剑的众豪侠!”
  “为什么?”“因为他是窃国大盗的弟子,魏忠贤阉党的忠实走狗,达摩剑盟的死对头。”
  “此话怎讲?”
  “此事说来话长。在熹宗天启年间,魏忠贤为了搜刮天下的珍珠异宝,派出许多太监到全国各地,勒索财物。他们残杀人命,为非作歹,肆无忌惮。一些地方官员由于抵制他们的胡作非为,被他们随意处置。余懋衡在《恶珰荼毒乞正国法疏》中揭发了陕西税监梁永的罪恶,李三才在《请停矿税疏》中揭发了安徽税监陈增等人的罪恶,从此都引起了魏忠贤等阉党分子的恼恨。但当时因东林党执政,阉党的人还有所顾忌,不敢明目张胆地迫害忠良。后来,大太监魏忠贤纠合了东林党以外浙、齐、楚等党派中的一些大官僚,互相勾结,对东林党人大肆进行了迫害。他们编制了东林《同志录》、《点将录》,把他们想要打击的人编入册内,又将东林党人加上了《水浒》中梁山上那些人物的绰号,如托塔天王李三才,及时雨叶向高,大刀杨涟,智多星缪昌期,神机军师顾大章等,大哥之父则被视为首领。
  “熹宗帝不辨伪真,听信了魏忠贤等阉党的奏劾,逮捕了东林党人关系较密的汪文言。汪文言被捕后,阉党叫他诬陷左光斗、魏大中等人。汪文言不屈,被击毙狱中,他们用廷杖打死万燝,奏劾并罢免了高攀龙,大哥的父亲赵南星,杨涟,左光斗,周宗建,李应升,黄尊素,魏大中等。这些被罢免了的东林党人,除了李三才外,其他皆被阉党残酷害死,有的死后还诬陷他们贪赃,株连家室亲朋。”
  “这些我也知道,但与这小子有何怨恨呢?”
  “这小子的父亲,正是东林党揭发而被处置的安徽税监陈增!”
  “这小子原来姓陈?”
  “他就是陈增的儿子陈翼飞。为报杀父之仇,他去投师学艺,刚巧碰到了我的师父。”
  “你师父是谁?”
  “我师父姓史名飞龙。”
  “不曾听说过师父的名字。”
  “他老人家居住蓬莱仙岛。”
  “蓬莱仙岛?”
  “对。”
  “就是素称‘仙境’的蓬莱,那可是仙人居住的地方,上有长生不老药的地方。”
  “传说‘八仙过海’就在那里。”
  “你师父也是一个大盗吗?”
  “是一个海盗。”
  “为什么陈翼飞说他师父姓洪名峰,人称闹海蛟龙呢?”
  “不假。”
  “这又怎么说起呢?”
  “我师父把他收留后,交给了二师伯洪峰。”
  “洪峰是你的二师伯?”
  “对,他是我的二师伯。”
  “还有大师伯吗?”
  “有。”
  “何人?”
  “邓九龙。”“现在何处?”
  “大师伯和师父皆死在二师伯洪峰之手!”
  “为什么?”
  “陈翼飞小儿拜二师伯学艺,二师伯是一个纵徒为恶之人。”
  “这又从何说起?”
  “陈翼飞跟二师伯学艺八年,他相貌俊美,人又机警伶俐,我师父、大师伯皆很喜欢,也都传艺于他。我见他聪明,也传授他一些绝技。谁知他……”
  “他怎么样了?”
  “他却怀恨在心,欲报杀父之仇,艺成后投在大内之首侯国兴门下,为虎作伥,助纣为虐,成了一个名副其实的窃国神窃。”
  “你们不都是大盗吗?”
  “是的,但我大师伯、师父的所作所为,全是侠义行为,盗的贪官,救的贫民,与陈翼飞不同。”
  “你大师伯与你师父是怎样死在了陈翼飞与你二师伯之手的呢?”
  “一次,大师伯与师父作案,盗了魏忠贤搜刮来的奇宝,结果被陈翼飞出卖。大内之首侯国兴便率六十个高手,囤住了大师伯与师父和我。我大师伯知道是陈翼飞所为,便要立毙了这小子之命。二师伯不应,他们师兄弟闹翻拼斗,大师伯被二师伯一掌击毙。师父见状便与二师伯交手,由于师父的功力弱于二师伯,也命丧二师伯之手。我见此情况也冲上去与二师伯动手,但斗他不过,十招之内被他点中穴道活擒。陈翼飞对我早有不良之意,他对我不礼,被我痛骂一顿,但我只能动口不能动手,后来只好答应他的要求,让他解了我的穴道。这小子欲性如兽,忘了一切,正中了我的心计,被我反点了穴道。我怒恨交加,伸掌便欲击毙这恶徒之狗命,结果他的师父洪峰赶来出手。我一怒,抖手发出了三枚毒药暗器,击中了洪峰。我正要出剑宰了二人,侯国兴已率众闯进,我无奈只好施轻功而逃。”
  “你逃到了何处?”
  “我本想隐身苦练功夫,待艺成寻他们二人报仇,后来念头一闪,产生了投奔达摩剑盟的想法,达摩剑盟的众豪侠能为我报仇雪恨。”
  “结果你与四哥一见钟情,就再不提报仇之事了。”
  “不,我深仇不报永不为人!我本想把这些仇恨告诉众豪侠,但又怕大家为了我的私仇分了心,再说大哥仍要潜练老祖的遗功,其他豪侠也有个人的事儿要办,我只好将仇恨埋在心里,只是在暗中与你四哥言谈过自己的不幸。你四哥也不主张向众人叙说。”
  “哎,这小子原来是一个真正的窃国之贼,死得好!只是他死的太便宜了。”王泰喊道。
  “五弟!”蒋奇之妻见地煞星王泰轻信她语,问道,“不知他说起他师父的下落没有?”
  “说啦,但他没说他师父中了你的毒药暗器之事,只是说起……”王泰一时想不起来了。
  “他说起他师父现在隐身深山,苦练武功,待机报仇!”赵青龙忙接言道。
  “找谁报仇?”
  “找——你——!”王泰道。“找我?”
  “是的!”赵青龙点头应了一声。
  “哼!他不用找我。”
  “怎么?”王泰紧追问了一句。
  “我正在找他呢!该死的老东西。”蒋奇之妻眼冒血丝咬牙切齿地骂道。
  “你的武功胜了他?”赵青龙怀疑地问道。
  “是的,我已研练了杀他的绝技,我要他梦中作鬼!”
  “你练了何等的绝技?”
  “大哥莫怪四妹弟媳不说,我如今仍在苦练中,现在还不可相告。待我的绝技练成之后,大哥不问我也要说出,并请大哥指正。”
  “我相信你的话。我想早晚总有一天,你会找我的。”
  “谢大哥的谅解。大哥你真不愧是众豪侠之盟主,天下第一剑。”
  “四弟妹不可过奖,大哥实在不敢接受天下第一剑这个称号。”
  “这是众人所称,名不虚传,有何不敢的?半年多来,大哥隐身在此,潜练武功。听你四弟说,你是在练棍法,四弟妹认为,大哥不单有天下第一剑之称,以后还会有天下第一棍的美称呢!”
  “这个万万不可!我已向众豪侠言明,谁也不要称我是天下第一棍。”
  “为什么?”
  “内中有因,现在我也不便言明。我认为一个人的武功高低不在于称号如何,在于有没有扎扎实实的真功夫。古人有训,‘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任何一个人都各有他的长处, 也有他的短处。一个人,即使他武艺超群,身怀绝技,但这绝技也只是别人暂时还不理解,一旦别人解开,那就难以获胜了。故此,决不可给自己加上什么天下第一的称号。”
  “大哥所言极是,但四弟妹却另有见解,不知大哥愿不愿听?”
  “我平时喜爱倾听别人之言,弟妹既有独到的见解,而且愿意说出,大哥是求之不得的事儿。”
  “大哥如此愿听四弟妹之言,我怎敢不说呢?”
  “请讲!”
  “四弟妹认为,大哥不愿称天下第一棍是怕……”
  “怕什么?”
  “怕那崇祯不容!大哥,不知我说的是也不是?”
  赵青龙闻听神偷手蒋奇之妻燕云飞所言,心里着实吃惊,不由抬头看了她一眼。
  月夜,繁星闪闪,四周并不昏暗。赵青龙内功已臻化境,别说月夜,就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五丈内的飞虫从面前掠过,也别想躲过了他的眼睛。所谓“落叶”可知之功,他早已练成。当他向燕云飞投去了一眼,看到了燕云飞的目神。他虽移开了视力,但燕云飞目中射出的缕缕光芒,却通过自己的双眸接收下来,传到了大脑之中,陡地闪出了一种神飘魂飞的感觉。
  赵青龙忙运功力,封闭住几处要穴,控制住自己的欲情。他心中惊叹了一声,脸上却仍是泰然的神色,笑道:“四弟妹,大哥称不称天下第一棍,与崇祯帝何关呢?”“大哥文武全才,不会不知前朝之事吧?”
  “前朝是指元朝,还是指宋朝?”
  “大宋朝的开国皇帝!”
  “知道,大宋朝的开国皇帝是赵匡胤。”
  “可知他凭什么本事统一了天下?”
  地煞星王泰本来早就想回答燕云飞的话,见大哥拦住了他的话头,言中似有隐情,便没有吭声,站在一旁去细想。他虽一时猜测不透大哥那些话的意图,却断定大哥并没有把燕云飞当作知己人来看待,要不,赵青龙为什么对燕云飞如此的小心呢!这时,他听到了燕云飞的问语,见赵青龙迟疑未言,便接言道:“四嫂子,五弟知道赵匡胤的事儿。”
  “五弟也了解前史?”
  “五弟我怎会不知赵匡胤的事儿,他凭着一根祖传的‘盘龙棍’,打出了天下!”
  “五弟还真的不粗?”
  “粗细五弟自有分寸。赵匡胤当年被称为天下第一棍,仗着几个结拜弟兄,打关东闯关西,挂帅印掌兵权,陈桥兵变,计释兵权,黄袍加身,平定蜀唐,统一中原,做了皇帝。赵匡胤称帝之后,疑心最大……”
  金头鳌郑青打断了王泰的话,言道:“五弟,不要再往下讲了!我们今日不是盘古;而是论今,眼下魏忠贤老儿和客氏即将出京,我们究竟怎么办,应该议出个上策。”
  王泰正说在兴头上,听到郑青的话,气上心来,嚷道:“三哥往日说五弟只知拼斗,不动脑筋,今日五弟盘点古理,却又怪我起来。五弟真乃横竖不好,左右为难。好,不是我王泰性暴,从今日起我便与你们划地绝交,各行其事,人不问我,我不问人,命运好坏,由天来定!”
  “五弟你——!”郑青发了急,嚷道:“你怎么说出这样话来?”
  拐脚阴阳僧一直在一边听着他们的谈话,他万想不到地煞星王泰今日一反常态,竟然言出此语,不由厉声怒斥道:“大胆的小子,竟敢如此狂傲!师叔过去只以为你年小无知,性情古怪,但本质是好的,今后跟随青龙,努力学习武术,也会成为一代武林之秀,没料到你竟然如此的无理!你既如此无理,师叔要废了你的武功,先压在少林,等我去见师兄之后,再来处治你的过错!”说着,拐脚阴阳僧便伸出了右手,要用“一指禅”功,废了地煞星王泰的武功。
  蓦在此刻,突听一声:“太师住手!”声出,一条人影疾如闪电,晃身到了拐脚阴阳僧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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