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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结] 五一巨献,再开一坑,赵西玉《达摩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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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6-5-4 22:21:02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本帖最后由 Swordman790106 于 2026-5-18 10:19 编辑

内容提要
本书系长篇武林小说《达摩剑》的续集。
达摩剑盟主赵青龙率武林高手大破九宫八卦落魂楼后,宦官魏忠贤又定下一条毒计,并网罗昆仑地狱城十二恶鬼、江南六害、祁连山五毒、莲花山一彪三虎、西竺天高僧、须弥山恶道、假八仙等黑道邪恶之徒,妄图推翻大明朝,欲陷神州于大劫大难的水火之中。
赵青龙得达摩神棍后,武功已臻化境,他率众豪侠,报效国家,除恶鬼、斗五毒、斩二蛇、铲六害、降五熊、毙妖道、战藏僧……与祸国殃民的“阉党”及其武林败类,进行殊死的争斗。
绝妙的武功,使人眼花缭乱,惊心动魄;纯洁的爱情,品味无穷;曲折的情节,变幻莫测,牵动着读者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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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6-5-4 22:59:16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一章 达摩古洞
  中岳嵩山,古称“外方”,夏、商两朝称“嵩山”、“崇山”,西周称岳山,东周平王迁都洛阳以后,定嵩山为“中岳”。
  中岳嵩山,气势磅礴,重峦叠嶂,风光绮丽,寺庙林立,乃佛、道、儒三教汇集争誉之要地。
  位于嵩山西麓、五乳峰之上的少林寺,素有“天下第一古刹”之称,举世闻名。在少林寺的西北,有一庵,旁有石碑,上刻“达摩面壁之庵”六字。庵内有一“达摩洞”,洞内盘坐一身穿深灰色僧袍,额下银须飘洒,二目放射出惊人寒光的百岁老人。此刻,老人面前正跪着一气宇轩昂,仪表非凡的青年。只听老者说道:“弟子,你随师入洞,苦练老祖棍法,而今已功绝技精,不知你可晓棍在兵刃中处何地位,有何作用?”
  青年道:“弟子不知,请恩师赐教。”
  “棍——棍乃兵刃之王。棍——棍乃老祖的镇佛之宝——。佛祖用它,开辟了东游的道路,不知道击毙了多少妖魔鬼怪,战胜了多少邪恶之徒。老祖所传的棍法,实乃天下罕见之棍法。此棍法传与了少林寺的弟子,为人间伸张了大义。十三僧救驾,受到唐太宗、武则天等人的崇敬。以后,代代相传,少林僧人继老祖之志,树武林浩然之气,除掉了一些人形兽性的江湖蛀虫,消灭了罪恶滔天的武林败类!”
  “弟子记下!”
  “达摩老祖的棍乃武林罕见之宝,是老祖从扶桑山所采的扶桑树枝制成。弟子,你可知扶桑山在何处?”
  “弟子不太明白。”
  “老祖遗言,扶桑山在蓬莱之东,洋海之中,升栽海日,岱兴之山,上有扶桑之树,树高万丈,一日方至,一日方出。扶桑,盖日所出之处。”
  “弟子明白。”
  “《淮南子·天文训》:“日出于暘谷,浴于咸池,拂于扶桑,是谓晨明。登于扶桑,爱始将行,是谓朏明。”《十洲记》所云之扶桑,你可知晓其来历?”
  “知道。”
  “且说几句。”
  “是!《十洲记》:‘扶桑在碧海之中,地方万里,上有太帝宫,太真东王父所治处。地多林木,叶皆如桑。又有椹树,长数千丈,大二千余围。树两两同根偶生,更相依倚,是以名为扶桑。仙人食其椹,一体皆作金光色,飞翔空立。其树虽大,其叶椹皆如中夏之桑也。但椹稀而叶赤,九千岁一生实耳。’”
  “弟子所语不差,老祖当年东游天下,无处不往,于扶桑所得扶桑一枝为棍,实是天下稀世罕见一宝。老祖留有遗言:‘达摩扶木棍,佛光所渗木中,刚柔相济,金光返照,能吐云喷火,可变大变小,能重有千斤,轻则四两,入水如龙游海,抛起似龙舞空,可避百毒邪术不浸身躯,可御对手”之功力于无形,可开山为路,能揭地为泉,总之,此棍是得心应手,无断它之兵刃。”
  “老祖遗言,师父的教诲,弟子一一记在心中,不知老祖的扶木棍现在传到了何处?”
  “弟子莫要心急,论你的功力与棍法,目前还不能见到老祖的扶木棍。”
  “为什么?”
  “老祖留有遗训:‘无有面壁九年功,扶木大棍难行风,不通六十四棍法,扶木难把神威发。’”
  “师父,弟子深洞面壁长达十年,达摩老祖的八八六十四棍,皆都练得纯熟。”
  “不,你虽然深洞面壁十年,但内功却不能说已达精纯的境地。老祖的八八六十四棍,你虽然练得精通,但想使用老祖的扶木棍,却还不能得心应手,还不能迅速将老祖渗进其中的佛光力道逼出,立毙对手。若是遇到了一流的高手,尤其是那些旁门左道之徒,炼有毒邪之术的恶贼,若你不能把六十四棍用得神妙难测,恐怕难免会有失误之处。”
  “弟子记下,请恩师指教。”
  “现在,你且把六十四棍舞给为师一看,有不足之处,师父自然给你指出。”
  “谢师父……”
  “不要多语,快把老祖独创的六十四路棍法舞完,然后,再把面壁十年的功力施展出来,一招两式,便知你近日的功夫。”
  “是!”青年应声而立。
  “前八棍——”老者道。
    “风雷震动。”
  “后八棍——”
  “斗转星移。”
  “左八棍——”
  “八仙过海。”
  “右八棍——”
  “老君参禅。”
  “上八棍——”
  “插花盖顶。”
  “下八棍——”
  “古树盘根。”
  “护身棍——”
  “妙法无边。”
  “好,好!舞得好——”
  “师父!”
  “干甚?”
  “弟子还没舞完呢!”
  “老祖所传八八六十四棍,为师一句一句说出,弟子八棍八棍的舞完,怎么说还没有舞完呢?”
  “师父请看!”
  “要我看甚?”
  “弟子还有一套棍法,您老且听:
  五虎棍法太祖留,
  哪吒闹海浪里游。
  搅海棍恶龙翻身,
  劈山棍猛虎回头。
    仙人指路迎面晃,
  立地旋风滚金球。
  毒蛇出洞定制胜,
  盘龙棍法鬼神愁。 ”
  “好吧,你快快舞来,快快舞来!”
  只听一阵呼呼狂风骤起,但见砂石腾空,迷雾遮天。顿时,日月无光天地暗,真好似天上刮倒灵宵殿,海底刮倒了水晶宫。这狂风直刮得玉帝心不安,阎王爷派鬼把风观。山中刮倒万年松,地上坍倒了百尺楼,真可谓天崩而地裂。
  “师父,弟子不才,达摩老祖的棍法与自己吸收前人的棍法都已舞完,不知如何,请师父指教。”
  白须老者笑道:“好,好!为师有诗四句赠与你:
  屠龙搏虎恨蹉跎,
  瞭望中原感慨多。
  且喜天公降人杰,
  达摩神木慑群魔。”
  “师父过赞!”
  “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则灵。没想到你不仅把达摩老祖的六十四棍练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而且还吸收了赵匡胤的五虎盘龙棍法。你的技艺可说是已达到了出神入化,绝妙无伦的境界。”
  “弟子不敢……”
  “弟子不要过谦!现在,你快把老祖面壁九年之神功在师父面前展现一下;若功力已臻化境,便可速速下山去做一大事。”“是何大事?”
  “不必多问,待练完功后,师父定会告之于你。”
  “是!”师父你看——”
  “看到了,那是一只花斑豹,快用老祖神功,佛光三昧击它!”
  “是!”
  一道寒芒眩目的佛光,矫若神龙,在刹那间飞射出去。
  一声震耳的吼叫,花斑豹已被一道电光击得粉身碎骨。
  这时,山顶上忽又扬起了一阵狂风,狂风中传来一股扑鼻的腥气,猛听到一声虎啸,窜出来一只吊睛的白额虎。
  “弟子,你用何功法击它?”老者道。
  “降魔秘宗玄功。”
  “用来我看。”
  “师父请看!”话出掌出,“嗤”的一声,掌风犹如汹涌狂涛,劲势似开山巨斧,迅速地向十丈外的花斑白额吊睛大虫击去。
  一声天崩地裂的吼叫,惊得漫山禽兽乱跳乱飞,令人心惊肉跳。
  一只被称为兽中之王的白额猛虎,已被“降魔秘宗玄功”击得滚下了万丈深涧。
  “师父,待弟子击这万年的顽石。”青年手指远处一块巨石。
  “不必了。”
  “这面壁结跏趺坐,降魔坐,吉祥坐,秘宗莲花坐,降魔功,还有秘宗武学宿身功,师父不再验试了?”
  “不必都看了。”“师父,弟子此次上山,时间不到半年,虽然自强不息,却自愧不能把老祖遗传下来的武学秘诀,一一练到上乘……”
  “不要说啦,你本来已是名震九州的达摩剑盟盟主,有天下第一剑的美称。如今隐身少林练棍,由浅入深,仅半年之功,便已把六十四路棍法练到了上乘。尤其是老祖的面壁神功,更是令人难测。你的武功大增,技艺出神入化,在当今的武林中已是难逢敌手的了。”
  “弟子不才,多亏恩师传授老祖遗传的武学秘诀,不然,弟子怎能屹立江湖,广交天下的豪侠,并得到他们的相助,除掉了以魏忠贤为首的势力极大的阉党呢?”
  “弟子言语差也!”
  “请恩师赐教。”
  “半年来,你专心在这里练武,岂知如今天下武林之事与京师之事呢!”
  “如今武林中又出现了何等大事?”
  “如今武林中的一些邪恶之徒,对你被誉为天下第一剑心里不服。还有一些其他门派的人,他们虽非邪恶之徒,但也不服你的这个称号。”
  “这称号原系众人所称,若众人不服,我又何须去称什么天下第一剑呢?弟子之见,从此隐居深山,不出山现身,只当死去,不就省了众人之不服,为此而发生争斗,结下不必要的仇怨……”
  “住口!”
  “恩师为何生怒?”
  “非是师父我无故生怒,是你辜负了师父的一片心血。”
  “恩师此话,弟子不明。”
  “这也不能全怪你的不是。”
  “恩师不必如此,只要弟子有不对之处,恩师只管直言。《管子·权修》:‘一年之计,莫如树谷;十年之计,莫如树木;终身之计,莫如树人。’恩师二十多年来的心血全洒在了弟子的身上。弟子一心只求百尺竿头更进一步,其它事儿确不甚明白,难免有错或不是之处,万请恩师指明。”
  “不要多言啦,招贤大师所云:‘百尺竿头不动人,虽然得入未为真。百丈竿头须进步,十方世界是全身。’你的道行修养和武学修练,为师是满意的。不过,在此日久,天下事已不甚清楚了。如今魏忠贤为首的阉党势力仍然是关系国家存亡的大事。”
  “这老儿不是被崇祯帝定为死罪了么?”
  “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到底又发生了什么变化?”
  “看来变化不小,据说老儿魏忠贤的死罪已免!”老者深沉地说道。
  “那活罪呢?”
  “详情师父也不大清楚!”
  “待弟子入京一探。”
  “不必了,你师叔与金头鳌郑青、地煞星王泰已去京师打探十日了,说不定近日就到这里。”
  “师父,那魏忠贤老儿能再玩出什么新花样来吗?”赵青龙疑惑地问道。“难测。据鬼见愁余少卿说,魏忠贤的侄子魏良新,与熹宗乳妈客氏之子、大内锦衣之首侯国兴正勾结一起,网罗一批江湖上的黑道、邪门、武林败类,江湖逆子,相聚在天桂山。”
  “天桂山?”
  “天桂山,山势峻拔,山南坡缓和,北坡为百丈深崖。山上诸峰奇姿异态,有利剑峰直插云际,挺拔孤高;有母子岩绝壁天堑,形若母子相偎,形象生动,维妙维肖。山间古木虬藤、山花烂漫,瀑流乘空,景色绝胜。登临山顶,西望太行诸峰苍茫无际。东为西柏坡,岗南为水潭。崖壁间多天然石洞,幽深奥秘,其中藏风洞内,四壁石乳如花,怪石酷似人、兽、鱼、禽,莫不栩栩如生;而三眼洞内清邃幽深,绮丽奇特,更为引人入胜。”
  “他们相聚天桂山目的何在?”
  “这还用问?魏忠贤为首的阉党分子阴魂不散,妄图东山再起,把东林党的忠臣斩净杀绝!”
  “这些如蚁附膻之辈,衣冠禽兽的恶徒,我看是苍蝇碰壁,自不量力,兴不起什么大风浪来。师父之见呢?”
  “魏忠贤老儿的死党,八魔八虎虽然已被除掉了,但你要记住八虎八魔所邀来的人仍有漏网之鱼。”
  “师父所言极是,贺兰三剑,脱逃一人,老魔头哈木赤也逃回了大漠沙海,还有侯青、法圆恶僧这两个魏忠贤的贴身保镖,皆逃之夭夭。他们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依为师之见,你须速速下山,把达摩剑盟众豪侠招集一起,共议诛贼大计。”
  “遵命!”“弟子二次下山,师父也没甚好的东西相赠,唯有老祖这一根‘达摩扶木棍’传授于你。”
  “谢恩师……”
  “慢!”
  “恩师……”
  “这里还有一本老祖的武学秘诀,内有老祖面壁九年所悟的结跏趺坐各种神功与八胜处、握固之法的秘诀。有些秘诀功夫,必须从一岁开始练起,你已不能练成。我只望你把达摩剑、达摩棍研练得更加精纯,并佛光三昧的功力练到上乘。今后,还望你能将达摩神功传于后人。”
  “弟子记下!”
  “此次下山,更应记住,不能狂妄自负。要知道修身如执玉,种德胜遗金,得饶人处且饶人,冤家宜解不宜结。总之,要树侠义之风于江湖武林。”
  “恩师之言,弟子铭心刻骨,永远不忘。”
  “好!最后再说几句。师父有十二把飞刀,乃以往我名震天下的宝物,现在给你六把随身下山,余下六把作为防身。记住,你不到万不得已时,不要用此飞刀。现在,为师即将与你告别了。师父年迈体弱不能伴你下山,但今后你如有真正需要相助的时候,你想到师父,师父也就会在你的身边。”
  “恩师,你待弟子……”被称为天下第一剑的赵青龙正想多言几句感恩的话,却蓦地见到眼前有三条人影已飞燕似地掠了过来。

    第二章 地煞星
  赵青龙正想对师父说些感恩的话,蓦见有三条人影掠了过来。接着,他听到有人喊了一声“大哥!”刹那间,这三条人影已跃入达摩洞内。
  “五弟!”赵青龙见来者是王泰等三人,喊了一声。
  “大哥!天网恢恢,疏而不漏,魏忠贤老狗,客氏贼女不论他多么狡猾,也脱逃不了天道之网。”地煞星王泰嘴中骂个不停。
  “五弟,师父说,你与郑青随师叔去京师探事,不知那里的情况究竟怎样?”
  金头鳌郑青在一旁回答道:“大哥,我们在京师,见到了李玉才老前辈。”
  “李老前辈说了些什么?”
  “他说,崇祯帝念客氏是他哥哥的乳妈,便……”王泰气愤地说了半句话便顿住了。
  “那宫廷三大疑案查的怎样了?”赵青龙想了想,问道。
  “梃击、红丸、移官三案,我们已查明。先说梃击一案。当时,神宗正宫皇后无子,恭妃生长子常洛,郑贵妃生三子常洵。神宗宠爱郑妃,欲立常洵为太子,部分朝臣主张‘立嗣以长’,上疏反对。神宗迫于李太后的压力,立常洛为太子。郑妃怀恨在心,与客氏,魏忠贤勾结一起,令蓟县县民张差入宫行刺。张差持木棍闯入太子的慈庆宫,被捕后供认受郑妃宫中太监庞保、刘成指使。神宗包庇郑妃,不准追查,将张差定为疯癫,处以死刑,并秘密处决庞保、刘成。事后又寻找各种理由将主张追查的朝臣加以贬斥。这就是轰动朝野的‘梃击案’。”
  “那红丸案呢?”
  地煞星王泰接着说道:“神宗病逝后,光宗常洛即位。后来,光宗息瘌疾。郑贵妃指使她的亲信掌御药房的太监崔文昇进泻药,光宗服下泻药后病情恶化。此时,鸿胪寺丞李可灼又进‘仙丹’红丸两粒,光宗服后,便归天了。崔文昇、李可灼两人受到弹劾,被罢了官职,流放间罪。魏忠贤却依仗客氏,玩弄手腕爬上了司理太监宝座,得到熹宗帝的重用。魏忠贤专权后为崔、李翻案。如今,红丸案已查明是郑妃、客氏、魏忠贤共同策划,合伙所为。至于‘移宫案’……”
  “移宫案我已知道,这是我们的先人因担心李选侍挟持太子,把持朝政,故迫使李选侍迁出韩清宫。”赵青龙打断了王泰的话,微笑着说道。
  “大哥所言不假,魏忠贤老儿是一个心毒手辣的家伙,他仇视东林党人,设下了不少圈套、诡计,残害我们的先人。魏忠贤依仗东厂、西厂这两个机构,以及八魔八虎,大内锦衣的努力,让阉党编造出‘东林点将录’、‘东林同志录’等名册,以赌结党,诬陷东林先辈多人,贬斥了一大批正直的忠臣,害得我等后人无家可归,流落在江湖武林。若不是大哥下山,一把达摩剑,纵横天下,击毙群魔,我们又怎能扬眉吐气!”
  “五弟切不可如此言语,击毙八魔八虎十蛇,铲除魏忠贤为首的阉党,决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当时,若不是众前辈的相助,各位豪侠、弟兄的齐心协力,单凭我一人的力量和一件罕见的兵刃,是无论如何也战胜不了这帮凶徒,摧毁不了魏忠贤这帮阉党势力的。”
  “大哥所言极是!不过,大哥任盟主以来,所起到的作用也确实不小。”郑青想了想,又说道:“如今,崇祯帝即位,我等原以为他能为民除害,斩了魏忠贤老几,谁知他又改变了主意。”
  “三弟,崇祯帝怎样改变了主意?”
  “崇祯帝也不是个好东西!”地煞星王泰一旁恶骂道。
  “五弟何出此言?”
  “这狗日的……”
  “五弟,崇祯乃是当今皇上,不可随意谩骂!”赵青龙劝止道。
  “管他什么鸟帝王!这小子即位以来,就改变了主意,不但没有斩掉魏忠贤,还让……”
  “还让什么?”
  “还让这老贼到皇陵去。”
  “到皇陵于甚?”
  “去看守皇陵坟地,这算什么治罪?我地煞星绝不会让他这个狗日王八造的称心如意的。”王泰恶骂不休。
  “关于魏忠贤还有些什么情况?”
  “大哥不知,”郑青一旁言道,“魏忠贤此次离京,就如钦差大臣一样,准备带不少随从,其中客氏带着十几名官廷内的妃子,还有十几名美女伴随,又有锦衣大内的高手护卫,真可说是前呼后拥!”
  “这些大内的高手究竟有多少?他们何时离京?”赵青龙问。
  “少说三十,多说五十,他们现在仍在京内。”
  “带这么多的护卫?”
  “可不是嘛,他们由京师大内高手之首,客氏的侄子侯国兴亲自指挥。此外,魏忠贤的侄子魏良新、魏良卿两个,又网罗了不少的黑道旁门左道之徒。瞧,这些狗日的还不够神气吗?”
  “是够神气的。真正的钦差大臣离京,也不能与他们相比。”
  “哼!”地煞星王泰哼了一声,“我王泰倒要看看这些王八造的能神气到何时!”
  “你打算怎样?”赵青龙问道。
  “我要在途中拦截这帮子狗日的!”
  “如何拦截法呢?”
  王泰迟疑了一会,说:“小弟听听大哥的主见。”
  “五弟见识大有长进!”赵青龙笑道。
  “长进什么?”
  “不再象从前那样,遇事只求自己痛快,不顾后果,不加思虑。”
  “大哥过奖了,小弟若有长进,还不是跟你学的么!”
  “跟我学的?”
  “対!”
  “大哥做事也有做错的时候,处理什么问题也有不周全的地方。”
  “大哥不要过谦,你快告诉我们,下一步怎办?”
  赵青龙看了师叔老乞丐孟凡通一眼。只见他已闭上双眼,进入了梦境,心中不由一阵难过。他回想起自己初次下山,老乞丐在酒馆暗中相助自己除掉恶道沙子龙,又亲去武夷山为自己寻求解药,后来收下了几位高手,树自己为达摩剑盟盟主,接着,为破八魔的九宫八卦落魂楼舍身进入虎穴……此次又带着三弟、五弟进京探得魏忠贤的行迹……这一桩桩,一幕幕的往事,一时都现在眼前。赵青龙眼眶内涌出了泪水,他越想心中越感到老乞丐孟凡通师叔的恩德比山高比海深。
  地煞星王泰一旁见赵青龙直瞪着老乞丐不语,言道:“大哥,他老人家已七天七夜没有合眼了。”
  “为什么?”赵青龙不由一惊。
  “此次进京真可说是猿猱欲度愁攀援,艰险难行路不平!亏他老人家有锦囊妙计,不然……”
  “怎样?”
  “我们三人都要上西天极乐世界了。”
  “你们到底遇到了什么艰险之事?”
  “我们三人奉海老前辈之命……”
  “怎么,是我师父让你们三人进京的?”
  “对!我们三人从五泉山进京,到了山东的东岳泰山万仙楼上。”
  “万仙楼,亦称望仙楼,你们在那里遇到不吉之事?”赵青龙惊异地问道。
  “没有!当我们三人来到万仙楼时,因我从小就听人传,那万仙楼可凭栏望月,每当风清月白之夜,楼前水月交辉,景色清丽,有‘仙楼月夜’之称,故提出了等候明月出山后上楼观月望仙的意见。我的这个建议,孟老爷子应允了,他不但领我们上望仙楼观月望仙,而且又领我们到了王母池、红门宫、斗母宫、经石峪、壶天阁、柏洞、回马岭。中天门、云步桥、五大夫松、对松山、什仙坊、南天门、瞻鲁台、日观峰等处,最后还爬上了泰山极顶玉皇顶。”
  “孟老师叔已如此困疲,你怎么能让他老人家带你们去游山观景呢?”
  “大哥你怎么知道,孟老爷子带我们到处看看,他并不只是为了游山观景。”
  “为了什么呢?”
  “孟老爷子带我们从玉皇顶上下来,到了仙人桥上办了一事。”
  “仙人桥上有何事要办的?”赵青龙不解地说道,“仙人桥两崖对峙相隔十数尺,下为深渊,中有三巨石衔接相抵,似一拱桥,其势极为险峻,可望而不可及,因称仙人桥。你们为什么从那里下山呢?”
  “大哥不知,此乃孟老爷子的心计。”
  “什么心计?”
  “我与三哥开始也不解孟老爷子为何领我们到仙人桥,后来孟老爷子让我与三哥先过仙人桥,他老人家在后,过了桥我哥弟俩才知道原因何在。”
  “什么原图?”赵胥龙追问道。
  “我哥弟俩进了仙人桥后,只见一条黑影一招‘蜻蜓点水’,蜈蚣闪电,划空掠过了仙人桥,其轻功、身法不弱于大哥。”
  “他是何人?”
  “我与三哥见状,觉得这黑影行迹难测,赶忙将身隐到暗处,心想待其临近时突然出手,点了他的穴道,问他跟随我们是何企图?”
  “孟老师叔呢?”
  “孟老爷子棋高一着,这黑影跟随我们非是一日,我与三哥皆不知道,但却没逃出他老人家的耳目。据老爷子说,这黑影子是黑衣派的人。”
  “你们抓住了他吗?”
  “那家伙真够刁猾,轻功实在不凡!当他临近我们时,我与三哥躲在暗处,突然出手去点他的穴道,凭三哥一对软硬判官笔,点穴可说是百点百中,料那黑衣人休能躲开。谁知……”
  “怎么样了?”
  “谁知那黑衣人好似长了一对能看透石头的眼睛,又好象是一个鬼魂的影子,我与三哥的藏身处居然被他发现了,三哥一出手还没碰到他的衣襟,便让那黑衣小王八羔子逃脱了。”
  “你们没有追他?”
  “这黑衣人身法疾快,轻功精湛,三哥点了他六笔,我也扑身上去,怎奈这黑衣小子闪腾跳跃,一晃身子便朝原路飞走了。”
  “那也该把他捉住。”
  “怎么捉?我与三哥飞回去时,早就不见黑衣人的踪迹。”“孟老前辈不是在对岸嘛?”
  “我就是为捉这个小子,才有意让郑青、王泰先走一步。老乞丐孟凡通揉了揉眼睛,忽然开了口。糟糕的是,我让这小子溜掉了。不是我夸口,我想捉到一人,除了我的师兄外,在我手下能逃走的不多,没想到这黑衣小子却从我手中轻而易举地溜掉了,实是终生的耻辱!但不知这黑衣人是何门何派的弟子,是白道还是黑道的人?他为什么跟踪我们一天一夜,而又不肯出手伤害我们?”
  “老爷子,这并不奇怪,你老人家八十多年来名扬武林,提起赤脚剑仙,鹰爪软硬判官笔,天下武林何人不晓。他想动手岂不是飞蛾扑火,引火烧身!”王泰一旁接言。
  “你个矮小子,说粗话骂人比谁都强,如今又不知从哪里学来了一些令人肉麻的话语。你认为黑衣小子的轻功不高吗?”
  王泰道:“若是他有胜过你老人家的绝活,为什么在泰山不动手呢?”
  “动手不动手那要看人家是否需要!你敢说我们此次进京,遇到了不少的麻烦,几次险些遭到暗算,皆与他无关吗?”
  “这个难说!”
  “你敢讲我们的行迹,他不知道吗?”
  “这个……”
  “你敢讲黑衣人不会随我们来到这里?”
  “这个绝对不会!”
  “你出去……”
  赤脚剑仙孟凡通“你出去”三个字刚出口,赵青龙已拔身射出了山洞。
  地煞星王泰、金头鳌郑青随后跃身纵出。
  一条人影闪动,消失在少林寺的五乳峰上。
  赵青龙见状,施展达摩老祖的一苇渡江轻功,宛如天际流星,划空飞掠而去。
  郑青和王泰也施展上乘的轻功,飞跃在后……
  漆黑的夜空,阴沉的山林,细雨不停地下着。微风吹着山上的野草,抖动着树叶,时而发出了“哗哗”的响声。
  黑衣人施展轻功,星驰电闪般疾快,时现踪迹,倏忽之间又不见了踪影。
  当今武林中在如此漆黑的夜色中,想看到黑衣人的影迹,确也为数不多。
  赵青龙却紧紧跟在了黑衣人的后面……

    第三章 古怪人
  黑衣人施飞行术如龙蛇飞动一般,在五乳峰上时现时消。
  赵青龙施展老祖一苇渡江的轻动,瞬间追上了黑衣人。
  黑衣人到了达摩亭。
  赵青龙喝了一声:“黑衣人留步!”话刚出口,一道白光闪过,赵青龙已拦住了黑衣人的去路。言道:“是朋是友,是敌是仇?”
  “非朋非友,无仇非敌!”
  “朋敌不是,为什么洞外偷听他人讲话?”
  “非是洞外人偷听你们说话,而是为了找你了却我的一件事。”
  “什么事找我?”赵青龙惊问道。
  “功夫比试!”
  “比试功夫?”
  “对!”
  “为什么跟踪师叔、三弟、五弟他们?”
  “不跟踪他们,岂能找到盟主呢?”
  “你真的是为了比试功夫?”
  “是的。”“能通名报个姓吗?”
  “报个万儿不难,我姓曹名飞熊,人称眨眼不见。”
  “眨眼不见?”
  “対!”
  “看来你的轻功不错?”
  “还可以,你们达摩剑盟的人我已较量了几个,他们皆败在我的手下。”
  “你与何人较量过?”
  “你何时何处见了他?”
  “神偷手蒋奇。”
  “清明前二天,在绵山。这也就是介子推隐身的那座山,故也称介山。我在清明前,人们禁火三日的寒食节中,在介山见到了他。”
  “寒食节蒋奇到介山做什么?”
  “到介山看春秋时期介子推母子焚身的地方插柳。”
  “你们怎么比试轻功的?”
  “我想偷偷偷手蒋奇的一物。”
  “你偷到手啦?”
  “岂有不到手之理!”
  “何物被你偷去?”
  “项上之首……”
  “什么?王八儿你把我四哥杀啦?”追赶上来的地煞星王泰不等黑衣人说完,怒吼一声,抖棒飞身而出,直扑黑衣人。他瞬间八招绝技出手,气势咄咄逼人。
  黑衣人闻听王泰长啸,已作了准备。王泰八招绝活出手,眨眼间被他那绝顶的轻功一一化解。地煞星王泰见自己的八招被黑衣人化解,无名烈火在胸中燃烧,却又感到羞愧,暗自想道:真不该下山太早,没有把西竺天的武学学精练绝。如今蒋四哥被眼前的黑贼杀害,割去了项上之首,而自己却无能报仇雪恨!……但他虽然自愧不如黑衣人的功夫,却止不住胸中之恼怒,大喊一声又举棒向黑衣人的上下左右连击四棒。
  吼声如雷贯耳,四棒之招如臂使指,招招不离黑衣人的要害穴道。
  王泰似发了疯的狮子。
  黑衣人手无寸铁,只是起、落、收、纵、进、退、转、侧,往来均在一条线上,化解了王泰的四棒之招。
  黑衣人似师传弟子那样镇定自如。
  瞬间,五乳峰上出现一场令人眼花缭乱的拚斗。
  王泰始终奈何不了黑衣人。
  黑衣人却也动了绝技,拳中加拳,掌中加剑,与王泰大动了干戈。
  一人不怕死,十人都难抵。
  地煞星王泰已拼上了命,决意要为神偷手蒋四哥报仇。
  黑衣人见王泰不让自己把话说完,出手又异常狠毒,心中不由也动了怒,暗想:“看来,不给这个爱骂人的王矮子一点厉害,绝收不了场。待我用几招本门的绝招,消一消矮子的威风,让他认输服气。”他心中想着,忽地一掌直击王泰面门。
  地煞星王泰因四棒之招没胜黑衣人,这时他一边在施展棒法绝技,一边正恶骂不止:“何处邪魔外道之徒……”
  “徒”字出口,一股强风已从黑衣人掌中打出,直击地煞星王泰的面门!地煞星王泰见掌风风驰电掣般袭向了自己,一手持棒架迎黑衣人的长剑,一手凝聚如来小佛爷传授的西竺天“金刚神功”,以掌对掌,意在硬碰一掌,较较神力。
  “砰”的一声,两掌相碰!
  顿时,石走沙飞,两股风交结一起,大有排山倒海之势。
  不一会,地煞星王泰身子腾起于空中,倒旋在五丈开外,但身子却迟迟不曾着地。
  黑衣人被掌风逼得身子摇摇晃晃,却也倒退三丈。他心中不由想道:“不愧地煞星的称号,西竺天的弟子,若不是我功力深厚,武艺高于王泰一筹,只怕自己难受此一掌!”
  “嗖”地一声,一道人影在黑衣人身前划过,一股强大的疾风袭向了黑衣人。
  黑衣人拔身而起。
  来人一声怪啸,身子也骤然腾起。
  黑衣人一招“雄鹰盘空”,一个跟头,又一招“游龙入海”,头朝下直泻。
  那人影也不凡俗,于空中打旋,一个跟头,似鲤鱼跳下龙门,直落下来。
  黑衣人站稳身子。
  来人在距五丈处也稳住了身子。
  “法师为何暗中突然下手?”
  “贫僧若见死不救,见弱不助,实违老祖遗训。”来者言落,念了一声“阿弥陀佛。”
  “尔是何处的僧人?”
  “达摩洞护佛大师。”“怎样称号?”
  “拐脚阴阳。”
  “为甚如此称号?”
  “不解无须多问,老衲问你是何处的弟子,为什么来此动手动脚?”
  “来找赵盟主比试武功。”
  “找盟主比试武功?哈哈哈……”
  “大师为何发笑?”
  “笑你自不量力。”
  “怎么见得呢?”
  “盟主乃我少林创始者达摩老祖一脉相传的俗家弟子,你有何能耐竟敢班门弄斧自讨没趣。”
  “怯弱不是我们练武人的性格。你说我有何能耐可胜盟主,目前未经比试,恐怕难下定论,应该从功夫上分出雌雄。”黑衣人不服气地言道。
  “敢与老衲对上三掌?”
  “大师虽然出家,却也没有脱凡胎成佛,你我皆是一样,为什么不敢与你对上三掌,分个高低呢?”黑衣人毫无畏惧地言道。
  “既然如此,就以三掌定局。”
  “恭敬不如从命。”
  “如何划个道儿?”
  “比试功夫还能划出什么道儿?”
  “比试功夫的道儿也有不少,比如说你我无仇无怨,单单比试功夫,那就强者为胜,弱者为败,强者为师,败者为徒。但假如两人有恩有怨,情况便大不相同了。”“我与盟主无恩无怨。”黑衣人接言道。
  “那就是想分个高低了?”
  “是的。”
  “不!”地煞星王泰纵身过来,言道,“师叔别听这个王八日的胡言乱语。”
  “王泰,不可恶语伤人,有何不对之处讲出。”拐脚阴阳僧见黑衣人不恶,故止住王泰,怕他无礼。
  “他把蒋四哥的头割掉了!”
  “什么?”
  “蒋奇四哥的头被这小子偷去了!”
  “此话当真?”拐脚阴阳僧惊诧道。
  “是他自己所言。”
  “黑衣人,”拐脚阴阳僧问道,“王泰所言是真的吗?”
  “他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小子你别耍刁,这其一其二怎讲?”王泰厉口质问。
  “这就是说,你只听到话的一半。”
  “其二呢?”
  “没听到一句话的结尾。”
  “你说在介山与蒋四哥比喻,是真是假?”
  “对,我要与天下名震武林的神偷手比偷东西的本事。”
  “刚才你不是说,你偷了蒋四哥的项上之首么?”
  “我没有如此说。”
  “哎,你要赖了!你当着大哥的面说的话,这还能是我所编造出来的谎言不成?”王泰喊道。“不,是你没等我把话说完,就不分青红皂白出手向我攻击,要为神偷手报仇。”
  “怎么你的话没说完?这偷去项上之首,岂不是把四哥的头割去了呢?”
  “不!我是把神偷手蒋奇项上之首的一样东西……”
  “什么?你割了四哥的耳朵?”
  “没有。”
  “鼻子?”
  “没有。”
  “挖了四哥的眼睛?”
  “不会。”
  “难道你会把四哥嘴中的大门牙偷去?”
  “在下实无那等的本领。”
  “你到底偷了四哥项上之首的什么?”
  “我偷了他项上之首,是指他鬓角斜插的一只素银球。”
  “哼,我看你是不知天下还有‘羞耻’二字了!”地煞星王泰冷笑道,“我四哥有神偷手之称号,在天下江湖武林中,有谁不知他的大名,不晓他的神偷绝技呢?凡是他想得到的,无论你怎么藏放起来,那怕是含在嘴里,四哥也可把它偷来。你有此等的本领么?真乃是不知天高地厚。”
  “你说他凡是他想得到的皆可以偷到,只怕我能偷到的,他未必就能偷到吧!”
  “你真的偷了四哥鬓角上的素银球?”
  “不信我这里有证。”黑衣人边说边掏出了一只闪光的紫银球,托在手上,“你们看!”众人一看,无不认得黑衣人手上的一只素银球正是神偷手蒋奇的。当时,众人心中不由感到惊叹,都在暗自思忖:“黑衣人只是把神偷手蒋奇鬓角上插的一只素银球偷走,说明他并不是恶邪之徒。他的轻功、身法、出手,恐怕要比蒋奇高出一倍,才有此种能耐。”
  地煞星王泰道:“你真的只偷了蒋四哥的一只素银球?”
  “対!”
  “只是为了试一下谁的本领高强吗?”
  “是的!”
  “那你比四哥的手段高得太多了,对么?”
  “不!”
  “怎么不呢?是不是蒋四哥睡着了,你趁机盗走了他的素银球呢?”
  “他没睡着。”
  “四哥眼睁睁地看着你偷走银球的吗?”
  黑衣人点了点头,言道:“是的。你四哥眼睁睁地看着我偷的。”
  地煞星王泰笑了起来:“这我可不相信了!你有那么高的偷盗绝技?”
  黑衣人叹了口气:“你不信我也没法子。”
  “有!我有办法!”王泰叫道。
  黑衣人问道:“你有什么办法?”
  “我跟你打个赌,你偷我身上一物,若偷到了,我也就服了。”王泰道。
  黑衣人摇了摇头:“不!我不会偷你的。”王泰疑惑地问:“为什么不敢偷我呢?”
  “因为你没有偷的绝技!我偷你的东西能显示了我的什么呢?”黑衣人回答道。
  王泰冷笑道:“原来你跟四哥比试,只是为了出名。”
  “对!我自幼随师学艺,目的就在于出名。”
  “成为一名震江湖的大偷大盗,这样的名声有什么美可言!”王泰想了想义说,“如果国家有什么宝物被盗,都会将罪加到你头上来的。”
  黑衣人笑了笑:“人各有志,这有什么法子?我就是以盭为美,以偷为荣,更希望帝王老子给我传传名儿。这样,还可以为你四哥担些风险呢!”
  王泰笑道:“别开玩笑了,你为我四哥又能担些什么风险呢?”
  “若是皇帝有什么宝贝丢失,岂不要派锦衣大内到处寻找天下第一偷者?我为一,你四哥数二,京师大内的高手得先找我,然后再找你四哥,这不是替你四哥担了风险吗?大内的锦衣卫擒不到我,全天下都会贴出捕我的告示,这不是让我的英名传遍天下吗?”
  “哈哈哈……”王泰忍不住捧腹大笑。
  “你笑什么呢?”黑衣人问道。
  “你说是英名天下传,试问,这偷盗两个字让人听了……”
  地煞星王泰正说着,想嘲弄这黑衣人一番,但他忽然想起四哥蒋奇绰号是“神偷手”,不由把话顿住了。他不好抓住这“偷盗”二字说些难听的话了。
  “为什么不说下去呢?”黑衣人微微一笑。王泰支吾地道:“这两个字有什么好说的呢?……我想问你与四哥比试最后结果是什么?”
  “结果是你四哥败在我的手下。当时,他含羞气死……”
  黑衣人未把话说完,王泰听到了“含羞气死”四字,又跳了起来,怒骂道:“王八日的贼盗,你倒真的把四哥气死了,爷爷今日……”地煞星正骂着,突听赵青龙厉声道:“五弟,不可恶语伤他!”
  “不骂就不骂,待我来收拾这小子吧!”
  “是对手的不上,我也没办法。”王泰嘟哝着。
  “你不是他的对手。”赵青龙道。
  “你且站在一边。他今夜找我比武,论个高低,我就与他较量几招,分出个胜败。”
  “既然大哥愿意出手,小弟岂能不让!”地煞星王泰退了三步。
  达摩剑盟盟主赵青龙上前一步,泰然地向黑衣人笑道:“你所言与四弟比试,四弟的一只素银珠被你得到,他就含羞气死,难道这是真的么?”
  “信不信由你,反正我亲眼看到,他见我盗了他的一只素银珠,大叫一声便倒地不起。”
  “你到他的身旁,亲手摸他的胸口没有?”赵青龙关锢地问道。
  “没有。”
  “不亲手摸他的胸口,怎么能知道他气断身亡了呢?”
  “我何尝不想一摸他的胸口,可是却没有办法做到。”
  “为什么呢?”“我正要蹲身去摸,突见一条人影飞来,我一见来人,如同老鼠见猫,逃之夭夭了。”
  赵青龙惊异地问道:“来者是谁?”
  黑衣人面色突变,吞吞吐吐地说“是……”

     第四章 窃国神盗
  达摩剑盟盟主赵青龙闻听号称“眨眼不见”的黑衣人,正要伸手去摸四弟神偷手蒋奇是否气断身亡,突见一条人影从天直泻,眨眼不见的黑衣人竟急忙脱逃而去,心里十分疑惑,赶忙问道:“眨眼不见,你见何人到来?凭你的轻功,可以说是武林中一流的高手,竟然一招没动就望影而逃,这人究竟是谁呢?”
  “这个老妖婆娘可厉害啦,她的轻功、武技皆强我一筹,尤其是她的一对小木棒锤,更是我的克星,若晚逃一步,只怕我这个窃国神盗也就完了!”
  “你是一个窃国神盗?”
  “对!”
  “怎么自称自己是一个窃国神盗呢?”
  “我就是一个窃国神盗嘛!”
  “这窃国怎讲?”
  “盟主乃文武全才,难道不解窃国二字?”
  “窃国二字见于《庄子》。‘彼窃钩者诛,窃国者为诸侯’这句话道出了人世间的虚伪和不合理。你这窃国神盗之号,作何解释呢?难道你要窃个诸侯当当!”
  “我窃国之意是专窃国库里的黄金珍宝,救济天下饥民,不怕什么刑杀,更不要什么诸侯。”
  “好,这样窃国我也赞成!”地煞星王泰一旁叫道,“扶弱救贫乃是江湖武林的本色,眨眼不见,你说得对,庄老夫子所言不对。”
  “五弟!”赵青龙道,“你所言庄老夫子不对,差也!”
  “有什么不对的?”
  “当然不对!庄子所说的窃国者,指的是象当今魏忠贤那样的阉党,指的是一伙祸国殃民的奸臣。难道说魏忠贤之流可以称为江湖中扶弱济贫的大侠吗?这帮子狗日的应该铲尽杀绝,但崇祯帝却让这小子出京,到凤阳看守皇陵,如此处理实在不公!我等应速去截杀老贼,只有这样,方解人们心头之恨,才算是真正为我等的先辈、那些被魏忠贤所残害的忠臣报了血海之大仇。”
  “五弟不可多言,我等皆是忠臣之后,由于铲除魏忠贤阉党有功,崇祯曾传下圣旨,让我们进京论功行赏……”
  “大哥,你不是说伴君如伴虎,要吸取前人教训,做个功成后隐退山林的张子房吗?”
  “是的。三国时的曹丕有首《煌煌京洛行》,其中有这么几句:‘淮阴五刑,鸟尽弓藏,保身全名,独有子房。’我们应学张良,鸟尽弓藏,隐身深山,免得兔死狗烹。但是,我等应该明白,魏忠贤到凤阳看守皇陵乃是崇祯帝的旨意。”
  “他的旨意算个屁,我们既然不愿做官,就是不想听他酌指使。再说,我们原认为崇祯登上皇帝宝座,一定会把魏老贼除掉,没想到他却辜负了我们弟兄与众豪侠的心愿,违了天下的民心,还留下这个狗日的去看守皇陵,并让这狗日的与客氏在一起,前呼后拥,带了不少的锦衣护卫。尤其可恨的是,这狗日的侄子魏良卿与魏良新,私下网罗了一帮于武林败类,一些旁门邪道之徒,继续在为非作歹。大哥!魏忠贤此次出京,聚合了一群狗党,其目的不善,小弟认为,他贼心不死,大有东山再起之势。”
  “五弟所言极是。不过……”
  “不过什么,这些乌龟王八孙子,一旦得志,老百姓又要深受其害!”
  “是的,魏忠贤老儿残忍成性,他若要东山再起,必将更加残害东林党人,我们也不能有安宁的日子了。”赵青龙忧虑地言道。
  “情况既然如此,我们何不立召达摩剑盟众豪侠,半路截杀这个魏老儿与那些狗盗之徒呢?”王泰说。
  软硬判官笔金头鳌郑青在一旁接言道:“大哥,五弟所言极是,此次我们三人入京,所探之事完全属实。现在,我们若不计议诛贼之策,只怕魏忠贤、客氏两个狼心狗肺的家伙成了气候,再次兴妖作怪,到时我们可就难以扭转局面了。”
  赵青龙道:“郑三弟,你们在京师只探魏忠贤、客氏拥众人出京,可晓崇祯帝对此事知不知道?”
  “这个我们却没有探得出来。”
  地煞星王泰接言:“管他知不知道,反正我们达摩剑盟与阉党之首魏忠贤、客氏是誓不两立的!”
  “五弟,俗话说,‘凡事三思’,这件事我们还得深懸熟虑一番。若是我等闻风而动,在途中截拦,立毙了魏忠贤和客氏,我等可就犯了大罪。”
  “何罪之有?”
  “抗上违旨的大罪!”
  “怕个屁!他说我们违旨,我们就认了这壶酒钱。我看,只要铲除了藐忠贤和客氏,管他皇帝怎样定罪,我们又不吃他的皇粮!”
  “五弟,你说说看,若是我们去拦截这伙人,这伙人中有锦衣大内,到时候我们是拦截魏忠贤、客氏之流,还是对付京师的锦衣大内呢?”
  “大哥之见呢?”
  “我看还是速派人入京,去找老将军李玉才大人,让他上疏参劾魏忠贤与客氏相互勾结,出京图谋不轨。如此奏疏呈上去后,我想崇祯会有新的旨意。”
  “若是崇祯帝原来就知道这情况呢?”
  “我看,崇祯帝不会知道魏忠贤、客氏率锦衣大内离京,更不晓魏忠贤之侄魏良卿、魏良新、客氏之侄、大内之首侯国兴等,正在网罗一帮邪恶黑道之徒,为阉党培养势力。”
  “盟主!”眨眼不见的黑衣人一直站在一旁,此时叫了一声,言道:“在下寻找盟主,一是比试功夫,二是有事相禀。”
  “你——你要说何事?”
  “魏忠贤与客氏相互勾结,计谋出一条令人难以想到的毒计!”
  “什么毒计?”
  “若想知道,盟主必须与在下动手。”“你真的想与我见个高低?”
  “对!”
  “既然你如此地相逼,我也只好从命了。”赵青龙无可奈何地言道。
  “请!”
  “慢!”
  “你还有何言要讲?”
  “你号称‘眨眼不见’,又称‘窃国神盗’,到底让我怎样称呼?”
  “随便!”
  “我想知道你的根基,何处学艺,恩师是谁,你姓甚名谁?”
  “有必要吗?”
  “有,我观你浑身上下,正气浩然,无有邪道旁门之习,虽然诨号有邪,但侠义之胆在胸。故而我想问清你的姓名何门何派?”
  “盟主过奖,在下姓曹,名翼飞。”
  “何处存身?”
  “黑龙潭!”
  “天下黑龙潭甚多,不知是哪处的黑龙潭?”
  “在下在文州西湖东岸的黑龙潭中存身。”
  “令恩师的大名,能否告我?”
  “恩师姓洪,他老人家独占一字。”
  “何字?”
  “是个‘峰’字。”
  “他老人家的诨号?”“闹海蛟龙。”
  “所传弟子几人?”
  “独我一人。”
  “何门何派的弟子?”
  “无门无派,独自创出了一些绝技。”
  “何等绝技?”
  “比试便知一二。”
  “为什么非要与我比试武功呢?”
  “我要成为达摩剑盟中的一员。”
  “既然愿意入我达摩剑盟,何须与我比试武功才行呢?”
  “在下闻听人传,达摩剑盟众豪侠个个功夫非凡,皆是武林中一流的高手,尤其是盟主的几位结拜弟兄,二弟白面书生苏玉,三弟软硬判官笔金头鳌郑青、四弟神偷手蒋奇、五弟地煞星王大侠,他们皆身怀绝技,有点穴、踏叶为舟、开山等功夫。为此,恩师关我半年,苦练轻功、气功、剑法、棍法、暗器等各门绝技。恩师见我功夫还可,才放我出来闯荡江湖,意在寻找你们入盟。”
  “为什么要入盟呢?”
  “这是师父临别时的嘱咐。”
  “你恩师对你说了些什么?”
  “要我与你比武,若功夫胜你则入盟,若败于你便不入盟。”
  “为什么?”
  “我不知道,只知按师父的安排,到处找你,要与你比武。”“你恩师还安排些什么?”
  “让我跟着你,寸步不离,学你的义气、忠诚等品德,以及为人处事等等方面。”
  “我有你可学之处?”
  “名震天下的第一剑,义侠在先的盟主,何人不知,何人不敬佩呢?”
  “若是你败在我的手下,不能入了达摩剑盟,怎么会跟着我寸步不离呢?”
  “我不会败在你的手下。”
  “你自信定能胜我?”
  “対!”
  “若你胜了我,你不就是名震天下的第一个高手了吗?”
  “是的。”
  “那还要跟我学吗?”
  “我可以学你的人格。”
  “你本身的人格就很好嘛!”
  “不!我的人格你不了解。”
  “不就是所谓的窃国神盗吗?”
  “对,你说得对!我是一个窃国神盗,终生以盗为生,以盗为荣。凡我想得到的,无论奇珍异宝,或是那不可告人的秘密毒计,甚至是皇帝老儿的滚龙玉玺,只要我想盗,没有不能到手的事儿。此次我入盟第一个要比试的就是偷盗,因为你们有个神偷,而我要当一个神盗。”
  “第二个要比的呢?”
  “剑。”“三呢?”
  “棍。”
  “你剑棍皆要比试吗?”
  “対!”
  “比试只是为了互相学艺,你我谁胜谁败都不要紧,你胜败都可入盟。”
  “不,我恩师之言不可违背。”
  “你若败了,作何打算?”
  “回黑龙潭继续武功,待功成与你比试。”
  “你主意已定。”
  “唯有这一条路可走。”
  地煞星王泰一旁接言道:“神盗,你如败在我大哥手下,千万要把魏忠贤与客氏合谋的毒计告诉我们。”
  “我不但把他们那不可告人的毒计告诉盟主,还要向你们说明,我最害怕的妖女正是神偷手蒋奇的老婆!当时,若不是她出面,我岂能不顾蒋奇的生死而逃之夭夭。”
  “你认识我那蒋嫂嫂?”王泰问。
  “认识,二十年前就在一起。”
  “什么?你们二十年前就在一起?”赵青龙一怔。
  “对。她的绝活比我不弱。”
  “所指什么?”赵青龙问道。
  “盗!”
  “蒋嫂嫂也会盗?”王泰又问道。
  “她不会盗也绝不会嫁给你的蒋四哥哥。我若不会盗,也绝不会认识她。我的绝活皆是她传授给我的,我的武技也是她所教,她是……”“她是什么?”王泰见黑衣人沉吟不语,发急地问。
  “她是我的……老……老大姐姐!”
  “应该是你的师娘才对。”王泰笑道。
  “你——你怎能这样说?”
  “怎么,我蒋四嫂嫂传你偷盗的绝活,又传你武技,难道你就不该称她为师娘?”
  “不,绝对不能,她是我的……我的……师……大……姐……姐……”
  自称窃国神盗的曹翼飞忽然面如土色,语音大变,言词断断续续。
  地煞星王泰见状,感到莫名其妙。
  达摩剑盟主赵青龙见曹翼飞此状,心里也感疑惑,言道:“翼飞,你别太激动!”
  “是的,我必须胜了你,才能不激动!”
  “为什么?”
  “我的大师姐燕云飞最知!”
  “她怎么知道的呢?”
  “这是她的话,是她让我发的誓言。”
  “什么誓言?”
  “胜了你我才能生存,才能再次与她相见,不然,我的脑袋就要离身!”
  “这是为何?”
  “不要多问,快拔剑出来!我因一时负气,盗了蒋大侠的素银珠,被师大姐看到,亏我师父又关我半年,不然脱逃不出她的手掌。”
  “她有这么厉害?”“是的,反正我是怕她。”
  “我认为她的功夫不如你高。”
  “不,她所做的一切你们不知道,只怕蒋神偷也不会了解。”
  “真的?”
  “我不会骗人,我所知的她都知,她所知的我难晓。”
  “这是你对她以往的看法,如今怎样呢?”
  “我所指正是现在!”
  “她知道魏忠贤、客氏之流的毒计?”
  “知道。”
  “她也知晓魏忠贤与客氏离京到凤阳去看守皇陵,还带了那么些大内高手?”
  “你们不要再问了,多问我也没有时间回答。有些事儿,你们自己去认真考虑吧!盟主快出剑,我们剑上说话。”
  “为什么要剑上说话?”
  “因为师姐已快来到,若是让她见到我在此与你言谈,便会施展杀手,把我击毙在此。”
  “你们有姐弟之情,为什么有如此的刻骨仇恨?你原说与我比武是你师傅相逼,而此时为何又说是她逼你?”
  “一言难尽……”
  赵青龙闻听此言,知道内中必有隐情,猜想黑衣人所言之事定与魏忠贤、客氏之流有关。他沉思了片刻,言道:“有何难言之事,只管直言叙出,若我能出手相助,定然义不容辞。”
  “盟主既然对我如此厚爱,我就向你叙说吧!”于是黑衣人便叙出那一段隐情。

    第五章 杀人灭口
  眨眼不见曹翼飞闻听赵青龙所言,答应叙出隐情,但他仍神思恍惚,想了好一会儿,才哑然失笑了一声,终于开了腔:“盟主,我终生为盗,可是没干过一件好事,我的师姐她为了让我……”
  电光石火,快得令人忧目惊心。
  他刚说到这里, 蓦地听到“嗖”的一声,只见一道白光在转瞬间闪过。
  赵青龙纵身而起,欲接飞向曹翼飞的暗器,可是已晚了一步。
  一道白光从他手前飞过。
  一声惨不忍闻的叫声,尤如晴天霹雳,划破了少林寺的上空。
  三条、五条、十条、三十条……黑影飞向了惨叫声的地方。
  纵身而起的赵青龙落在了腹中流血的曹翼飞身旁。
  曹翼飞倒身在地,潸然泪下,颤声道:“盟……主……
  师……姐……她……她……是……卧……”
  “翼飞,翼飞,翼飞——”
  “大哥,莫要叫了。”空中飘下一个女子叫道。赵菁龙有些不快地道:“云飞,你为什么如此的出手?”
  “大哥,你怪四妹出手狠毒吗?”
  “你是不该立毙了他的性命。”赵青龙埋怨道。
  “为什么不该?”
  “他有很多话要讲,我也想让他把话讲出来弄个明白,结果……”
  “要听他讲些什么?”
  地煞星王泰一旁抢言道:“四嫂子,你刚刚与四哥成为两口子,你的绝活我等实在不知,大哥想听听他对你的绝活的赞扬……”
  “什么绝活?”她打断了王泰的话。
  “偷盗?”地煞星王泰直言道。
  “那算些什么,没有女盗,只怕那神偷难找到了老婆。”
  “为什么我从没听你言过?我四哥哥现在怎样了?”
  “你四哥首上的素银珠,被这个丧尽天良的狗东西摘去之后,在恼怒之下,气昏倒地,亏我及时赶到,不然,只怕你四哥的性命,要丧在这个狗东西的手里了!”
  “四哥现在呢?”
  “他已无事了。”
  “这小子说他与四哥只是打赌,比试谁会偷会盗,难道说他有害四哥之心?”
  “不要听他胡言,他不光想害死你的四哥,还要害死达摩剑的众豪侠!”
  “为什么?”“因为他是窃国大盗的弟子,魏忠贤阉党的忠实走狗,达摩剑盟的死对头。”
  “此话怎讲?”
  “此事说来话长。在熹宗天启年间,魏忠贤为了搜刮天下的珍珠异宝,派出许多太监到全国各地,勒索财物。他们残杀人命,为非作歹,肆无忌惮。一些地方官员由于抵制他们的胡作非为,被他们随意处置。余懋衡在《恶珰荼毒乞正国法疏》中揭发了陕西税监梁永的罪恶,李三才在《请停矿税疏》中揭发了安徽税监陈增等人的罪恶,从此都引起了魏忠贤等阉党分子的恼恨。但当时因东林党执政,阉党的人还有所顾忌,不敢明目张胆地迫害忠良。后来,大太监魏忠贤纠合了东林党以外浙、齐、楚等党派中的一些大官僚,互相勾结,对东林党人大肆进行了迫害。他们编制了东林《同志录》、《点将录》,把他们想要打击的人编入册内,又将东林党人加上了《水浒》中梁山上那些人物的绰号,如托塔天王李三才,及时雨叶向高,大刀杨涟,智多星缪昌期,神机军师顾大章等,大哥之父则被视为首领。
  “熹宗帝不辨伪真,听信了魏忠贤等阉党的奏劾,逮捕了东林党人关系较密的汪文言。汪文言被捕后,阉党叫他诬陷左光斗、魏大中等人。汪文言不屈,被击毙狱中,他们用廷杖打死万燝,奏劾并罢免了高攀龙,大哥的父亲赵南星,杨涟,左光斗,周宗建,李应升,黄尊素,魏大中等。这些被罢免了的东林党人,除了李三才外,其他皆被阉党残酷害死,有的死后还诬陷他们贪赃,株连家室亲朋。”
  “这些我也知道,但与这小子有何怨恨呢?”
  “这小子的父亲,正是东林党揭发而被处置的安徽税监陈增!”
  “这小子原来姓陈?”
  “他就是陈增的儿子陈翼飞。为报杀父之仇,他去投师学艺,刚巧碰到了我的师父。”
  “你师父是谁?”
  “我师父姓史名飞龙。”
  “不曾听说过师父的名字。”
  “他老人家居住蓬莱仙岛。”
  “蓬莱仙岛?”
  “对。”
  “就是素称‘仙境’的蓬莱,那可是仙人居住的地方,上有长生不老药的地方。”
  “传说‘八仙过海’就在那里。”
  “你师父也是一个大盗吗?”
  “是一个海盗。”
  “为什么陈翼飞说他师父姓洪名峰,人称闹海蛟龙呢?”
  “不假。”
  “这又怎么说起呢?”
  “我师父把他收留后,交给了二师伯洪峰。”
  “洪峰是你的二师伯?”
  “对,他是我的二师伯。”
  “还有大师伯吗?”
  “有。”
  “何人?”
  “邓九龙。”“现在何处?”
  “大师伯和师父皆死在二师伯洪峰之手!”
  “为什么?”
  “陈翼飞小儿拜二师伯学艺,二师伯是一个纵徒为恶之人。”
  “这又从何说起?”
  “陈翼飞跟二师伯学艺八年,他相貌俊美,人又机警伶俐,我师父、大师伯皆很喜欢,也都传艺于他。我见他聪明,也传授他一些绝技。谁知他……”
  “他怎么样了?”
  “他却怀恨在心,欲报杀父之仇,艺成后投在大内之首侯国兴门下,为虎作伥,助纣为虐,成了一个名副其实的窃国神窃。”
  “你们不都是大盗吗?”
  “是的,但我大师伯、师父的所作所为,全是侠义行为,盗的贪官,救的贫民,与陈翼飞不同。”
  “你大师伯与你师父是怎样死在了陈翼飞与你二师伯之手的呢?”
  “一次,大师伯与师父作案,盗了魏忠贤搜刮来的奇宝,结果被陈翼飞出卖。大内之首侯国兴便率六十个高手,囤住了大师伯与师父和我。我大师伯知道是陈翼飞所为,便要立毙了这小子之命。二师伯不应,他们师兄弟闹翻拼斗,大师伯被二师伯一掌击毙。师父见状便与二师伯交手,由于师父的功力弱于二师伯,也命丧二师伯之手。我见此情况也冲上去与二师伯动手,但斗他不过,十招之内被他点中穴道活擒。陈翼飞对我早有不良之意,他对我不礼,被我痛骂一顿,但我只能动口不能动手,后来只好答应他的要求,让他解了我的穴道。这小子欲性如兽,忘了一切,正中了我的心计,被我反点了穴道。我怒恨交加,伸掌便欲击毙这恶徒之狗命,结果他的师父洪峰赶来出手。我一怒,抖手发出了三枚毒药暗器,击中了洪峰。我正要出剑宰了二人,侯国兴已率众闯进,我无奈只好施轻功而逃。”
  “你逃到了何处?”
  “我本想隐身苦练功夫,待艺成寻他们二人报仇,后来念头一闪,产生了投奔达摩剑盟的想法,达摩剑盟的众豪侠能为我报仇雪恨。”
  “结果你与四哥一见钟情,就再不提报仇之事了。”
  “不,我深仇不报永不为人!我本想把这些仇恨告诉众豪侠,但又怕大家为了我的私仇分了心,再说大哥仍要潜练老祖的遗功,其他豪侠也有个人的事儿要办,我只好将仇恨埋在心里,只是在暗中与你四哥言谈过自己的不幸。你四哥也不主张向众人叙说。”
  “哎,这小子原来是一个真正的窃国之贼,死得好!只是他死的太便宜了。”王泰喊道。
  “五弟!”蒋奇之妻见地煞星王泰轻信她语,问道,“不知他说起他师父的下落没有?”
  “说啦,但他没说他师父中了你的毒药暗器之事,只是说起……”王泰一时想不起来了。
  “他说起他师父现在隐身深山,苦练武功,待机报仇!”赵青龙忙接言道。
  “找谁报仇?”
  “找——你——!”王泰道。“找我?”
  “是的!”赵青龙点头应了一声。
  “哼!他不用找我。”
  “怎么?”王泰紧追问了一句。
  “我正在找他呢!该死的老东西。”蒋奇之妻眼冒血丝咬牙切齿地骂道。
  “你的武功胜了他?”赵青龙怀疑地问道。
  “是的,我已研练了杀他的绝技,我要他梦中作鬼!”
  “你练了何等的绝技?”
  “大哥莫怪四妹弟媳不说,我如今仍在苦练中,现在还不可相告。待我的绝技练成之后,大哥不问我也要说出,并请大哥指正。”
  “我相信你的话。我想早晚总有一天,你会找我的。”
  “谢大哥的谅解。大哥你真不愧是众豪侠之盟主,天下第一剑。”
  “四弟妹不可过奖,大哥实在不敢接受天下第一剑这个称号。”
  “这是众人所称,名不虚传,有何不敢的?半年多来,大哥隐身在此,潜练武功。听你四弟说,你是在练棍法,四弟妹认为,大哥不单有天下第一剑之称,以后还会有天下第一棍的美称呢!”
  “这个万万不可!我已向众豪侠言明,谁也不要称我是天下第一棍。”
  “为什么?”
  “内中有因,现在我也不便言明。我认为一个人的武功高低不在于称号如何,在于有没有扎扎实实的真功夫。古人有训,‘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任何一个人都各有他的长处, 也有他的短处。一个人,即使他武艺超群,身怀绝技,但这绝技也只是别人暂时还不理解,一旦别人解开,那就难以获胜了。故此,决不可给自己加上什么天下第一的称号。”
  “大哥所言极是,但四弟妹却另有见解,不知大哥愿不愿听?”
  “我平时喜爱倾听别人之言,弟妹既有独到的见解,而且愿意说出,大哥是求之不得的事儿。”
  “大哥如此愿听四弟妹之言,我怎敢不说呢?”
  “请讲!”
  “四弟妹认为,大哥不愿称天下第一棍是怕……”
  “怕什么?”
  “怕那崇祯不容!大哥,不知我说的是也不是?”
  赵青龙闻听神偷手蒋奇之妻燕云飞所言,心里着实吃惊,不由抬头看了她一眼。
  月夜,繁星闪闪,四周并不昏暗。赵青龙内功已臻化境,别说月夜,就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五丈内的飞虫从面前掠过,也别想躲过了他的眼睛。所谓“落叶”可知之功,他早已练成。当他向燕云飞投去了一眼,看到了燕云飞的目神。他虽移开了视力,但燕云飞目中射出的缕缕光芒,却通过自己的双眸接收下来,传到了大脑之中,陡地闪出了一种神飘魂飞的感觉。
  赵青龙忙运功力,封闭住几处要穴,控制住自己的欲情。他心中惊叹了一声,脸上却仍是泰然的神色,笑道:“四弟妹,大哥称不称天下第一棍,与崇祯帝何关呢?”“大哥文武全才,不会不知前朝之事吧?”
  “前朝是指元朝,还是指宋朝?”
  “大宋朝的开国皇帝!”
  “知道,大宋朝的开国皇帝是赵匡胤。”
  “可知他凭什么本事统一了天下?”
  地煞星王泰本来早就想回答燕云飞的话,见大哥拦住了他的话头,言中似有隐情,便没有吭声,站在一旁去细想。他虽一时猜测不透大哥那些话的意图,却断定大哥并没有把燕云飞当作知己人来看待,要不,赵青龙为什么对燕云飞如此的小心呢!这时,他听到了燕云飞的问语,见赵青龙迟疑未言,便接言道:“四嫂子,五弟知道赵匡胤的事儿。”
  “五弟也了解前史?”
  “五弟我怎会不知赵匡胤的事儿,他凭着一根祖传的‘盘龙棍’,打出了天下!”
  “五弟还真的不粗?”
  “粗细五弟自有分寸。赵匡胤当年被称为天下第一棍,仗着几个结拜弟兄,打关东闯关西,挂帅印掌兵权,陈桥兵变,计释兵权,黄袍加身,平定蜀唐,统一中原,做了皇帝。赵匡胤称帝之后,疑心最大……”
  金头鳌郑青打断了王泰的话,言道:“五弟,不要再往下讲了!我们今日不是盘古;而是论今,眼下魏忠贤老儿和客氏即将出京,我们究竟怎么办,应该议出个上策。”
  王泰正说在兴头上,听到郑青的话,气上心来,嚷道:“三哥往日说五弟只知拼斗,不动脑筋,今日五弟盘点古理,却又怪我起来。五弟真乃横竖不好,左右为难。好,不是我王泰性暴,从今日起我便与你们划地绝交,各行其事,人不问我,我不问人,命运好坏,由天来定!”
  “五弟你——!”郑青发了急,嚷道:“你怎么说出这样话来?”
  拐脚阴阳僧一直在一边听着他们的谈话,他万想不到地煞星王泰今日一反常态,竟然言出此语,不由厉声怒斥道:“大胆的小子,竟敢如此狂傲!师叔过去只以为你年小无知,性情古怪,但本质是好的,今后跟随青龙,努力学习武术,也会成为一代武林之秀,没料到你竟然如此的无理!你既如此无理,师叔要废了你的武功,先压在少林,等我去见师兄之后,再来处治你的过错!”说着,拐脚阴阳僧便伸出了右手,要用“一指禅”功,废了地煞星王泰的武功。
  蓦在此刻,突听一声:“太师住手!”声出,一条人影疾如闪电,晃身到了拐脚阴阳僧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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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6-5-5 15:12:58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六章 探隐情
  拐脚阴阳僧正要运“一指禅”的绝功,废了地煞星王泰的功夫,突听一声:“住手!”一条人影晃身到了拐脚阴阳僧的面前,言道:“大师慢动手!”
  “是你——”拐脚阴阳僧定睛一看,这人原来是燕云飞。
  “正是晚辈,这都怪我的不好,与五弟无关,若大师执意废了五弟的武功,我就替五弟代罚,任大师惩治!”燕云飞恳求道。
  “这怎能怪你呢?”
  “我若不问大哥,岂能引出王泰盘古?”
  金头鳌郑青也一旁言道:“大师,这都怪我的不好,不该斥五弟的不对。”
  赵青龙一旁也道:“大师,看在晚辈的面上,你就饶了五弟吧!我想……”他望了望师父,将话顿住了。
  “青龙,你是盟主,老祖遗扬所传的俗家弟子。我少林寺乃老祖创始,弟子几百,无不听你的言语,助你行侠江湖。有何言语,只管说出。”
  “我想五弟所言自有见解,他道出赵匡胤一根棍打遍天下后来称帝之事,这就是我为什么不想称为天下第一棍的原因”因。”
  “为什么?”
  “四弟妹可以回答。”
  蒋奇之妻燕云飞道:“大哥之意,崇祯帝疑心甚重,对你们助他除掉阉党而不受封已怀有疑心,认为达摩剑盟众豪侠不听从旨意。崇祯帝也猜想到,不斩魏忠贤等恶徒,定会引起达摩剑盟众豪侠的不满,甚至违旨在途截杀。若达摩剑盟的豪侠真的截杀了魏忠贤等恶徒,崇祯帝便会定达摩剑盟众豪侠违旨抗上之罪,派京师大内锦衣卫追杀,到时候有苦难言,落个不忠不孝的罪名。若是大哥被称为天下第一棍,更可能使崇祯帝想到大宋的赵匡胤,一根棍打下天下的历史教训。”
  “我们身居武林不入京师,不问朝政,怎能与赵匡胤相比呢?”
  “大哥一把剑名震天下,铲除了势力极大的魏忠贤阉党,使得东林党又得势掌权。要知道达摩剑盟乃是东林党兴起的一根强大的柱子,大哥、三哥、五弟又是东林党的后人,达摩剑盟的豪杰虽然没入京受封为官,但与朝中的东林党人关系密切。而今,天下大乱,农民四起造反,尤其是李自成领导的义军,势力一天天雄厚,若大哥率达摩剑盟众侠起来造反,一根棍横扫天下,岂不让崇祯担心?崇祯帝认为大哥武功高强,文武双全,对朱家有仇,对魏忠贤恨之入骨,一旦全国农民造反势力增大,大哥便可能独自称王,联手京中东林党的老臣,推翻明王朝,报了杀父之仇,夺取了朱家的天下。”
  “有如此的厉害?”“这只是晚辈对大哥心理的一些猜测,对不对请大哥自己说明吧!”
  赵青龙闻听燕云飞所语,点头言道:“四弟妹料事如神,我正是为此担心,故不愿称天下第一棍之号,更不愿去截杀魏忠贤、客氏等阉党,落个违旨抗上,不忠不孝不仁不义的罪名。”
  金头鳌郑青一旁闻听,言道:“大哥,你万不可如此!我等先辈,皆被魏忠贤为首的阉党杀害,若今日放过了魏忠贤、客氏之流,只怕阉党势力要再次复活,那就要更加疯狂地对我等报复,到时候连崇祯的皇位怕也难保住。我看,还是大哥刚才的主意好,应速派人入京去找李大人上疏。”
  “三弟!”赵青龙瞅了郑青一眼,言道:“刚才大哥之言,还是虑事不周,经四弟妹提醒,这件事看得更清楚了。现在,我意已决,达摩剑盟众豪侠此时不可聚集,更不能去拦截魏忠贤、客氏之流!”
  “大哥!”郑青着急道,“这怎么能行?如今……”
  “三弟不要再语,玉弟,你今后怎么打算呢?”
  地煞星王泰看了看赵青龙,言道:“我与四哥结拜一场,他如今被眨眼不见这小子气得伤了身子,念旧情我要去看望四哥一次,然后去西竺天找师父求技。”
  拐脚阴阳僧听着这些话,开始时还不甚明白,后见赵青龙执意不愿拦截魏忠贤客氏之流,忽然省悟出一个难说出口的事儿。他对王泰道:“你能念旧情也好,看在青龙的面上,就饶你一次。你去看了蒋奇之后,速去西竺天找你师父,苦练一些绝技。将来也好鼎足于江湖武林。”
  “谢师叔的恩典!四嫂子,你带我去见四哥吧。”“五弟,你四哥的身子如今已恢复了!若是你执意要去西竺天寻你师父,就从这里速速赶路吧,我替你四哥谢谢你的情意。”燕云飞恳切地说。
  “不,你不知我与四哥的事儿,有几次我险遭毒手,都是他临危相救。此次,四哥伤了身子,我岂有不见他一面之理。走,快带我速见四哥!”王泰赶忙道。
  赵青龙一旁,言道:“四弟妹,五弟一心要去,你就带他去吧。我要去五泉山看望老母,然后才能去找你们。五弟,你见了蒋奇就说我愿他万事如意。”
  “五弟记住了!郑三哥,刚才都是五弟的不好,请三哥谅解,待我功成之后,再寻找你认错,赔个不是。”王泰说道。
  “五弟你——!”郑青心中难过,他做梦也想不到大哥的态度会突然发生如此的变化。他本想怒斥赵青龙几句,忽听耳边传来了语声:“弟子,你快来照顾我,咱们一同去商洛山苦练武功。”郑青闻听是师父的声音,虽猜不透内情,但感到内中大有文章。他想了一想,言道:“大哥,你既然去看望老母,我也只好先去照顾一下睡觉的师父,让他老人家带我去商洛,继续传授一些绝技。”
  赵青龙已闻师叔老乞丐传音入密之言,他见燕云飞没有听出,心中一阵欢喜,言道:“如此更好,我们大家各自而去,隐身不露,若魏忠贤老儿不记前仇,也就互不找事,若魏忠贤找我达摩剑盟生事,我们再出山与他决个雌雄。”
  地煞星王泰言道:“大哥保重,我们在五年甚至十年后再见。若魏忠贤老儿不服,我立刻从西竺天回来,杀它个片甲不留!”言罢,给赵青龙等施了一礼,叫道:“四嫂子,咱们还不动身更待何时?”
  燕云飞闻听地煞星促她上路,见赵青龙、郑青皆无异议,心中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面上流露出了不知是喜是忧是怒是恨的神色,她不好再多停留,上前给赵青龙施了一礼,言道:“大哥、三哥保重,四弟妹与五弟同去。现在,我有一事想问,万一魏忠贤派人暗害了你们五弟兄中的一人,要报讯的话,报往何处,找何人能取得联系呢?”
  赵青龙道:“万一魏忠贤老儿不放过我们,就在五泉山相见,树起达摩剑盟的大旗,与老儿血战到底!”
  “既然如此,我与五弟去了。”燕云飞言落,叫了一声,“五弟随我!”拔身而起,飞向空中。
  地煞星王泰随着燕云飞的身形,也拔身而起。
  突然,一条黑影从一块大石后跃出,紧随在地煞星王泰的身后,一晃而逝。
  拐脚阴阳僧瞅见,正要拔身腾起,忽听赵青龙叫道:“大师莫要动身!”
  “有人暗中跟随他们。”
  “大师放心,此人不会伤害了王泰。”
  金头鳌郑青惊问道:“大哥,你知道此人是谁?”
  “此人是谁,等一会我再告诉你,反正此人对我们有助,绝无恶意。”
  “大哥你摆的什么迷魂阵,刚才你为什么不问一下四弟妹?”金头鳌郑青不解地问道。
  “问她什么?”
  “曹翼飞说她也知道魏忠贤与客氏的情况,知道还有另一条毒计。”“怎么问呢?曹翼飞已被她突然出手击毙,我们得不到真实情况了。”
  “大哥是说四弟妹击毙了曹翼飞,目的是杀人灭口吗?”
  “对!你猜的很对。”
  “这怎么可能呢?”
  “开始我也不大相信,但后来我却断定她是我们的仇敌。五弟王泰内功不错,他得到了西竺天金刚小如来佛大师的真传,听到了我与孟老师叔用传音入密的对话,故他要去西竺天求艺学技,实际上他想去把话与蒋四弟说明,也是去保护蒋奇的安全。”
  “这燕云飞与蒋四弟的婚事,难道是假情假义吗?”郑青更加难解地疑问道。
  “对,现在看来燕云飞是卧薪尝胆,钻进我达摩剑盟的奸细了。”
  “若无刻骨的仇恨,她岂肯失身于出此等的事儿呢?”
  “情况到底怎样,此次王泰跟随她去,便可一目了然了。”
  “若燕云飞真的是仇人,从她出手击毙曹翼飞的绝技来看,只怕五弟王泰,不是她的对手!”
  “用不着担心,那身后一人正是燕云飞的二师伯洪峰。他会照料好王泰与蒋奇的安危,助我们查出燕云飞的底细的。”
  “洪峰应该了解她的一切!”
  “不,洪峰只知道她投在了大内之首侯国兴的手下,至于她到底为了什么,也不明白。”“大哥怎么知道那条人影是洪峰呢?”
  “是孟老师叔用传音入密之术传给我的。不然,我怎能知道呢?”
  “师父他老人家呢?”金头鳌郑青惊诧道。
  “已独去京师。”
  “干什么?”
  “让老前辈李玉才联合众位大臣,上疏奏劾魏忠贤、客氏之流的不轨行为。”
  “可惜曹翼飞已死,不知魏忠贤、客氏究竟定了一条什么样的诡计。”
  “不要发愁,五弟王泰一定会探明白的。”赵青龙深信不疑地道。
  “大哥,看来一场针锋相对,腥风血雨的拼斗难免发生!现在二哥白面书生,还有各位前辈豪侠对此事皆不知道,你打算怎样聚集众侠?”
  “你速去江南金陵,告知你二哥苏玉与老侠客方老前辈,让他们赶到德州相等,魏忠贤老儿此去凤阳必过德州。”
  “小弟明白,何时动身?”
  “立刻就去!”
  “大哥保重!”
  金头鳌郑青言落,脚点地面而起,风驰电掣般消失在古林之中。
  拐脚阴阳僧道:“青龙,少林弟子百人,现已来此二十有余,还需去何方通信,你只管安排就是。”
  “多谢大师及众位师兄弟前来相助。”“不必如此,你虽不在少林出家,可你是老祖的遗传俗家弟子,现在,你尽管说吧,我来喊他们速去。”
  “请大师安排二僧赶往四川青城,去请蝎毒掌孔圣,师太胡玉凤老尼,让他们到河北沧州拦杀魏忠贤等贼。”
  拐脚阴阳僧闻听,叫道,“惠能、惠圆你师兄弟速去青城!”
  惠能、惠圆应了一声,晃身离开了少林。
  赵青龙道:“请大师派二人去甘州的黑石山,让东方云鹤师徒到沧州与孔圣、胡玉凤前辈相聚。再派一弟子到五泉山上,见到我的老母与万白鹅等侠士,让她们到临清等待,随时打探魏忠贤老儿的去向。”
  拐脚阴阳僧应道:“临清、沧州、德州三地,皆可把住了南去的道路。魏忠贤此次被罚到凤阳看守皇陵,既然他有不轨之意,定猜测出达摩剑盟会在路途中拦杀。老衲之意,他有防我们必备,让各路侠士不单要注视陆地,水路也要拦住。若是觉得力弱势薄,还可设法先牵制住老贼,再派人到三处联系,让众侠聚集一起,把老贼等一伙歹徒彻底铲除,决不能留下后患。”
  “大师所言极是,你老考虑周全。我马上单独去找鬼见愁老前辈,然后进京探出魏忠贤老儿的行途方位。”
  “老衲与众少林弟子呢?”
  “大师可带弟子十人,到安国药王庙等候,一旦得到消息,立刻速去接应。若是与这伙恶徒相遇,出手时切记不可杀了魏忠贤与客氏,其他大内锦衣都是魏忠贤豢养的恶徒,可立毙了他们。”
  “为什么不能杀了魏忠贤、客氏呢?”“这两人是遵旨前往皇陵,若是崇祯帝得悉我们私自把他们杀了,就有欺君之罪。”
  “那么,我们就活擒二贼,押到京师问罪。”
  “对,此等办法甚好。大师见了众侠,言出青龙之意,若谁一时负气,不听我的安排,大师便可立斥他们。这一把老祖遗传之剑交给大师,众豪侠见剑定然从命。”
  “青龙虑事周全,老衲一定按照你的意思去办,放心好了。不过,这达摩剑你随时都要使用,交与我怕不方便吧。”
  “大师不用多虑,我还有这一根棍。”
  “老衲自幼少林出家,练的是老祖所传的棍法,但老祖的扶桑木棍倒还没有见过,能否让老衲见识一下呢?”
  “这有何不可!”
  赵青龙把达摩剑交给拐脚阴阳僧,言道:“这一把达摩雄剑,大师一定要剑不离身,决不可丢失,因天下能削了这根扶木棍的唯有一对达摩雌雄剑,若此剑被仇人得去,只怕仇人要用达摩剑来对付老祖的扶木棍,那时候我就难以抵挡了。”
  “你只管放心,此剑乃我少林老祖的佛宝,我无论如何也不会让此剑落在他人之手。青龙,还有那一把雌剑呢?”
  “在万白鹅处。”
  “我让弟子跟随白鹅身后,用生命来保住老祖 遗 传 之 剑。”
  “感谢大师的安排。现在,请大师接剑!”赵青龙说着便把宝剑交给了拐脚阴阳僧。
  拐脚阴阳僧双手接过了这把雄达摩剑,与弟子一起三拜之后,言道:“老祖在天有灵,弟子起誓,人在剑在,剑失少林弟子命亡!”
  赵青龙在一旁闻听拐脚阴阳僧此言。深感激动,含十当胸,言道:“大师之恩,青龙永世不忘。现在,请大师与众少林弟子同来一看老祖留下的这根扶桑木棍。”
  拐脚阴阳僧与众少林弟子,随着赵青龙的话音,一齐投目望去。当众僧见到赵青龙手中的扶桑木棍时,莫不惊讶地咦了一声,异口同声地赞叹不止。
  赵青龙在众僧惊叹之际,手提曹翼飞的身子,拔身腾空,落在了刚才洪峰藏身的顽石后面,从地上捡起一瓶药,取出了两粒,迅速给尚没死去的曹翼飞服下……

    第七章 互施诡计
  天桂山,山势俊秀,古木参天,花香扑鼻。山前碾河如带,汾水似锦,天桂山耸立在汾碾交流之处。山间泉水清澈见底,相传泉中出龙,故名龙泉。
  风日清河柳带烟,
  峻崛高处出龙泉;
  银河谁识源头远,
  疑是山中别有天。
  古人登山,无不吟诗赞赏。
  相传,王母娘娘赴南海时路经此处,见山上松柏苍翠,殿阁巍峨,风光秀丽,曾停留龙泉赏景。
  月夜,银白的月光洒落在峰峦间,满山重重的树影,杳无人声。
  “呼呼”一声风过,吹的那树枝摇动。一条黑影从树梢飞过,发出了“唰喇喇”的声响,树梢上“吱溜溜”的发哨,将那些寒鸦宿鸟都惊飞起来。
  黑影身后紧跟一人,施展“踏叶点水”的绝顶轻功,相距前边的黑影不到三丈,紧紧地跟着不离。这两条黑影一前一后,直飞向天桂山半山腰处的一个山洞。
  前一条黑影从山洞中穿过,落身在一块大岩石上。身后之人,在他落脚的刹间也站在了岩石之上。
  “五弟,没想到你的轻功这等高超?”
  “四嫂子多奖,五弟也想不到嫂子的轻功竟然强我大哥一筹!”
  “胡扯八道,我们岂能跟名震天下的第一剑相比呢?”
  “我王泰生性直爽,有啥说啥。你的轻功就是强过我大哥嘛!这是千真万确的,一点不假的。”
  “若那么说,你的轻功也不弱于大哥了?”
  “我——哈哈哈,我怎么能与大哥相比呢!”
  “五弟称赞我的轻功,你紧随我寸步不离,不差分毫,既然五弟赞我,那么你也在其中了。”
  “不,五弟不能跟嫂子相比!”
  “为什么?”
  “嫂子只用了六成的功夫,五弟我可把吃奶的劲都使上了!”
  “你怎么知道我只用了六成的功夫呢?”
  “我与你大不一样,你行走如飞,身轻如燕,所踏之处,无有丝毫的痕迹,身子过后一阵微风刮来,而我却不可与相比,我身过处发出了阵阵的声响,惊得鸟儿飞起。”
  “五弟,既然你看出了嫂子的轻功不弱,可知嫂子的武技呢?”
  “那还用说,嫂子不但武技绝伦,而且那偷盗之功,也是天下罕见,无人敢同嫂子相比。”
  “当真?”
  “五弟从不奉承别人,更不轻易夸奖女人的绝活比男人强。”“那为什么要夸奖嫂子呢?”
  “不知为的什么,我总觉得嫂子与众不同,有一种……。”
  “有一种什么?”
  “有一种让人难以莫测的神秘。”
  “你说什么?”
  “神秘之感!”
  “有何神秘之感?”
  “说实话,我若未听到曹翼飞小子的话,不看到嫂子出手击毙曹翼飞,做梦也想不到嫂子竟然是一个窃国大盗。”
  “这窃国怎讲?”
  “盗窃国库国宝,扶救穷苦的百姓。”
  “你真的如此认为?”
  “怎么,五弟的话说得不对?”
  “对!不过……”
  “不过什么”
  “嗯……”
  “为什么不痛痛快快地直言不讳呢?”
  “我若说出来,只怕五弟动怒。”
  “有何动怒的?五弟只想听嫂子多言几句真话。”
  “真话!”
  “对!”
  “你对天发誓不动怒,我才能吐出真言。”
  “发什么誓?我地煞星从不信神信鬼,更不信发誓就能把人咒死!”
  “虽然不能把人咒死,却也可表一表心意。若你不愿发髯,嫂嫂我也就不说真话了,让你去猜谜。”
  “猜谜?”
  “对,让你猜不到我想说些什么!”
  “若嫂子硬让五弟发誓,这有何不可,待五弟誓言几句。”
  “慢!”
  “昨?”
  “你发誓是我所逼吗?”
  “対!”
  “若是我逼你发誓,又有何意思呢?”
  “那就难了,我从不对人发誓,今日能誓言几句,还是看嫂子的情面,若是别人,只怕我王泰早就出手了!”
  “出手?”
  “对,出手击毙让我发誓之人!”
  “你有何本事呢?”
  “买马买个瞎眼驴,就这么一堆。你看我没有什么本事,我也认为自己能耐不大,但我却也不服他人,凭着达摩剑盟五弟兄结拜之名,大哥天下第一剑之威,江湖上那些乌龟王八孙子,谁敢动我一根汗毛!”
  “不,你说得不对!”
  “为什么不对?”
  “你们结拜的五个弟兄,依我看,武艺也不过如此!”
  “如此二字怎讲?”
  “你——!”
  “如此一般,一般如此!”
  “怎么?你听不下去了?”“我……我是说你不敢直说我弟兄五人为什么如此一般,一般如此?”
  “你真的想听个明白?”
  “当然!只是你不肯明言,不敢摆出我结拜弟兄五人的一般。”
  “有何不敢?”
  “我也不知!”
  “你听我说!”
  “讲!”
  “你大哥是靠一把罕见的‘达摩剑’屹立江湖,名震天下,其实内功、轻功也只不过一般,其胆识更令人失望!”
  地煞星王泰下山以来,心中虽佩服赵青龙的师父飞刀灵猫海波,以及金头夜猫冯七,蝎毒掌孔圣,飞云子胡玉凤师太,郑青的师父老乞丐孟凡通等人,但总觉得他们乃是前辈人,个个年过花甲,有的已百岁有余了。在同辈人中,他最崇拜的是达摩剑盟主赵青龙。他认为赵青龙不但侠肝义胆,虑事周全,而且有容人之量,至于武功绝技,那更是令他佩服得五体投地。往日里,谁敢对赵青龙说出个“不”字,他绝不答应,宁愿以死相拚,也不容人羞辱他的大哥。此时,闻听燕云飞所出之言,气得双眼冒血,浑身颤抖,真恨不得要与燕云飞以死相拚。但是,当他咬牙切齿正想出手时,赵青龙那对他抱有极大希望的眼神,忽然闪进了脑海。他迟疑了。
  地煞星王泰,性如烈火,在一般人眼中他是个粗莽之徒。其实,他脑袋机灵,反应极快,且心眼特多,解事最深,可谓粗中有细。王泰性格的这一方面,只有赵青龙一人了解。
  燕云飞突然出手击毙了正要言出魏忠贤与客氏另一条毒计的曹翼飞,王泰在当时就有了一个想法,认为燕云飞是杀人灭口。后来闻听燕云飞叙出一段仇杀,说是她被逼出手伤了二师伯洪峰,后来投到了达摩剑盟,他认为燕云飞所言是她自己编造出来的一段故事;而燕云飞投到达摩剑盟,爱上了四哥蒋奇,乃是一条“美人蛇计”。尤其是赵青龙拦了他的话头,更使他懂得了赵青龙之意图,所以决意跟随燕云飞,想探个水落石出;同时,这样也可尽快将燕云飞调开,让大哥去安排下一步的行动。至于他要求去西竺天找师求艺,继续深造,以及与郑青顶嘴等等,也是出于他的心计。
  赵青龙深解王泰之意,也言出了去五泉山看望母亲,不想拦杀魏忠贤之流等语。
  不谋而合,王泰从赵青龙的眼神中观察到赵青龙的心思,看出了赵青龙那双精芒的眸子中有对燕云飞的狐疑和仇恨,也看到了对他王泰的信任。
  地煞星王泰随燕云飞一路风驰电掣般飞奔,早已想好了投石探水的计策。他深知自己遇火易燃的粗性格,但也认识到自己这个性格往往能掩盖自己内心的秘密。这样,可以不仅不易被人发现自己的一些想法,且能出奇制胜,让对手措手不及。他不止一次的暗下决心,此次一定干个漂亮的胜仗,挖出钻进达摩剑盟中的钉子。他深知魏忠贤手下的人,个个具有伪装的本领,更有暗杀、行刺的手段,面对侯国兴的大内锦衣卫、东厂、西厂,还有那些受过训练的武林败类,不是那么容易的事,不能象对待八魔八虎十蛇那样,去硬打硬拚,以武取胜。由于地煞星王泰有了一个克制自己的思想,因而当他听到燕云飞对赵青龙攻击的话时,能够忍住心中之怒火,冷静地回言道:“四嫂所言极是!”
  出乎意料之外,又在意料之中。
  燕云飞起初见地煞星王泰面色略有改变,认为王泰必不同意自己的说法。她想:只要王泰与自己有所争论,便可以话引话,从王泰的口中掏出自己所要探到的情况。而如果王泰同意自己的说法,那样也好,因为王泰必然会说出一些对赵青龙不满的话,若如此,便可抓住了王泰,控制住神偷手蒋奇。这样,不但可削弱达摩剑盟的力量,而且可从王泰、蒋奇口中探出达摩剑盟在娘子关劫持的五车珍珠奇宝,为魏忠贤立下一大功劳。一旦魏忠贤、客氏二人的计谋得逞,她这个魏忠贤的干女儿便可成为一个人上之人的女王,成为魏忠贤眼中最可靠最得力最有功的女英雄了……
  “燕嫂子!”王泰见燕云飞呆愣不语,叫了一声。
  燕云飞正痴想着,做着她的南柯美梦,蓦地听王泰喊她,顿时醒悟了过来,急忙应了一声,说道:“五弟,你同意嫂子的说法么?”
  “是的。”
  “所以你要与他们划地绝交,独去西竺天再找师父学技?”
  “对。”
  “你学了绝技回来干啥呢?”
  “独树大旗,屹立江湖,铲尽人间不平之事。”
  “五弟的抱负不小,只怕……”
  “只怕什么?”
  “只怕五弟学艺下山,那时候武林中又出现了一些本领比你高超的异人。”
  “管他什么异人,我王泰这次去西竺天,不怀武林罕见的绝技,是不会下山的。”
  “你敢说你能学到盖压武林的绝技?”
  “是的,我自信我能学到盖三江压四海的绝技。”
  “五弟的恩师是谁?”
  “西竺天金刚小如来佛爷!”
  “名师出高徒,若五弟有这么大的决心与毅力,相信你可以成为一个出类拔萃的武林之秀,甚至横扫武林,成为天下第一的高手。”
  “不!我不去横扫武林,我要杀魏忠贤老儿!”
  “你对魏忠贤的仇恨有那么深?”
  “深如海!”
  “你想不想立报深仇大恨?”
  “废话,我岂有不想之理!”
  “若是你真的想报这个仇,我却有一个主意。”
  “什么良策?”
  “我已探出了魏忠贤的行动,若你真的想报仇雪恨,我可助你成功!”
  “你助我?”
  “对,我助你马到功成,不必再去西竺天学技了。”
  “如何助我?”
  “你不是知道我是一个窃国大盗的女贼吗?”
  “知道。”
  “知道就好,魏忠贤与客氏虽然手下拥有不少的武林异人,但没有一个能与我相比,嫂子不出手还罢,一旦出手便七个八个栽倒下去!”
  “嫂子练有邪术?”
  “没有什么邪术!”
  “那为什么这么厉害呢?”
  “这个你先不要问,我想听一听你同意不同意我的妙计?”
  “什么妙计?”
  “咱们三人去拦杀魏忠贤!”
  “我们三人?”
  “対!”
  “还有一个是蒋四哥吗?”
  “是的。”
  “那么嫂子快领我去见蒋四哥,咱们三人共同商讨一下再说。”
  燕云飞见王泰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不由心中一惊。她万万没有想到好斗爱拚的王泰,竟然不按她的想法去行动,确是出乎意外。她在心中盘算道:“看起来,对王泰也不可粗心大意。王泰并非是遇事不虑之人。”
  “嫂子,我同意你的说法,不过……”
  “不过什么?往日五弟并非此等性格之人,为什么此时此刻竟这么胆小怕事?”
  “我怕什么?”
  “还用我说明白吗?”
  “不必了,我确是有些害怕!”
  “怕什么?”
  “怕我们三人自投罗网!”“自投罗网?难道怀疑嫂子有害你之意吗!”
  “不,嫂子全是为了我好。”
  “你理解我的意思吗?”
  “理解,嫂子之意,是想让我去拦杀了魏忠贤与客氏等。如此一杀,我王泰便做了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刹时间便会月亮上放炮——名响天下。这样,一可报了深仇大恨,二可名震天下武林。”
  “五弟所言极是!”
  “既然如此,四嫂快说,何时动身?”
  “刻不容缓!”燕云飞道。
  “走——!”地煞星王泰一声“走”字出口,便拔身而起。

    第八章 美女蛇
  燕云飞见地煞星中了她的计,答应去拦杀魏忠贤,十分高兴,她暗自在心中骂道:“地矮子,地丁子,人常说人小鬼大,四肢发达者头脑简单,我看你便是这号人!这一次你只要敢随我去刺杀老佛爷,我叫你深仇大恨难报,飞蛾扑火自焚,死无葬身之地。”
  “嫂子!”
  “五弟!”
  地煞星打乱了燕云飞的沉思。
  燕云飞一时激动,回叫了一声五弟,但她目中所流露出来的凶残,逃脱不了王泰的眸子。
  “四嫂,快领我去见四哥。”
  “见你四哥?”
  “是呀!”
  “你四哥现在虽然身子已康复了,但他的气还没有消,五弟,你见了你的四哥,千万不要提起曹翼飞与他比试偷盗的事。”
  “嫂子放心,你所嘱咐的,五弟一一记下,绝不多语。”
  “没见你四哥之前,我想再问一事。”“么事?”
  “曹翼飞与大哥没有动手?”
  “问这干甚?”
  “我需要知道。”
  “既然嫂子想知道,五弟不敢不讲,大哥与那小子没有动手。”
  “真的?”
  “千真万确。”
  “若是动手,大哥是否能获胜呢?”
  “那要看比试什么?”
  “剑!”
  “能胜。”
  “为什么?”
  “天下还没有谁能胜大哥手中之剑。”
  “我呢?”
  “你ーー?”
  “対。”
  “你想胜大哥手中之剑吗?”
  “是的。”
  “为什么?”
  “不为什么,只是想证实一下嫂嫂的剑技。说实话,著有了一把雌剑,定可与大哥并驾齐驱!五弟,你不可小视了四嫂。”
  “大哥已知四嫂的厉害!”
  “这话从何说起?”
  “曹翼飞所言,嫂子的轻功、剑法、掌拳、棍法等,不低于大哥,尤其是那窃国狗盗的绝技……
  “五弟怎骂嫂子狗盗?”
  “嗯……这是曹翼飞所骂,五弟只重复他的话。”
  “那小子是会骂嫂子的。”燕云飞想了一下,又说:“五弟,你认为嫂子的内功与大哥相比呢?”
  “不好说。”
  “为什么?”
  “因你与大哥没有动过手,曹翼飞也没有与大哥动手,就难以作出个判断。”
  “这半年大哥隐身不见,不知大哥又练了些什么惊人的绝技?”
  “不知道。四哥没对你说。”
  “你四哥与我结成姻缘之后,他就离开了众侠,怎知大哥隐身何处,潜练什么绝技呢?若不是曹翼飞小儿领路,嫂子也想不到大哥会在少林隐身。”
  “嫂子到别处寻找过大哥?”
  “是的。不但寻找过大哥,还寻找过万白鹅嫂子。”
  “你寻大哥大嫂干甚呢?”
  “比试武功绝技。”
  “想不想得到达摩剑?”
  “不想,只是想与哥嫂见个高低。”
  “嫂子在五泉山上,这个你不知道?”
  “我扮作一个黑衣蒙面人,去找嫂子,但未见到,据说她去武夷山了。”
  “你也到武夷山去了?”
  “没有。从五泉山回来,正逢清明寒食,你四哥非叫我陪他到山上去祭介子推母子的英灵。”
  “四哥之意我明白。”
  “明白什么?”
  “去祭介子推母子的英灵,其意是学介子推母子有功不贪,有官不做。”
  “这……我可没有想到你四哥的意思何在。他与曹翼飞相约十时在介子推母子的坟旁比试偷盗的绝技,我也不知。”
  “当时嫂子为什么不在呢?”
  “那天,在午时之前,你四哥让我去取几枝柳枝,插在介子推母子的坟上。我不知他心中之事,便独自前去寻柳,亏得我速去立回,不然,只怕你四哥要命丧那歹徒之手。”
  “那曹翼飞与嫂子究是仇杀,还是情杀呢?”
  “曹翼飞与我有仇,与你四哥正是情杀。但他此次却非为了仇、情而来。”
  “为了什么呢?”
  “曹翼飞投在了魏忠贤的手下,充当了一名忠实的走狗,到介山想杀你四哥,与到少林寺要同大哥比武,有另一种不可告人的目的隐藏着。”
  “什么目的?”
  “我猜想,曹翼飞想杀你四哥,是想把大哥与你们四个结拜弟兄引出。但结果你四哥被我救下,他只好去找你大哥。要说比试;实言不瞒,曹翼飞绝不是大哥的对手。”
  “嫂子,你怎么又如此的言语,刚才你不是说大哥的武艺一般么?”
  “我是说曹翼飞在武艺上是平庸之辈,不论是剑术或其它的绝技,都不是大哥的对手。但若论偷盗的绝活,世上除了你四嫂子外,能比了他的只怕没有。”
  “难怪他说你……”
  “说我什么?”
  地煞星王泰本想说出曹翼飞所言的话儿,但话到咽喉却又咽下去了。
  燕云飞本来就想从王泰的话中引出自己想知道的情况,见王泰说了上半句却留下半句不语,不由发急地问:“五弟,曹翼飞说了我什么?”
  地煞星王泰见燕云飞发了急,脸色发青,目光中含有杀机,嬉笑地说道:“狗嘴里还能吐出象牙,他说你是一个淫女!”
  “他真的如此言语?”
  “这还能有假。”
  “众人相信吗?”
  “当然不会相信他的鬼话。”
  “为什么大哥不立即出手,听任他那么污辱我呢?”
  “大哥闻听曹翼飞之言,十二万分地气恼,立即喝住了那小子。我与郑三哥岂容那小子对你的污辱,郑三哥抓出了一对软硬判官笔,我也打算出手,教训教训那个狂妄的儿辈,但是,大哥不让我弟兄出手!”
  “大哥为什么不让你弟兄出手, 为我也为你四哥雪受辱之耻呢?”
  “因大哥想从那曹翼飞口中探知一事。”
  “他要探知何事?”
  “探知魏忠贤、客氏离京之事,还要探知这两个奸贼合谋的一条阴险毒辣的奸计。”
  “大哥怎知曹翼飞晓得此事?”
  “此事何指?”地煞星王泰紧追问道。
  “嗯……”燕云飞被逼,却一时回答不出来。
  “四嫂想不出回答的语句了?”
  “不,一条……”
  “一条什么?”
  “嫂嫂却也说不上来!”
  “不!嫂嫂是能说上来的。”
  “此话何意?”燕云飞惊异地问道。她的双目中射出了两股逼人的寒光。
  “没有什么恶意!”
  “五弟!”
  “干甚?”
  “你想欺骗嫂子么?”
  “此话从何说起呢?”
  “你心里自然明白。”
  “我可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哼!五弟要与嫂子演两出戏吗?”
  “何为演戏?”
  “周瑜打黄盖!”
  “愿打愿挨。”
  “王佐断臂!”
  “心甘情愿!”
  “看来你随我来此,是扮演了黄盖、王倥的角色!”
  “我们讲的是戏,王佐也好,黄盖也好,均与我王泰何关?”
  “你就是要演黄盖、王佐的角色!”
  “你呢?”
  “我……哈哈哈……”
  “笑什么?”
  “笑你问的好!”
  “此笑声刺耳,令人毛骨悚然!”
  “真的?”
  “不假!”
  “我不相信你王泰的胆子,竟然如此之小?”
  “我的胆不是小!”
  “是什么?”
  “我地煞星王泰生来就没有胆!”
  “没有胆?”
  “对!一次师父把我的肚子扒开,想看看我的胆子大小,若胆子大,他就传授我武技,若是小就不传授我武技,不收我为徒!”
  “找来找去,没有找到胆。”
  “亏你无胆,若是有胆的话……”
  “你早就出手了!”
  “你心里知道,无须我来说明。”
  “少废话,快说出你跟随我的意图?”“看望四哥神偷!”
  “实话不瞒,他已经死了!”
  “什么?”地煞星王泰惊骇地吼道。
  燕云飞发出了一阵冷笑。这笑声能令人脊梁沟发麻,骨头酥软,浑身如针刺一般疼痛。
  王泰惊愕地问道:“四哥怎么死的!快说!”
  “五弟!真的想知道吗?”
  “何须多问!”
  “我要不讲呢?”
  “你——!”
  “我怎样?”
  “你想找死!”
  “找死?找死的不知是谁!”
  地煞星王泰闻听四哥蒋奇死去,认定是燕云飞所杀无疑,心中一股怒火顿时燃烧了起来,再也按捺不住了。他一心要为四哥报仇,一切都不再顾及了,不等燕云飞话语落音,猛地出掌,直击向燕云飞的面门。
  身怀绝技,轻如狸猫的燕云飞,见王泰出掌,竟不慌不忙,不躲不闪,出手去迎接王泰的金刚掌。
  地煞星王泰见燕云飞硬与自己碰掌,心中大喜,他自认为一个女流之辈,又有何超人的神力,哪能抵得住他金刚神功一掌。因此,他在出掌的同时,又凝聚周身的内功于掌,打算一掌就击败燕云飞。
  “砰”地一声,两掌相碰。
  地煞星王泰原以为凭自己的一掌,少说也得把燕云飞击到五丈开外去,却没想到当他的掌碰到燕云飞的掌上时,竟如同击在一团棉球上似的,燕云飞不但没动一动身子,而且把王泰的掌吸住了。
  “五弟,凭你这一下子,还能要了嫂子的命吗?”
  “妖妇!谁是你的五弟,你是谁的嫂嫂?”地煞星王泰泼口大骂。
  “我是五弟的嫂嫂,你是嫂嫂的五弟,难道不对吗?”燕云飞嬉笑戏语地道。
  “往口!你这用的什么绝活?”
  “没什么绝活,嫂嫂用的是吸掌之术。”
  “妖女……”
  地煞星王泰本想痛骂燕云飞一顿,但“妖女”二字未出口,突觉身子一麻,瞬间浑身上下已无有丝毫的气力。
  “五弟,你说谁厉害呢?”
  “妖女,我……”
  “你比我厉害吗?”
  “不!你这是邪术,算得什么本事?有能耐,就以真功内力相对。”
  “我承认五弟的神力,不然,你的掌接到我的掌上,别想再说出话来。”
  “快放开我!”
  “放开你容易,不过……”
  “不过什么?”
  “你得应下我的两件大事。”
  “什么大事?”
  “其一,快说出你跟随我来此的意图;其二,跟我去拦杀魏忠贤和客氏。”“你白日做梦,痴心妄想!”
  “你若不应下这两件事,嫂嫂可不留情了?”
  “妖妇,随你的便吧,我地煞星早已把死字放在脑后了!”
  “你想死我还舍不得呢,我要废了你的武功,要你变成一个可怜虫!”
  “妖女!我实话不瞒,你的言行,都已被大哥识破,我随你来此,一是要告诉四哥,让他认识你这个躺在身边的美人蛇……”
  “美人蛇?哈哈哈……我长的美吗?我是一条蛇吗?”燕云飞仰面对空大笑,忽而问道。
  “你是屎壳郎戴花臭美,比那毒蛇还毒的妖女!”
  “骂得好!我今日倒想多听你骂几句。”
  “你——”地煞星王泰真的想多骂几句,但他“你”字刚出口,突听山头上长啸一声“恶女——”随声一道黑影,从空中直泻下来。
  燕云飞突听空中传来了一声恶骂,甚是极为耳熟,顿时飞走了真魂,心窝发凉,如坠深渊。
  地煞星王泰却听不出是谁?他此时此刻也顾不了去分辨来者是谁,心想反正来者与燕云飞有刻骨仇恨,大声喊道:“来的正是时候,快来杀了这个女妖!”
  一道白光随着王泰的叫声,划空而来,射向了燕云飞。

    第九章 九头鸟
  地煞星王泰正要泼口恶骂燕云飞一顿,突然听空中一声怪啸,一条黑影疾泻而落,一把长剑如条银龙,电光石火,剑势如虹,幻起漫天的剑影,有如千条白蛇,光华闪耀,扑向了燕云飞。
  燕云飞正要以刚化柔,以柔化刚,废去地煞星王泰的金刚神功,忽见一条人影,宛如天际流星,划空飞掠而来,一把长剑随着身形,骤然扑向了自己。燕云飞此时此刻,哪还有什么心思去废地煞星王泰的功力,只见她放开了王泰,身形疾退了五步。
  地煞星王泰本来手掌被燕云飞沾着,身子仍立着未倒。待燕云飞放松沾着之功力,倒退五步之时,王泰的身子再也站立不住“扑通”一声倒在地上。
  那人影身法极快,在王泰倒地,燕云飞倒退五步之时,一把长剑随着那轻如飞燕的身影已到了燕云飞的身旁,剑尖距燕云飞的咽喉只有三寸。
  燕云飞内功精纯,耳朵特别灵敏,身法变化莫测。她不但躲开了只离咽喉三寸的剑尖,而且用了一招奇快无比鬼蜮伎俩,一手把对手的长剑夺去;同时,另一只手也神鬼难测地伸出,立点了对手腋下中线第十一根浮肋,游离端前下缘的“章门穴”。
  “扑通”一声,对手全身麻木瘫痪,身子软倒在地。
  “蒋奇,神偷手,你对我如此的绝情吗?嗯……”
  “妖女,快解了我的穴道!”
  “解开你的穴道?这很容易,但你必须应我一事。”
  “什么事?”
  “快说你们在娘子关截劫的那五车珍珠奇宝藏到何处?”
  “做梦!你原来为了这五辆珍珠奇宝,才与我结成夫妻的。”
  “说的对!”
  “怪我当初瞎了眼睛,没识出你这个妖女的真正面目!”
  “哈哈哈……”
  “笑什么?”
  “我笑你楚楚可怜!”
  “此话何意?”
  “天下美人纵然不少,但比我美者不多,你能够得到我,使你尝到了人间最大的乐趣,足可不惜一切,来报答我付与你的代价。”
  “呸——不要脸的东西,遇上你算我倒楣,你坏我名誉,伤我弟兄!”
  “你完全想错了!人世间任何感情也超不过夫妻之间的爱情,一日夫妻百日恩嘛!”燕云飞嘲弄地说。
  神偷手蒋奇怒斥道:“妖女,你给我住嘴!你跟我谈不上夫妻,你与我既不爱,又无情,你是为了五车珠宝!”“不,我虽然为了五车珍珠奇宝,但我那洁白如玉的身躯整个奉献与你,是我使你神魂飘荡,是我使你意马难拴,是我……”
  “住嘴!你这个妖女……”
  “哼!妖女也好,毒蛇也行,不是我你能霎时间雨骤云飞?我的花被你揉碎,我的姿色供你餐食,我的身子供你享受……”
  “气煞我了!”神偷手蒋奇,大叫一声,“哇——”张口吐出了一团鲜血。
  “哼!你这个呆子,如今你的大哥赵青龙已被那曹翼飞击败,金头鳌郑青也命丧曹翼飞掌下,地煞星王泰恐怕已难活上一个时辰了,这达摩剑盟的众豪侠是死的死,亡的亡,不少人都已隐身江湖销声匿迹。蒋奇你为什么还抱着僵尸不放,死心塌地为达摩剑盟卖命?实话不瞒,如今魏九千岁,不但没被崇祯小儿定为死罪,而且还让他与客氏出京。”燕云飞向蒋奇劝说道。
  “让他们出京干甚?”蒋奇问道。
  “到凤阳看守皇陵。”
  “这也算对他的惩罚,而且,你应该明白,大哥若是知道,绝不会放过他们的。”
  “哼!凭你大哥的本领,只能胜了八魔八虎十蛇那些无能之辈。如今,大内之首侯国兴率大内锦衣卫百人,随身保护。另外还有魏九千岁的侄子魏良卿、魏良新,集聚了几十个世外高人,隐身的异人……”
  “你就是世外的高人?”
  “我乃魏九千岁的干女儿,听从侯国兴的指挥。但我却有我的自由,我…… ”
  “你又怎样呢?”
  “我此来是奉九千岁之命,一是为了得到五车珍珠奇宝,二是为了瓦解你们达摩剑盟,这三嘛……”
  “是什么?”
  “割掉你大哥的项上之首!”
  “臭妖魔,休要梦想!这三件事,你一件也休想办到。”
  燕云飞冷笑了一声,说道:“蒋奇,我是看在咱们半年夫妻的情分上,才跟你说这番话,你若敬酒不吃,可别怪我无情了!”
  蒋奇横眉怒目地道:“毒蛇,我蒋奇是堂堂汉子,行得正,立得直。如今命在你手,要刮要杀随便,但我绝不会鬼迷心窍,做一个不仁不义的罪人。”
  “好一个行得正,立得直!我可与你不同,只要我想得到的,我都要拚命夺取。说我不仁也好,说我不义也好,我都不管。”
  “既然如此,你就动手吧!”
  “不,我不能让你这样一死为快!”
  “你打算怎样处置我呢?”
  “我自有我杀人的手段,这个你就别管了。现在,在你与地煞星王泰死前,我还要告诉你一个秘密。”
  “什么秘密?”
  “这个秘密,王泰是想知道的。待我先把地煞星救醒,让他头脑清楚能怒又不能动时,我再告诉你们。”
  “为什么如此?”“这样,也对得起他喊我几句嫂子的情意了!”
  “有必要吗?”
  “有,很有必要。”
  “你认为有必要就干,但你不可让他受活罪!”
  “不让他受活罪,我也不必再让他醒过来了。”
  “那你就让他死去算了。”
  “不,他跟随着我的目的,正是为了这个别人不知的秘密,若是让他这样胡里胡涂地死去,不知这个秘密,实太遗恨了!我为了成全他,才让他醒过来,听听这九千岁的第三个良策。”
  “是何祸国殃民的诡计?”
  “别忙,待我让五弟醒来。”
  燕云飞说罢身子一跃,到了人事不省的地煞星王泰身旁。接着,她伸手拉住了王泰的左手,把一股阴气运进了王泰的身上。
  地煞星王泰为什么倒下?不是因为他的功力被废,而是中了燕云飞“鬼蜮”的巨毒。
  何为“鬼蜮”呢?
  据传,“鬼蜮”乃是“鬼车”。“鬼车”俗称“九头鸟”。
  世传此鸟,原有十首,为犬噬其一,余九首,故称“九头鸟”。九头鸟身圆如箕,十肱环簇,每肱各生两翅,飞时二十翼霍霍竞进,其速疾如闪电。其一肱无首而鲜血不断下滴,血滴之家,则有凶咎。春夏之间,爱入人家,摄人魂气。如此看来,九头鸟实为世间最毒之鸟,尤其是二十只足,能遏出股股阴晦之气。其气射入人体,轻者人身麻木酸软无力,人事不省,昏昏迷迷,至一个时辰便自了性命;重者则立丧性命,永不复生。
  燕云飞所练的内功,正是“鬼蜮”阴晦之毒气。
  地煞星王泰被燕云飞的一股阴气救醒,但由于穴道被点,只能言语而不能行动。当他睁开双目瞅见燕云飞站在面前,真恨不能生吃活吞了这个女妖,但几次想晃身都动弹不了,自己方明白一切。于是他又闭上了双眼。他暗恨自己沉不住气,因一时的冲动而坏了大事。这时,他还不知道他的四哥蒋奇也被点中穴道躺在这里。
  神偷手蒋奇见五弟王泰睁开了双目,满怀忧愁地叫了声:“五弟!”
  地煞星王泰做梦也未想到蒋奇也在这里。他只等一死,他心想再也不能与四哥蒋奇见上一面了,想不到听到蒋奇忽然叫他。顿时,他睁开了双目,赶忙应了一声:“四哥!”
  “五弟!”蒋奇应道。
  王泰向蒋奇望去,见蒋奇也同自己一样躺着。心中明白了一切,张口恶骂道:“燕云飞你这该死的妖女,你想把我哥弟俩怎样?”
  燕云飞阴笑了一声,言道:“五弟,嫂子只想让你们弟兄与我一起去投靠九千岁,道出那五车珍珠奇宝藏在何处?”
  “呸——!我弟兄绝不会依从!”地煞星王泰道。
  “不依从也可,我倒想做到让你们满意!”
  “让我满意什么?”
  “让你们知道一个秘密。”
  “你这个女妖精,我们不听你的鬼话。”“五弟!”
  “住口,谁是你的五弟!你有话就说,无须劝说别的。”
  “哎,五弟也不能喊么?”
  “哼,算你这次玩的巧妙,我弟兄没有早些识出你的真面目,不然,我弟兄决不会放过你的。”
  “若你们早识出我的真面目,只怕我也早就动手了。凭着你们弟兄的武功,哪是我的对手?”
  “屁话,王爷爷不服。有种的解了爷爷的穴道?”
  “矮小子,你真乃不识抬举,给你个好脸你能上天,越说你胖你越喘,不给你一点厉害你是不会知道我的手段!”燕云飞一时恼羞成怒,出手抓向了王泰的天灵盖!
  “孽畜住手!”
  眼看王泰即将命丧燕云飞爪下,突听一声怒吼传来。其声,如同晴空一声响雷。
  燕云飞闻听来人的叫声,身不由己打了一个寒颤,倒退了五步,惊叫了一声:“二师伯你——是……是你……你老人家……”
  “孽畜!你认为我已被你的毒器害死了吗?”洪峰目射精光,冷然地问道。
  “二师伯,都是弟子……”
  “不要多说废话,你说下一步该当怎样才好?”
  “弟子不知所指什么?”
  “其一认罪!”
  “弟子认何罪呢?”
  “你在少林寺所编的谎言,便是一条罪状。”“其二呢?”
  “为什么出手击死你的师弟翼飞?”
  “其三?”燕云飞问道。
  “九头鸟郭春乃是你的师祖,你怎可自称九头鸟?”
  “其四?”
  “言出魏忠贤与客氏另一条不可告人的诡计!”
  “还有没有了?”
  “第五——”
  “什么”
  “认识罪恶,洗心革面!”
  “若按二师伯所言去做,众豪侠与二师伯能不能饶我呢?”
  “只要你真心诚意,愿景崖勒马,我可让他们饶了你的一切过错!”
  “真的?”
  “我——”
  燕云飞在洪峰“我”字出口的瞬间,忽然出手,其速令人乍舌。
  洪峰已吃过了燕云飞的亏,知晓她的一切,他说是让众豪侠饶她所做的一切,实是先稳住她,然后出手擒住她交与达摩剑盟盟主赵青龙发落。这样,既清理了门户,也为武林除掉了一大祸害。因而,他在与燕云飞谈话时,丝毫没有放松警惕。当他见燕云飞在说“真的”二字时,眸中已射出了杀机,作为本门的功夫,岂能瞒了他的耳目。故此,燕云飞出手,已在他意料之中。当时,他见燕云飞出掌,五股阴晦之气逼出,立刻凝运内功封了穴道,一抖手腕,欲用“破采腕“抓肩”的绝技去擒拿燕云飞。
  燕云飞真不愧是她师父与大师伯传授的弟子,对洪峰的招数,是了如指掌。她见洪峰出手,顿时一招“风摆扬柳”,闪开了洪峰的绝招,接着又一招“剑指掌”,随身而出,直点洪峰右肋的三十六大要穴“章门穴”。
  洪峰见燕云飞身影急转,到了自己的右边,食指、中指、拇指向他伸出,知道燕云飞是用了“剑指掌”,晓得这一招的厉害,不敢怠慢,忙一个急闪,右手出拳,一招“空心爆炸”直击燕云飞的“人中穴”。
  燕云飞见二师伯这一招直击自己的“人中穴”,不敢再还招出手,她猛提一口气,立从口中吐出一颗银珠似的东西,直袭向了洪峰的面门。
  洪峰当然晓得破自己这一绝杀的防范,他见燕云飞口吐一团白气,直扑自己的面门,便使了一招“小鬼抹帽”,身影骤然下蹲,同时右掌成为立掌,直击燕云飞的“中庭穴”,左脚提起外拐,向燕云飞的“三阴交穴”踢去。
  这一招防中有藏,藏中有击,掌中加脚的绝招,燕云飞哪有不知之理,但由于她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更不知洪峰吃了她的亏后,又隐身潜练了这一绝杀,在原来的招数上,又出新了一招。此时燕云飞正要闪身躲开,洪峰知道她只要躲开了自己这一招,便会使出“毒鸩食蛇虺”之绝技。他岂容其施展,长啸一声,右脚抬起,身子后倒,陡然向燕云飞的“丹田穴”踹去。
  九头鸟燕云飞见闹海蛟龙洪峰施展出一招绝杀之技,骇得魂不附体。这时,只听她大叫一声:“不好!”“扑通”一声倒地。

    第十章 闹海蛟龙
  九头鸟燕云飞见二师伯出手皆是绝杀的招数,心中明白这一场交手争斗的结局,将是一场惨不忍睹的血拼。她见洪峰突然同出四式,迅击自己的四大要害穴道,尤其是最后一招,自己从未见过,知道二师伯又有了新的创造。而这新的招式,正是对付自己的“毒鸩食蛇虺”的绝技,不由吃惊,暗自骂道:“老杂种,你一次中毒还不知我厉害,让你二次中毒就悔之莫及了!”她看起来已“扑通”倒地,其实,身影往后一仰,早已拔地而起。
  洪峰见九头鸟燕云飞后仰拔身腾起,却也大吃一惊,不由呼啸一声,身子腾入空中。
  俗话说:“一日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毒鸩食蛇”之毒技,洪峰怎会不知呢!这是祖师九头鸟郭春根据一段异闻研练而成的。这异闻见于宋罗愿《尔雅翼》卷十六,其中有这么一段:“鸩,毒鸟也,食蝮蛇及橡实。知巨石大木间有蛇虺,即为禹步以禁之,或独或群,进退俯仰有度,逡巡石树,为之崩倒。昔有人入山,见其步法,归向其妻学之,妇正织而机翻。”郭春据此异闻研练出“毒鸩食蛇虺”的禹步法,成为他最毒辣凶狠的绝技。
  为了研练出“毒鸩食蛇虺”的禹步绝技,九头鸟郭春首先深钻了道教《洞神八帝元度经·禹步致灵》第四“禹步方术”中的禹步法。这部道经对禹步法有具体的记述:“前举左,右过左,左就右;次举右,左过右,右就左;次举左,右过左,左就右。三步当满二丈一尺,后有九迹,参见‘步罡踏斗’之步法。”郭春据此而创出了“毒鸩食蛇虺”的禹步法。
  九头鸟郭春为了研炼出一种立毙人命的鸩毒,还深入到山高林密、虎豹出没的女儿山中,让自己去实地观察一下鸩鸟的禹步之法。后来他历尽千辛万苦,终于找到了一只大如雕,紫绿色,长颈赤喙,食蝮蛇,体有巨毒的鸩鸟。他观察这只鸩鸟食捕毒蛇,觉得尽是夏禹所为术,召役神灵之行步,心中顿悟万术之根源,玄机之要旨。于是,他以“鬼蜮”之绝技,施绝顶轻功与鸩鸟搏斗,经过几天几夜,他终于捕杀了两只鸩鸟并擒住了十来只鸩鸟。经过一番的观察与研究,他发现了雄鸩鸟的血可解蛇毒,有一种九头蛇的肉则可解了鸩鸟体中之毒。这样,九头鸟郭春在女儿山不但研炼出一种可解鸩鸟之毒的解药,还研练出了“毒鸩食蛇虺”的禹步法。
  这以后,郭春为了精练“鬼蜮”的绝技,又再次去了北极天桂山,观察九头凤鸟的捕食之技,进一步把九头凤鸟的“鬼蜮”:绝技,精练到奥妙难测的境界。后来,郭春便以“九头鸟”为诨号,闯荡江湖,横杀武林,成为江湖武林中的一大祸害。尤其是行盗之技,简直是神出鬼没。但他的手段之狠毒,却又令人闻其名而丧胆。
  一个阴沉的夜晚,黑暗笼罩了大地。
  在沉寂里,山谷峭壁、森林、野草……全都消失在黑暗之中。突然,一道闪电好似一道剑光,把天劈为两半。一刹那间,这道电光消失了,天又合成了一体,一切又被无边无际的黑夜吞没了。对面不见人影,四周听不到别的响声,只有震耳的雷声和大雨滂沱的喧嚣。一阵狂风刮来,直泻的雨变斜,风声象一个临死的人在呻吟。
  蓦地——
  一道耀目闪电,划破了黑沉的夜空,照出了在暴风雨中的高山,峡谷、森林……一条人影出现在一座山上。
  蓦地,又有一条人影也同时被那道闪电照出,距第一条人影约五丈左右。
  瞬间,电光消失,万物又被黑夜吞没。但在那暴雨狂风呼啸中,传出了一声鬼嚎。谁能想到,这正是九头鸟郭春的惨叫之声。
  九头鸟郭春应了人们的一句俗语:“恶有恶报,善有善报,不是不报,时辰未到。”此刻,就在那一声惨叫中,他从山上掉进了万丈深的峡谷了。
  何人所杀?不知!
  大概有四十多年的时间,九头鸟郭春的名字在江湖上消失了。
  当时,传说纷纭,有的说郭春跳进了火海,有的说他被人推进了刀坑,有的说他被人扒心剥了皮,有的说他被人捆住丢进了油锅,有的传他被乱箭射死,有的传他被毒药毒害丧了残生……
  九头鸟郭春到底怎样死的,他究竟死了没有?唯有一人多少知道一点情况,但不知其详。他人均是猜测,所传之言不能当真。但是,说来也怪,那些传言虽不能当真,对一些武林败类及邪道之徒却也起了教育的作用,使他们不敢再大做坏事。
  四十年之后,江湖武林中突然又传出了一件奇闻:“九头鸟郭春不但没死,而且又生出了三个九头鸟来。老大周冰,老二洪峰,老三邓焰。”
  三鸟的出世,震动了整个武林江湖,一时个个心惊,人人胆寒,生怕不知哪一天,要大祸临头,灾从天降。
  说来奇怪,三鸟出世后却再不作恶,更不与中原武林之侠士为仇。
  于是,江湖武林中一些侠士认为,这三个九头鸟与郭春毫无关系,只不过是借用了九头鸟的名字。
  其实,此三人正是九头鸟郭春的徒孙。但他们听从师爷郭春的嘱咐,不再踏进中原一步,在海上做起海盗来了。
  三个弟子的师父是谁?郭春为什么要安排三个徒孙做海盗,不让他们去中原呢?
  师兄弟三人不止一次向郭春追问师父的下落,也提出了为什么不能进入中原的问题。然而,九头鸟郭春始终不讲,只要求他们三人安下心来学习武艺。
  师兄弟三人虽各怀心计,却也勤奋苦练。三人中,洪峰的天资比周冰、邓焰高,所学所练的东西也就比他们二人要快。
  后来,在九头鸟郭春临终之时,把三个师弟兄叫到跟前,他这才向他们道出了那个风雨之夜自己险丧性命的往事,也就是江湖武林未解之谜。原来九头鸟郭春当年是被一个身怀绝技,武功高强,轻功绝顶的大侠,用十二把飞刀,逼下了万丈深涧。落涧时,多亏自己身子落在了一棵大树枝上,才能死里逃生。经过这番经历,他便从此销声匿迹。四十年来,他一直藏身海上而不入中原,不与江湖武林往来,只收一弟子传技。这弟子便是周冰、洪峰、邓焰三个师弟兄的师父,但他不听郭春的话,一心要去中原,寻那使用飞刀之人比武,让九头鸟二次震动江湖武林,郭春于一怒之下,将他的武功废了。
  洪峰等三人闻听郭春所述的这些往事,各有各的想法。周冰和邓焰认为去中原闯一番事业没有什么不好,为此而废了师父的武功,师爷是太过分了。
  洪峰却与郭春是一个看法,他认为强中自有强中手,横行天下一时的师爷,尚且栽在一个飞刀大侠手里,别人便更不用说了。因而,他表示一定听师爷郭春的话,决不去中原惹事生非,引来杀身之祸。
  九头鸟郭春何等眼力,他早就看出周冰、邓焰的心思,知道他两个不如洪峰的本质好,在他叙述了那些往事后,便拿出了一个用布包着的盒子交与洪峰,告诉洪峰盒内有独门解药二十四粒,并传授了解药的方子以及具体制法等。交待完毕,九头鸟郭春便气断身亡了。
  九头鸟的这番举动,却为以后埋下祸根,形成了师弟兄三人之间的不和。周冰、邓焰见洪峰独得解药均怀恨在心。
  洪峰当然知道周冰、邓焰心里不满,但他念同师之谊,不愿与他们计较,只是小心防范,免得被这二人暗中计算。周冰、邓焰却不时在暗中商议,他俩不从洪峰手中夺得师爷之遗物总不甘心。然而,洪峰处处小心,他两个倒也一时无计可施。后来,他俩想到了收徒之计。
  曹翼飞是邓焰收的弟子,周冰、邓焰企图派他暗中夺取遗物,但没想到曹翼飞把这个毒谋向洪峰吐露了。为此,周冰、邓焰连曹翼飞也仇恨了。
  后来,周冰、邓焰又收下了燕云飞。燕云飞聪明过人,心计多端,在他两个的传授下,很快就练了一身武功。她把“毒鸩食蛇虺禹步”练得精妙绝伦,“鬼蜮九头凤鸟捕捉”之技也练得神奇莫测。她的轻功达登峰造极境界,以柔化刚的软功夫更出神入化。
  周冰、邓焰见燕云飞练就一身绝功,心中万分高兴。于是,他两个便把九头鸟郭春传交遗物与洪峰的事跟燕云飞叙说了,并要她寻机把洪峰、曹翼飞杀掉,将师爷之遗物夺取到手。
  燕云飞练了一身非凡的本领,自认为天下无敌,心中早就有去中原武林飞扬跋扈之意,闻听周冰、邓焰二人所言,心中大喜。她还有另一种打算。她耳闻中原武林出现了天下第一剑赵青龙,手中一对雌雄达摩剑人间罕见,她不但想与赵青龙比试武功,设法得到达摩剑,成为天下第一高手,而且她还有一种不好说明的欲念。
  周冰、邓焰二人只知利用燕云飞,三人合谋来对付洪峰与曹翼飞,进行一场争夺九头鸟郭春所留下遗物的决计,根本想不到燕云飞另有一种需求和一个不可告人的野心。
  一场为了争夺遗物的自相残杀,由于周冰、邓焰、燕云飞各自野心的需要,在一天的黑夜里开始了。
  由于洪峰独得九头鸟郭春的单传,周冰、邓焰没落到个好下场,皆惨死在洪峰的掌下。
  当时,曹翼飞与燕云飞二人单打独斗。曹翼飞抵挡不了燕云飞,结果左肩被燕云飞抓了五个血洞。不是洪峰出手相救,曹翼飞早就会命丧燕云飞之手。洪峰为了救弟子曹翼飞,意外地被燕云飞的五指伤着,亏他有解药,事先已服下了一粒,不然,洪峰与曹翼飞皆要丧在燕云飞的爪下。
  燕云飞没料到洪峰被她五指抓伤却未中毒,而且以疾快招式频频出手,逼得她不能还击。她深知洪峰的出手是老祖单传,厉害无比,自己若再继续与洪峰交手,便有可能失手被擒。于是,她腾身而起,准备一走了之。
  洪峰岂容她脱逃而去,怒啸一声,疾如弓箭离弦,“嗖”地一声,穿了出去。
  燕云飞身落山头,见二师伯洪峰不放她脱逃,恨得咬牙切齿,两道阴毒的目光射着洪峰,骂道:“老杂种,你真的要把我逼到死路?”
  “臭丫头不要多问,我要清理门户,你要想活着下山,只有待我先废了你本派的功夫。”
  “呸——你想得太好,只是我这把剑不会使你满意。看剑!”
  燕云飞“看剑”二字出口,手腕抖剑,九道剑光矫若神龙,阴风嗖嗖,寒芒四射,宛如匹练射向了洪峰。
  洪峰见燕云飞挥剑势猛,知道她这一招是穷途末路的绝杀,冷笑一声,言道:“臭丫头,剑法你还没有练到炉火纯清地步,敢在我面前卖弄,真乃自寻死路!”他说着已晃身举步,运用禹步闪开九剑,步步奥妙无穷,步步鬼神难测。
  燕云飞想不到洪峰的身法、步法如此迅疾地变化,竟已鲚到天衣无缝之绝境,自知这一绝杀若洪峰一旦躲开,自己便再也无逃脱之希望,于是,不等洪峰身子稳住,便一招“九头凤鸟穿云”,疾飞而去。洪峰正要追赶,忽听耳边有人向他语道:“归师勿掩,穷寇莫追。”洪峰闻听此人语声如雷,知对方内功已臻上乘,非是一般武林之上,岂敢怠慢,赶忙问道:“尔是何人,请现出身来。”
  无人回答。
  洪峰再次问了一句。但山野间寂然无声,仍然是无人回答。
  洪峰心里明白,言者已经离去。他不由在心中打了一个寒噤,暗思:何人身法如此轻快,竟达到了来时无声去无迹的境界!
  ……
  这便是周冰、邓焰、燕云飞三人,为争夺老祖遗物与洪峰一场恶斗的经过。当时,由于有人暗中搭救,让这个女妖逃脱,如今事隔半年,洪峰又与这个女妖在此相遇。在这次相遇时,燕云飞意图让洪峰二次中毒,但洪峰吃过她一次亏,又岂能让自己为她的毒技所害,又哪能轻易让燕云飞再次逃脱!刚才我们说到洪峰见燕云飞后仰拔身而起,知道她欲施展“毒鸩食蛇虺”之毒招,心中一惊,不由地呼啸一声,身子腾入空中。为了介绍这种毒招的来龙去脉,费了不少笔墨,现在接着往下叙述。
  却说洪峰避开燕云飞之毒招后,深感这女人阴险毒辣,如果不把她除去,将为天下武林留下一大祸害。“这次,决不能放过她!”洪峰一边想着,一边凝运了九头鸟郭春独传的鸩毒之功,准备出手立毙燕云飞。
  燕云飞此时也知情况不好,若与洪峰再斗下去,势为洪峰击毙。当洪峰正欲出手时,她纵身一跃五丈。“不好——”洪峰见燕云飞纵身想逃,不由叫喊一声,准备扑身而追。
  然而,燕云飞却忽从空中落下,站在那里并无逃脱之意。
  “二师伯,请你息怒!”燕云飞说道。
  “住口!谁是你二师伯?”洪峰怒喝道。
  燕云飞淡淡一笑,言道:“二师伯,你认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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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6-5-6 17:16:32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十一章 邪 女
  洪峰见燕云飞纵身而起,认为她想逃脱,正准备拔身而追,绝不放过。忽见燕云飞身从空中疾泻而落,并无逃脱之意,有话要说,于是便道:“死到临头,有何话快说?”
  燕云飞向洪峰喊道:“二师伯。”
  “住口!你不要再喊我二师伯。”
  “二师伯,你认为我不是你门派的弟子吗?”
  “少说废话,我要清理门户!”
  “二师伯刚才说我是本门的败类,不知我败在何处?”燕云飞冒然提出个疑问。
  “因你违背了老祖之意。”
  “师祖何意?”
  “他老人家的遗训,不准弟子入中原武林江湖之中。这是其一。”
  “知道了!其二呢?”
  “你知道老祖是何称号?”
  “知道。”
  “既然知道,为什么还要自称九头鸟?此乃大逆不道。”
  “二师伯年迈耳朵有些聋了,弟子并未自称九头鸟,是以九头凤的称号出露江湖。”“不行!”
  “怎么,这九头风的称号也不行!”
  “不行!这风乃鸟中之王,师祖称鸟,你岂可称风?”
  “好,弟子就听二师伯的话。”
  “既然听我的话,那么,你现在就跟我走。”
  “干什么?”
  “回山修身养性,痛改前非,重新做人。”
  “这……”
  “下不了这个决心吗?若是你继续去充当魏忠贤阉党的打手,为虎作伥,助纣为虐,二师伯可要新旧帐一齐来算!”
  “若是我不跟魏忠贤了呢?”
  “新旧仇皆无。我还要传你武功绝技。”
  “真的?”
  “二师伯绝不骗你!”
  “若我真心为达摩剑盟出力呢?二师伯,我已与达摩剑盟的蒋大侠成为夫妇,若是我随你老入山面壁思过,蒋大侠何人照料呢?”
  “不要你照料!”
  燕云飞正说着,忽听王泰在一旁喊道。
  地煞星王泰被燕云飞点了穴道,浑身不能动弹,但他趁洪峰与燕云飞恶斗之际,运用功力,让自己的元气恢复,因而穴道自解,接着他又助蒋奇解开了穴道,这时候他两个早已悄悄来到了燕云飞的身后,听着她与洪峰谈话。他见燕云飞花言巧语,怕洪峰不识这女妖的诡计多端,念本门弟子之情饶了她,已几次要提醒洪峰,却一直插不上嘴,此时闻听燕云飞要继续留在达摩剑盟照顾蒋四哥,再也忍不住了,在一旁喊了起来。
  燕云飞闻听地煞星王泰的喊叫,知道自己的用心骗得了二师伯洪峰,却瞒不了王泰,不由发了急。当时,她真想立即出手,先把洪峰击毙,然后再杀了地煞星王泰。但她心虽恼恨,却没在脸上流露出来,言道:“五弟,我怎不能照顾你四哥?”
  “魔女,谁是你的五弟?”
  “你说不是也行,四嫂做事是有可憎可恨之处,不过,我与你四哥是夫妻,对他没有坏心。”
  “实话说,你的底牌已彻底暴露,无论你怎样能说会辩,却难掩盖你的真面目。若你真的愿意悬崖勒马,改恶从善,迷途知返,洗心革面的话,你就快说出魏忠贤老儿与客氏合谋的另一不可告人的秘密,不然,你休想骗谁!”
  燕云飞闻听,不觉为难,暗思道:“这一秘密若要说出来,传到崇祯耳内,魏九千岁与客氏,还有不少的大内锦衣卫皆要犯滔天大罪,我也不会被他们饶过。”燕云飞这么一想,决意不说,但转而又思:“若是不说,别说地煞星王泰、神偷手蒋奇不会相信自己,就是洪峰也绝不会相信我了。”
  “魔女,你快说呀!”地煞星王泰催促道。
  洪峰一旁也道:“云飞,若你真的表示悔过,应该说出魏忠贤与客氏合谋的毒计,让我们相信你的诚意。”
  “二师伯,若我真的将这个秘密说出来,你答应我不随你进山,留在蒋大侠的身边吗?”
  “留在蒋大侠的身边,这不是二师伯说了算的。再说你近日作恶不少,陷溺已深,若不面壁思过,认真地修身养性,只怕你积习难改。”
  “对,‘狗改不了吃屎’的毛病,你若不回山去洗心革面,是改不了你的恶性的。”王泰叫喊道。
  燕云飞为什么要执意留在蒋奇的身边,当然她有其不可告人的目的,而且,她还有一个不可告人的指令。什么指令,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燕云飞当然是不会讲出口的。其他人也难以揣测,所能猜出的奥秘。她为了不违这一指令,以达到自己那不可告人的目的,咬了咬牙道:“五弟你所言差也!”
  “什么差也?你若真心悔改,就说出这一不可告人的秘密,不然,你就是一个死心塌地为魏忠贤老儿卖命,做他的忠实走狗!”
  “难道说我讲出了你们要知道的情况,就可以说明我真心悔改了吗?”
  “你若能把主子的内幕揭出,至少说明你背叛了他们,这对你来说是困难的。”
  “为什么?”
  “你若泄露内幕的秘密,你的主子知道之后,绝不会放过你,饶你这条狗命的。不过,这也是重新做人的机会,你自己去考虑吧。”王泰神情严肃地道。
  燕云飞闻听王泰此言,顿时脸上失色,浑身不由自主地战栗起来,口中喃喃自语:“泄露内幕的秘密,主子知道之后,绝不会放过我……”她连连重复此语,神情极度紧张,似发了呆似地站在那里。
  “燕云飞,你敢泄露了天机吗?”地煞星王泰见燕云飞的神情,知道了自己言语的作用,厉声喝叫道。
  燕云飞一听此言,如听一声春雷,惊骇之下,竟浑然不知自己此时此刻身在何处面对何人了,赶忙道:“不……不……在下不敢。”
  “你不是想改恶从善吗?”
  “在下是为了欺骗二师伯与地煞星王泰、神偷手蒋奇。”
  “那你对他们讲不讲真话呢?”
  “在下如何敢违背主子,向他们去泄露天机。”
  “你用什么话去骗他们呢?”
  “我就说……”
  “说什么?”
  “我……请你老指教!”
  “我让你自己去想!”
  “你老放心,我就是被他们捉住千刀万剐,也绝不会出卖主子的。”
  “主子对你的安排,你忘了没有?”
  “没有!”
  “说一遍我听!”
  “是!泄露内幕的秘密,将是自己的灭亡!”
  “不错。当时,还有谁对你作了安排?”
  “还有你老的安排。”
  “我是怎样安排的?”
  “你老说,泄露内幕的秘密,将是自己的灭亡。”
  “这是我说的吗?”
  “是……是主子说的。”“那你回答了我什么?”
  “永远听从你对我的安排。”
  “既然知道,为什么不言出我的安排?”
  “在下一时慌张。”
  “原谅你一次!”
  “谢老前辈的宽恕。”
  “那你快说出我对你作了什么安排?”
  “老前辈安排我……”
  “不要这样称呼。你应该怎样称呼我,忘了吗?”
  “在下应称老人家‘山鬼’!”
  “对啦,我人称山鬼,你就叫我山鬼,可知我对你的恩典了?”
  “在下记得!”
  “快说出来,我山鬼想听一听。”
  “半年前,我受师大伯、师父的指使,为了……”
  燕云飞如着了魔中了邪气似地,把周冰、邓焰伙同自己,为了得到师祖九头鸟郭春的遗物所进行的一场生死搏斗,以及最后自己败在洪峰手下差点丢了性命的事,从头至尾叙说了一遍。
  地煞星王泰闻听后暗自好笑,却也不解燕云飞为什么把自己当成了山鬼,而且一直不曾醒悟过来。他想:一不做二不休,且抓住时机,追根到底,于是又喊道:“燕云飞!”
  “在下听令!”
  “你为什么没言出我对你的恩典?”
  “在下被二师伯追得逃脱不了时,多亏你老暗中相助,喝住了二师伯。不然,在下岂能逃脱了二师伯之手呢?你老恩如山高,情似海深,故在下拜你为师,成为大内锦衣卫侯国兴的手下。为了九千岁东山再起,'铲净杀绝达摩剑盟的众豪侠,而失身神偷手蒋奇。”
  “我观你对蒋奇动了真情?”
  “在下不敢!”
  “想瞒过我山鬼吗?”
  “恩人莫要动怒,在下是对蒋奇动了真情!”
  “你对蒋奇动了真情,怎能够完成主子的使命?”
  “弟子想让蒋奇也投在主子的手下。”
  “你杀了他的结拜弟兄,那蒋奇能答应吗?”
  “弟子想暗中行事,不让蒋奇知觉,一旦让蒋奇知道真相,他已不可自拔,我们杀害了他的弟兄,也只能算了,他自己不得不投在主子手下了。”
  “你用心不错,只怕那蒋奇与他的结拜弟兄,尤其是赵青龙不会中了你的毒计。”
  “在下多次费尽心思,向蒋奇探问赵青龙的下落,他却不肯告我,此次我利用了师弟才晓知赵青龙的下落,探明他隐身在少林寺内,苦练达摩老祖遗传的绝技。”
  “什么绝技?”
  “达摩棍法。”
  “你利用你的师弟,他叫什么名字?”
  “曹翼飞!”
  “曹翼飞?”站在一旁的洪峰,一听此言,不由失声地惊叫:“你说曹翼飞已被你利用?”
  “是的!”
  “你怎么能利用了曹翼飞呢?”“曹翼飞是一个色鬼,他对我早有情意,故在下抓住了他的弱点,给了他一点甜头……”
  “什么酣头?”
  “这……”
  “快说!”
  “为了寻找赵青龙隐身之处,我推说有事离开蒋奇,途中巧遇师弟奉二师伯之命,寻找我的下落。我出手点了他的穴道,师弟为了求生,应下与我合作。我为了让他不改变主意,尽心尽力助我,也还想利用他得到二师伯的解药,我答应他,事成之后,便把肉体付给他。”
  “原来如此!那在少林寺,你又为什么出手毙他性命呢?”洪峰问道。
  “我见他要道出我告诉他的天机,这才出手击毙他。”燕云飞回答道。
  “看来,你这美人之计,也并不是万能的良策了!”王泰道。
  “难料男人之心,也许他猜测出我的意图,故而出卖了我。”燕云飞叹了一口气。
  “看来你也不是一个料事如神的女人!” 王泰又道。
  “在下是一个无能之辈,辜负了主子与恩人的期望!”燕云飞垂下了头。
  “你把事儿办得如此,该当何罪?”王泰猛喝。
  “在下该死!”
  “那就自了终生吧!”
  “恩人饶命!”
  “哼!象你这种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岂能在主子手下办事,速速自了终生!”
  “恩人饶命!恩人……”在燕云飞第二次求饶之时,忽然清醒过来,把话顿住了。她见面前站着的不是山鬼而是地煞星王泰,顿悟自己是因为一时受惊干出了如此的蠢事,心中又羞又恼又怒,骤然飞身扑向了地煞星王泰。
  地煞星王泰顺着燕云飞的话意,探出了不少意外之事。尤其是听到燕云飞利用曹翼飞的事儿,心中万分的恼恨,已无心再问下去了,想立即便击毙燕云飞,在闻听燕云飞叫喊“饶命”二字,即已凝运金刚神功,打算趁燕云飞没有清醒之时,出掌结果了她,没料到燕云飞却已醒悟过来,而且陡地扑向了自己。王泰见燕云飞势猛,似一头疯狮子,岂敢怠慢,只听他大叫一声:“对掌!”右手伸出,硬迎燕云飞的一掌。
  “砰”地一声,两掌相碰!
  地煞星王泰倒退三步,突觉右手一阵麻木,“扑通”倒在地上。
  然而,燕云飞却也倒退了八步开外,身子一时难稳,面色有变。
  神偷手蒋奇纵身到了王泰的身旁。连叫几声:“五弟!五弟!五……弟……”
  洪峰知道王泰已中了鸩毒掌,若不立解去毒性,王泰便有生命之危。他赶忙纵身来到王泰的身旁,取出一粒解药交与蒋奇,言道:“蒋奇,速把这一粒解药给王泰服下,不然,只怕难保住他的生命!”
  神偷手接过了解药,言道:“王泰交与我好了,你快擒住妖女,别让她跑了!”洪峰闻听蒋奇之语,急向燕云飞刚才倒退稳身之处望去,然而,却已看不到她的踪影了。洪峰不由叹道:“咳,这次又放走了这个害人的女妖!”
  神偷手蒋奇惊诧地问道:“救命恩人,你老不知道她的隐身之处吗?”
  闹海蛟龙洪峰想了想道:“她既然在侯国兴的手下,我想,她会去京师的。”
  “她难道就无药可救了?”
  “她陷溺已深,确是无药可救了!”

  第十二章 一代宗师
  燕山余脉有一碣石山。碣石山仙台顶俗称娘娘顶,在碣石山群峰正中。登碣石山主峰仙台顶举目四顾,方圆百余里景物尽收眼底,渤海清波帆影,历历在目。
  昔人诗云:
  巍巍高矗势凌天,
  俯瞰沧浪气万千;
  层层出岫荡胸前。
  众水朝宗来眼底,
  仙人台顶西部山壁镌有“碣石”二字。登仙台顶有中、东两路可攀。东路经阎王鼻、欢喜岭两处;中路经老鹞子翻身、十八盘等处;两路石壁石刻甚多。
  曹操《碣石篇》“观沧海”诗云:
  东临碣石,以观沧海。
  水何澹澹,山鸟竦峙。
  树木丛生,百草丰茂。
  秋风萧瑟,洪波涌起。
  日月之行,若出其中;
  星汉灿烂,若出其里。
  幸甚至哉,歌以咏志。在碣石山东五峰,五峰形如笔架,迤逦清秀,直插云天。山上怪石峣岩,景色佳丽。有野生玫瑰,春深花发,芳香四溢。前人有咏东五峰诗云:
  奇峰削出势凌空,
  怪石嵯峨胜画工;
  初日层峦看愈好、
  翠痕远映海霞红。
  碣石山西五锦,其东峰名望海,其西峰名挂月,其北名平斗,其东北名锦绣,其西北名飞来。
  五峰形状各异,环列如屏,山上青松如画,怪石如削。在西五峰中的平斗峰山腹有一平台,台上有一圆通寺。挂月峰下有范公洞,东南角片石空悬,形如龟,石上有印月痕,相传每年七月十五日,圆月如挂石上,故取名挂月峰。望海峰上有“观澜石”,居上可观赏渤海波澜。
  西五峰风景清幽,林木葱郁,白云缭绕,令人忘俗;为游石碣山者要登之处。
  古往今来,每逢阴历的七月十五日,总有不少的游人上山,他们在月亮未出山时来到挂月峰范公洞中,凝望着东南角那一片悬空的片石,等待着观看月亮挂在石上。今年的七月十五日早已过了,季节进入深秋;山上的气候显得寒冷,雾气又很重,有时候五峰山只能让人们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因而,游人稀少,连香火很盛的圆通寺也冷冷清清,看不到朝山拜佛之人。
  碣石山的西五峰沉浸在寒冷与沉寂中。
  夀地一一
  三条人影,宛如天际流星,划空飞掠入圆通寺内。突见一
  两道黑影,紧随着那三条人影,相距有八丈光景,三条人影入寺,那两条黑影落身在圆通寺的房顶上。
  圆通寺大殿内,有僧人、道人、尼姑、俗人;老的过程百,少的年仅十七。
  三条人影入内,进入大殿内。
  大殿内所有的人都站立起来,惊问了一声:“所探怎样?”
  “没见老乞丐孟老前辈的踪迹!”其中有一年轻人答道。
  “难道老人家出了什么问题了?”
  “盟主放心,他不会有事的,在当今武林之中,比他强者不多!”
  “但强者毕竟还有。”
  “盟主不必担心,即或有也绝不可能奈何得了他!”
  “我也如此想,但我在京师中已与他相约,于今夜子时,到此相聚,共议除奸大计,为何子时已过,仍不见他老人家来临?”
  “青龙!”这回话的年迈者是赵青龙的师父飞刀灵猫海波。
  “师父!”那问话的年青人是赵青龙。
  “你师叔不能及时赶来,定然有些事儿,用不着替他担心。现在,时间紧迫,你可把京中探到的种种情况和你的安排先向众豪侠谈谈,然后,再听听众豪侠的意见,归出一个良策大计。计划定下后,大家就立刻分头而行,坚决除掉魏忠贤、客氏这帮恶徒,为国家和百姓铲除祸害!”飞刀灵猫海波说。
  “师父,弟子这就谈!”赵青龙回答道。
  “青龙!”飞刀灵猫海波又叫了一声。
  “师父有何吩咐?”
  “我现在年过百岁,已心有余而力不足了,幸有你承继老祖之武学,把达摩棍法练到了精处,了我一件心事。但你要切记学无止境,你的功力仍不足,每日不可不练。依为师看来,此次魏忠贤与客氏离京,敢如此狂妄,必有一股强大的势力。所以,你要作一番周密的安排,万万不可小视他们。我现在要去办理一事,你不可为我担心。我走后,万一你有了难处,有众豪侠相助,万事可成。”
  “海老兄!”金头夜猫冯七一旁言道:“你只管去办事,我给青龙当助手。”
  “你?”飞刀灵猫海波瞅了冯七一眼。
  “怎么样?”金头夜猫冯七问道。
  “你只够将才,不够帅才,要当助手我不反对,可是,若是坏了大事,我可容不得你!”
  “老兄就放心去吧,我冯老七闯江湖已近九十个春夏秋冬,大大小小的事儿经历过多少!以往虽有过失,如今却也是些经验教训,我想,我这老头儿至少可以为青龙出出主意吧!”
  “好,那就这样定了!我对你别无多求,只求你时时提醒青龙,有问题要跟大家商量,别自作主张。”飞刀海波笑着对冯七言道。
  赵青龙知道师父此去定是为探寻师叔孟凡通的下落,见他在走前如此细心地安排,心里着实感动,在一旁说道:“师父,你已年迈,不要再去独闯险滩了。依弟子之见,这里由你老主持,待弟子去寻找师叔吧!”
  “青龙,师父此次独行,是要去了结师父当年结下的和你师爷当年结下的仇怨,别人难以代替。”
  地煞星王泰一旁接言道:“老爷子,你是不是去找那山鬼?”
  “你小子说对了,这个山鬼是我的老对手。当年,他的鼻子被我的飞刀割去,一只右耳也掉在我的飞刀之下。”飞刀灵猫说。
  “我没见过山鬼,不知他有没有耳朵和鼻子。山鬼这个名儿是燕云飞这个女妖口中吐露出来的,山鬼是她的救命恩人。”王泰道。
  “此人行迹来去无踪,他的轻功当今无人可比,而且,这老山鬼又练些邪门左道的功夫,实难对付。”飞刀灵猫说。
  “老爷子你呢?”王泰追问了一句。
  “当年我们二人比试,旗鼓相当,本分秋色,只是他的武功弱我一筹,才被我削去了耳朵,割掉了鼻子。说起来怪我心善,听他求饶,便动了不杀之心,没想到这个老鬼如今出现,露面江湖,依我看,这个老山鬼他销声匿迹几十个春秋,必潜练出一套变化莫测的旁门左道的功夫,甚至奇毒无比的暗器。现在,趁我还能施展出平生所练之技,再找他比出个高低胜负,除掉这个最大的祸根!”
  “老爷子有胜老山鬼的把握?”
  “不敢说,但这个老山鬼想拣我的便宜,却也不易。”
  “让小子跟随!”王泰道。“不必,我们二人争斗,乃是百年前所发的誓言!”飞刀灵猫说。
  “什么誓言?”
  “我二人出手,绝不许他人相助。”
  “我保证不出手。”
  “你不用保证,我们出手比试,一旦我要有负,便自毙性命。若你出手,实话说,凭你那几下子,只怕难看到他的踪影,便到九泉下做鬼!”飞刀灵夜猫不客气地对王泰说道。
  众豪侠闻听,无不骇惊失色。
  赵青龙却道:“师父,你们当年有没有言明,旁人不可替顶?”
  “说过。”
  “当年究竟是怎么讲的呢?”
  “不许第三者插入,我们老对老,少对少。”
  “让弟子与你老同去!”
  “不,你不必急着找他的弟子!”
  “为什么呢?”
  “当务之急,你要安排众人去拦截魏忠贤与客氏。他们随身所带的锦衣卫与魏良新、魏良卿所网罗的武林异人,个个不弱,尤其是大内之首侯国兴,怀有一流绝技。”
  “老爷子!”地煞星王泰又喊道,“侯国兴这小子是不是那老色鬼的弟子?”
  “谁知道!反正绝不是一般的武林之士。他若是山鬼的弟子,此次较量就更费力气了。”飞刀灵猫思忖着道。
  “无论是比试什么,大哥也不怕他!”王泰说。
  “难说!如今侯国兴已布下了天罗地网,阴谋向达摩剑盟开刀。若不是燕云飞出现了原形,只怕你大哥与众豪侠也要上她的当。”飞刀灵猫似有所思地说。
  “这个妖女是条毒蛇!侯国兴小儿认为施美人计可灭了达摩剑盟,没想到这妖女被我们识破了,还泄露了他们的机密。”
  “你不是说魏忠贤与客氏合谋了另一条毒计,那女妖一直没有言出吗?”飞刀灵猫向王泰问道。
  “是的,但这条毒计曹翼飞知道。”王泰回答道。
  “曹翼飞现在何处呢?”飞刀灵猫又问道。
  赵青龙接言道:“在少林寺他被燕云飞的暗器击中,暗器上有毒,幸亏洪峰丢下了两粒解药,方救了他一命。由于我急着进京,就交给了……”
  “青龙!”
  飞刀灵猫惊叫一声,身子一跃,如一只大雕飞出了大殿。
  赵青龙来不及思索便纵身而起,如鹞子钻天,瞬间窜出了大殿,紧随师父的身影,飞落在大殿的屋顶上。
  顿时,众豪侠各展轻功,“嗖嗖嗖……”飞出大殿,纵身上了大殿的屋脊,在瓦片上稳身。
  大殿的屋顶上,四人面对面。站着。
  “谢玉,你为什么要取个山鬼的名儿?”
  “你害得我无鼻无耳,深山隐身七十个春秋,这七十个春秋我过着鬼过的生活,故取名山鬼。”
  “如今出山干甚?”
  “比武!”
  “为什么要指使妖女燕云飞与达摩剑盟作对?”“报仇的需要!”老山鬼怀恨地道。
  “报什么仇?”
  “削耳割鼻子的深仇!”
  “你这个邪恶之徒,恨我当初手软心善,饶你一条狗命!”
  “海波老儿,当年的求饶正是为了今日的报仇!”老山鬼阴笑了一声。
  “呸——不知羞耻的东西,你打算怎样报仇?”飞刀灵猫厉声问道。
  “削去你的耳朵,割掉你的鼻子,以报我当年被你削耳割鼻之仇。此外,我还要扒你的心肝,以解我这七十年由人作鬼的大恨!”
  “你这是做梦!”飞刀海波微微一笑。
  “完全可能!”
  “那么,为什么不动手呢?”
  “我还有话没有说完!”老山鬼冷然道。
  “有何话快说?”
  “若你依我一事,我们可以将旧账一笔勾去不提,从此谁不欠谁的账。”
  “应你何事?”飞刀灵猫淡淡地问道。
  “让你弟子散去达摩剑盟,不再干扰魏九千岁的一切行动!”
  “这是何人之意?”
  “我的大弟子传魏九千岁的旨意!”
  “你的大弟子是谁?”
  “大内锦衣卫之首!”老山鬼洋洋得意地道。“侯国兴?”
  “不错!”
  “我若不依呢?”
  “今日我们交手,由胜败来决定结果。”
  “你敢说出手就一定能胜我吗?”
  “是的!”老山鬼谢玉点了点头。
  “若是你败了呢?”
  “我还有两个弟子!”
  “若是都败了怎讲?”
  “我师徒就立刻自毙在此!”
  “你的大弟子呢?”
  “没有来此,但你可派人去与他比试!”
  “为什么他今日不来?”
  “我知道你就一个弟子,无须带来两个!”
  “你说怎个比法?”飞刀灵猫问道。
  “还按七十年前比试的办法。”
  “先比轻功?”
  “对!”老色鬼回答了一声。
  “再比掌拳?”飞刀灵猫又问了一句。
  “不错!”老山鬼回答。
  “然后再比内功?”飞刀灵猫继续问。
  “对!”谢玉点点头。
  “那就请你出手吧?”
  “比试轻功,为何要我出手呢?”
  “我想比试内功,一次便可了事。”
  “秦晓到底!”
  “奉陪到底!”山鬼谢玉言罢,顿时盘腿坐在了大殿房顶之上,凝运周身的功力于右掌,掌出,劲力似排山倒海一般向飞刀灵猫海波及达摩剑盟盟主赵青龙席卷而去。

  第十三章 绝世神功
  山鬼谢玉见飞刀灵猫提出比试内功可以一次作胜负,心中不由大喜。他虽然知道飞刀灵猫海波是得达摩老祖遗物的真传弟子,练有达摩老祖的面壁之功,但心中不服,认为自己潜身深山寒洞七十年,熬尽心血,练成了“一力珠”的劲道,定可胜了达摩老祖的面壁之功力。因而,他立刻对飞刀灵猫道:“海波老儿,你说比试内力一次决胜负,我十分赞成。但我二人是掌对掌,还是相距五丈,各发功力相对呢?”
  “依你之见呢?”
  “依我看就来个间距五丈,各发自己的力道来对抗,以分出个胜负。”
  飞刀灵猫海波闻听山鬼竟然提出间距五丈各发功力击败对方的比法,不由心中思虑:“这个山鬼,七十年不见,他销声匿迹隐身深山,练了什么样的绝功,竟敢如此自信,我不可大意对待……”
  “何时开始?”山鬼追问了一句,打断了飞刀灵猫的思索。
  “随时相陪!”
  “怕什么,现在就开始比!我们二人今日相距五丈,要以单掌发出功力,来决胜负。”
  “用单掌?”
  “対!”
  “别说单掌,就是用一指来发功,我也不怕。”
  “用一指怎样个比法?”
  “各用一指伸出,把所练的功力从一指中逼出,弱者自被对方一指功力击毙!”
  “那好,就依你的办法,用一指功力相对,决定胜负,见个高低。”
  “说比就比!”
  “你我各自退后一丈!”
  老山鬼谢玉后退了一丈。
  飞刀灵猫海波也退了一丈。
  “师父,让弟子与他比试!”赵青龙一旁言道。
  “小儿不要狂傲,等会让我来与你比试!”山鬼的二弟子白猿接住了赵青龙的话。
  “青龙!”飞刀灵猫海波叫道。
  “师父!”赵青龙急忙应声。
  “你不要问我们,快下去安排众豪侠……”
  “师父,弟子我……”
  “不要多语,我们七十年前的梁子,今日应该了结。近日他又纵徒为恶,这也该清算。若你不愿下去,就立在那里,切切不可出手相助。待我二人决出胜负之后,你们二人再分出个雌雄来。”
  “弟子遵命!”赵青龙回答道。他虽遵师父之命退至一旁,心中思虑着对策。山鬼谢玉道:“海波老儿,我俩开始吧!”
  “好!”
  于是,二人盘腿而坐,凝聚周身的功力,各自伸出了三个指头,指向了对方。
  一缕风从二人的二指中逼出。
  大殿屋顶上的赵青龙和山鬼的二弟子白猿,大殿院落里的众豪侠,大家全都目不转睛地观看着这场武林罕见的比试。这是一场绝世内功的比试!
  山鬼谢玉二指逼出的一缕劲道,如一道剑光,寒芒四射,直射向飞刀灵猫海波。
  飞刀灵猫海波岂敢怠慢,又怎能示弱,他二指间逼出的一道劲道,也如一道剑光,劲势十分凌厉,不久便把山鬼谢玉所射的那缕劲道压得倒卷过去。
  谢玉受逼,身子略有移动,二指微微下垂。但不久他的劲道忽又突增,手臂又伸直了。
  海波的手臂却略有弯曲。
  山鬼占了上风!
  当众人正在为飞刀灵猫捏一把汗时,蓦地空中传来了一声长啸:“我来了!”,一条人影已泻到了山鬼谢玉的身旁不远的地方。
  赵青龙误认为来者落在了山鬼谢玉的身旁,定是山鬼的大弟子侯国兴或者是他的同党前来相助,立刻做好了出手的准备。
  白猿见来者落在了师父的身旁,开始也认为是师父的好友,虽不认得,也不好多问。但突见来者陡地出手,击向了师父的耳门,他惊恐万分地吼了一声:“师父小心!”,声出,身子便疾扑上去。
  谢玉正聚精会神与飞刀灵猫决个胜负,闻听白猿吼声,不由一惊,但就在对方伸掌欲击的瞬间,他长啸了一声:“住手!”身子已起在半空。
  来者见谢玉突起,白猿疾扑自己,将已伸出的手掌一甩,迫使白猿连连倒退。接着,来者脚点瓦片,疾扑白猿,意欲了结白猿的性命。这时,忽听山鬼谢玉在半空中喝道:“何人如此无礼,在暗地偷袭别人,这算得上什么本事?”声到人落,迎住了举掌扑向白猿之人,救了白猿之命。
  “砰”的一声,二人对掌。
  二人对掌,半斤八两,各自身子微微动,皆没有后退一寸。
  飞刀灵猫海波师徒站在一旁,暗赞来者的功力不弱。
  房下众豪侠见来人如同天神降下,身子疾快,功力已臻化境,却又不认得来者是谁,无不感到诧异,惊愕。
  “淫贼,快与我再对二掌!”来者骂了一句,陡地又击出了二掌。
  “慢!”山鬼喝了一声,言道:“你是何人?”
  “你的仇人!”
  “何名何姓,何时为仇?”
  “采花的孽畜,你不认得我了?”
  “我七十年不露江沿,何时与你为仇?”
  “七十年不见,你就忘了丧在你掌下的仇人陈宝了!”
  “陈宝?!”
  “正是你爷爷陈宝!”
  “你……你不是……死……”“哼!人叫人死人不死,天叫人死难活成,七十年前我先死,七十年后来找你。”
  “你没死?”
  “死中求生,只说你已不在人世,难报血仇,没料到出山五天,就寻到你这个十恶不赦的淫贼!”
  “我说是谁?原来是我用一掌击毙的陈宝呀!你来得正好,我正愁打死海波老儿后,余下的劲道无处使呢!既然你还没有死,我就先和你了结七十年前的怨恨吧。”言罢,抖手成掌,直击陈宝。
  “慢!”
  飞刀灵猫一旁喝道。
  山鬼谢玉收掌,问道:“老儿,你有何言快讲!不然,他又要多活一时。”
  陈宝道:“恩人,不用为我担心,更不必同他多讲,让他出掌,我自有应付他的办法。”
  海波道:“陈宝!”
  陈宝纵身到了海波身前,施了一礼,言道:“恩人莫怪小人陈宝无礼,让小人击毙了这淫贼,再来感谢你老搭救之恩!”
  “陈宝你莫要如此念念不忘,我只不过……”
  “恩人过谦了!自古道:人得点水之恩,应终身不忘,小人何止得恩入点水之恩呢?”
  “功夫练成了?”
  “在恩人面前不敢狂言,但击毙这个淫贼足足有余。”
  “陈宝,你虽比我小五十个春秋,但今年也已年过九旬,力道已不如从前了,若你功力不足,还是让我来吧!”“不,七十年来,我也不知忍受了多少辛酸苦难,好几次险些丧命,为了给妻子报仇雪耻,我是从死亡中挣扎了过来。如今能在此碰上这个比蛇蝎还毒的淫贼,我怎能放过了他?这实是老天助我陈宝,赐我一个报仇的机会。你老就让我出手吧,我要用七十年的心血,来除掉这个罪孽深重的武林败类。若我败在他手,在九泉之下与妻子相见,来生转世为牛马,再报答你老的大恩大德。”
  “你妻子已不在人世?”
  “自从这个淫徒奸污了她后,她就自缢丧命。我被你老救出了虎口,回家见妻子自缢,三岁的女儿,八十岁的父亲,也被这淫贼杀了,当时我痛不欲生,是想起你老在临别时的教诲,才使我忍辱不死。我在一个大雪纷飞的寒天离家而去,不知走过了多少个村庄,跨过多少河流,曾四次投师,最后在周山隐身。我拜一位年高的异人为师,他传给了我惩处恶徒的绝技。三年前师父去世,我守孝三年下山,寻这个采花淫贼,为死去的妻子、女儿和我那父亲报仇。”
  “既然如此,你就去与他交手吧!”
  “多谢恩人!”陈宝言罢,转身怒吼道,“谢玉,你这淫贼,我刚才所言,你已窃听得清楚,快说怎样了结这七十年前的血债?”
  “你小子七十年前就该死去,算你的运气,被海波老儿救下,还害得我无鼻无耳。现在你又来找死,可饶不得你了!”山鬼谢玉气愤地说。
  “我若知陈宝的一家皆被你害,绝不会放你逃生!”飞刀灵猫在一旁说。
  “现在知道不晚,你老儿不要狂傲,待我收拾了陈宝,再来收拾你!然后活擒你的弟子与众无能之辈,保魏九千岁良计能成,把你们东林党的一伙群臣一网打尽,铲除干净!让大明朝成为姓魏的天下!”
  “老王八蛋住嘴!”地煞星王泰在院内大骂一声,拔身上了房顶,言道:“老色鬼,你快说出燕云飞这个妖女的下落!”
  “小王八蛋,你想知道她的下落干啥?”
  “我要抽她的筋,扒她的皮!”
  “她在我弟子侯国兴那里,只怕你这个身高不到四尺的矮子,无能去见到她。”
  “老狗日的,你有何本事,看爷爷的厉害!”地煞星王泰挥手成掌,疾扑谢玉。”
  山鬼谢玉怎把王泰看在眼里,见王泰扑向自己,手掌半伸,二指弹出一缕力道。
  陈宝站在一旁见到王泰挥掌扑向谢玉,从掌击出后的劲道来看,可以料到王泰不是谢玉的对手,加上他又报仇心切,大吼一声:“老鬼接掌!”话出身子疾扑,扑到了王泰的身子前面。
  老山鬼本要用一缕劲道立毙王泰,突见陈宝扑来,身疾如同闪电,掌力十分凶猛,慌忙丢了王泰,出手硬接了陈宝的一掌。
  “砰”地一声,响声如雷。
  陈宝倒退了八步。
  山鬼却稳如泰山一般。
  陈宝顿时面如土色。
  山鬼仰天大笑不止,言道:“陈宝,凭你这点本事,还谈什么报仇,今日是你的死日到了!”山鬼言罢,蓦地身子疾进,单掌伸出,要立毙陈宝。
  飞刀灵猫见状,吃了一惊,赶忙闪身伸掌迎上。
  罕见的功力较量,二人两掌相碰,交接一起,谁也难把谁推开半寸。
  房顶上的瓦片响成一片。
  二人头上皆流出大汗,冒出热气。
  屋顶上院落内,所有在场的人无不为这神奇的功力对抗,面呈惊骇之色。
  武林两大绝世高人的交手,非是一掌、一拳、一刀、一剑的交手,而是一种功力的较量。若是双方的功力相持不下,心中绝不可有丝毫杂念,若是一方不能全神贯注而稍有疏忽,顷刻间便会惨死。
  这二人,皆是久经江湖的高手,这一道理当然知晓,因此,均不敢有丝毫杂念的出现,且各自运气补气凝功于掌。
  谢玉的“一力珠”功,众人是不知其奥妙的。它的功力的迫出,全靠嘴中所含的一粒珠子。此珠非金非银非铜,也不是珍珠,而是一颗大如豆粒的宝珠。此宝珠若含人口中,顿时可使人增加无穷的力量,故有“一力珠”之名。
  飞刀灵猫海波较力时,感到谢玉的力道在不断增强,心中暗暗惊疑,思虑道:“这小子七十年间得何人所传,能练得了此等的功力,若论七十年前,他能接自己三掌就不错了,如今身持这等的功力,若不得异人指教,怎么能抵住了老祖九年面壁身印顽石之痕的绝功呢?”这么一想,一生不知“怕”字的海波,却有些害怕起来。他担心一旦自己败下,天下武林何人能抵挡谢玉?恐怕没有,那就要让这恶徒为所欲为了。海波心上这种杂念,却正犯了武林大忌,这瞬间的思虑,使得他深感运气不足,浑身汗水冒出,顿觉喘气不均,露出了败相。
  这一切怎瞒过了众武林高手,人人都为海波担心,怕他会丧失一世的英名。
  山鬼谢玉见海波的力道有减无增,已露败相,心中大喜,暗道:“只要自己再运一股强力,便可立碎海波。只要海波命丧,自己可打遍天下无敌手,魏忠贤、客氏的毒计便再也无人阻挠,这大明的江山便可垂手而得,自己也就一举登高,享不尽的荣华富贵,玩不尽的天下美色了!”他心中想着那些美事,却也犯了武林大忌,尤其是他本身的功力并不强于飞刀灵猫,这杂念的闪现,顿时使他的力道明显的降低,终于身子不稳。
  飞刀灵猫海波,正在感到情况不妙,暗想怎样多坚持一会,消耗山鬼的功力,再看有无挽回局面的办法。在骤然间,他突觉山鬼的掌力也有些不足,又见那老色鬼满面的喜色,顿时明白了此中之缘由。这个机会岂能放过,只见他牙关一咬,猛喝一声:“开!”这“开”字出口,一股强大的力道便从掌心中迫出,直向山鬼射去。
  山鬼谢玉自以为大功告成,正洋洋得意,突觉身子不稳,急着想补气运力,可惜已来不及。飞刀灵猫“开”字出口,他便连连倒退不止……

  第十四章 在劫难逃
  飞刀灵猫海波从面色上看出了山鬼谢玉功力劲道不足的原因,此时此刻,他怎肯失去时机,怒吼一声:“开!”那老山鬼便由主动变成被动,身子再也不稳,连连后退八步,“哇”地一声,嘴中的“一力珠”连同紫血一块,顿时吐了出来。
  飞刀灵猫海波虽身形没倒退八步,但也倒退了五步,“哇”地一声,也吐出一口鲜血,且身子晃了三晃,眼看就要倒了下去。
  赵青龙见状,赶忙纵身过去,扶住了师父的身子。
  陈宝岂肯放过了谢玉,纵身向谢玉扑去。
  这时,白猿也疾奔过去,欲去照顾他的师父谢玉。
  地煞星王泰却没等陈宝出手,已提前一步纵身扑向了谢玉。
  白猿见陈宝、王泰同时扑来,抖手甩出一掌。
  陈宝迎上去硬接了白猿这一掌。
  王泰却从底下穿了过去,他早已瞅见谢玉口中吐出一物,想去拣了起来。
  “一力珠”在地上闪闪发光,王泰眼看这颗珠子就要到他手中,却见一人向他扑来,王泰赶忙抖掌击向了来人。“啊!”一声惨叫,来人倒下身子,顺着房顶的斜坡滚落到院中。
  地煞星王泰一心只想拣那粒珠子,他一掌把来人打倒,也不管此人是死是活,目光又投向了宝珠。但就在这眨眼之间,谢玉吐出的那颗“一力珠”,竟已不知去向。王泰环视四周,已不见了谢玉与白猿的身影,也不知陈宝到哪里去了。他凝视远处,见有一个黑点子晃动,瞬间便在夜空中消失了。地煞星王泰知道此人已去远,欲追那黑点子已不可能了。他这才想起被自己击中滚落下去的那人,于是纵身跃下了房顶。
  赵青龙早已把师父海波背到了大殿内。
  众豪侠皆入大殿。
  飞刀灵猫海波倒身在大殿内,双眼紧闭。
  地煞星扛了一具尸体也进了大殿,众人一看,原来是山鬼谢玉的尸体。王泰在房上击落的那人就是谢玉,落到院子里后便断了气。王泰冷笑道:“老八王日的,没想到你命丧老子之手!”他接着又道:“可憒这狗东西吐出的一颗珠子,没有让我弄到!”
  “王泰你说什么?”飞刀灵猫忽睁开了双目,问道。
  “那老王八口里吐出颗珠子,后来不见了,准是被他那王八弟子弄走了。”
  “什么珠子?”
  “闪闪发光的珠子,从老狗日嘴里吐出来的。”
  “我知道啦,怪不得他突长了神力!”
  “那颗珠子能助他突长了神力?”王泰奇怪地问道。
  “那是一颗‘一力珠’。”飞刀灵猫道。“什么是‘一力珠’呢?”王泰又问。
  “据传,‘一力珠’是海中之龙龟从口内吐出的珠子。此珠大如龙眼,闪光夺目,若人含之,顿可神力倍增,能伏虎豹蛟龙;能两手挽二象之尾,使二象倒行。能两手抓九牛之绳,让九牛随意而动,随意而止。此‘一力珠’实是人间之奇宝。”飞刀灵猫详细地介绍着。
  地煞星王泰接言道:“难怪这老鬼敢与海老爷子较力。可惜这颗宝珠被他的弟子得去,我们没弄到手。”
  “宝珠在此!”王泰的话音刚落,忽听大殿外传来了一声喊叫。
  众豪侠随声望去,一条人影已闪进了大殿之内,落在受了内伤的海波身前。这时大家才发现是陈宝回来了。
  陈宝已跪在了飞刀灵猫的身旁,言道:“恩人,我是陈宝……”
  “不要多话,你已得到了‘一力珠’吗”
  “是的。”
  “如何得到的?”
  “那淫贼与你老较力之时,我已猜出他练了些邪术。后来,我见他从口中吐出一颗明珠,便趁王泰与白猿交手之时,把那颗明珠得到了手。”
  “那白猿呢?”王泰一旁问道。
  “让那小子溜了。”
  “又是一个祸害,不知何时何处可以再碰到他?”
  “他中了我的一叶刀。料他不死也要伤残。”陈宝言罢,掏出了“一力珠”,言道:“恩人,小的把这颗一力珠献给你老,以表我之心意。”“不必如此,这一力珠乃是你所得,应归你使用,他人万不可得。”
  “如何用法呢?”王泰一旁问道。
  “此珠放入嘴中含着,运动珠子便可与丹田之气相接,浑为一体,丹田气发,功力顿增。”飞刀灵猫说罢,又吐出了一口紫血,昏迷过去。
  赵青龙惊叫道:“恩师!恩师!恩——师——”
  陈宝也惊叫道:“恩人!恩人!恩——人——”
  这时,大殿内的众豪侠莫不为飞刀灵猫的身体状况感到担心,个个愁容满面。
  赵青龙道:“我已给恩师服下了万老人家研炼的‘万神还阳丹’,不知为何,恩师他老人家仍吐出紫血,不见好转呢?”
  众豪侠皆知赵青龙给海波服下的“万神还阳丹”乃是万寿春寻觅草药万种炼成,是医治内伤的灵药,听到赵青龙的疑问,谁也提不出有什么新的妙方,倒反而心里更增忧虑。
  飞刀灵猫海波在昏迷中苏醒过来,言道:“青龙,师父寿数已尽,不要为我而误了大事,你速速与众豪侠计议,铲除魏忠贤奸党,为民、为国除害,也就对起师父对你的培养了……”
  “海老兄莫要着急,我去寻找一种丹药,定可让你身子恢复,让你可以和我们共同去对付那一帮奸党。”金头夜猫冯七闪身过来,抓住了海波的双手言道。
  海波问道:“冯老弟……你说什么丹药?”
  “‘九转还阳丹’!”冯七答道。
  地煞星王泰追问道:“冯七爷爷,什么是九转还阳丹呢?”
  “道家烧炼的九转金丹,就是九转还阳丹。”
  “何为九转,何为‘还阳’呢?”王泰又问道:
  “‘还’即所谓‘丹砂烧之成水银,积变又还成丹砂,之意。‘九还’即‘九转’。《周易参同契》中篇:‘九还七返,八归六居。’你海爷爷所以吐血,是受了内伤,是人体周身的心、肾、肝、肺、脾、胆、小肠、大肠、膀胱这九宫受震之故。若服下了道教研炼的‘九转还阳’丹药,定可百病皆除,万事大吉。”
  “原来是这么回事,冯老爷子快说到何处能寻来‘九转还阳丹’?”
  “要想取丹药,必上昆仑山!”
  “昆仑山?”
  “对!”
  “昆仑山距此处多远?”
  “昆仑山在西海戍地,北海之亥地。地方一万里,去岸十三万里,又有弱水周回绕迎。山上有玄圃堂、昆仑宫等金台玉楼,是西王母居处。此九转还阳丹就在金台玉楼内。”
  “我现在就去昆仑金台玉楼!”王泰嚷道。
  “你去?”冯七瞅了王泰一眼。
  “怎么?”王泰问。
  “你不行!”冯七摇了摇头。
  “为何不行?”王泰不服地道。
  “昆仑山距此处,少说也在万里以外,途中不知要翻多少高山,跨过多少河流,遇到多少的艰险。若是你去,只怕海老夫子盼不到你回来。”“冯老爷子,你是看不起我王泰。”
  “不是看不起你,而是担心你完不成这个任务。”
  “我去!”陈宝一旁言道。
  冯七点头道:“可以!你要报恩,也应该去。但你一个人去不行。”
  “我去!”神偷手蒋奇抢着说。
  “你也不行!”冯七道。
  “为什么?”
  “虽然你的轻功不错,偷技可以,但武功不行,要知道昆仑山非等闲之地,没有高超的本领上不了山!”
  “难道有什么妖魔鬼怪吗?”蒋奇疑惑地问。
  “妖魔鬼怪倒是没有,但昆仑山乃是道教发源之地,修真养性之士甚多,其中身怀绝技者不在少数。马钰、谭处端、刘处无、王处一、郝大通、孙不二等七人,同师重阳王真人,号称七真子。七真子以后又各自收了弟子,如今估计这一派的弟子已达千人以上。他们与佛教并驾齐驱,武学绝技精深奥妙,是一股强大的力量。如去昆仑,万万不可得罪他们。王泰若去,我担心他惹了他们,这不仅要误了大事,且会替我们树一强敌。虽然他们不会为魏忠贤这帮阉党卖命,但跟他们结下怨仇会对我们不利。”冯七一边想一边说。
  “那何人前去呢?”
  “最好是达摩剑盟之外的人前去,以避免他们的注意。陈宝初露江湖,武林之人不知他名,更不晓他与达摩剑盟的关系,他去最为适合。若是再有一人,能偷会盗,武技高强,机灵而善于应变,定可把九转还阳丹取来。时间嘛,至多一月。若一个月可赶回来,海老夫子服了此丹,自可运功卸去凶险;若是一月不回,只怕海老夫子的性命难保!”
  众豪侠闻听金头夜猫冯七的一席话,皆想不出前往昆仑的合适人选,都不由地忧心忡忡。
  赵青龙在经过一番痛苦的思索后,长叹了一声,对众人说道:“眼下时间已十分紧迫,容不得我们去作更多的考虑了。我求诸位先计议出一个除奸的良策,然后各自按计划而行。我受师父重恩,不能不前往昆仑,这个主意已拿定了,因为别无其它办法。”
  “大哥!这……这怎么能行呢?眼下魏忠贤这老贼就要出京,他带的那帮子武林败类,不是轻易就好对付;他们还有一个恶毒的阴谋,我们迄今还不悉其内容。在这样复杂形势下,你是达摩剑盟盟主,你要走,岂不要误了大事,影响了这次铲除奸党的行动!”王泰发了急,大声地说。
  “五弟,当前形势,大哥岂有不知,但恩师命在旦夕,我怎能不救?这里的事就由冯七师叔安排……”
  “不行,不行!”冯七打断了赵青龙的话。“我只能冲冲杀杀,不能挂帅掌印。若是让我挂帅,准要误了大事。我这个人自己都管不了自己,怎么可以去管别人呢?”
  “那怎么呢?”赵青龙犯了愁。
  “好吧,让我来拿个主意!我冯七一向不动脑筋,这次为了海波老兄也不能不动个脑筋拿个主意了。”金头夜猫冯七说着,扭头向陈宝道:“陈宝,你随我走吧!”
  众豪侠闻言一愕。
  “我随你去昆仑取药?”陈宝问道。
  “对,我们两个去昆仑取九转还阳丹!”冯七大声地道。
  “青龙,你看呢?”陈宝以询问的目光凝望着赵青龙等人。
  赵青龙见冯七欲去昆仑取药,心里着实感激。他认为金头夜猫冯七去昆仑却也合适,冯七对那里的地理、人事等方面的情况都熟悉;论轻功,在这里除了师父就数他了。但是,冯七毕竟年龄已老,去昆仑路途遥远,任务艰难,能否顺利完成这个任务呢?……
  “盟主,你让我去昆仑寻药吧!”
  赵青龙正陷在激烈的思想斗争中,忽听殿外有人喊了一声,猛抬头观望,一条人影如穿帘的燕子一般掠入大殿内。
  “你是何人?”殿内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地煞星王泰赶忙迎上前去,抢着回答:“他就是燕云飞的师叔洪峰!”
  蒋奇也迎上前去,问道:“洪老前辈,那个妖女跑掉了么?”
  “我追了她一个时辰,也没追上。咳,这一次又让她跑掉!”洪峰气恼地说。
  “可惜一身好功夫,却不走正道。”蒋奇自言自语地道。
  “四哥,你不要再留恋那个妖女了!”王泰说着又转身对赵青龙道:“大哥,真是天无绝人之路,洪老前辈若是前往昆仑,准能将九转还阳丹取来。”
  赵青龙赶忙道:“洪老前辈,有劳尊驾了!我这里代我师父向你叩谢。”
  洪峰一把抓住赵青龙的手,言道:“青龙盟主,请放宽心!我洪峰虽不是达摩剑盟的人,但是,对众豪侠的行为衷心敬佩,尤其对盟主的为人更为仰慕。我能为达摩剑盟出一份力,为盟主解一份忧,实为荣幸之事。请相信,此去昆仑,无论遇到多少艰难,逢到多少凶险,我洪某决不后退,定要将那九转还阳丹夺取回来。若是此行不能取来丹药,我誓不为人!”
  赵青龙闻听此言,感佩交并,言道:“洪老前辈如此仗义,实在令青龙感激于心,永不敢忘!”
  洪峰不等赵青龙言落,喊了一声:“陈宝,走!”晃身便掠出大殿。
  陈宝岂敢怠慢,一纵身也穿出了大殿。
  两人在瞬间已消失于黑夜之中。

  第十五章 豪侠献策
  达摩剑盟盟主忠义侠赵青龙见洪峰、陈宝二人飞身离去,瞬间消失在黑夜中,自语道:“二人轻功绝顶,定能取来丹药。”
  紫电侠陈俊生,一旁言道:“青龙外甥,常言道:‘得道多助,失道寡助。’此言确实不差,此次达摩剑盟的大旗又树起江湖武林,还不知有多少豪侠闻风前来。拔刀相助呢!”
  赵青龙道:“是啊,魏忠贤与客氏滥用权势,作威作福,干尽坏事,为天下所不容!”
  地煞星王泰抢着道:“大哥,天下豪侠拔刀相助,来帮我们铲除奸党,这当然是要欢迎的。不过……”他顿了顿,又接着说:“我们也不能麻痹大意,千万要提防奸细,比如:蒋四哥竟娶了个妖女为妻,若不是被我们识破,岂不坏了大事!”
  赵青龙道:“五弟所言极是,我们是应该提防奸细,尤其是侯国兴为首的锦衣大内那伙人,专门干这类勾当。他们阴险毒辣,无恶不作,我们要千万注意,不然,上了他们的当,那就危害非浅了。”他想了一会,又道:“我们当前燃眉之急,是尽快定出个铲除奸党的行动计划,看如何行动才好。现在,就请众豪侠群策群议吧!”
  “大哥!”地煞星王泰急着叫道:“依五弟之见,一不做二不休,干脆我等今夜入京,趁魏忠贤老儿与客氏还未出京,把二人的黑脑袋瓜儿摸掉,免得他们出京害人!”
  “好!”金头夜猫叫道:“青龙,此计可行,今夜我去入京,神鬼不知,就可以宰了这两个孽畜,免得小泥鳅入海,翻了大船。”
  赵青龙道:“这样做不妥,我们不能选择入京暗刺的办法。”
  “为什么?”王泰问道。
  “魏忠贤以司礼秉笔太监兼掌东厂和锦衣卫,在东厂、锦衣卫中,高手云集,加上他的侄子魏良卿、魏良新网罗了一些武林败类,合成了一股力量,绝不可予以低估。如果去行刺魏忠贤与客氏,恐怕不是你们想象的那么容易。不仅如此,还有更严重的问题:若是入京行刺,必入皇宫,若是被阉党发觉,去禀告皇上,那么,我们不但达不到除奸之目的,倒反而要获罪,这是不能不慎重考虑的问题。”赵青龙缓缓地说道。
  “大哥,你说咋办?”王泰发急地问。
  “依我之见,一是要查明魏忠贤与客氏密谋之毒计;二是要让魏忠贤与客氏出京。查清密谋,可以让崇祯帝明白这伙奸党在继续为恶,不杀之将危及社稷;让魏忠贤、客氏出京,是由于出京要带护卫,我估计此一情况崇祯帝必不知道,如知此情况,也就会怪罪于魏忠贤与客氏。因此,这也就为我们抓住了一个把柄,可以让李老伯父联合忠贞之臣奏禀皇上,以治奸贼之罪。”赵青龙回答道。“青龙,查明魏忠贤与客氏之密谋,这是需要的。但是,让他们出京,我们中途去拦截,奸党会不会上疏崇祯,告我们一状。”冯七道。
  “我看不会。若是他们疏奏皇上,就暴露了他们私带护卫出京的隐情,我们也就可以上殿向崇祯帝言明情况。”赵青龙说。
  地煞星王泰接言道:“若是崇祯坐歪了屁股,袒护他们,我就宰了这个昏君!”
  “住口!”赵青龙厉声道:“五弟不可胡言,我们是东林党后人,绝不可落个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之名。东林党的宗旨是:关心朝廷,关心民生,关心世道。如果东林党的这个宗旨被我们放弃,那可是正好让魏忠贤的阉党抓住把柄,这正是他们盼望着的事。若是我们达摩剑盟有人要去刺杀皇帝,那魏忠贤的阉党便会大造东林党、达摩剑盟的舆论,向我们开刀。那时,我们即或可以远走高飞隐居山野,京师中东林党的老臣怎办?那时,阉党要趁机继续掌权,他们会更肆无忌惮地杀害忠贞之士,最后篡夺大明江山!”
  “大哥!五弟一时负气,口出狂言,请大哥不要责怪!”
  “知错就好。但你一时负气之语,却也提醒了大哥一事。”赵青龙言道。
  “何事?”
  “我们要防魏忠贤狗急跳墙,派出武林异人去行刺崇祯帝!”
  “魏忠贤如此行为,不是自找苦吃,自寻死路吗?”地煞星王泰不解地道。
  “不!”“那么,魏忠贤是想给我达摩剑盟栽赃吗?”王泰又问道。
  “对!魏忠贤阴险心毒,诡计多端,在他任司礼太监时,就在皇宫内组织了一支一万多人的宦官武装,全国也到处有他的耳目,东厂、西厂,锦衣卫更是他所掌握,可以说势力极为雄厚。如今遭到贬谪,心怀不满,我猜想,他会派人去行刺崇祯帝与东林党的文武大臣,然后栽赃到他们头上来。”
  “大哥既然料到魏忠贤老儿的心计,何不派人暗中保护崇祯帝的安全呢!”
  “崇祯皇帝的安全不用操心。”
  “为什么?”王泰疑问道。
  “李老伯父已安排了陈坦、王陵二弟兄混进锦衣大内之中,负保护崇祯之责,并严密监视侯国兴的行动。”
  “陈坦、王陵二位哥哥的武功能行?”
  “我也为此在作考虑,担心他二人的武功难保住崇祯皇帝的安全。”
  “我去助二位哥哥!”王泰言道。
  “你的武功能保崇祯帝的安全?”
  “难说,但是,只要我还活着,崇祯帝便安然无事。”
  “若你死了,就不问崇祯帝的死活啦?还有,若是你死了,魏忠贤阉党说你是被他们打死的刺客,能申辩清楚吗?”
  “我……”
  “五弟,这一次可不象与魏忠贤的八魔八虎十蛇拚斗那么简单!”“为什么?”
  “还用问,此次拼斗的对手,是一个极端狡诈,而又有崇祯帝旨意保护的老狐狸。我们若光凭武力,不动心思,就会吃大亏!”
  “五弟明白了,听从大哥的安排!”
  “如今师父昏迷不醒,孟师叔又还不知消息,魏忠贤、客氏的另一毒计不知其内容,魏老儿究竟在何时出京,他们网罗了什么样的高手、异人,还有洪峰、陈宝去昆仑山能否成功?这许多问题,无不令人担心与思虑。”
  紫电侠陈俊生言道:“青龙,你无须担心,现在应当机立断,分兵行事。”
  众豪侠齐声赞成。
  达摩忠义侠赵青龙道:“此次众豪侠分头行动,每人皆肩负重任,千万要小心行事,不可疏忽大意,不然会影响全局。”
  老尼胡玉凤一旁言道:“青龙只管放心,我等人手不少,已分四路人马埋伏在京外,只待老儿出巢,他们就立即动手,定可铲除魏忠贤、客氏之流!”
  赵青龙闻听此言后,道:“既然如此,青龙便安排众侠分头行动了。但众豪侠切记,不要刺杀了魏忠贤与客氏。”
  “大哥!”金头鳌郑青叫道:“你快安排吧,不可耽误时机。”
  赵青龙扭头对紫电侠道:“舅父去临清,那里的地形和人情你清楚。”
  紫电侠陈俊生应“是!”
  赵青龙又道:“拐脚阴阳僧大师,你与众少林弟子到德州拦阻。”
  “是!”
  “胡师太到文安隐身!”
  “知道啦!”
  “余老前辈你与三弟郑青入京,护卫崇祯帝的重担由你俩挑起。”
  “晓知了!”
  “冯老师叔,你……”
  “我去昆仑山……”
  “不!”赵青龙拦住话头。
  “干什么?”冯七追问道。
  “你老也入京。”
  “进京?让我到京师去?”
  “対!”
  “干甚?”冯七惊奇地问道。
  “探清魏忠贤、客氏的行踪。”
  “好,我就喜欢干这样的事,若是魏忠贤老儿到了我的手里,我可不会让他活着走出京师!”
  “不,你必须探清他的出京时间,还要保护他的人身安全。”赵青龙认真地言道。
  “什么?你要让我去保护他!”
  “是的。”
  “为什么?”
  “我们现在不能让魏忠贤与客氏死在他人之手!明白我的意思吗?”
  “唉,青龙,这我可不明白了!魏忠贤这老儿,我们正商量着怎样除掉他,你却要我去保护他?”
  “将来你自然会明白。”
  “现在说出个道理,不然我就不去!”
  “你不去?”
  “你的安排我当然不能反对,但……要我去保住魏忠贤的狗命,却做不到!”
  赵青龙闻听,知道金头夜猫的性格,想改换别人,但又觉得别人难以胜任,而且也怕冯七生气。他考虑了好一会儿,终于言道:“好吧,那我就把为什么这么做的原因说出来。”
  “你说吧,若你不讲清意图,让我明白原因,知道事情非这么干不可,我是不会去干的。”
  “我深思,魏忠贤作恶多端,与我们有仇,未见得武林中就没有他人与魏忠贤有仇,若是另外有人也去刺杀魏忠贤,等于是给客氏、侯国兴、魏良卿、魏良新等送信报警,这岂不是打草惊蛇吗?如今魏良卿在朝官居宁国公,侯国兴是大内锦衣之首,若他们联名上疏,那崇祯疑心大,定认为是东林党人或我们达摩剑盟的人所为,便要派侯国兴带锶衣大内出京查办我们。这样,魏良卿弟兄与侯国兴便会再次得到崇祯帝信任与重用,这可对东林党的执政极为不利!”
  “原来内中大有文章,既然如此冯七我就听你的。”
  “冯老前辈,如真有行刺魏忠贤的刺客,千万不要伤害他的性命,在盘问清楚后即放他离开京城。”
  “可以,我一定办得令你满意。”冯七回答道。
  “孔老前辈!”赵青龙喊道。
  孔圣在一旁应道:“青龙,你只管安排,是不是让我去护守客氏,寻找机会探出他们不可告人的奥秘,一条杀人不见血的毒计?”
  “正是!”
  “知道啦,我孔圣绝对照办!”
  “大哥,我干什么?”地煞星王泰又沉不住气了。
  “你且不要心急。”赵青龙向那旁的苏玉喊道:“二弟,你一人前去,寻找大内之首侯国兴的住处,探出此次魏忠贤、客氏出京的行程路线,看如何布置护卫工作,以及侯国兴派出的帮手究有多少。”
  “是!”苏玉高兴地应了一声。
  “四弟蒋奇速去寻找燕云飞!”赵青龙紧接着又道。
  “大哥,这是何意?怎能让四哥去找这个妖女呢?”地煞星王泰不解地问道。
  “如今老色鬼谢玉已死,她的行动再也无人能强制了。我认为,你们夫妻半年,有结发之情,无论她开始有何目的,只要你用真情感动她,相信她不会是铁石心肠,不念夫妻之情,死心塌地去为侯国兴卖命。若你能争取了燕云飞,将来可作个证人。更主要一条,就是探出魏忠贤的毒计,让我们心中有数。这事关系非小,不可小视她的作用。”
  “大哥既然经过深虑,四弟岂敢不遵!但万一燕云飞死不悔改呢?”
  “你只管放心,至少她是不会伤害你的。”
  “大哥!”王泰一旁大声叫道:“大哥万不可如此安排,那妖女心黑手毒,武功高强,四哥不是她的对手,若四哥去寻她,我看是自寻死路!”
  赵青龙胸有成竹地言道:“五弟不可多语,四弟蒋奇的安危我自有安排。”
  “除非大哥你在暗中保护。”
  “不!”
  “谁呢?”
  “我!”
  王泰一见是万白鹅,言道:“大嫂,你要跟随着大哥。要去还是五弟相随。”
  赵青龙道:“不!她要在暗中保护蒋奇,五弟你跟在我身边不要离开。”
  王泰闻听,心中大喜,满口应道:“大哥放心,五弟随你再好不过!”
  赵青龙见王泰喜形于色,他当然理解王泰的心情。这时,他鬯一口气把众侠的行动安排完毕,最后又安排自己的母亲和万自鹅的母亲武夷女留在山上,照应师父飞刀灵猫海波,等待洪峰、陈宝从昆仑山取丹药归来。
  万自鹅之母武夷女,乃万神医之妻,精通医药,尤其是武林中的毒药暗器更了如指掌,见赵青龙安排她留在山上,言道:“青龙,你只管放心,有我母女二人在此照护,绝不会出现意外。”
  此时赵青龙又道:“孟师叔至今不见来此,想必他老人家遇到难事,或者有什么重大的发现。罗沙、罗真、罗辉、洪映,你们在此等候他老人家,万一有事速去房山万佛龙泉宝殿或者十渡找我。若是这两处不见我与王泰,便到上方山或者云水洞去找我!”
  罗家父子母女应声道:“是。”
  大殿内,达摩剑盟众豪侠,见赵青龙安排已妥,各施轻功而去……
  赵青龙望着众豪侠远去的身影,脸上浮起了充满信心的笑容。然而,当他转念想到恩师的伤势,孟凡通的音讯杳然,又不由地在心中生出一团疑云,暗自担心。

  第十六章 血溅险谷
  “十渡”在房山拒马河中上游。水从张坊进山,经六、七、八、九渡到此。这里河谷宽阔,流水潺潺,石壁屹立,如刀削斧劈。两岸怪石嶙峋,在晨雾中时隐时现,远淡近浓,犹如一幅泼墨画。
  河旁小村,卵石砌墙,碎石铺路,前临河滩,背衬青山。每当夕阳西斜,青烟缕缕,奇峰翠峦,倒映河面,极富诗情画意,真乃是北国的桂林山水。
  月光升起了,空中没有一点儿云雾,闪烁着密密繁繁的星星。月光经过鞍形的山脊射出来,倾泻到十渡两岸的谷壁峭立的怪石嶙峋上,潺潺的流水中。河面上洒满了银色的光辉,显得分外清澈。一对小鱼从水中顶水游上小瞬间不见,可能钻进了岩石的裂缝内,也可能钻进了杂草丛中……
  突然,一条黑影骤然飞来,从一块悬岩捉到对岸的岩石上。
  那条黑影没有站稳,又一条黑影如飞燕一般疾快地纵了过来,第一条人影刚在岩石上站稳,第二条黑影也站在这块岩石上了。
  “青龙大哥!刚才见有两条人影,为什么眨眼不见了?”王矮子疑问道。“不要多语,那二人的功夫不同凡响,在你之上!”赵青龙回语道。
  “是我拖累了大哥!”
  “不要这么说,那二人并没走远,你看!”赵青龙向远处的方向指去。
  地煞星顺着达摩忠义侠的手指方向望去,只见在十丈外的山石上有两个黑点在晃动,言道:“大哥的内功已达精纯,耳目特别敏锐,小弟今生实在难比。”
  “你……”
  地煞星王泰听赵青龙说出个“你”字又顿住了,言道:“大哥,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今后五弟一定要好好地学习大哥,遇事多思,苦练武功绝技,决不骄傲自满……”
  “不要说啦,你能认识到自己的缺点便好,快随我跟上他们!”
  王泰没等赵青龙语落,“嗖”地一声,身子窜出五丈开外。
  赵青龙脚点岩石,身子如箭离弦,紧跟在王泰的身后。
  “大哥!这两个狗日王八造的真狡猾,眨眼又不知去向?”
  “这二人的轻功不弱,可见武功也不凡,你跃上八丈处的那块悬岩,察看他俩的去向。”赵青龙安排王泰道。
  地煞星王泰抬头见八丈处的悬岩,二话不说便腾空而起,落在了一块悬石之上。
  一声怪啸,一条身影骤然出现,转瞬间,一道白光幻起了漫天的剑影,有如银蛇乱闪,扑向了刚刚落身未稳的王泰。“咦——”王泰惊喊了一声,疾如电光石头,一缩身闪开了对手的凌厉攻势。
  持剑人见王泰身高不满四尺,忽地又变得二尺身躯,如一团肉球一般,闪开自己的一剑,却也骇惊不小。蓦地,只见他突抖剑跃起空中五丈,一个跟头直泻下深涧。
  王泰心中骇然,月光下他见这持剑人落到深涧,一声未发,身子晃动,飞向一个深洞之中。
  王泰正要飞身而下,突听一股强大的风声,有如狂飙下发,忽地向他疾扑。
  “五弟小心!”悬石下传出赵青龙的喊声。
  王泰听到叫声,猛转身形,只见一人双手张开十指,如饿虎扑食,猛疾地抓向了自己的胸部。王泰见状,身子急地斜闪两尺。同时一抖手伸出,一股神功从掌内迫出,正击在对手的腰部。
  好一个地煞星王泰,他这一掌实在不轻,对手来不及闪躲,“不好!”声没出口,身子已站不稳了,从悬石上跌下了深渊。
  “地丁子看掌!”
  王泰正想看一下被自己击中的那人摔下深渊是何下场,忽听背后一声狂叫,一股掌风已袭到自己的身上。他颤抖了一下,情急之中使出一招“借风行船”,身子向前直飞而去。
  越过深涧,王泰正落在了一棵古树上。
  背后那人脚点悬石,似箭离弦,直飞向王泰落身的大树。
  王泰见飞来的是一条黑影,料想到对手是一个浑身着黑的歹徒。他心里气恼这黑衣人的偷袭,在树枝上运起了如来神功,待这黑衣人身子落在树上,高声喊道:“黑衣狗儿,今天爷爷与你在这树上大战,不击毙你这条黑狗,王爷爷也称不上达摩剑盟的一条好汉!”
  “哼!”黑衣人听到王泰所言,怒吼道:“地丁子不要猖狂,这里就是你们达摩剑盟的葬身之地,看掌!”黑衣人一声喊,陡地拿出,击向了地煞星王泰。
  掌出风起,风中有一股奇大的劲道,有如汹涌狂涛,发出惊心动魄的呼啸,大有排山倒海之势,袭向了地煞星王泰。
  这一掌袭来后,王泰见树枝摇晃,自己的身躯歪斜,喘气甚粗,胸口闷得发慌,不由一阵惊恐。他见对方是从掌心中发出一股劲道,料到是旁门左道之功,说不定有毒,故丝毫不敢大意,急运功力于右掌之上,抖掌逼出一股强大的如来金刚神功,抵住了黑衣人掌心吐出的暗劲。
  黑衣人见王泰硬抵自己的暗劲力道,冷笑一声,言道:“想不到地丁子练有如此深厚的内功,今日该我幸运,我要把你的功力消卸到我的身上,归我所有。”
  地煞星王泰怎会相信黑衣人之语,他仍凝运金刚神功于掌,抵住对方之暗劲。这金刚神功,刚中有柔,柔中暗寓刚劲,不但可把对方的功力消卸无形,而且还可让对方顿时间丧命。
  黑衣人、地煞星王泰各怀消卸对方功力于无形,立毙对方丧命的意念,无不把终生所练的功力从掌心中迫出。
  二人算得上棋逢对手。但龙虎相斗,必有一伤,开始时二人旗鼓相当,平分秋色,菜盏之间,地煞星王泰的身上、头额、面部流出了豆大的汗珠,身子再站不平稳了,有些歪斜起来。
  说时迟那时快,眼看地煞星王泰功尽力耗,要从树枝上掉下深涧。
  蓦地——
  一条人影落在了树梢,疾如闪电地飞到了地煞星王泰的身旁,伸出了左手。
  “何人暗助?有本事与我单独较量。”黑衣人怒道。
  “大哥,我不是黑小子的对手,你快出手毙了他!”王泰有气无力地言道。
  “别说话,我把你身上中的毒气逼出!”赵青龙口言,便要出手。
  “你别把功力用在我的身上,快,快,……快,快一掌打死那黑狗!”王泰心急道。
  “五弟别再说话,待他出掌之时,我会让他知道达摩金刚掌,达摩老祖混元真功的厉害!”赵青龙左手掌放在王泰的后胸,右手准备迎敌。
  “原来你是达摩剑盟的盟主赵青龙!”黑衣人嚷道。
  “是的!”
  “我只说你有三头六臂,原来是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黑衣人阴笑道。
  “住口,你这个武林败类,与我达摩剑盟有何冤何仇?竟然张口伤人呢?”
  “无冤无仇!”
  “为什么与达摩剑盟作对?”
  黑衣人自傲地道:“我想见识一下,天下第一剑和天下第一神功赵青龙!”
  “啊,原来你是要与我较量比试剑法和神功的。那么,你就直说我们怎么个比法吧?”
  “剑法我不与你比。”
  “为什么?”
  “不要狂傲;马上自有人与你比试剑法,与你分出个高低。”
  “如此说来,你要单独与我比试功力了?”
  “是的!”
  “敢报个姓名吗?”
  “有何不敢!”
  “说!”
  “我……”
  黑衣人正要说出姓名,山石上忽传来了一声尖叫,打断了他的话。也就在此刻,一条黑影已飘落在大树上。
  赵青龙见落下的黑衣人身落树枝,枝叶不摇不动,不由赞道:“好功夫!”
  “想不到你还能称赞别人的功夫!”
  飞落树上的原来是一位黑衣女,她冷笑道。
  “好就是好,为什么你想不到呢?”
  “据说你自称天下第一剑,是不是?”
  “赵某并不愿称什么天下第一剑!”赵青龙神色冷森地道。
  “你是真言,还是害怕了?”
  “我赵某从不虚言,这害怕二字我也从没想过!”
  “好,不愧是达摩剑盟的盟主!”黑衣女赞声道。
  “过奖了,有啥说啥,心中无鬼,旁门邪道不怕。不知你们二位来此,是受人之邀助邪压正,还是来此找我比试武技和剑术?”
  “这二者皆有。”黑衣男人一旁插言。
  “好,说话直爽,不知二位何门何派,姓啥名谁?”
  “问这些干甚?”黑衣男人道。
  “受邀也行,比武也好,你们二人已知我的姓名,我为什么不可领教你们二人的姓名门派?当然,若不愿告我,我也绝不强求,不过,我猜想你们是受邀而来,死心与我达摩剑盟为敌,并非与我只是分个胜负。这样,若是动起手来,双方不免以死相拚,如果一方为另一方击毙,却并不知道对方之名姓,我想,做鬼也会感到遗憾的。”赵青龙慢条斯理地说。
  “是的,我们比武非是根本,意在毙掉你这个天下第一剑!我们只说你赵青龙料事如神,能猜测到此处有一股强大的势力,保护着魏九千岁不遭拦阻。我们估计你们会派出高手多人来到这盟,没想到只有你与这个地丁子前来。看来是你寿数已尽,命该如此!今日实话不瞒,我夫妻乃是黑衣派的门徒。他姓丁名俊彦,我姓韩名灵子。”黑衣女吐字清楚,慢慢地道。
  “何人邀你们夫妻来此?”赵青龙问道。
  “是候胥与法圆大师奉魏九千岁的侄儿魏良卿、魏良新之命,去西……”
  黑衣男子赶忙打断了黑衣女子韩灵子的话,言道:“赵青龙,劝你几句,不知你识不识时务?”“要劝说什么?”
  “魏九千岁的左右膀八魔八虎皆被你们达摩剑盟除掉了,魏九千岁也被崇祯昏君定罪,放到皇陵去看守祖坟,这一切还报不了你的杀父之仇吗?你若听劝告,就速离开此处,寻一隐身之处修心养性,莫再自称天下第一剑及天下第一神功,若不听劝告,那就莫怪我们无情了!”
  地煞星王泰的元气已完全恢复,听到这黑衣夫妻二人是魏忠贤的护卫侯青与法圆和尚邀来的,心中早已气得如同油煎,此时闻听黑衣男子一席劝语,更是怒火满腔,在一旁骂道:“狗日王八造的住嘴,我早猜出你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要想我大哥离开此处,除非你们两个狗男贼女死去,与侯青、法圆秃驴,魏忠贤老儿一起去见阎王!”
  宁俊彦、韩灵子夫妻被骂得也火冒三丈,宁俊彦抖手便向地煞星王泰甩去一掌。
  赵青龙见宁俊彦出手甩掌,知道这一掌并没发出八成的功力,只有五成的劲道,便向王泰喊道:“五弟出掌接他的一掌!”
  王泰本以为赵青龙这时定会出手,没想到赵青龙让自己出掌硬接。他听到赵青龙喊声,怎好怠慢,赶忙凝运如来神功,去硬接宁俊彦的来掌。
  宁俊彦见王泰出掌,赵青龙并没出手,大出乎他的意料之外。他认为王泰的功力已基本上被他卸消净了,而且中了他的神功毒,一个时辰之后,便会自毙而亡。没想到王泰不仅没有中毒,反而出掌,劲道又还比原来那一掌强上一筹。他更没想到,自己甩出一掌本想试探赵青龙的掌风,从中可以悟出这个天下第一神功的力道,那料到赵青龙并没出手。然而,他狂傲自高,仍认为王泰的出手只是鸡蛋碰石头,故用掌背与王泰硬碰。
  只听“砰”的一声!
  地煞星王泰歪了歪身子。
  宁俊彦却连退五步,亏他轻功不弱,不然便会脚踩空处,从大树上掉下深涧。
  “王八日的宁孙子,我只说你有移山倒海之力,没想到你不过如此!”
  “哼!矮小子,都怪宁爷爷小看你,才吃了此亏,来搡我第二掌!”
  宁俊彦言罢,不等身子稳住,出手一掌,身子疾扑向了王泰。
  赵青龙在王泰一旁看得清楚,见宁俊彦出掌,其掌心中发出了一股黑气,知道宁俊彦掌出,劲道中有毒。此种功中含毒,武林之中却也罕见。若二掌相碰,王泰必中毒无疑。赵青龙想到此处,喊道:“五弟不要与他对掌,可用金刚神功逼他!”
  地煞星王泰闻言,深吸一口气,提气丹田,把周身的力道凝运在右掌上,大叫一声:“王八儿掉下树去!”
  宁俊彦冷笑一声,言道:“不知谁掉下树……”
  “树”字出口,只听“砰”的一声。
  二人两掌相碰,响声如雷,震得树叶哗哗而落,林中的禽鸟顿时惊得飞向空中,草丛里的野兽骇得奔回山洞隐藏……

  第十七章 黑衣女
  宁俊彦自认为,他这一掌击出,平生所练的强大劲力从掌心中射出,功力内含有奇毒,只要随着掌风袭到地煞星王泰、赵青龙的身上,刹时间这二人便会中毒身麻,身子歪倒,掉下大树的深涧去。他万没想到“砰”地一声,强大的掌风,有如狂飙乍发,王泰的反掌却把自己发出的一股内含奇毒的道力压得悉数倒卷,且身不由己倒退三步,再次险些掉下大树。
  地煞星王泰却也不解,自己的功力为什么突然倍增,劲势凌厉已极?
  宁俊彦恼羞成怒,心中暗思:“按说王泰已再不能出手伸掌,只等死神领路,到阴间去见阎王,为什么发生这么大的变化呢?……”他想着,突然醒悟了过来,双目射出两道精冷的光芒,阴笑道:“赵青龙!”
  “住嘴!我大哥的名字,是你这个黑狗能叫的吗?”地煞星王泰训斥道。
  “哼!我不但该叫,而且还要骂他几句呢!”黑衣人辩解道。
  “好一个龟孙子,王爷爷今日不教训你,料你也不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不懂仁、义,不晓孝……”“呸——!”
  “王八日的呸什么?”
  “我呸你借助别人的力量,充当高手,别不要脸还言谈什么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仁义之词!若是你有胆量的话,我二人天马腾空,独来独往,各凭自身所练的功力来比试,分出个高低,那才算条硬汉。”
  “原来如此,你是说适才我的掌力,是大哥暗中相助。”王泰明知故问。
  “是的。”
  “如此说来,你是怕我大哥了?”
  “哪个怕你大哥!”
  “你别黄鼠狼跑到磨房里,充当大尾巴驴!”地煞星习性难改,出口刁骂道。
  “此话何意?”黑衣人不解地问道。
  “刚才你说不怕我大哥,还要与大哥比试内功力道。而今,大哥一没出手,二没伸掌,仅是站在我的身旁,你疑大哥出手相助就吓得胆颤心惊,魂飞魄落,还谈什么不怕我大哥,还吹嘘什么要跟我大哥比试功力呢?若是大哥真的出手,你还敢……”
  “你瞎说!我怎么不敢跟他比试功力?”
  “算了吧,我劝你不要去鸡蛋碰石头,碰得粉碎,方知羞。”
  “够了,等会看是谁鸡蛋碰石头吧!”
  那好,若你敢与大哥比试,大哥可让你几掌。若你的掌力能够把大哥的身躯晃一晃,摇一摇,歪一歪,斜一斜,我王泰便敢……”
  “你便敢什么?”“我便敢站在这树枝上,一动不动,让你这个不仁不义,不忠不孝的龟孙子,任意击上一掌!”王泰意把黑衣人骂昏,激怒。
  宁俊彦生性强硬,从没挨过别人的辱骂,受到王泰的羞辱与怒骂,气得面红耳赤,竟一时说不出话来。
  地煞星王泰却越骂越兴奋,骂个不停:“你们黑衣派的祖先,我猜想他们心并不黑。传到你们一对狗男贼女,这黑衣派的心可真变的紫黑有毒了。不信,可扒出来看看!”
  “住口!”
  韩灵子怒眉——沉喝了一声,言道:“王矮子,不许你如此胡言乱语!”
  “我早料你要说啦,你说不许我说你俩的心黑是不是?”王泰向韩灵子笑笑。
  “对!”
  “好,我看你两个的心,现在也还没完全变黑。不过,若你们不识时务,陷身贼群而不知反悔,那你两人的心可就完全变黑了!”
  “真乃一派鬼话!我们的心变黑不变黑,又与你有何关系呢?”
  “有,我生来爱喝黑心人的血,喜吃黑心人的肉,怎么说没有关系呢?”
  “真的?”
  “不说假话!”
  “若你扒不了我们的心呢?”
  “不会!凡是要喝要吃的东西,没有人可阻拦的了!”“那好,今天晚上我倒要看看你能不能喝我们的血,食我们的肉,扒我们的心!”
  “臭丫头真的想看?”
  “是的!”
  “那你就先看一看我是怎么扒你男人的心。”
  这时,宁俊彦早已按不住心中之怒火,陡地伸出手掌向王泰扑了过去。
  王泰见宁俊彦尤如一头发疯的狮子扑向自己,赶忙抽出了身上的一根腰带——软硬瞿龙棒,甩向宁俊彦的手掌。
  宁俊彦正要扑身击毙地煞星王泰,突见王泰的软带甩来,稳身翻腕抓住,连缠住自己的手腕两圈,意欲用力拽住王泰,然后,自己再用另一掌击去,岂知,宁俊彦上了王泰的大当。宁俊彦哪知软硬鼍龙棒的好处与厉害!他若知道厉害,怎会让这根软带缠住自己的手腕呢?
  地煞星王泰见宁俊彦中了自己圈套,心中狂喜,吼啸一声:“狗儿找死!”凝运如来金刚神功于这根软硬棒上。
  软硬鼍龙棒的绝门,是王泰的师父金刚小如来佛多年潛练的,可说是奥妙无穷。平时,这根棒柔软如带,运功以后,带子顿时可变成利剑,也可变成一根坚硬的丧命棒。不要说宁俊彦缠在手上两圈,就是用手抓住,王泰突然运力,变成了剑或棒来出击,宁俊彦绝对来不及闪躲,十有八九难从这棒下逃生,何况宁俊彦把带子死死缠在自己的手腕上,欲想松开这根带子已经万难。果然,在王泰运力之后,只听宁俊彦大叫一声:“哎!”身子一歪,失脚从树上摔了下去。
  韩灵子顿时疾扑过去。
  赵青龙赶在前面,一手提起了宁俊彦,飞身上了悬石之上。同时,点住了宁俊彦的穴道。
  地煞星王泰脚点树枝纵身飞起。
  韩灵子也脚点树枝纵身腾飞,到了悬石之上。
  “为什么救我的男人?”韩灵子以狐疑的目光望着赵青龙,追问道。
  “我救他是为了救你,也是为五弟认过。”赵青龙淡淡地回答道。其目光却射向了黑衣女人的双眸。
  “为了救我?”韩灵子愕然。
  “是的!”赵青龙点点头。
  “我不解你的意思。”韩灵子说。
  “我看你夫妻二人功夫都很不错,宁俊彦虽然缺少修养,但武功却是高强……”
  “不对!”韩灵子叫道。
  “怎么不对?”
  “我男人的武功比不了你的这个弟弟。”
  “不,他的武功高我五弟一等。”
  “那为什么我男人败了?”
  “因为他赤手空拳,我五弟用软硬鼍龙棒胜了他。”赵青龙公正地论道。
  “不,那还是他的功夫不高,他难道不能赤手空拳去击数一个手持兵刃的人?”
  “不好说!这要看是在什么情况下。”
  “看什么情况?”
  “要看对手使的是什么兵器。”
  “如果使剑情况会怎么样?”
  “可以赤手让五弟刺上十招,立不败之地。”“棍!”
  “二十招。”
  “这么说盟主对于棍法比剑法更熟悉了?”
  “不!重要的是你丈夫凭一身的轻功,有能力闪躲,不至如此。”
  “常言道:‘枪走一条线,棍扫一大片,’这棍乃兵刃之王,盟主为什么说用剑让十招,用棍可让二十招呢?显然说明,盟主对棍法要比剑法更熟悉更了解深知丈夫的棍法了?”
  “我不这样认为,兵刃即出在世,无不有厉害之处。”赵青龙心平气和地言道。
  “请盟主指点!其中道理何在?”黑衣女似乎忘记了自己的男人在旁,气柔声和地追问。
  “不敢当!我认为剑在当今武林,各门各派皆有,尤其武当剑法更有独到之处。”
  “武当剑法?”
  “对!但我们也不能说武当派的剑法就无敌于天下。”
  “盟主,你意是说天下武林各门各派及各人所悟,皆有独到之处,是不是?”
  “不错。”
  “为什么不说达摩剑法是天下第一呢?”
  “达摩剑法也有独到之处,但剑法只是其一。这其……。
  “其二是什么?”
  “达摩剑乃天下罕见之剑,一般宝剑不可相比,这是事实。”“看来剑本身的优劣,这才是决胜的主要因素了?”
  “剑与剑法皆为重要,但最重要的是人,是人的功夫、武德,是人们的精神和品质。你男人若不缠五弟的软硬鼍龙棒,却不会如此地失去了右手,险遭不幸。”
  “是不懂软硬鼍龙棒的好处厉害。但我想问一问盟主,既然我们成为冤家仇敌,为什么要救我的男人?”
  “适才我已说过,这是为了救你!也为五弟巧施绝技胜人认过。”
  “为什么呢?”
  “我观你轻功不凡,必吃了不少的苦才达到如此上乘的功夫,若是毁了实在可惜。我们救了你男人,是想劝你们夫妻二人不要再为一个罪恶滔天的阉党卖命,可以归山隐身,并继续去行侠仗义。”赵青龙言罢,出手解开了宁俊彦的穴道,然后说了一声:“五弟,我们走!”
  地煞星王泰应了一声:“是。”
  二人正要纵身下悬岩,突听韩灵子叫道:“站住!站住——”
  王泰道:“臭丫头,我大哥人称忠义侠,无论与谁第一次交手,总是先善言劝说,让迷途者悬崖勒马。这次,若你有忏悔之意,就快带着你那失去了右手的男人归隐深山,若不愿意痛改前非继续为恶,或另怀诡计想以姿色勾引大哥……”
  “住口!”
  赵青龙喝住了玉泰,言道:“五弟不可胡言乱语,不知道理!”
  “是,五弟知道了!”王泰回答道。赵青龙这时正想喊王泰一同离开此处,忽见韩灵子在一旁哭泣,心中感到诧异,于是又停留了下来。
  韩灵子刚才喊了一声“站住,”并未说明缘故,此刻听到王泰的话,却不知何故,她不但没有生气,倒反而脸上飞起了两片红晕,泪珠一颗接着一颗,顺着粉腮不停地滚落下来。
  被解了穴道的宁俊彦,由于他的右手被王泰的软硬棒断去一时疼痛难忍,一直没有开腔说话,闻王泰所言后,心肝气炸,咬牙怒喝道:“地丁子,你这个混蛋,万恶透顶!你敢侮辱……”宁俊彦本要恶骂王泰一顿,忽听到韩灵子的哭声,急扭头一看。他不看还可,一见到韩灵子泪如雨下,心中更是气愤,怒吼道:“师妹,灵子,你为什么要哭?为什么不出剑给我报断手之仇?难道你真的爱上了赵青龙吗?”
  “是的!”韩灵子出口而言。
  韩灵子“是的”二字出口,声音不大,却如晴天突然打了一个响雷,出乎赵青龙、王泰,尤其是出了宁俊彦的意料之外。
  宁俊彦怒叫一声:“气死我了!”一个“了”字出口,只听“哇”地一声,口吐紫血一块。此时,他猛运内力一震,自断心脉,立丧性命。
  “俊彦!师——哥——!”
  韩灵子哭喊着扑向了宁俊彦。
  地煞昃王泰见状,惊道:“想不到这狗儿如此性傲!但我真不理解……”
  赵青龙更难理解,为什么韩灵子会当着断手的男人,公然要说爱上自己?他意识到一种可怕的情况,深感不安,便赶忙打断王泰的话,高声道:“你还说些什么?还不快随我走!”
  赵青龙高声喊王泰快走后,即飞身下了悬岩,直泻十丈深的山涧之中。
  “大哥!大一哥——”
  王泰见赵青龙飞泻深涧,也纵身从悬岩上跃下,口中还喊叫着“大——哥——”
  韩灵子见状,还来不及思考,便纵身也飞下了悬岩。
  地煞星王泰的身子在下泻时忽觉背后有人抓住了衣服,猜出是韩灵子,便道:“放开我!放开我!我要去追大哥。”
  “放你容易,看你这个样子,我若放手,不知深涧何处落身!”韩灵子冷嘲道。
  “摔死也无须你助,落个死的清白。”
  “你大哥能仁慈救我的师哥,我为何不能救你一命?”韩灵子口气缓和地言道。
  “你不要狐狸跑到庙里,假装观音老母,我的命大寿长,自有人救我王泰。快放下我!”
  “你真的不知好歹?”
  “你救我为的是爱我大哥,实话说,大哥早已有几个侠女相等,个个长的赛过天仙神女,武技比你强的太多,尤其是……”
  “是什么?”
  地煞星王泰想出口骂韩灵子几句,忽然转念暗想道:“自己被她抓在手中,若是恶语伤她,自己便会吃亏。自己一死倒不要紧,只怕大哥一人进到虎穴,去找那侯青和法圆秃驴,说不定在那里有不少邪恶之徒,他们聚众围斗大哥一人,万一大哥有个长短,可就坏了大事!”王泰想到此处,心中生有一计,言道:“韩灵子,你真的爱上了大哥?”
  “是的!”
  “你不是已与你的师哥成了婚吗?”
  “没有,我们没有成婚。”
  “那你为什么称他是你的男人呢?”
  “他是师哥,他不是我的男人,是他要我称他是我的男人。”
  “若你与你的师哥没有成婚,我可以传授给你一个让我大哥爱你的绝技!”
  “什么绝技?”
  “我说出来你一定要做到。”
  韩灵子闻听王泰之语,不胜娇羞地言道:“只要能让你大哥爱我,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地煞星王泰见韩灵子对大哥如此地痴情,暗自好笑,道:“真的?”
  韩灵子点了点头道:“没有假话,你快说出有什么妙方丹药?”
  地煞星王泰见韩灵子心急如同火焚,心里盘算:“此时不逃等待何时?”于是,他一边仍在哄着韩灵子,一边在思索逃脱之计。

  第十八章 九仙玄女剑
  地煞星王泰哪有什么灵丹妙方跟韩灵子讲呢?其实,他一直在盘算自己如何脱逃。他见韩灵子仍在抓住自己,言道:“韩姑娘既然让我传你妙方,为什么又紧紧抓住我不放?”
  “这个?”韩灵子一时想不出话来解释。
  王泰笑道:“是不是怕我逃脱?你要是不相信我,那我不说了!”
  “你说,你快说!”韩灵子赶忙说,同时,松手放开了地煞星王泰。
  王泰见逃脱之机已到,岂能错过?他用手一指,喊道:“韩姑娘,你看大哥来啦!”
  韩灵子天真地转身过去,向远处凝视,却未见人,返身问道:“地煞星,你大哥呢?”
  没人回答。
  韩灵子一看,已不见王泰踪迹,赶忙弹身而飞。
  地煞星王泰早已身落一块大石之上,他心想韩灵子无论如何也找不到自己了。谁知当他正要脚点大石往前飞去时,一只手又紧紧地抓住了他的衣服。王泰暗自叫苦不迭,心想:“这回可完了!”“哼,看你再能搞什么鬼把戏?”韩灵子生气地道。
  “我……韩姑娘,你这是何话,我怎会搞什么鬼把戏呢?”王泰有些慌乱。
  韩灵子道:“为什么骗我?”
  “我没有骗你。”
  “还说没有骗我?你说你大哥来,他在哪里?我为什么看不到,你为什么要趁机逃脱呢?我对你说明白,你若是再欺骗我,我就先杀了你,然后再杀了你的大哥。”
  “你有那么大的本事?你真的要杀了我的大哥?”地煞星问道。
  韩灵子问道:“你认为我没有什么本事吗?给你说实话吧,我若不是爱上了你的大哥,必会出手救了我的师兄,让你大哥中了黑衣派扬幡招魂之术。”
  “你炼成了‘扬幡招魂’的邪术?”
  “是的!只要我扬手射出一股招魂迷神之术,你大哥便会立刻变成淫欲狂兽一个。”
  地煞星王泰听到韩灵子会邪术,不由吃了一惊,心里想道:“这个女人倒是惹她不得,若是把她惹恼了,对我们使起邪术来,可要误了铲除奸党的大计。眼下,还是用些话哄哄她,把她稳住吧!”于是,他向韩灵子问道:
  “韩姑娘,你是真的爱上我大哥吗?”
  “真的。”
  “那好,我就瞒着大哥对你说,只要你不再为虎作伥,迷途知返,把大哥的仇敌侯青、秃驴法圆击毙,我大哥定会感激你的。若这样,他也就会爱上你了。”
  “此话当真,你不会再骗我?”“我何苦骗你呢!实话不瞒,若你不愿动手,这两个贼徒也别想逃脱我大哥的手下!”
  “你大哥知道你们在此?”
  “不但知道这两个王八儿在此,还知道你们师兄妹在此,知道法圆请来的四个秃驴在此,还有四个大内高手隐伏在此处,企图保护魏忠贤老儿与客氏等从此处过去,免遭达摩剑盟众豪侠在此拦杀,这一切,大哥皆了如指掌。”
  “听何人所言?”
  “大哥日能算阳,夜能算阴,魏忠贤老儿此次的行动,大哥早算得清清楚楚,连阎王爷在此处要收几个人去阴间做鬼,他也知道。”
  “骗人!”
  “不!你的师哥就是阎王爷要收的一个。”
  “胡说!”
  “信不信由你。不过,大哥说,恶有恶报,善有善报……”
  “这话我知道。但这话并不是你大哥说的,我早就听说过。”
  “知道就好,是不是大哥说的也不要紧,不过,你若助邪为恶,那么就恶报!”
  “什么恶报?”
  “大哥便不爱你了。”
  “若是我去杀了侯青、法圆呢?”
  “那么若是那样,我就能让大哥爱你。”
  “真的?”
  韩灵子话刚出口,脸就发烫了,腮红肤白,犹如一朵含露的桃花。
  地煞星王泰瞅着韩灵子那种风骚的样儿,心里暗暗骂道:“不要脸的臭妖女,想让我给你做媒,梦想!”
  远处忽传来异样的声响。
  王泰侧耳一听,惊恐道:“韩姑娘,我们只顾说话,那边我大哥已与贼人接上火了!”
  “对。”韩灵子已经听到了那边的异声。
  “我们何不去援助大哥?”
  “要去!”
  “走?”
  “慢!”
  “还有何言?”
  “那四个和尚与四个大内交手,只够你大哥一人打的。待我去杀了侯青,宰了法圆秃驴,然后,我们一起去北京。”
  “去北京于甚?”
  “咱们三人到京师杀了魏忠贤、客氏,还有侯国兴、魏良卿、魏良新等人,我好与你大哥……”
  “干什么?”
  “结成百年之好!”
  “还结成千年之好呢!”
  “这是什么意思?”
  “如今大哥一人独斗群贼,吉凶难料,我们为何还不速去相助?万一大哥出了偏差,你们岂不是妄结成千年之好了。”
  “他们敢动你大哥一根汗毛,我韩灵子把他们剁成肉泥。走!”“慢!”
  “怎么?”
  “我的穴道!”
  “待我给你解开!”
  韩灵子说着伸手去解开王泰的穴道。
  王泰穴道被解,身子射出,直飞向异声发出之处,去助大哥赵青龙。
  韩灵子见地煞星王泰的穴道被解后,顷刻便身子从岩石上射出,飞向了异声之处,一时骇然,不知王泰练了何等的功夫。但她见王泰身影将要消失,此刻已来不及多思,脚点顽石,身如弓箭离弦,也射了出去。眨眼间,她便追上了正在疾飞的地煞星。
  那异声发自深涧内,那里最窄处不足三丈,两岸石壁如刀削斧劈。这时候,赵青龙正在乱石间与一年近八旬的老僧交手。一旁站着两个僧人,三个大内高手,地上还躺着两个僧人和一个大内高手,另一大石上站着一人,正是侯国兴的侄子,魏忠贤的贴身护卫侯青。
  无须问,不用猜,躺着的和尚、大内高手已经命归阴曹地府。那几个站着的正咬牙瞪眼,目含仇恨,心怀惊恐,在观看着一场绝世武功的较量。
  只见那个八旬老僧挥手击出了右掌,劲势凌厉已极,一道掌风袭向了忠义侠赵青龙。
  “砰”地一声,赵青龙的右手伸出,他的掌风有如狂飙乍发,把老和尚的掌风压得悉数倒卷。
  老僧掌收拳出。
  赵青龙掌收拳迎。掌风拳劲,你来我去,汇成一片呼呼的呼啸。
  七掌十拳交手,一时难分轩轻。
  二人闪跃蹦跳,似旋风一般,别人已难分身影。
  众人目视他们二人交手皆目不眨一眼,生怕在那眨眼之间会失去了这绝世拳掌的一招一式。
  龙虎相争,旗鼓相当。
  “砰”的一声,二人再次硬碰。
  那老僧只倒退了半步。
  赵青龙虽半步未退,但身子却有些摇晃。
  平分秋色,先下手为强。
  赵青龙身子晃动不稳,他似醉汉一般双手掌出。
  身子未稳便出掌,这是武林的大忌,然而,赵青龙却在紧要关头使出这一招,实令人难测。
  那老僧昨见心喜,突然吼啸一声,身子陡地腾起五丈,空中抖手,冒出一团黑烟,黑烟中有一道冷森森光芒,睹之令人胆颤魂飞。
  “暗器!”
  王泰发出了一声惊叫。
  一条人影飞起,扑向了惊叫的王泰。
  王泰突发一掌,运用如来金刚神功,迫得扑过来的人退下。他急想知道大哥赵青龙怎样躲开了老恶僧的暗器,无心纵身追杀。
  赵青龙闻听王泰的惊叫,应了一声:“五弟无须担心!”语出右掌上挥。
  一声惨叫划破了夜空。
  一条人影如一只被击中的飞禽,从空中摔了下来。“砰”的一声,老和尚的身躯落在乱石间,跌得血肉横飞。
  在老和尚摔落时,赵青龙已纵身跃起,少说也跃到八丈之外。
  “为师兄报仇!”一声吼叫震耳欲聋。怒吼声中,三条人影射出,三根棍如三条怪蟒出洞,舞向了腾起的赵青龙。
  赵青龙身落在半山坡上。
  三条人影也在山坡上站稳。
  深涧内,四条人影也掠上了山坡之上。
  地煞星王泰看三大内高手与韩灵子同时跃身上了山坡,自己却站着不动,双目一直在望着站在石头上的侯青。
  侯青早已看见了王泰,他见韩灵子与王泰一同前来,却又不见宁俊彦,心中有些狐疑。他见赵青龙毙了法国的大师兄法海,血肉横飞,又见法国的师弟法通被赵青龙一掌击毙,大内高手于彬也被赵青龙一掌立毙性命,心中更担惊受怕,默认赵青龙不愧是老祖遗物的真传弟子,其内功是无人能够相比的。于是,他暗思道:“叔叔侯国兴小视了赵青龙,所派青云寺四大高僧法圆的师兄弟根本不是赵青龙的对手;所派四个大内高手,抵不了赵青龙的三招两式。现在,不如趁他们争斗,自己设法逃走,入京向叔叔禀告,再派武林高手来到此处防住要道,不然,魏九千岁等想从此处过去,怕比登天还难。”侯青心中正想着逃脱,忽见王泰在瞪着自己,顿时心生一计,狂叫一声:“小子王泰,敢与侯爷爷斗上几招吗?”
  王泰早就与侯青交过手,知道侯青手中的一把牛耳尖刀,使得神出鬼没,更知道侯青的轻功高自己一筹,因此,他不敢轻举妄动,暗怨韩灵子不该上去。但他心中暗思,口中却言道:“侯青,你小子算什么东西,两次王爷爷放你脱逃,只说可以痛改前非,没想到你却吊死鬼卖淫——死不要脸;不但不改恶从善,反而与法圆秃驴四处网罗江湖败类,继续与达摩剑盟作对。实话不瞒,黑衣派的宁俊彦已自毙,其师妹韩灵子爱上了大哥。你们这几个邪徒有何本事,哪一个是我大哥的对手呢?知时务者,快喊我三声亲爷爷,我可在大哥面前为你讲几句好话,不然,决没有好下场,爷爷我就让你丧命在这荒山深涧!”
  “你敢来此石上交手?”侯青道。
  王泰本想纵身过去,忽然想到,若自己纵身过去,侯青定会趁机拔身而逃,便身子未动,骂道:“王八孙子,你敢到这块石头上来?”
  侯青见王泰识破了自己的心计,暗道:“韩灵子已爱上了赵青龙;这个臭婊子上去,三个大内高手不是她的对手,而那三个僧师也绝不是赵青龙的对手,若自己不快些脱逃,只怕赵青龙,韩灵子除掉了和尚与三个大内高手,便会来找我。若是与赵青龙交手,只怕三招两式,自己也要上西天极乐世界。”他这么一想,决意立刻脱逃。当时,只见他抖手一扬,两道白光射向了王泰。
  地煞星王泰本想与侯青纠缠一时再说,没料到侯青即刻欲逃,他见侯青一抖手向他发出两道白光,晓知是两把毒药飞刀,顿时一抖软硬鼍龙带,打落了射向自己的暗器。
  但两把毒药飞刀打飞后,王泰再一看侯青,却已不见影迹。王泰见侯青又逃脱了,十分气恼,恶狠狠骂道:“这个狗不吃的东西,真阴险狡诈无比!”在骂语声中,他脚点石块,身子腾空而起。
  山坡上,韩灵子与大内三高手,赵青龙与三僧人 正展开一场激战。
  韩灵子九天九仙玄女剑法,凌厉无比,变化莫测,电光石火之速,快得令人咋舌。其招式乃一招九式,一式九朵剑花,九九八十一朵,无一招不奇诡,无一式不精妙。面对三大内高手,她不惊不惧沉着应付,三把剑围住了她,却也找不出丝毫的破绽,反被她那漫天的剑光迫得步步后退。
  赵青龙面对三大高僧的三根冰铁棍,情况更非一般。
  这三根棍皆是冰铁炼成,每根在一百五十斤以上,三个僧棍法精湛,出手奇快,且往往出人意外,令人难以防备。
  赵青龙手中却无任何兵刃,他用“猿猴攀树”、“龙腾飞舞”、“大鹏击空”等招式,跳跃挪身的轻功绝技,疾快闪躲开三根冰铁大棍的猛击
  为什么赵青龙面对三大恶僧,三根冰铁大棍的猛击,迟迟不抽出“达摩扶桑棍”来?
  三大恶僧难知。
  韩灵子迎斗三大内高手,心中着急惊疑。
  赵青龙却边闪躲三大冰铁棍的招式,边把三恶僧的棍法,一一默记在心。另外,他还趁机观看韩灵子的剑技,心中思虑一个问题。

  第十九章 神棍初露芒
  月光下,山坡上,剑光耀目,风声飒飒。
  韩灵子九天九仙玄女剑法,是按王逸在《楚辞章句》中所注:“东方日皋天,东西方阳天,南方赤天,西南方朱天,西方成天,西北方幽天,北方玄天,东北方变天,中央钧天。”与《淮南子·天文训》:“中央钧天,东方苍天,东北变天,北方玄天,西北方幽天,西方颢天,西南朱天,南方炎天,东南阳天,”以这九天九野为九方,按九仙玄女的剑法,练成了这九天九仙玄女剑法。其奥秘之处:一剑出手,顿成九朵剑花,可防九方的来剑,可攻对方的九处。九朵剑花击出,内中剑气则按九天方位之魂气而射出九朵不同的剑花。所谓九天方位之魂气,一朵剑花含刚,一朵剑花含柔,一朵剑花含阳,一朵剑花含阴,一朵剑花刚柔相济,一朵剑花阴阳相交,一朵剑花寒气逼人,一朵剑花炎热逼人,一朵剑花可招魂落魄。此九天九仙玄女剑法,武林罕见,世人难练,若有人能练到得心应手之地步,天下能敌之者少有。韩灵子虽然苦练了十五个春秋,能出剑献出九朵剑花,但其威力却还难达到剑花出现顿可杀人的境界。若是韩灵子能达此境界,那么,那三个大内高手,怕早已成为剑下之鬼了。由于韩灵子功力不到,故剑之威力犹小,九朵剑花抖出,仅能迷住对方,而不能出剑杀人。
  三大内高手,也不是平庸之辈。他们开始对韩灵子的剑法不晓,却也不敢近身半步,只是挥剑相待,从中寻找杀机。然而,韩灵子的九天九仙玄女剑法,舞得天衣无缝,他们也一时无机可乘。
  赵青龙赤手空拳闪躲三大高僧,心中却感纳闷:韩灵子不记杀夫之仇,反来帮助自己除贼,这究是何故。他见韩灵子的剑法,却也暗暗赞赏,觉得这剑法自己从未见过,竟如此变幻莫测,若不是这时候教这三个和尚缠住,定要与她比试几招,悟出其中一些绝妙的招数,充实自己的不足。
  三大高僧见赵青龙赤手空拳,能连连闪开三根棍的猛攻,心中也感惊恐。三人中的法圆和尚,此时已见到了王泰,但却未见到侯青的身影,心中更是一惊。法圆与侯青相交非是一日,深知侯青的为人,料想侯青必逃脱了。他想到自己的师兄弟此次来相助,皆是自己请来,若是杀不了赵青龙,二师兄与三师兄都绝不会罢休,但眼前的交手,却已可看出结局,一旦赵青龙抽棍,师兄弟三人怕是凶多吉少!法圆有心想叫二师兄法智与三师兄法能住手,设法逃脱此地,但见二位师兄皆眼射凶光,深知劝说不了他们,也只好暗用心计。
  赵青龙呢,他有心想多探一下三僧的棍法,好从中吸取些棍技,故不慌不忙地在应付着他的三个对手。但这时候他忽见韩灵子有些不支,那三大内高手渐渐已占上风,心里不由着急。这一急使他抖手抽出了自己的扶桑木棍,只见他一招“风卷残云”,疾如闪电,妙到毫颠,似一阵狂风向对方卷去。刹那间,那三大高僧手中的三根棍与赵青龙的扶桑棍相碰,“砰!”一声,四根棍皆脱手而飞,不知去向了。
  赵青龙救韩灵子心切,扶木棍一出手,四棍齐飞,三大高僧有二僧倒地。山坡上的人全惊呆了。
  法圆早有准备,心想三十六计走为上策,就在那二僧倒地的瞬间,他脚下抹油,跃身而逃。
  赵青龙顾不得追赶法圆,纵身去救韩灵子脱险。
  地煞星王泰可是早有了准备,见法圆脱身而逃,陡地纵身而起,抖手将软硬鼍龙带甩了出去,击中了恶僧的右臂。法圆嚎叫一声,但他无心恋战,脚点山石,纵身跳跃,刹时消失在夜色中。
  王泰见法圆溜走,知道自己的轻功不行,难以追上这恶僧了,气恼地骂道:“秃驴!王八日的脚快,今日王爷爷饶你一命,下次再见到你,能从王爷爷手下逃脱,我就不姓王!”
  “五弟!”
  赵青龙纵身过去救援韩灵子,那三个大内高手岂是他的对手,仅三招两式便立毙三人,另一个也被韩灵子一剑削断右手成了废人。这时候,他见王泰站在这里,喊了一声。
  “大哥,法圆逃脱了!”王泰懊丧地道。
  “跑了也好!”赵青龙说。
  “为什么?”
  “留两个去通风报信也好!”
  “这不是打草惊蛇,让魏忠贤老儿作好准备吗?”
  “怕什么?”
  “大哥,那四个大内高手都毙了么?”
  “还留下一个。”“留下一个做甚?”
  “教韩灵子削断了右手,点了穴道。我想,从他口中也许能探出魏忠贤与客氏密谋的另一条毒计!”
  王泰赶忙言道:“大哥,应该前去探问个明白才是,免得那小子运力自毙。”
  “好!五弟,我们一起去问个明白。”
  “你先去,我还有一事儿要办。”
  “什么事?”
  “嗯……我有一物丢失在深洞里,想去找回来。”
  “是什么东西,有这么重要?”
  “是……是师父传给五弟的一个宝物!”
  “是何宝物?”
  “是一本练金刚神功的秘诀!”
  “什么?是一本练好金刚神功的秘诀。”
  “対!”
  “这怎么可以丢失?待大哥下去帮你寻来!”
  “不用了!我的东西丢在什么地方,我心里知道。你还是去审问那个狗儿吧,若能探出真情,弄明白魏忠贤与客氏的毒计,便可速去京师,奏明崇祯帝,传旨斩了这伙奸贼,省得他们危害天下。”
  “所言极是,五弟速去速来,免得大哥放不下心。”
  “大哥只管把心放下,我一定速去速回!”
  地煞星王泰说着,纵身跃下深涧之中。
  赵青龙在王泰走后,纵身跃到了韩灵子的身旁,见那断了右手的大内高手已苏醒过来,他急欲问出真情,便问道:“你叫何名字?”“不要多问,我已把生死置之度外,什么都不会告诉你们的。你们快些动手,免得我受罪!”
  “好汉一个,我成全你!”
  韩灵子说着挥剑向那断手之人砍去,竟砍了那人之首。
  赵青龙失声叫道:“哎!——”
  韩灵子一愕,问道:“盟主,我不该杀了他么?此等不知好歹的东西留下何用!”
  “有用!”
  “怎么,盟主留他有用?”
  “何用?”
  “对!”
  “听燕云飞言说,魏忠贤与客氏二人仍贼心不死,计议出一条灭明篡权的毒计,我想问他可知内情。”
  “哦,原来如此!”韩灵子悔恨不已。“盟主,都怪我性急,误了大事。”
  “既然杀了,也就算了!再说,他也未见得就能说出真情。”赵青龙想了一想,又道,“韩姑娘,刚才与你师兄比试,真没想到……”
  “盟主,你别这么说!”韩灵子打断了赵青龙的话,抢着说道:“我与师兄宁俊彦应邀前来,只是想与盟主比试内功与剑法,没想到师兄他性情高傲,被你们击败后,本该认输,却不知思过,结果自丧其命。这决不能怪你们!”
  “可是,你师兄之死,我总感歉疚,也感到惋惜。”赵青龙道。
  “不,盟主你不愧忠义侠之称,容人之量宽如东海!刚才的情况,我韩灵子已亲眼目睹了,实令我增长见识。实不相瞒,我与我师兄并非夫妻……”
  “什么?你们不是夫妻!”
  “对!那是因我师兄强要我如此称呼,只好依从他,实际上我们并非夫妻。我师兄一向狂妄自负,什么事都要依从他,故我见盟主武艺如此高超,为人又如此宽厚,心里顿时产生了……”
  “产生了什么?”
  韩灵子本要说出她对赵青龙产生了爱慕之心,却又不好启口,羞得粉腮赤红,想了好一会儿,才说:“王泰呢?”
  “王泰他……”赵青龙把话顿住了。
  “王泰干什么去啦?”韩灵子因有些话自己不好启口,故想到了王泰,以为王泰可以帮她把话向赵青龙挑明,故又追问着。
  韩灵子追问王泰上哪去了,赵青龙实在不好回答,只好沉默无语。刚才王泰是找他丢失的金刚神功秘诀去了,这可非一般之物,乃是西竺天金刚小如来多年修炼所悟之武功秘诀,故赵青龙不愿向韩灵子吐出实情。
  韩灵子当然不晓内中之情,见赵青龙默然无语,猜不透是什么缘故,也只好走到一边去思索。后来,他忽想起一事,问道:“王泰是不是去追赶法圆、侯青了?”
  赵青龙正在发窘,听到韩灵子的话,含糊地说:“大概是的。”
  韩灵子听到赵青龙的话,更认为王泰是去追赶侯青与法圆了,暗想:“王泰说得明白,只要我能杀了侯青与法圆,赵青龙便会爱上我。如今,王泰去追赶二人了,我怎能不去?”她想到这里,急对赵青龙道:“盟主,你在这里等一下,我去助王泰一臂之力!”说罢,她一跃身子便飞走了。
  赵青龙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明白韩灵子这番举动究是何故。他站在那里发呆似地想着,猜想王泰跟韩灵子一定说了些什么。
  “大哥!”
  当赵青龙正在沉思时,王泰从一块大石后头跃出。
  “五弟,你所失之物找到了?”
  “找到了!”
  “那太好了!”
  “我丢的东西,总能找到。”
  “五弟!”
  “干甚?”
  “韩灵子刚才一直在追问你上哪去了?”
  “她追问我?”
  “对!你跟她谈了些什么?”
  “没有谈什么。”
  “真的未谈什么?”
  “五弟敢骗大哥?”
  “我与众贼恶斗,你们两个落在后头很久,难道一句话也没谈么?”
  “谈是谈了几句。”
  “究竟是些什么话?”
  “我要她把侯青和法圆和尚逮住交与我们。”
  “就这么一句?”
  “活擒二贼,从二贼口中探知魏忠贤与客氏的阴谋毒计。”“难怪她见你不在就跑了,大概是追赶二贼去了!”
  “韩姑娘向我表示,她要活擒二贼以表改恶从善之意!”投身达摩剑盟。”
  “她怎知侯青、法圆恶僧跑到何处?”
  “韩姑娘应二贼所邀,当然晓得二贼下落。”
  “她一人能擒住二贼?”
  “韩姑娘的武功、剑法我不完全知道,但看她一剑出手,顿出九朵剑花,真令人感到惊愕。”
  “她的轻功已达上乘,其剑法确是罕见,可惜她的功力还不到火候,只有防备而少进攻杀人的威力。”
  “大哥看的真切,若她的功力练到了上乘,只怕天下第一剑是她韩灵子了!”
  “这倒也对!”
  “大哥,她的剑法确是令人赞叹,轻功又不错,只是她太可怜了!”
  “可怜?”
  “可怜她……”
  “五弟,你快说吧,别吞吞吐吐!”
  “可怜她与大哥有缘相见,却无缘结成……”
  “结成什么?”
  “结成百年之好!”
  “五弟,你别胡说!”
  “大哥,她确是对你一片真情实意!”
  “你……”赵青龙口气较为严厉。
  “大哥,这不是五弟乱说,而是韩姑娘她……”地煞星王泰突想探一探赵青龙对韩灵子生没生爱意,故他不顾赵青龙怎样,又道:“韩姑娘对大哥是一见钟情,自己的师哥身碎深涧,她却不顾,而出手助大哥立斗恶徒。此事,我已对侯青言说,这小子逃脱岂不传言出去。他人知道还无大事,只怕韩灵子姑娘的师傅、师兄姐妹知道,韩灵子的性命……”
  赵青龙怒气道:“别说啦!都是你办的好事,走!”
  “干什么?”
  “去助韩姑娘擒敌。”

  第二十章 白衣魔女
  达摩忠义侠赵青龙闻听地煞星王泰所言,韩灵子对自己有爱慕的情意,实感忐忑不安,心急火燎,惊骇失神。他不由地想起了往事,想起了他与马凤仙的那场感情上的纠葛。
  赵青龙初次奉命下山,第一个缠住他的女性是马凤仙。
  马凤仙乃八魔之首马世龙之女,与赵青龙有杀父之仇。杀兄之恨,实是冤家路窄。
  俗话说:“不是冤家不聚头。”
  按理说,赵青龙之父被马凤仙之父马世龙杀害,且株连全家一百多口,赵青龙见了马世龙的女儿,怎不拚个你死我活?
  事情恰恰相反。马凤仙的二位兄长被赵青龙击毙,马凤仙不但不替兄长报仇,反而把身中巨毒,命在须臾的赵青龙从虎口抢走,背到绣楼上去,运功替赵青龙排毒,给赵青龙服下了丹药;并且,她还剑刺嫂嫂,大义灭亲。后来,为使赵青龙脱险,她带着丫环,不畏虎狼毒蛇,山高坡陡,吃尽千辛万苦,千里迢迢前往武夷山寻求解药。
  武夷山的神医万寿春与马凤仙之父有仇,马凤仙想从他那里得到解药,岂非痴心妄想!但她一心要救赵青龙之命,明知与万神医有私人之仇怨,却仍闯上门去苦苦恳求。幸而,万神医的女儿万白鹅执意要下山去送解药,万神仙见救的人是名震天下的忠义侠赵青龙,动了侠义之心,这才满足了马凤仙的心愿。
  谁料到一波才息一波又起,八虎欲置赵青龙于死地,竟前来武夷山抢夺解药。神医万寿春为了救赵青龙之命,保护马凤仙,与八虎在大王峰洞进行了一场血战,他独身与八虎搏斗,结果中了一掌,吐血而亡。临终之际,万寿春立下了遗嘱,他要让女儿万白貔嫁与赵青龙,并让赵青龙作为自己的传人去保护万白鹅及三本耗了他一生心血的医书。
  马凤仙闻听此言,心里实在难以接受。她为赵青龙付出了巨大代价,目的是为了与赵青龙结成百年之好,如今听到要让万白鹅嫁与赵青龙,怎么能接受得了呢。但是万寿春为救赵青龙牺牲了自己的生命,万白鹅与赵青龙也是天生之佳侣,马凤仙在经过一番痛苦的思想斗争后,终于决定成全万白鹅与赵青龙之婚事,让自己承受巨大之痛苦。她当着万寿春、武夷女、万白鹅之面,应下了万寿春临终的遗言。这样,马凤仙在得到解药救了赵青龙的命后,即把达摩剑交与了万白鹅,她从此就销声匿迹,不让自己再与赵青龙见上一面。
  然而,当一个人产生了真正的爱情,意志的力量往往是克制不了的。马凤仙想脱离红尘,永远不见赵青龙,但却心不由己,她对赵青龙的爱竟是越来越深,无时无处不在悄悄地跟着赵青龙,担心赵青龙的安危竟超过了自己。在一次马凤仙的父亲八魔之首马世龙与赵青龙相遇,当马世龙的五爪将要抓进赵青龙的前胸时,马凤仙忽然出现,用她的身子挡住了她父亲的毒爪。结果,马世龙的五指毒甲穿进了马凤仙的前胸。她倒在赵青龙的怀里,含笑离开了人间。赵青龙对马凤仙也无时不在思念之中,此时见马凤仙突然出现,挡住马世龙的毒爪,竟因此而失去她宝贵的生命倒在自己的怀中,真是痛不欲生。他狂叫着“凤仙,凤仙!”五脏如焚。在愤怒中,他一抖手,伸出了达摩剑,直刺向八魔之首马世龙……
  马凤仙的尸骨,由赵青龙带到五泉山上安葬,但马凤仙的自我牺牲精神,以及她那无私的、纯洁的爱,却永远存在于赵青龙的内心深处。后来,遵照万寿春的遗言,由老乞丐孟凡通为媒人,赵青龙与万白鹅结了婚。万白鹅对赵青龙也有救命之恩,并且她对赵青龙的爱并不弱于马凤仙,若非如此,赵青龙宁愿终生不娶了。
  如今,忽然又出了个韩灵子,赵青龙听到王泰之言后,知道这女子竟又是如此痴情,心里确是一惊。他思忖了好久,对王泰道:“眼前,我们是大敌当前,但恩师又还在危难之中,许多事情够我们去应付的了,不能再自找麻烦。刚才我考虑了一下,魏忠贤与客氏狡诈难测,侯国兴聚大内锦衣百人,魏良卿网罗了不少江湖败类,由于我们还没有与他们相碰,还难以估计出这帮人的实力究竟如何。侯青与法圆逃脱后,定去报讯。魏忠贤老儿若知道我与达摩剑盟众豪侠下山,已吃掉了他们的一股力量,要增加他的护身力量。我还猜想,魏老儿及其党羽,也许会奏禀皇上,说是我达摩剑盟可能中途截杀,让崇祯帝传下一道圣旨,一路上派人护送,并严禁中途拦截。若是如此,侯国兴便可名正言顺率领锦衣护卫送魏老儿与客氏出京,到时候我达摩剑盟出手,便是与皇家作对了。这样,邪恶乘风压正,有理成为无理,我们便可遭到意想不到的灾难。我本想入京去见李大人,让他向皇上奏明事实之真相,揭露魏忠贤之阴谋。但是他们的那条毒计还不知晓,证据不足,怎么能向皇上奏明阉党之阴谋呢?”
  “大哥!”王泰瞅了赵青龙一眼,说道:“大哥说这番话,五弟是明白你的意思的。你是说目前大敌当前,不应考虑私人的事。待韩灵子来后,我跟她说,她的问题等我们杀了魏忠贤与客氏后再说吧!”
  “不行!五弟,我心中之事难道你不了解?”
  “五弟知道,大哥心中只有一个马凤仙!”
  “不要再提她了,但我终生不会再去爱别人了!你可以跟韩灵子言明,待铲除恶徒之后,我可以给她做个媒人,嫁与……”
  赵青龙还没有将韩灵子嫁与谁说出来,一条人影划空而下。
  地煞星喊了一声:“你是何人!”
  “韩灵子!”声到人到,韩灵子落在了赵青龙的身前。
  王泰赶忙道:“找到侯青与法圆秃驴没有?”
  “没有!”韩灵子有些懊丧。“我全山都找遍了,也没找到他们二人。”
  “你好快的身法!”赵青龙称赞道。
  “比不上盟主。”韩灵子转过头对王泰道:“王泰,你过来。”
  王泰见韩灵子喊他,怕韩灵子要提出爱上赵青龙的事,急忙道:“韩姑娘,刚才大哥跟我说了,我与你一同赶往京师,去捉侯青和法圆秃驴,并探明魏忠贤与客氏的阴谋。”
  韩灵子本想让王泰向赵胥龙道出自己的心事,听了王泰的话后,想了想后言道:“我也有此想法,那么,我们现在就走吧!”
  “慢!”赵青龙道。
  “盟主有何安排?”
  赵青龙见韩灵子凝视着自己,目光中含着万缕情丝,赶紧偏过头去对着王泰:“五弟,此次进京,不可乱来,更不能去抓侯青与法圆和尚。”
  “为甚?”
  “无须多问,你二人速去京城,先到李老伯那里,将我刚才所说的话转告李老伯,并问他老人家可曾打探出魏忠贤与客氏合谋的那条毒计。”
  “是!”王泰应了一声。
  “盟主,我们去京师,你呢?”韩灵子疑惑地问道。
  “我另有事要做。”赵青龙答道。
  “何时何处相见?”韩灵子又问。
  “仍在此处相见!”
  “你一人在此?”
  “不要为我担心。你二人去京师任务重大,一路千万小心,走吧!”
  “是!”两人纵身一跃,腾空而去。
  赵青龙目送韩灵子、王泰走远,长叹了一声,暗自想道:“她有如此超群之武艺,若是能永远保持着纯洁的心灵,善良而正直,那么,可以肯定将是武林中一位难得的侠女。担心的是,将有那么一天,她知道我不能答应她的要求,真不知道会发生出什么事来。我要设法让她解脱出来,决不能让她陷在爱河中不能自拔。否则,她便毁了!”站在那里,赵青龙想了一会,也纵身跃起,离开了十渡,向万佛龙泉宝殿飞去。
  万佛龙泉宝殿在房山县磁家务南面山坡上。这是一座无梁建筑,堂内有三壁嵌满唐大历年镌刻的“万佛法会图”,乃汉白玉浮雕。浮雕正中雕刻着释边,佛倚坐像,两侧是乘狮和骑象的文殊、普贤菩萨,前后有天王、神人、侍佛者等,或双手合十,或献花荐宝,形态不一。其中西南壁伎乐天一组浮雕最为精美,天人持各种乐器作弹奏之状,肌肉丰满,形态自如,是唐代雕刻艺术的杰作。
  万佛龙泉宝殿下有孔水洞,原为一岩溶自然洞穴,洞内有泉,水势汹涌。洞壁存有隋大业十年刻经和隋唐时代雕像。洞附近小岗上有一座辽代华塔和一座元代砖塔,华塔上有“咸雍六年”、“寿昌七年”等题记。从隋唐时到明代,万佛龙泉宝殿已成为规模巨大的佛教胜地。
  赵青龙心急如焚,一心想知道魏忠贤与客氏合谋的毒计,让自己可以早日获得凭证,去揭露阉党之阴谋,因而在途中他飞快得似追风逐电。从十渡到万佛殿虽说不是千里,却也有相当一段路程,赵青龙施展轻功翻山越岭,一路未停,在到达万佛龙泉时,身上已淌着汗水。
  按事先约定的地点,赵青龙先飞上万佛龙泉宝殿的屋顶,立住脚用耳细听,在确定殿内没有丝毫动静后,一招“鹞子翻身”,下了宝殿。
  葛在此刻——
  一条人影疾泻而落,人到光到,一道白光如同闪电向大殿内闪去。
  “铮、铮、铮”三声,大殿内传来了金铁相碰的声响。原来是赵青龙在大殿内用竹叶飞刀拨开了打向自己的三把飞刀。
  说时迟,那时快,又一道白光射向了赵青龙。
  赵青龙伸手接住了这道白光,眨眼间顺手反打了出去。
  “好功夫!”殿外有人喝了一声。
  “你是何人?”赵青龙见殿外有一白衣人喝问道。
  “请接这三把飞刀再问!”白衣人回答道。
  “嗖、嗖、嗖”三道白光,分向赵青龙的“人中穴”、“中庭穴”、“丹田穴”三大要害穴道飞射而去。
  “叭,叭,叭!”三声,白衣人的三把飞刀被赵青龙用手中的竹叶飞刀全部拨回对方,而且也是按上述三大要害穴道击向白衣人。
  “令人佩服!”白衣人一一接住了自己的飞刀,言道:“不愧是名震天下,飞刀灵猫的弟子!”
  “你倒底是谁?”
  “还不到告诉你的时候!”
  “你要干什么?”
  “我要嫁给你!”
  “什么?”赵青龙一愕。
  “别惊慌,现在也还没有定下来!”
  “我不懂你的意思。”
  “那么,看剑!”
  “刷”的一声,一道白光,射向了赵青龙的咽喉。
  赵青龙适才闻听对方要嫁给自己那句话,又惊又愕,正想着如何摆脱这白衣女子,直到那白光到了眼前,方醒悟过来。他手中无剑,只好闪身躲开。“好身法,再躲一剑!”
  一道剑光矫若神龙,寒芒四射,向赵菁龙射去。
  赵青龙面对这个神秘的白衣少女,真不知如何对付才好,见一道白光射向自己,却也不敢大意,一招“杨柳顺风”身法,闪、躲、随、转,化解了白衣女子的奇妙剑术。
  “好身法,不愧称天下第一剑!”
  “不敢当,你倒底是何人?”
  “还不到告诉你的时候,你快出剑三招,三招之后跟你说!”
  “我不用剑。”
  “你号称天下第一剑,为什么不用剑了?”
  “我不愿称天下第一剑,故此不用剑了。”
  “不!”
  “怎么?”
  “今日你必须用剑!”
  “为什么?”
  “我让你用就用,不要问为什么!”
  赵青龙自下山来,还从来没有受任何人任意摆布过,心中虽不愿意听从白衣女的指挥,但并未生气,仅是冷冷地言道:“我手中无剑!”
  “给!”
  白衣女把自己手中的剑抽出,向赵青龙抛去。
  赵青龙见状,一闪身,疾快抓住了这把剑的剑把。
  “来,施展你达摩剑法的绝技,若三剑我躲不开你刺来的剑,我便认输。”
  “不,你何必如此!”“怎么,你不愿意刺我?”
  “嗯……”
  “请放心,这不是用大话吓人,我让你刺我六剑,其中若有一剑能沾到我的衣襟,我就一切都听从你的,你那位师父也就有救了!”
  “此话何意?”
  “用剑刺我六招,胜我自有话告你!”
  赵青龙本意不想用剑去欺一个女子,也不想与她纠缠不休,此时,听到白衣女说是只要自己胜了她,恩师便可得救,不胜惊讶,急忙问道:“白衣女侠,你说若胜了你,我的恩师便可得救,此话当真!”
  “此话不假。”
  这时,赵青龙不由地望了白衣女一眼,这一望,却令他顿生惊叹与爱慕之情。
  “为何还不动剑?”
  白衣女言中,二目射出的情意与达摩剑盟盟主赵青龙的二目相碰。
  赵青龙身似触电一般,浑身颤抖了一下,急忙移开了白衣女子的目光。口中没语,心中却暗自叫苦不迭。
  “怎么,名震武林的达摩剑盟盟主,竟然如此地令人……”
  “不要再说其它!”赵青龙打断了白衣少女的话,再次把目光移向了白衣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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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6-5-7 17:07:33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二十一章 投剑定终身
  达摩剑盟盟主忠义侠赵青龙,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朝白衣女望去。
  “望着我干什么?我这付容貌你喜不喜欢?”白衣女见赵青龙望着自己,直率地问道。
  其实,赵青龙对这白衣少女,也不过是因武艺非凡又聪慧过人,有赞许之意,并不是爱上了她。当他听到白衣女这么直率地问他,不由地打了个寒颤,急忙道:“我与你素昧平生,过去从不相识,你怎么可说出这样话来。”
  “现在不是认识了!怎么,你不爱我?”
  “是的,我不能爱你!”
  “什么?”
  “我绝不能爱你!”
  “不爱我为什么接我的昆吾剑?”
  “这是你投给我的。”
  “你可知道我投剑给你干什么?”
  “要我用剑刺你。”
  “还有什么?”
  “碰到你的衣襟我就胜了!”
  “你若胜了我又怎样?”“若胜了你,我的恩师便可以得救。”
  “若胜不了我呢?”
  “我定能胜了你!”
  “你那么自信?”
  “对,我相信!”
  “我看,你不见得能脞了我!”
  “一定能胜了你。”
  “胜就胜吧,但胜了我,还有一事你必须应下!”
  “还要应下什么事?”
  “娶我为妻!”
  “不行!”
  “那么,你就输给我吧!”
  “也不行!”
  “怎么,是怕天下第一剑的名称丢了么?”
  “不,我从来就不想称第一剑!”
  “你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我不与你噜嗦了!你必须动手,与我分胜负,分出个高低来。”
  “没必要!”
  “为什么?”
  “我不与你比试,我只要你救我的恩师!”
  “救你师父容易,我师父说过,只要我能胜了我的男人,他就可去救你师父。”
  这可把赵青龙难住了,输了不好胜了也有为难之处,真不知如何回答这白衣少女才好。他想了好一会儿方说道:“你是否可以先告诉我,你究竟是什么人,令师是哪位。”
  “现在我可以告诉你了,我的名字叫白鹅。”“白鹅?”赵青龙惊奇地问道。
  “对,我就叫白鹅,你有什么疑问吗?”
  “没有……白鹅……怎么你……”
  “你快把话说清楚,你若在我面前隐瞒什么,那就别想我救你师父!”白衣女见赵青龙说话支支吾吾,感到可疑,急促地追问道。
  赵青龙为了救恩师,只有强压心中的火儿,言道:“我的妻子名叫白鹅。”
  “你已有了一个名叫白鹅的妻子?”白衣女也一愕。
  赵青龙道:“对,她姓万,名叫万白鹅,是武夷山万神医之女。”
  “不!我不信你真的会有妻子!”
  “白姑娘,我确实有了一个叫白鹅的妻子。”赵青龙态度认真地道。
  “她武技怎样?”白衣女问。
  赵青龙道:“不比你强。”
  “你怎么会找她呢?”
  赵青龙一时不知如何回答,沉思未语。
  “怎么不说呢?是不是她不如你意或者长得不美,若是这样,何不休了她呢?”
  “你说得不对,我们是情投意合的夫妻。”
  “这话,我不愿听!”
  赵青龙不解地问道:“你愿意听什么呢?”
  “我要听你说爱我,爱——我——”
  赵青龙惊诧道:“这……这怎么行呢?”
  “为什么不行?谁叫你是天下第一剑呢!”赵青龙道:“这与天下第一剑有何关系呢?我真不明白。”
  “你不明白,那么我告诉你,这是我下山时师父对我的安排。”
  赵青龙笑道:“我怎么会知道你师父的安排呢?请问你师父安排了什么?”
  “我师父嘱咐我,非你不嫁。”
  “为什么?”
  “我也不知道。”
  “你师父知道我的名字?”
  “天下第一剑,武林传遍,何人不知不晓呢?”
  “我不是天下第一剑。”
  “那么,谁是天下第一剑呢?”
  赵青龙没有回答,思忖了一会,叹了口气,对白衣女道:“白鹅,我真不明白,天下男人那么多,你为什么非嫁与我不可?”
  “天下男人虽多,我却不爱他们,只爱你,非你不嫁!”
  “我已有了万白鹅。”
  “我甘愿嫁你为妾!”
  赵青龙骇然道:“白鹅,我不能纳你为妾。”
  “赵青龙,若你连纳我为妾也不愿意,说明你与我昆吾派的恩仇未解。”
  “白鹅!我达摩剑盟从来与昆吾派无仇无怨。”
  “今日不应我的婚事,便要结下不解之仇!”
  赵青龙无可奈何:“这……”“出手吧!若你不应,就一掌把我打死,不然,你就挨我一掌。”
  “不该如此逼我!我们的剑法还没比完。”
  “不用再比了!”
  赵青龙道:“我们有言在先,你刺我三剑,我刺你六剑,这六剑我还没有出手,怎分胜负?”
  “不用再比,你一定胜我。”
  “为什么?”
  “我三剑刺你,均被你化解,一剑也没有碰到你的衣襟。”
  “我还是不解其意。”
  “若我再刺你三剑,我自己知道,其招式比不了前面的三招,你是可以反击,甚至赤手把我的剑夺去。若你六剑刺我,我必须在你出剑三招之内夺下你的宝剑,否则,我就会丧于你的剑下,况且,这一把昆吾剑,一旦碰到了我的衣襟,我也定会丧于剑下。因此,胜负已分。”
  “我明白了。你刚才的出手三剑,乃是昆吾剑法的绝杀招数,你是说没有人能在你剑下躲过三招,对吗?”
  “是的,我出剑杀人只在三招之内,能躲我昆吾剑三招的唯有你,天下不可能再会有第二个人!”
  “我不信!”
  “你不信?也可能是你曾经败在旁人手里,遇到过剑法比你更高的人,对吗?”
  “是。”
  “你能说一说你败在谁的手里吗?”
  “八虎之首与八魔之首。”“怎么败的?”
  “我与八虎之首与八魔之首斗剑时,均中了他们的毒药暗器。”
  “我认为,这不能说明我们的剑法也不如他们。若我们以牙还牙,剑与暗器齐出,岂不胜了对手!那些心毒手狠的恶徒,若犯在我的手下,我绝不会让他们活着!”
  “你也剑与暗器齐出?”
  “对!”
  “这样做,不是坏了江湖上的规矩么?”
  “我不会眼睁睁看着自己挨别人的暗器中毒而死,却不敢去跨越武林之规半步!”
  “令师也是如此认识,如此告诉你么?”
  “对!但师父更有他独到之处。”
  “他有何独到之处?”
  “天机不可泄漏。”
  “令师隐身修仙之处在昆仑山了?”
  “是的。”
  “你理当是昆仑山派的弟子?”
  “対!”
  “令师姓甚名谁?”
  “对不起,师父嘱咐我们,无论在何时何处,皆不可道出他的姓名。”
  “为什么?”
  “我不知道是何原故。”
  “称号呢?”
  “一剑丧命君,你听说过吗?”“没有!此称号却是令人闻之生畏。”
  “有何生畏的?”
  “一剑丧命君,其意岂不是一剑便要了他人的命吗?”
  “对!”
  “你的称号呢?”
  “一剑无首女魔!”
  “一剑无首女魔?”
  “怎么样?”
  “莫测高深!”
  “测过了!别说一剑,刚才我三剑也没有碰到你的衣襟,可见我这一剑无首是太狂妄了。盟主,只有你称天下第一剑,才是名符其实!”
  “你过奖了,赵某乃平庸之辈,实不敢有天下第一剑之称号。”
  “盟主若不敢称天下第一剑,更有何人敢称?”
  “你我只是交手三剑,怎可如此为我下定论呢?”
  “能避我三剑,天下再无二人;能破我飞刀绝技,天下亦无二人;而盟主之棍法,更为佳妙。”
  “你见过我之棍法?”
  “在十渡,你显示了棍法绝技。
  “我们在十渡时,你已在暗处?”
  “对!由十渡至此,一路你显示了轻功。”
  “你一直跟着我?”
  “我在暗中保护着你。”
  “暗中保护,那我得表示谢意。”
  “确也应该,不然,你会遭贼徒暗算!”“有人暗中算计我吗?”
  “是的!”
  “何处贼徒,我为什么不知道呢?”
  “我已把他放到万佛龙泉宝殿的顶上,马上你去取来串问,他知道你想了解的情况。”
  “真的?”
  “不骗你!”
  “白姑娘,我求你把解药先给我!”
  “什么解药?”
  “救我恩师的解药!”
  “你想的很美,我的事你考虑好了吗?”
  “什么……”
  “忘记了?”
  “没……没……没有……”
  “快实话告我!”
  “我不能答应你的要求!”
  “说了半天,你竟这样回答我?”
  “我只能这样回答。”
  “哼!”
  “白姑娘,请你谅解。”
  “没有什么好谅解的!”
  “我已有妻室,实在不能再娶你为妻!”
  “不是夫妻便是仇敌,我的昆吾剑现在你手上,我就赤手与你再斗个鱼死网破!”
  “白鹅不可如此!”
  “我意已定,快动手吧!”“白鹅!”
  “我喊一二三,数到三字,你再不动手,可别怪我无情!”
  “你——”
  “一!”
  “白鹅!”
  “二!”
  “不行!”
  “三……”
  “白……”
  赵青龙“白”字才出口,白鹅便目射寒光,举掌向他击来。
  “住手!”赵青龙喝道。
  “呼,呼,呼!”
  白鹅在瞬间三掌击出。
  赵青龙投步似狸猫,身挪赛猿猴,躲开了三掌。
  “你躲开了前三掌躲不了后三掌!”
  白鹅说着,一掌“丹凤朝阳”出手。这一掌击出,扬起了一股强劲凌厉的掌风,如排山倒海一般向赵青龙冲击过去。
  赵青龙见白鹅击出这一掌劲势猛增,掌法也与前三掌不同,心里暗暗惊叹,他想不到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少女,竟有如此深厚之功力,竟能击出如此神妙之掌法!
  “为什么不还手?”
  白鹅见赵青龙又避开了自己这一掌,怒声喊道,一边她早已将第二掌又击了出去。赵青龙见白鹅此掌击来,掌风中隐泛紫色,有一股奇寒之气扑来,再也按捺不住心中之怒火,厉声喊道:“还不住手!……”

  第二十二章 痴情女
  达摩剑盟盟主赵青龙,连连躲闪了白鹅的前三掌,紧接着白鹅又向他击后三掌。当白鹅后三掌的第二掌发出时,赵青龙见她的掌心中有一股奇寒之气,怒声喝道:“白鹅,你还不住手!”
  “我六掌打完,任你出手!”白鹅答道。
  忠义侠赵青龙本想出手,凝运达摩混元真功,硬接白鹅一掌,消消白鹅的傲气。闻听白鹅所言,消去了硬接一掌的想法,运气封住了自己的穴道,防止冷气渗入到真气中。
  一瞬间,一剑无首女魔白鹅已将她的六掌击完。
  赵青龙一旁叫道:“白鹅,你六掌击完,还想出手吗?”
  “我……”白鹅一个“我”字出口,“哇”地吐出血来,也就在此时,她的右手忽地抬起,二指扶向自己的双眸。
  “住手!”
  赵青龙见状,喊了一声,出手疾如闪电,点了白鹅的穴二道。
  “你快解了我的穴道!”
  “你这是为甚?”“你不要管,这是我个人的事!”
  “不,你错了,我不会让你自抉双眸废了自己的。”
  “为甚?”
  “你的昆吾剑法,当世武林中罕见;你的昆仑掌法,达上乘境界;你的内功深厚,轻功也臻化境。若是让你这样的人毁了,实在是令人惋惜!”
  “我的武艺这么好,为什么六掌击出都没碰上你的衣襟?”
  “你的掌法神妙,掌力却还不足。”
  “你不是说我内功深厚吗?”
  “是的,但你却对我拿下留情!”
  “对,掌下留情!可你知道是什么原因吗?”
  “知道,你没有把我当死敌看待。”
  “知道就好!不过,我也不想听到你再说出其它什么话了,在临死前只求你一事,不知你能否答应?”
  “什么事?”
  “我不会再强求你爱我,只求你把我的尸骨葬在昆仑冰山上!”
  “不行!”
  “怎么,你不答应吗?”
  “我是不答应就此丧生!”
  “不,你不知道我的处境,若我不死,你将有大祸临头!”
  “为什么?”
  “实话说,我此次奉师命下山,目的是为了杀掉你!”
  “是你师父的指命?”“対!”
  “他与我有仇?”
  “非仇!”
  “有恨?”
  “说无恨也可,说有恨也行,总之是有恨吧!”
  “恨从何来?”
  “你被称为天下第一剑!”
  “原来就为这个不值分文的称号?”
  “是的。师父性格高傲,隐身昆仑山五十个春夏秋冬,自以为是天下第一剑。你被称天下第一剑后,传到了师父的耳内,师父要亲自下山与你比试剑法。师父仅有四个弟子,我乃师父的关门弟子,三位师兄见师父要亲自下山找你,劝说师父不要亲自下山,让他们下山来寻你”。
  “你师父应下了吗?”
  “师父没有让三位师兄下山,却派我下山找你比试剑法。”
  “为什么派了你呢?”
  “我是师父的关门弟子,也是师父最疼爱的一个,师父把昆吾剑法、掌法、武技全部传授给我,让我为他老人家的传人。”
  “你那三位师兄呢?对你没有意见吗?”
  “三位师兄待我如兄弟手足,尤其是二师兄待我更好。”
  “你二师兄是个怎么样的人?”
  “他为人耿直,就是有些……”
  “有些什么?”“他个大,性格豪爽,但不爱言语。他的劲力极大,却有点呆傻。”
  “呆傻?”
  “对,有点不大机灵。”
  “武功怎么样呢?”
  “二师兄不爱练剑。”
  “他爱练什么?”
  “棍!”
  “棍?”
  “对,他手中之棍,可不同一般!”
  “有什么不一般之处?”
  “你听说过昆仑铜柱吗?”
  “《神异经·中荒经》注:‘昆仑之山,有铜柱焉,其高入天,所谓天柱也,围三千里,周圆如削。’难道是这根铜柱么?”
  “那是神话传说。”
  “是的。《淮南子·天文训》:“昔者共工与颛顼争为帝,怒而触不周之山,天柱折,地维绝。”《楚辞·天问》云:‘八柱何当?’王逸注:‘言天有八山为柱,皆何当值。’古来相传天柱风八,不周山仅其一。”
  “那都是传说。但昆仑山却有一根昆吾棍,在二师兄手里。”
  “昆吾棍是铜制的吗?”
  “是的。”
  “你这把昆吾剑也是铜炼成的。”
  “对。”赵青龙疑问道:“据传昆吾山多赤铜,色如火,以之作刃,切玉如割泥也。真的吗?”
  “真的。但你手中的昆吾剑绝不是昆吾山一般的赤铜冶炼而成的。师父说:‘昔黄帝伐蚩尤,陈兵于此。地掘深百尺,犹未及泉,惟见火光如星。地中多丹,炼石为铜,铜色青而利。黄帝令人炼刀、枪、棍、棒、箭等兵器,以伐蚩尤。结果,众兵士只炼出一刀、一枪、一棍、一棒、十支利箭、十把飞刀。’”
  “那一把刀现在何处呢?”
  “现在三师兄手中。”
  “《十洲记》注:‘昔周穆王时,西胡献昆吾割玉刀及夜光常满杯,刀长一尺,切玉如割泥。’你三师兄手中的刀是不是当年西胡献给周穆王的那把刀呢?”
  “不,他那把不是!据《列子·汤问》:“周穆王大征西戎,西戎献昆吾之剑。其剑长尺有咫,炼钢赤刃,用之切玉如切泥焉。”我师父说,你手中这把剑,却正是昔年西戎所献的昆吾剑。”
  赵青龙举起手中的昆吾剑,道:“我看,此剑定是黄帝伐蚩尤时所炼的唯一的‘昆吾’剑。”
  “怎见得呢?”
  “黄帝伐蚩尤,据说这把‘昆吾剑’落到了西戎,后来周穆王大征西戎,西戎又献出了这把昆吾剑,所以我推测是黄帝伐蚩尤时所炼的那一把。”
  “我没听到师父言过这把剑是不是黄帝伐蚩尤时所炼的那把剑,只听师父说过,二师兄手中的棍是黄帝伐蚩尤时所炼的一根棍。”“你二师兄叫什么名字?”
  “二傻子天柱!”
  “天柱?”
  “二师兄姓丁,名天柱。平时师父、大师兄都叫他天柱,我与三师兄称他为天柱哥,但有时我们称他‘大傻子天柱’。你应知道,二师兄待我特好。”
  “怎样好法呢?”
  “在山上,师父、大师兄、二师兄、三师兄皆是男性,唯我一人是个女子。他们对我都好,师父待我似生身之父母,大师兄、二师兄与我如同胞兄妹,但三师兄对我另有心意。”
  “什么心意?”
  “你难道猜不出来?”
  “我不愿意猜。”
  “他想要我!”
  “那你就嫁给他好了。”
  “二师兄不答应。”
  “为何他不答应?”
  “二师兄对我说,三师兄这个人不好。”
  “哪些不好?”
  “二师兄对我说,三师兄心眼儿不正,有几次他偷偷地看我……”
  “看你什么?”
  “用雪洗身。”
  “用雪洗身?”
  “对,亏得二师兄暗中保护,三师兄才没有达到目的。为这事,二师兄向师父告了一状,结果是,三师兄被师父怒斥了一顿。从此,三师兄便与二师兄不和。”
  “你三师兄叫什么?”
  “他姓杨名超。”
  “杨超现在何处?”
  “此次下山找你比剑,他是第一个向师父提出请求,但师父不同意让他下山。”
  “怕他下山后行为不轨?”
  “他的武技如何?”
  “対!”
  “他的武技跟你不能相比,但是,三师兄手毒心狠,手中一根枪却也厉害无比,而且,一把昆吾剑施展起来,也神妙难测。”
  “他是枪剑齐用么?”
  “面对一般对手只用一件,若对付你,只怕要枪剑齐用了!”
  “对付我?”
  “只怕我此次中原丧身,三位师兄与师父都要下山找你为我报仇,所以我安排你把我的尸骨安葬在昆仑山上,你若能这样做,他们会感激你不尽,绝不会视你为仇人!”
  “为什么他们便不会把我当仇人呢?”
  “下山之时我向师父、三位师兄说过,若我死了,将来谁把我的尸骨送到山上,谁就是我的恩人!”
  “白鹅,我可以把你的尸骨送到山上,可是,若是他们向我询问你的死因,我不能不告诉他们,你是为了我而死,他们能不视我为仇,不出手动武吗?”“是的,他们绝不会放过你的。”
  “你这不是给我增添了仇人吗?”
  “対!”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因为我爱你!”
  “你这是什么爱?”
  “这是你最难得的爱,是使你能逢凶化吉的爱!”
  “我实在不懂你的这种爱。”
  “你现在不懂,将来你自会明白我对你的爱。”
  “白鹅,若你不死呢?”
  “不行!我不死对你有害。”
  “为什么?”
  “我不死你必须爱我。”
  “让我再考虑一下。”
  “你若爱我,三师兄可就要与你拼了!”
  “我不怕!”
  “你不怕?但事情并不是那么简单!若是你爱我,我便会与师父、大师兄、二师兄、三师兄自相残杀。”
  “不见得吧,你不是说只有三师兄杨超心眼不正吗?”“对。”
  “若是只他一人不知仁义,那么,我完全可以说服你师父、大师兄与二师兄。”
  “你有何办法可说服他们?”
  “到时自有言语。”
  “我不信!”
  “应该相信我。”“你虽是一个文武全才的豪杰,但若要想用言词说服我师父、大师兄与二师兄,实在不易!”
  “我认为能说服他们。”
  “若真能如此,我倒要活着了。”
  “你应该活着。”
  “我要看看你究竟是用什么言词来说服我的师父与二位师兄。”
  “可以。”
  “你可别忘了了一事!”
  “什么事?”
  “你爱我便是三师兄的情敌,他非给你拚命不可。但你若杀了三师兄,那就是昆仑派的仇敌了!”
  “这是可以想象到的,但我不会杀你三师兄的。”
  “你不杀,何人会杀他?”
  “到时自有人替我杀了他!”
  “自有人?”
  “对!”
  “你所指的是我?”
  “你算一个。”
  “其他还有谁,是男是女?”
  “男女皆有。”
  “是男的我不怪罪。”
  “是女的呢?”
  “我不愿意!”
  “你这人真古怪!”
  “说的对,不怪不称魔!”“若是我爱你,你会杀了我的妻子吗?”
  “你指谁?”
  “我唯有一个妻子,其他再无别人。”
  “不,你不止一个!”
  “胡言乱语,我再无第二个!”
  “韩灵子!”
  赵青龙听到白鹅提出了韩灵子,不由一惊,急忙道:“她不是我的妻子!”
  “现在不是,将来便是!”
  “将来永远也不是!”
  “你错啦!”
  “错在何处?”
  “韩灵子只是其二,还有其三,其四,其五、其……”
  “你真会胡扯!”
  “我不是胡扯,我的话总有一天会得到应验,因为不少的少女都会象我一样爱你。”
  赵青龙听到此语,心中暗自吃惊,下山以来他已碰到了马凤仙、万白鹅、韩灵子,还有眼前这个白鹅,以后能不再遇到象她们这样痴情的女子吗?……
  赵青龙为此担忧了。

  第二十三章 爱藏心底
  忠义侠赵青龙闻听一剑无首女魔白鹅的一番话,生怕今后这类麻烦会越来越多,痴情的女子一个又一个地跟他缠个不休,心里着实担忧。
  白鹅见赵青龙心事重重,脸有忧色,问道:“你在想什么?”
  赵青龙听了白鹅那番话后,一直在想着,他想道:“自己从下山来,第一个爱自己的是有深仇大恨的马凤仙;第二个是救命恩人万白鹅;第三个是痴情之女韩灵子;第四个是眼前这个古怪女魔号称一剑无首的白鹅。四人之中,唯有一个是老人遗愿,结为百年之好的女人,其他皆是有仇,有怨,有恨的女子。马凤仙为了爱上自己,最后竟献出了她的宝贵生命。韩灵子为了爱自己,不记师兄丧命之仇恨,独身进京去闯贼巢。眼前这个古怪女魔,只是暗中看了几招棍法,竟然不记杀师之仇,不顾将要引起一场昆吾派师门之间的自相残杀,毫无羞涩地直言吐露出深擎的儿女之情、非我不嫁,至死不渝。想我赵青龙,今年才二十出头,一把达摩剑名震天下,已招来几个痴情女子的青睐,这根达摩棍刚出世,才施展出它的威力,又使得两个少女一见钟情。尚若这根棍一旦再被武林誉为天下第一,将来岂不招惹更多的是非?终生被情女纠缠不休?若是传遍江湖,岂不被误认为我是一个贪色之徒?赵青龙思想起来,实感可怕之极!故他不应白鹅的问语,默默地沉思着。
  “你究竟在想些什么呀?”白鹅又问道。
  “哦,我没想什么。”
  白鹅的话打断了赵青龙的沉思,在醒悟过来后,这样回答道。
  白鹅笑笑,也不再追问了,想了想,言道:“你不是想得到解药救你恩师吗?”
  “是!白姑娘你……”
  “不要这么称呼!”白鹅叫道。
  “叫你什么才好呢”赵青龙问。
  “女魔!叫我魔女也可以。”
  “这怎么可以呢?”
  “为什么不可以?”
  “你并不像个女魔!”
  “不像女魔像什么呢?”
  “你是一个聪明、正直的女侠。”
  “真的?”
  “不假。”
  “我要杀了所有爱你的人,这是一个女侠的行为吗?”
  “我想你决不会不辨事理,不分青红皂白就去杀人!”
  “不!从今日起,除了万白鹅外,天下的女子若有谁爱你,我就杀了她!”
  “你认为你的武功比她们都强吗?”
  “我如杀不了,有我的师兄,师兄若杀不了,我师父会下山的。”
  “就算你能杀了她们,可是,你究竟为了什么呢?”
  “因为我下山之时师父还有安排。”
  “你师父还对你怎样安排?”
  “我师父安排我找你比剑。若剑不胜你,比掌;掌不胜你,比棍。他老人家不知道你的棍法更令人敬慕,若知道的话,也许安排二师兄来找你比棍。”
  “是的,武林中知道我用棍的人不多!眼前只有三人,你算一个。”
  “那二人是谁?”
  “一个是韩灵子。”
  “还有一个呢?”
  “法圆和尚。”
  “我是第三个,对吗?”
  “是的。”
  “第四个没有了吗?”
  “眼下还没有。”
  “还有一女子!”
  “谁?”
  “房上被我所擒的女子。”
  “她是谁?”
  “不知道。当时,她在暗处偷看你用棍与那三个和尚打架。”
  “你为什么擒了她呢?”
  “因为她想发暗器伤你,所以我出手点了她的穴道!”
  “她用暗器伤我?你可问为了什么?“没问。”
  “姓啥名谁?”
  “不知道!”
  “你为啥救我?”
  “这是因为我爱你,若不爱你我是不会出手相救的。”
  “你认为她在暗中就可以伤害我么?”
  “这倒不知道,不过,我不允许任何人伤害了你,更不允许任何一个女子爱你。你有什么办法,可以不再让别的女子爱你吗?”
  “我没有想出什么办法,不过,我也不允许任何一个女子爱我了!”
  “你……”
  白鹅正要回答赵青龙的话,忽听到房上有声响,叫道:“屋上有人!”
  赵青龙怎能听不到房上动静?他没等白鹅叫喊,一招“燕子出门”,身子早已飞出了大殿。
  白鹅不敢怠慢,身子紧随赵青龙飞去,上了大殿的屋顶。
  “跑了!”赵青龙悄声对白鹅道。
  “我擒的女子就在这里放着,为什么也不知去向?”白鹅也悄声道。
  “来人把她救走了。”
  “救走了?都怪我粗心大意!”白鹅想了想,又道:“哼,救走也没用!”
  “为什么?”
  “除了师父和大师兄柳坤,还有三师兄黄月,其他人都解不了她的穴道。”
  “你大师兄、三师兄会不会下山?”
  “不会吧?”
  “你不能断定?”
  “对!若师父怕我一人下山,万一碰上了强敌,或者败在你的手里,派大师兄、二师兄、三师兄下山也是可能的。若三位师兄下山,这房上的响动,十有八九便是他们,我们两个在殿内的谈话也瞒不了三位师兄。若真的是三位师兄听了我们的话,那就糟了!”
  “怎么会糟了?”
  “只怕三位师兄不会饶了你的。”
  “我并没有得罪他们!”
  “怎么没得罪呢?至少,三位师兄会恨你狂傲。”
  “我并没有狂傲之处!”
  “你不爱我就是狂傲!”
  “原来如此!”
  “亏你没有爱我,若你真的爱我只怕三师兄早就出过手啦!”
  “他吃醋吗?”
  “这是甚话?”
  “你不是说他爱你吗?”
  “是的,但我并不爱他。”
  “这我就管不了啦!”
  “不,你要管!”
  “我怎么能管呢?”
  “你必须保护我,不允许任何人爱我!”“这可教我为难!”
  “若你不答应的话,我就从此离开你,离开人世!”
  赵青龙听到白鹅这么说,无可奈何地道:“你这人真教我没办法!”
  “我并不想强求你爱我,但你不要强求我不爱你!”
  “我不爱你,你又怎么爱我呢?”
  “不管你爱不爱我,我只爱你一个,终生都不会再爱第二个男人!”
  “我也只愛……”
  赵青龙本想告诉白鹅,他只爱一个马凤仙,但话到嘴边又咽回肚里了。说心里话,他最爱的是马凤仙,但万白鹅却也令他忘记不了,若不是赵青龙一心念着练成达摩棍,只怕万白鹅已给他生下一个儿子或女儿了。不过,这也只是赵青龙的心中语,他还不知道万白鹅已有了身孕,在不久的将来便会给他生下个儿子。他更不知道,到后来其子赵晓风达摩神功登峰造极,一把剑名扬天下,一根棍威震江湖,成为那时武林中的第一高手。这是后话,眼下他当然不会知晓。眼下,他面对着的是一个号称一剑无首女魔的白鹅,正陷在极度错综复杂的矛盾中。对这个白鹅,他已经明确表了态,告诉她自己已经有了妻室,有了万白鹅,绝不能再爱她了。但是,在他的心目中,这个白鹅竟是那么可爱的一个少女,而且已经在他心上留下难以磨灭的印象,甚至他并不否认自己对她已产生了爱,只是不愿将这种想法说出来。赵青龙受儒家的思想影响极深,行为上受儒家伦理道德之约束,特别对男女的交往更为注意,往往采取回避的态度,总担心自己堕入情网而不能自拔,怕江湖武林之士耻笑他贪恋女色而影响声誉。这是他的弱点与瑕疵,但他自己却认为是唯一正确的态度。
  赵青龙处在这种克制自己感情的痛苦中,此时的白鹅却更是怀着莫大的痛苦,只是她是一种对爱情绝望后的苦痛的挣扎。白鹅这次奉师命下山,原本找赵青龙比剑,找到赵青龙后将有一场誓不两立的争斗,不是鱼死便是网破,不争个你死我活是不会罢休的。但事情的发展却出乎意料,当她在十渡见到赵青龙与韩灵子师兄妹的较量武技,以及后来与那个僧人的搏斗,一心就想向赵青龙求爱,可以说她是对赵青龙一见钟情了。白鹅是昆仑山上长大的,没有受到世俗礼教的影响,在她跟赵青龙直接交锋后,就毫无顾忌地将心里话掏出来,直率地提出了要赵青龙娶她为妻的要求,而当她知道赵青龙已娶了万白鹅为妻后,又表示了自己愿意作妾的想法,后来连作妾的愿望也遭到了赵青龙的拒绝,她对爱情绝望了。现在,她已不再强求赵青龙爱她,但她自己却要至死不渝地去爱着赵青龙。她认为这一点赵青龙是无法去阻止的,但她仍然希望能够得到赵青龙的同意,似乎只要赵青龙同意她这么去做,也就可以得到欣慰与满足了。然而,她的这种想法,刚才已跟赵青龙谈过了,却一直没有得到回答。
  “你快回答我的问题呀!刚才我跟你说过,我并不强求你爱我,但我今后只爱着你一个人,你同意吗?”白鹅在痛苦中挣扎,一直在等待着赵青龙的答复,此时实在按捺不住了,又问道。
  赵青龙听到白鹅的话,感到实在不好回答。但是,连这样一个要求也拒绝的话,他怕伤害白鹅那颗纯真的心,只好勉强地点了点头。一剑无首女魔白鹅见赵青龙点了头,只道是应允了自己的要求,一阵心酸,泪珠儿扑簌簌地掉了下来。她自叹一声,言道:“谢谢你了!……你所需要的丹药,我师父那里有,我这就返回昆仑去求他,是不知师父能给我否?”
  “你师父那里有?”赵青龙赶忙问。
  “对!”白鹅想了一下,又道:“这样吧,下个月的今天,我们仍在此处相见,看我能得到救你师父的丹药否?”
  “好,下月今天相见”赵青龙回答道。
  “青龙保重!”白鹅喊了一声,纵身一跃,飘然而去。
  赵青龙听到白鹅的喊声,忙抬头远望,却已不见白鹅的踪影,这时候,他这才发觉白鹅那把昆吾剑仍握在自己的手里。
  “白鹅……你的剑……”
  赵青龙正急喊着,蓦在此刻,一条人影划空飞下,三道白光直向他射了过来……

  第二十四章 无情飞刀
  一剑无首女魔白鹅说了声“青龙保重!”即飘然而去,
  了无踪迹。
  赵青龙手握昆吾剑,急喊道:“白鹅!白……鹅……昆……吾……剑……”
  墓在此刻一
  一条人影从檐边掠过,在大殿前疾落。
  赵青龙内功精深,耳目何等敏锐,已知悉此人非等闲之辈,正欲喝问何人,突见那人一抖手三道白光飞射而来,原来是三把飞刀射向自己。此刻,他那敢怠慢,将手上的昆吾剑向白光挥去,只听到“当,当,当!”接连三下声响,那三把飞刀全都拨落在地上。然而,就在他挥剑拨落飞刀之际,手腕一阵酸麻,那握剑之手不由地一松,瞬息之间手里的昆吾剑竟然忽地不见了。这一惊确实不小,他举目一望,见一条人影已飞离自己五丈,立即施展绝顶轻功追了上去。这把昆吾剑是白鹅交与他的,怎能让它失去?此刻他一心想追回宝剑,已顾不得许多了,在施展轻功追赶那条黑影的瞬间,一抖手已折出了一把竹叶飞刀,向那人疾飞而去。
  正在前边飞行的那人,做梦也未想到赵青龙向他发出了竹叶飞刀,更不晓这就是达摩剑老祖当年所炼的十把飞刀中:的一把,当也然就不知其厉害了。这把达摩所炼的飞刀,无声无色,无论你内功多么深多么高,耳朵多么灵敏,都难及时发现,待听到风声见到刀时,想躲开已不能了。果然,在赵青龙将飞刀发出后,顿时听到一声呼叫,那条黑影已从屋顶上滚落下来。
  赵青龙立即一招“燕子戏水”,从屋顶上飞掠而下,直扑向那个滚落的人影。幸好,在那人的身子将要跌落地面时,被赵青龙抱住,若不然准摔死了。
  赵青龙把那人安稳地放在地上,顺手取回了握在那人手里的昆吾剑,然后细细地打量这个夺剑之人。这人,年有八旬,身高五尺有余,白头发,白胡子,白眉毛。此刻,由于中了飞刀,此人处昏迷状态,但嘴里还在含糊地自语:“昆吾……剑……昆……吾……”
  赵青龙见这老人命在旦夕,在昏迷中却仍在念着昆吾剑,不知是何缘故。但救人之命要紧,他不及思索便掏出一丸解药,喂到老人嘴里去。
  老人服下丸药后,不一会清醒了过来。当他睁开双目,见到赵青龙正搂着自己时,热泪盈眶,叹了一声,轻声道:“赵青龙,老夫一生只败在二人手里。为此我隐身昆仑山苦练了五十年,没想到五十年苦练武技,却被你一把飞刀刺中,更没想到你会救我,真令人惭愧!”
  “你是谁?”赵青龙问道。
  “我叫何天寿,这名字你听到过么?”老人回答道。
  “听说过。”
  “你听何人道起我的名字?”
  “师父。”“飞刀灵猫?”
  “你认识师父?”
  “他既然对你说过我的名字,我怎么不认识你的师父呢?”
  “我师父虽对我提到过你的名字,但他并没说认识你。”
  “他没说过关于我的什么吗?”
  “没有。”
  “确是一个表里如一的老剑客!赵青龙,你是他弟子,今日我死你手里不亏。”
  “为什么这么说呢?”
  “我们相互起过誓,他没有违背自己的誓言。”
  “你们当时是怎么说的?”
  “这话说来就长了,我所言平生败在二人之手,这第一个便是你的师父。”
  “你们交过手,有何怨恨?”
  “不为什么怨恨。”
  “哪为了什么?”
  “是由于我的自傲,要与你师父比个高低,分出谁是天下第一飞刀。”
  “原来如此!结果呢?”
  “我失败了,被你师父的飞刀刺中。”
  “刺到什么地方?”
  “右手腕上。这是他老人家对我手下留情,可我却不知好歹,反要你师父把我毙了!”
  “比武胜败乃武林常事,为什么败了便想求死呢?”“当时我一心与你师父争天下第一刀,结果我出手十二把飞刀都没有沾到你师父的衣襟,反被你师父出手的一把飞刀刺中了右腕,我怨恨自己太无能了,感到活在世上无脸见人,故求你的师父一掌将我毙了。”
  “我师父怎么说的呢?”
  “老人他打了我一巴掌,如今想起来脸上还觉火辣呢。”
  “打你一巴掌什么意思?”
  “你师父骂道:‘你怎么这样没有志气?胜负只是一时之分,如今你虽败在我手,但二十年后我便已年过百岁,估计已不在人间了,到那时你的飞刀绝技岂不就可称天下第一飞刀?’我虽被他一顿臭骂,心中却认为骂得有理,暗思道:‘二十年后,飞刀灵猫便年过百岁,即或还在人间没有死,也无所作为了。若是我隐身苦练二十年,称为天下第一把飞刀,那是决无问题的’。由于我这么一想,便打消了求死的念头。但是,在向你师父告别时,你师父又向我说了一番话。”
  “我恩师又说了什么?”
  “他要我苦心研练,精益求精,决不可认为他飞刀灵猫死了我就可以称雄。还说,他要把飞刀绝技传一弟子,将来让我与他的弟子比试。我闻听此言后,心中又不服,对你师父道:我准备五十年后出现江湖,也传授弟子一人,让他们比试各种绝技。你师父听到我的话后,摇了摇头,还是那么对我说,他收弟子一人,传授他飞刀绝技,以后让弟子与我比试。”
  “我不曾听到师父说过此事。”
  “我见他还是那么说,要让弟子与我比试,心中更是不服,当时就向你师父发出誓言,说是自己一定要将飞刀绝技传授与弟子一人,待五十年后,让弟子与弟子比试,分出个输赢胜负。但是,我却万万没有料到,飞刀灵猫竟会有你这样一位弟子!练出了一手超凡的飞刀绝技,剑术上称天下第一也名不虚传,轻功、内功、拳、掌又都达上乘境界,我所传授的弟子确是难以与你相比!”
  “老前辈不必过奖,天下能人甚多,相信武技必有在青龙之上者,且各门各派各有其独到之处,很难分出谁高谁低,更有一些隐逸之士在深山潜心修炼,皆怀有惊人之绝技,青龙实不敢相比!”
  “不必谦虚,我在武林中阅人多矣,还没有发现超过你的。别说是我的弟子,就是我自己也难与你相比。”
  “请问老前辈,你说权下弟子与我比试飞刀,那弟子是谁?”
  “不必再问了,你们已经交过手,不然,我怎能知道你的功夫呢!”
  “谁?”
  “这昆吾剑是谁的?”
  “白鹅?”
  “对!”
  “她是你的弟子?”
  “不错。”
  “那么,你就是一剑丧命君了!”
  “不要再提了,我在你的面前实在称不起一剑丧命君了!”
  “老前辈,刚才是误会了,我实在不该用竹叶飞刀。……”
  “不,对偷袭你的人,就应该如此惩罚他!”
  “这竹叶飞刀虽已无有蛇毒,但中了刀必然丧命!”
  “我也该如此的下场!”
  “不,我一定要设法救你!”
  “不必费神了,你快从我身上取出一物!”
  “何物?”
  “取出此物,便可知道救你师父之丹药藏在何处。”
  “你也知道我师父中毒之事?”
  “知道!你师父年岁已高,不该再如此好胜,那谢玉在昆仑山得了一力珠,要与我较量神力,亏我知晓他一力珠的厉害,便让二弟子张磊与他比试。”
  “结果呢?”
  “张磊天生神力,结果他们比个旗鼓相当,难分轩轾。”
  “看来天下能抵了一力珠神力的只有张磊了!”
  “不,你的混元真功足可胜他!”
  “我师父他老人家都难抵挡得了,我怎么行呢?”
  “混元真功乃老祖面壁所悟,其所运用之力,不是以硬对硬,而是以弱小之力,克强大之力,故四两亦可拨千斤。此中之理,不知你已有所悟否?”
  “我还未有所悟。”
  “我在昆仑隐身,巧遇一僧,向我吐露了混元真功以弱制强的秘诀。我不曾得老祖之真传,不悉混元真功之真谛,心想知道此混元真功以弱克强之诀亦难运用,没想到今日有了传人。”
  “你传与我?”“对!只有得老祖之真传,传与别人也没用。”
  “可是我却伤害了你!”
  何天寿道:“此事不用再提了,只是你用飞刀伤了我,我的弟子定会找你寻仇,将来会有一场血拼,这一点不能不考虑。”
  “我尽量避开他们。”
  “避开是不可能的,你还是将今天的情况,如实地跟他们谈清楚吧!”
  “好,我一定这样办!”
  “看来也只有这样了,我即将离开人世,对我那三个弟子将来的所行所为已顾不得了!”
  “老前辈,你放心吧!”赵青龙忍不住一阵心酸。
  “来!在我布袋里有一块黄布。”何天寿喊道。
  “干甚?”
  “布上写有几句秘诀,还写有丹药的藏处,你拿去吧!”
  何天寿说着突然咳了一声,紧接着“哇”地吐出了一口紫血。
  “老人家你——”
  “我……我……不行……不行了……”
  赵青龙知道何天寿的伤情已恶化到极点,不是自己给他服下解药,早就命丧九泉。此时他真悔恨自己不该出手用竹叶飞刀伤了何天寿这位善心的老人。
  “青……龙……”
  “老前辈!”
  “已……已不行了……”何天寿以微弱的声音断断续续说着话。“这把昆……昆吾剑……是……是一把……一把……定……定情……剑……,白……鹅她……姓……姓樊……名……名白……白……雪……她……她从……从小丧父母亡……,是……一可怜……怜的……姑娘,望你……”
  何天寿未将话说完便昏了过去。
  “老前辈,老前辈!”
  赵青龙边叫喊边给何天寿暗运一股真功。
  何天寿再次睁开了双目,嘴里发出了模糊的声音:“青……青龙……救你恩师的……解药……还有混元功……和昆……吾……剑法的……秘诀……皆在昆仑山……山……九井内……九井内……藏……藏……着……,我……向他老人家认……”
  “何老前辈!何老前辈!……”赵青龙大声喊叫。
  此刻,何天寿却已合上双目,断了气息,连那模糊的声音也消失了。
  赵青龙弯身望着这位逝去的老人,泪如泉涌。这位老人与他无怨无仇,临终前还授予他混元功和昆吾剑真诀,指点他丹药的藏处,可是自己却伤了这老人的命。他越想越感悔恨,心里象刀割一般的苦痛。
  这时,殿房上有一人比赵青龙更为伤心,这人就是白鹅。白鹅离开赵青龙后并没有走,只是隐身在大殿屋顶上,刚才所发生的一切情况都见到了。她受何天寿养育之恩,见师父去世简直是痛不欲生。然而,她与赵青龙有一月后相见之约,又不能不强忍住心头之苦痛,不然真欲纵身飞下伏在师父尸身上痛哭一场了。白鹅也推测到三位师兄若知此情况必将与赵青龙有一场血战,但她不知如何处理才好。“我还是返昆仑取来丹药再说吧!”她最后这样想着,终于施轻功纵身飞走了。
  殿房上还另有一人藏在暗处,目睹了白鹅飞走,接着又见到赵青龙抱着何天寿的尸体走出大殿,他冷笑了一声,一晃身也离开了殿顶,朝白鹅飞去的方向疾行。
  赵青龙在一个石洞里安葬了何天寿的遗体后,又返回万佛堂的院内,一个人在院内徘徊了很久。他还在思索着刚才发生的事,心里悔恨不已。
  突然,“嗖嗖!”两条人影从殿顶上疾落院内。
  “谁?”赵青龙吃了一惊,喊道。
  “我们是罗沙、罗辉!”
  “哎,是你们二兄妹!有何急事?”
  罗沙急道:“师爷让我们来此,有要事告你。”
  “孟师叔有何事告我?”
  “魏忠贤与客氏明日动身离开京师!”
  “还有哪些情况?”
  “崇祯帝传出了旨意,让李爷爷一日内将你找到,二日内赶到京师。”
  “传我进京干甚?”
  罗辉道:“孟师爷没弄明白,但他老人家猜测没什么好事情儿!”
  “你海师爷爷怎么样啦?”
  “丹药还没送到,海师爷爷的伤情恶化了!”
  “哎!……”

  第二十五章 寻仇
  罗沙、罗辉姐弟二人,奉了赤脚大仙老乞丐孟凡通之命,披星戴月,一路飞驰,赶往房山万佛堂。在万佛堂的院子内,姐弟俩见到了忠义侠赵青龙。
  赵青龙听了这姐弟二人所述之情况,知道魏忠贤与客氏明日动身离开京师;同时,李玉戈领了崇祯之旨,一日内要将自己找到,二日内进京面君,否则便是违旨。此外,赵青龙还从这姐弟二人口里知道了师父的伤情恶化,命在旦夕。这些情况皆异常重要,且迫在眉睫,容不得他一桩桩去慢慢处理。此刻,他站在这院子里,左思右想也想不出个妥善之策,不由地焦急万分,心事重重。
  调皮鬼罗辉见赵青龙愁眉不展,知道他的忧虑心情,在一旁道:“今夜已过子时,天明魏老儿等便要离京,我看先派人去阻拦,再去看看海师爷爷的伤情,崇祯的旨意别去理睬!”
  赵青龙心里正烦躁,听到罗辉的话,怒喝道:“你小小年纪,懂得什么,不要胡说!”
  罗辉吐了吐舌头,吓得退到一边。
  罗沙向罗辉瞅了一眼,轻声道:“罗辉弟,眼下诸事燃眉,你不可多语,让叔叔快想出个妥善处理的办法,我们便可回去向赵奶奶报讯!”
  听到罗沙提到赵奶奶,赵青龙不由想起了他的母亲,母亲经常叮嘱他:遇到什么困难,千万要冷静,不可因一时冲动而虑事不周。那样便会干出蠢事来。一想起母亲的这些话,他心里平静了,开始在思考着摆在自己面前的这些情况,将这些情况一一都作了分析,酝酿着一个处理的方案。在经过一番深思熟虑后,终于开口向罗沙、罗真姐弟二人问道:
  “孟老爷子对这些事有何意见?”
  罗真抢着回答:“老爷爷没谈什么意见,只是说让你三思而行,说了这话后他便离去了。”
  “他到什么地方去了?”赵青龙问。
  “没讲!”罗真道。
  “他老人家总是独来独往,来去匆匆,不知劳累!”赵青龙感叹地道。
  罗沙道:“临来之时,赵奶奶曾叮嘱,让你速进京去见李老爷爷,与他共议个对策。”
  “我也是这个想法!好,我这就动身前往京师与李爷爷商量个对策。你们姐弟二人回去后,给我捎个信与胡师太,告诉她解救海爷爷的丹药在昆仑山九井里藏着,请她速去取回。”赵青龙言道。
  “是!”姐弟二人齐声回答。
  “一路小心!”
  “叔叔万安!……”
  “赵青龙小儿,慢走!”
  罗沙、罗辉姐弟二人给赵青龙施了一礼,正要腾身上蜃,忽听到殿顶上传来了叫骂声,骂声中有三条人影疾落院内。
  罗辉听到有人叫骂赵青龙,火冒三丈,高声骂道:“何处来的龟孙子,竟敢骂我家赵叔叔!”他见有三条人影落下,立即一招“隼鹰扑食”,向三人中一个大个儿抓去。
  这大个儿身高八尺开外,身躯粗壮,相貌威武,两道乌黑的大刀眉,一双炯炯发光的大眼睛,令人望之生畏。这大个儿见罗辉从空中一招“隼鹰扑食”抓向自己,大喝一声:“上去!”
  那罗辉身在空中,距大个儿约有三尺距离,听到一声:“上去!”,忽被大个儿的掌风,煽到了十丈开外去了。
  罗沙见状,心里一急,赶忙拔出长剑,疾如闪电,扑向了大个儿。
  大个儿嘿嘿一笑:“小小丫头,如此不识时务!”他将手上的棍子往前一迎,喝了声:“开!”
  这一声“开!”惊天动地,紧接着是剑、棍相碰,“铮”地一响。刹时间,一道白光划空而去。罗沙手中的长剑脱手而飞了,她的身子震得连连后退了八步。
  大个儿哈哈大笑,言道:“如此功夫,竟敢跟爷爷来碰,真乃自不量力!”言罢又笑。
  赵青龙见状,已猜出了这大个儿是何来历,正想开口,但那大个儿已冲着他道:“你是不是赵青龙儿辈?”
  “你是何人,为甚辱骂于我?”赵青龙道。
  “哼!我今日不但要骂你,还要抽了你的筋,扒了你的皮,喝了你的血,食了你的肉!”
  “你我有旧仇新恨?”
  “旧仇新恨皆有!”“何仇?”
  “师父受辱之耻!”
  “你师父受何人所辱?”
  “那个飞刀灵猫海波老匹夫!”
  “住口!你不可辱骂我的恩师!”
  “我管你恩师不恩师,他是我昆仑派的仇敌,我还要挖他的心,喝他的血哩!”
  “大胆!你不要太狂傲了。”
  “不是我狂傲,是我的棍子狂傲!天下何人能抵挡我的一根大棍?”
  “今日我倒要试一试你的大概究有多大的份量!”
  “你要试一试?只怕你要丢丑了!”
  “丢不丢丑,一试才知道。张磊,来吧!”
  “咦,你怎知我的名字?”
  “是你师父告诉我的。”
  “听说你把我师父害了,我师父的遗尸现在何处?”
  “我已安葬在那边石洞里了。”
  “好小子,你还敢认帐,不愧一条好汉!来来来,咱们先碰上三棍,然后我再击毙你,为恩师报仇。”
  “那么,现在就请你出招!”
  “让我先出招数?”
  “対!”
  “哈哈哈……”张磊大笑。
  “你笑什么?”赵青龙问。
  “笑你太不自量!这样吧,我站在这里不动,只要棍子挡你的进击,你若能教我的身子动一动,摇一摇,我甘愿认输!”
  赵青龙闻言暗思:“下山以来,高手碰到了不少,还从没有一人在自己面前如此狂妄。今日若不让张磊知晓厉害,让他受些挫折,他是永远也会约束自己的。”他心中这样想着,便伸手抽出了扶桑木棍,凝运起达摩神功。
  “慢!”张磊叫道。
  “为何叫慢?”
  “你用那么细的棍子与我的大棍相碰么?”
  “对!”
  “不行!”
  “为甚?”
  “你那小木棍轻轻一碰便断。”
  “会断不会断,试后再说!”
  “不用试!”
  “不试怎知断不断?”
  “你手中用的不是一根树枝么?”
  “对,非金非银,非钢非铜,乃是一根树枝小棍!”
  “若是一根树枝,那就不要碰我的大棍!”
  “为什么?”
  “何必拿鸡蛋碰石头呢?”
  “不见得吧?”
  “你不到黄河不死心吗?”
  “到了黄河我也不死心!”
  “那就别怪我不讲义气了!”
  “你已够讲义气了!”
  “可惜你不听人劝,自讨苦吃!”“你可别小看了这根树枝小棍,它乃一根扶桑树枝!”
  “扶桑树枝?”
  “对!”
  “我管你什么树枝,你有本事只管碰来,我今日倒要见识见识这扶桑树枝!”
  “你先出招!”
  “我已说过了,站在这儿不动。”
  “我可不愿占你的便宜!”
  “我看你是心里有鬼,不敢出手!”
  赵青龙因心里装着几件大事,不想再多费口舌,见张磊这么说,便抖动了手中的扶桑树枝,顿时一股金刚风起,那风呼呼大作,刮得飞沙走石,山摆地动。
  二傻子张磊没料到赵青龙手中那根小小树枝竟有如此威力,当时也不由得有些惊慌失措,赶忙运起昆吾内功,将功发在手中的昆吾棍上。
  赵青龙舞棍目的在于显示一下扶桑木之威力,见张磊有惊骇之色,便大声喝道:“张磊,你快出手!”
  这时,张磊虽知晓扶桑木之厉害,但他有个倔劲儿,说过的话便不会再收回来,听到赵青龙的喝声,仍然没有出手,叫道:“赵青龙你别逞强,你舞棍风起,说明你还有点力道,不过,我已说过让你三棍,你只管碰来好了!”
  赵青龙见张磊劝说无用,不愿再拖时间,喝一声:“棍到!”身子与棍一起疾向张磊的棍上碰去。
  “匡当”一声巨响,两棍相碰,发出火花。
  赵青龙身与棍腾起五丈。
  张磊连连倒退数步,感到手腕麻木酸疼。赵青龙身躯落地,言道:“多有得罪,请谅!”
  “住口!”
  张磊满面通红,怒不可遏,大声喝道:“谁跟你啰嗦,看棍!”声出棍出,一招“毒蛇出洞”,大棍直捣向赵青龙。
  赵青龙见张磊棍出如蛟龙出水,有雷霆万钧之势,却也不敢大意。他想道:“何天寿与白鹅均说这张磊有一股神力,确是不假。刚才若是别人接了我一棍,不把五脏震碎,也要震倒在地上不能起来。看来不使出绝招,显示一下达摩棍法之真正威力,难以令张磊心服!”于是他运起达摩真功,站在那里等候棍子捣来。
  这时候,张磊的大棍离他只有一尺了,但赵青龙竟一动也不动地站在那里,不闪也不挡。
  瞬间,棍头距赵青龙只半尺了,他仍不挡也不闪。
  殿房上急坏了一个人,但此人却又不敢发出声来,更不敢跃身而下。
  罗沙、罗辉可发急了,喊道:“叔叔快闪开!”
  棍头只有三寸,眨眼间便会丧了赵青龙之命。
  “棍到!”张磊吼啸一声。
  “当”的一声,似天崩地裂,令人心寒身颤。
  在这“当”的一声后所出现的情景,可把大家都惊呆了。当张磊那一声吼时,院内、殿房上所有的目睹者,都认为赵青龙是必死无疑了。但是,谁也没有清楚赵青龙的扶桑木是如何出手,何时出手,用了何招何式,只见到在那“当”的一声后,张磊的身躯转了个相反的方向,他那根大棍子已脱手而飞。与张磊一同来此的两人见此情状,吃了一惊,其中一人顿时拔身腾起接住了那根飞出的棍子;另一人抖手向赵青龙发出十二道白光。
  赵青龙见那白光射向自己,知是飞刀,他却不慌不忙,抖动着手中的扶桑达摩棍,“铮铮铮……”连接十二下声响,那十二把飞刀全都拨去,飞向了四面八方
  那发暗器之人,目视自己发射的十二把飞刀全都为赵青龙拨掉,飞向四方八面,不由他惊惶失措,站在那里面如土色。
  那拔身接棍之人,轻功却也了得,他不但在空中接住了张磊那根大棍,还挥舞着这根棍子,一招“龙飞凤舞”,又一招“乌龙入海探水”,直扑向赵青龙。
  赵青龙感到头上有一股强风袭来,丝毫不动声色。但就在棍子刚要击到他头部的那一刹那,他陡地出手了。这次出手,众人却仍没看清他用的是何招式,只见他身躯一动也未动,只是将扶桑木抖动了一下,那根棍子竟已飞了五丈之远,落下来时入地三尺有余。这瞬息万变之招式,确是武林中罕见之棍法绝技,令在场诸人目眩神摇,张口结舌。
  发暗器之人是何天寿的大弟子柳坤。
  接棍之人是何天寿的三弟子杨超,他手上的棍子被扶桑木击落后,手腕阵阵酸麻,身子也后退了好几步,但心里却又怒又恨,正在暗思有无可趁之机。
  傻子张磊在一边看迷了,连连叫嚷:“好功夫,好功夫,棍法罕见!……”
  罗沙、罗辉姐弟二人见赵青龙瞬间击退三人,观赏了鬼神莫测的达摩棍法,心中赞叹不已,尤其是罗辉兴奋得拍手称快,一个劲儿喊叫着:“天下第一,天下第一!”
  殿房上还有一人一直没有露面,此人便是白鹅。刚才白鹅本已飞走了,路上见三位师兄气冲冲地往万佛堂奔驰,她又悄悄地跟了回来。刚才赵青龙与她三位师兄的--场恶斗,她都目睹了,心里想道:“真乃天下奇才,我白鹅能为他一死也无憾了!”泪珠儿不由自主地从眼眶里流了出来,淌满了脸颊上。
  但是,就在众人对赵青龙的棍法惊叹之际,忽有一条人影,一道白光,向罗辉扑去……

  第二十六章 骗局
  达摩剑盟盟主赵青龙因有几件急事要办,无心在此纠缠,故施出达摩棍法中之绝招,以震天动地之势,变化莫测之技,迅速击败了对手,顿时把在场诸人皆惊呆了。此刻,若不是罗沙、罗辉姐弟俩还没有走,他便会纵身离开此地,速到京师去见李玉才老大人,共商下一步之计划。击退杨超后,他见罗沙、罗辉仍在那里拍手叫好,赶忙喝道:“罗沙、罗辉!你俩还不速去办事,尚要等待何时?”
  罗沙听到赵青龙的叫喊,明白赵青龙之意思,叫了一声:“罗辉,我们快走!”声出她已腾上了殿房。
  罗辉年小贪玩,更喜欢看别人打架,今日能目睹赵青龙在瞬间震住三人,他认为是难得之机会,哪有走意,故不假思索回道:“姐姐先走,我在此再看一看!”
  赵青龙听到此言,正要训斥罗辉,突见一条人影,一道白光疾如闪电,飞到了罗辉的身旁。
  罗沙在殿顶上大声叫:“辉弟小心!”
  赵青龙不等罗沙叫喊,早已疾扑过去。
  罗辉只顾观看场上情景,没注意其它事,听到罗沙的叫喊,才见到一道白光正射向自己,想要抖剑去抵挡,却已晚了一步,穴道已被人点住了,顿时软倒在地。赵青龙却也晚了一步,他见罗辉倒地,挥起扶桑达摩棍去逼那人。
  那人见扶桑棍逼来,抓住了罗辉挡身,冷笑了一声,言道:“赵青龙你就下手吧!”
  赵青龙见那人用罗辉护身,一时却也失去了主张。他知道,若自己施展起棍法,那人必不是对手,怎奈罗辉在那人手里,怕也活不成了,故停住了脚步,向那人喝道:“杨超快把孩子放下!”
  “放下好说,你先后退八步。”
  赵青龙听到此话,只好往后退了八步。
  “把扶桑达摩棍放下!”杨超见赵青龙后退了八步,又道。
  “为什么?”
  “让你放下就放下,不然,我就一剑把这个娃娃刺死!”
  赵青龙无可奈何,正要放下扶桑达摩棍,突听罗沙在房上喊道:“叔叔不要听他的话!”紧接着一条人影从空中直泻而落,落在离杨超身子约三丈处。
  “小丫头,你想找死!”
  “放下我的弟弟!”
  “哼,胆子倒不小!若你不识时务,我便先杀了你的这个弟弟,然后,再来取你的小命。”
  “狗东西,你若有本事就跟赵叔叔斗一下,靠这一手来耍无赖,丢尽祖宗的脸面!”
  “呸!赵青龙又有何能耐,不是靠这根扶桑达摩棍,他能胜了我二师兄的昆吾棍,能拨得了大师兄的十二把飞刀吗?”“三弟!”张磊一旁叫道:“三弟不可这么说,赵青龙的棍法确是天下第一!”
  “二师兄,你不知扶桑棍的厉害!”
  “有何厉害的呢?”
  “扶桑乃神木。”
  “神木?”
  “对!扶桑是神木,生长在碧海中的仙岛上。你的昆吾棍怎抵得了赵青龙的扶桑神木呢?”
  张磊一愕,言道,“原来如此!难怪赵青龙敢用那么细的树枝与我的昆吾棍硬碰。三弟,你说怎么办呢?”
  “二哥与他比试神功。”
  “比试神功?怎么样比呢?”
  “来硬的,与他对上三掌。”
  “对掌?”
  “対!”
  “好!这是个办法。三弟,你可不要伤害了小娃娃!”
  “知道!”
  张磊向赵青龙笑了笑:“赵青龙你放心,我三弟不会伤了娃娃的,他的话你已听到了吧?”
  赵青龙点了点头,应道:“听到了!”
  张磊道:“你杀了我师父,我们乃是仇敌,不过,这事与旁人无关,决不会伤害这小娃儿。好,现在让我们来对掌,决个胜负。”
  赵青龙道:“我若胜了你呢?”
  “你能胜了我吗?”
  “能!”“若是你能胜了我,咱们就后会有期,以后再不找你算这笔账,但是,你若三掌输给我,你就应该认罪受罚,让我大师兄把你的头割下来,报了我们杀师之仇,然后,我们放了娃子,把师父的尸骨运回昆仑山安葬。”
  “好,咱们一言为定!”赵青龙微笑地道。
  “二师兄!”
  两人正欲比试,杨超忽在一旁叫道。
  “三师弟,你有什么事?”张磊问道。
  “二师兄,有件事忘了告诉你,师父的昆吾剑诀被赵青龙抢去了,你们要比试,让他先将这剑诀交出来。”
  张磊惊愕地道:“有这回事?”
  “对!让他快交出来。”杨超道。
  “剑诀是在这里。”赵青龙沉着地道,“不过,不是我抢来的。”
  “二师兄,不要听他胡说,不是抢来怎么在他那里?”杨超抢着道。
  “是呀,姓赵的,不是你抢的,怎么会在你手里呢?”张磊疑惑地道。
  “这剑诀是你们的师父临终时亲手交与我的。”赵青龙回答道。
  “交给你?我不信!”张磊摇了摇头。“对,这话谁能相信?”杨超叫道,“他杀害了师父,师父能把剑诀交给他么?”
  “三师弟说得不错,姓赵的,你用飞刀伤害了师父,师父怎么会把我们昆吾派的剑诀交给你呢?”张磊完全相信了杨超的话。“这事看来是不可理解,可是却是事实,我赵某从不说虚假的话。”赵青龙神情严肃地道。
  “二师兄,别听他的话,你要他先把剑诀交出来再说!”杨超嚷道。
  赵青龙知道自己的话很难得到张磊的相信,想了一想,对张磊道:“剑诀是在我身上,这样吧,我们先来比试对掌,若是我胜了,你就别想拿去;若是输了,你不是要宰了我么,我死了你便可从我身上取去昆吾剑诀!”
  “好,你很干脆,就这么办!”张磊满意地点着头儿。
  见张磊答应先与赵青龙比试对掌,可把杨超急坏了。杨超知道若真比试对掌,张磊怕不是赵青龙的对手,他之所以提出比试,是想借此原由逼使赵青龙将昆吾剑诀拿出来,然后设法盗走,或者用手上这个人质跟赵青龙交换。他也知道这办法怕不行,但一时也想不出个好办法,提出比试对掌至少可让张磊缠住赵青龙一阵,不然赵青龙便飞走了,那就无计可施了。此时,他见张磊真要与赵青龙比试,而赵青龙却并没有将剑诀交出来,心里更急了。这一急,又让他想了个拖延的办法,在一旁叫道:
  “二师兄,你别上当!”
  张磊一怔,向杨超瞅了一眼:“三师弟,上什么当?我看这赵青龙是条汉子,说话很干脆,我现在与他对上三掌,若他输了,这剑诀不就是我们的了!”
  “他不肯将剑诀拿出来,就说明他心中有鬼。谁知道这昆吾剑诀在不在他身上,说不定早让他的几个结盟兄弟拿走了!”杨超道。
  “他还有几个兄弟,有几个?”张磊问道。“一共有五个,赵青龙是老大,还有四个盟弟。”杨超回答道。
  “五个 这有什么可怕的?”张磊道。
  “可怕倒也不可怕,不过,有个老五叫王泰,人称地煞星,是西竺天金刚小如来佛的弟子,练了金刚神功,还学会了缩筋骨法和借土无踪之术。说不定赵青龙已将昆吾剑诀交与了这个王泰,让王泰借土遁之术送走了!”
  杨超只是想缠住赵青龙不让走掉,然后再来考虑骗取剑诀之计,故信口胡编,把王泰说得神乎其神。
  “还有何人?”张磊问。
  “其他儿个我不知道。”杨超答道。
  赵青龙站在一边一直说不上话,此时插言道:“我那五弟不会什么缩筋法,更不会土遁之术,他现在也不在这里。张磊,你别听这些鬼话!你若知道我那几个结盟兄弟是谁,我倒可以奉告。”
  “讲!”
  “五个结盟兄弟,我居第一,其次是白面书生苏玉,三是……”
  被杨超抓住不放的罗辉,此时忽接言道:“第三位就是我的小师父软硬判官笔,你们的郑爷爷!”
  “住口!”杨超骂道:“你这个小畜生,性命都掌握在我手里,还敢这么无礼!”
  “呸,你算什么东西!江湖侠义之士,应该光明磊落,可你却干些见不得人的勾当,打不过叔叔,就背地里偷袭我这个小孩子,这算得了本事么?”接着,他又向赵青龙喊道:“赵叔叔,你不要顾我,快快出手!”听到罗辉叫骂,张磊感到羞愧,对杨超怒吼道:“三师弟,你快把这个小娃娃放下!”
  “二师兄,放了可以,但那昆吾剑诀怎办?”杨超迟疑地道。
  “快放了他,别再给我们昆吾派丢脸了!”
  “二师兄,那……”
  “快放!”张磊喝道。
  杨超见张磊牛脾气发作,怒气冲冲,知道此时如不将这小娃子放下,张磊便会对自己出手了。但是,这小娃子是自己一根筹码,若放走便再也没法子让赵青龙将昆吾剑诀交出来。“不如还是将这小娃子带走,对,此时不走更待何时!”他暗自想着,趁张磊不备,一手抓起罗辉,两脚一点,拔身而起,顷刻间已上了殿房之上。
  赵青龙见杨超带着罗辉走了,心一急,疾步跃上了殿房。他在殿顶上四下一望,已不见有杨超的身影,却见有一条熟悉的身影正向远方飞去。这身影却似是白鹅,他不由心里一怔,但旋即感到心慰。这时候,张磊、柳坤、罗沙三人皆已上了殿房。
  张磊道:“赵青龙,今日之事没完,待我与大哥找到三弟,把小娃子送还与你,咱们来了结杀师之仇。”
  赵青龙道:“好!我有要事在身,急于赶往京师,关于何老前辈之死,今天很难跟你们细述了。以后,待你们将侄儿罗辉找回来,我们再约个时间相见。”说着,他将白鹅交给他的那把昆吾剑从腰间抽出,递与了柳坤。“这是你们的昆吾剑,是令师妹与我比武时丢下来的,现在交还与你们。”柳坤接过剑,言道:“刚才我对你作了一番观察,觉得你光明磊落,决非奸诈之徒。恩师之死,内中定有一些隐情,待我与二弟追回你的侄儿,再来与你解决这个纠葛吧!”
  “谢谢柳兄!”赵青龙道。
  “二师弟,咱们走吧!”柳坤向张磊打了个招呼,一跃身子便走了。
  张磊紧随着柳坤也跃身而去。
  柳坤与张磊走后,赵青龙对罗沙道:“罗沙,罗辉已有人暗中保护,不会有什么问题。你现在快赶回家去报个讯,请胡师太取丹药的事,可不要忘了!”
  “不会忘的。”罗沙答道。
  赵青龙又叮嘱道:“你路上千万要小心!明天魏忠贤离开京师,在他南下的道路上,我估计已布满了他的爪牙。”
  “我不怕!”罗沙道。
  “这不是你怕不怕的问题,你若被他们发现了,会关系到全局。”
  “叔叔,在回去的路上,我打扮成一个民女,避免阉党的注意,你看怎么样?”
  “可以!总之,一路上要多加注意,逢人尽量避开,夜间不要赶路。”
  “侄女会注意的,叔叔放心!”
  “好,你一路上见机而行,千万不可有丝毫的大意!”
  “侄女记住了!”
  “我现在就去京师,天亮之后你便离开此处!”
  罗沙正想向赵青龙说一句:“叔叔一路平安!”可是,此时已不见有赵青龙的踪影了。
  “赵……”罗沙登高远望,虽不见赵青龙的身影何去,但她却难以控制自己,她放声喊道:“赵叔叔保重,祝你……”罗沙“祝你”二字出口,却再也喊不出声来,两眼泪水顺着粉腮,似断了线的珍珠,落在了房顶之上的瓦片……

  第二十七章 少女的心事
  罗沙与赵青龙分手时,她本想再说几句话,一转眼赵青龙却已不知去向了。不知为何,她思想有些混乱,一种不应该有却又难以控制的情感在困扰着。赵青龙走后,她一个人站在那里,心中暗自想道:“想我罗沙,今年已有十八岁了,自幼丧失父母,多亏胡师太相救,才能留在人世间。如今虽有义父义母,但他们因不听师言而受罚,正在那里面壁思过,眼下又有何人为自己的终身大事操心呢?此次与罗辉弟来此,大开了眼界,叔叔赵青龙文武兼备,技艺超群,确乃当今武林的第一高手,他人均不可以相比。万白鹅婶母能与叔叔婚配,实乃终生之幸福。我与婶母一样年龄,为什么不能嫁与……”罗沙不敢往下想了,但赵青龙的影子却在她脑海里翻腾,搅得她不能安宁。她自恨是一个晚辈,自己这些想法为世俗所不容,只有埋在内心的深处了。
  罗沙站在殿房上,痴痴呆呆地想着,不知不觉地过了大半个时辰,东方已微微发白了,这时候她才如梦初醒,感到身上一阵寒冷。但是,当她回想起刚才自己的那些想法,却又感到脸颊发烫,一颗心仍在燃烧。
  “唉!赵叔叔,你可知道……”她站在万佛堂大殿的屋顶上悄悄自语,但她的话说了一半又顿住了。四周静悄悄,东方拂晓,罗沙想到赵青龙叮嘱她天明离开此地,不敢再停留了,怕耽误了大事。但是,正当她准备要纵身离开此地时,却听到有人在附近跟她说话。
  “罗小姐,你为何这样失魂落魄?”
  “谁?”罗沙吃了一惊。
  “我!”
  “你是谁?快现出身来!”
  “不行!”
  “你为什么在暗中跟着我?”
  “我跟着你已有好多天了,今后还要跟着你。”
  “跟我好多天了?”
  “对,已一月有余了!”
  “跟着我干啥?”
  “你说呢?”
  “我不知道。”
  “想知道吗?”
  “是的!”
  “我想娶你为妻。”
  罗沙听到此语可气坏了,本想拔剑刺去,但想了又想又冷静下来,问道:“你想娶我为妻,你为什么不现出身来?”
  “你不答应我的要求,我是不会现出身来的。”
  “为什么?”
  “你现在不必知道。”
  “若是我不答应你就不现身,那么,你就永远别现出身来吧!”“不,你非答应不可!”
  “我不会答应的。”
  “你若不答应我的要求,我今日就要你在此处粉身碎骨!”
  “你有什么本事呢?”
  “我的本事至少可以胜过你。”
  “这是你自己的想法吧?”
  “你是老乞丐的徒孙,我已偷偷看过你的练功,你的功夫只是刚刚入门,若跟我比,可是差远了!”
  “你别吹!”
  “不是吹,你要胜得了我,只怕还要苦练二十年!”
  “哼!”
  “不信?”
  “当然不信,我只信罗姑娘手中的一把长剑,它不会答应你的无理要求。”
  “张姑娘!”
  “大胆!你为什么如此称我?”
  “你本来就姓张么,为什么不能称你张姑娘呢?”
  “你是何人?”
  “不必告你。”
  “为什么知道我的底细?”
  “不要慌张,你的底细我全知道,你父张凯已死在八魔之手,你的生母林秀英仍苟全性命于人世。”
  “知道这些又怎样?”
  “不怎样,但我了解到你现在的情况可不妙!”
  “怎么不妙?”“你现在是罗家之女,是赵青龙的师侄女,你想要嫁给赵青龙为妻是万万不可能的!”
  “你——”
  “我说对了吧?”
  “你说这话有何根据?”
  “刚才你不是在想着赵青龙么?说实话,你的一言一行,我都十分清楚,若是你应下我的要求,我可以成全你的一个心愿!”
  “什么心愿?”
  “嫁给赵青龙。”
  罗沙冷笑道:“刚才你不是说要娶我为妻么,怎么又说嫁给赵青龙?”
  “这个我自有安排。”
  “是何安排?”
  “我只与你暗中作为夫妻,你与赵青龙是明的。”
  “呸,你这畜生!这样伤风败俗的事,亏你这畜生想得出来!”罗沙又气又恨,骂道。
  “怎么,我是畜生,是伤风败俗,你呢?”
  “我怎么样?”
  “你这侄女想与叔叔成婚,不是伤风败俗是什么,不是畜生是什么?哈哈哈……”
  “什么伤风败俗?罗家是抚养我的义父义母,我实际是张家骨血……”
  “无论怎么说,你总是个侄女,侄女要与叔叔婚配是不可能的。”
  “有何不可?赵青龙又不是我的亲叔叔。再说我罗沙只要有这个想法,谁都阻挡不了!”
  “只怕赵青龙不会答应!”
  “我并不要他答应!”
  “只是暗暗地爱着他吗?”
  “是的又怎样?”
  “为什么不愿成为一个名正言顺的妻子呢?”
  “不是不愿意,是不可能。”
  “只要你听我的安排,事情便可能。”
  “是暗中跟着你这个办法吗?别梦想!”
  “梦想就梦想吧,但这一点你必须答应。”
  “我说过了,我这把长剑不答应,要是你碰到了我的衣襟,我也要你的狗命!”
  “你真的不答应吗?”
  “无须多问,有何本事只管使出来!”
  “千万不要后悔!”
  “有什么好后悔的?”
  “听着!我若出手,你就永远见不到赵青龙,你也不能替赵青龙通风报信了。你若不能去报信,就要影响此次拦截魏忠贤与客氏的计划,而且,胡玉凤也不能去昆仑山取丹药,飞刀灵猫的性命也就难保住了。这一切,望你三思!”
  罗沙怒不可遏,喝道:“不用噜嗦!罗姑娘今日倒要看看你有何能耐!”言出,抖手发出了三根麻花钻,向暗处打去。
  “铮!铮!铮”三声,三根麻花钻被对方用剑拨开。
  罗沙纵身从殿顶跃下,跃入院内。
  一条黑影疾快跃出,跟随罗沙也落在院内。
  “小儿,你为什么黑布蒙面?”“这是你爷爷的需要!”
  罗沙长剑一抖,一声怒啸,身子骤然跃起,幻起漫天的剑影。
  黑衣人身子闪跃、腾挪,步法轻盈,连连躲过罗沙的剑锋。
  此时,罗沙忽一招“玉带围腰”,剑光如环,拦腰疾卷。
  黑衣人之剑似电光石火之速,迎架相碰。
  大院内发出了慑人心魄的金铁交鸣。
  “铮!嗤!”铿锵的响声不绝。
  二剑相碰,火星激射,寒芒飞闪。那断金戛玉之声与剑舞发出的罡风,响成一片,动天地而泣鬼神。
  罗沙三岁被孔圣背上青城山,后被胡玉凤救出,便跟老乞丐孟凡通的大弟子罗真、二弟子洪映学艺,内功、剑法,掌拳无不精通,而暗器麻花钻更为神妙。她若不是用这般武艺,孟凡通又岂能让她到万佛堂寻找赵青龙呢?
  平心而论,黑衣人的剑技较罗沙稍逊一筹,但他对罗沙的剑法了如指掌,故能应付自如,令罗沙奈何他不得。
  斗剑斗了一阵子,罗沙在舞剑进招之中,感到黑衣人的剑法很眼熟,而且此人对她的剑法、暗器,以及点穴的独门绝技均十分了解,不由在心中产生了疑问,暗暗在猜测这黑衣人是何来历,但此刻正在争斗之中,却又容不得她去深思细想。
  黑衣人相当刁猾,剑出时招式杂乱,没有什么套路,全凭着轻功身灵手活,闪躲着罗沙的一招一式,但他却在暗运心思,想趁机出掌,剑掌齐进,以毒取胜。罗沙早就看出黑衣人的掌法,知道他掌中有毒。由于她要防着黑衣人的毒掌,故施展不开身中绝技,与黑衣人交手二十多个招式,仍然平分秋色。
  黑衣人见罗沙交手二十多个招式,自己却仍未占上风,心里也暗自发急,想道:“看来若不施展本门的绝杀之招,想战胜这个丫头怕不容易。我不如施展三招绝杀,剑中出掌,把她击倒。击倒后,她就在我掌握之中,她就是认出剑掌,知晓我的来历,也不怕她了。那时候,她若识时务便好,若仍不答应我的要求,那就把她杀了,把她的尸体往深涧一抛!那赵青龙就是有天大能耐,我看也查不出事因,料不到是何人所为。”黑衣人这么一想,忽地一声长啸,抖手一剑,一招“毒蛇出洞”,刺向了罗沙。

  第二十八章 不肖弟子
  黑衣人突然施展本门的绝技,剑势顿时凌厉,掌风内含紫气,发出阵阵寒风,惊得罗沙大叫一声“青城剑法!”
  罗沙第二句“蝎毒掌”还没喊出,“扑通”一声,便倒身在地,顿时失去了知觉。
  黑衣人见罗沙倒下,先出手点了她的穴道,然后掏出了一粒解药,给她服下。
  罗沙服下解药,顿时身出大汗,神智清醒过来。
  黑衣人见罗沙醒回,嘿嘿笑道:“罗沙你知道 我是 谁吗?”
  “逆子,败类,孔圣老前辈绝不会饶了你这个畜生的!”
  “骂得好!”
  黑衣人边说边去掉了蒙在面上的黑布。
  “黄青?”
  “是的!”
  “你是孔圣老人的大弟子,他老人家一生行侠仗义,疾恶如仇,江湖武林无人不知,没想到有你这不肖弟子!”
  “少说废话!我来找你不是无因。”
  “何因?”“为我的师弟报仇!”
  “为你的师弟报仇?”
  “对!”
  “为谁?”
  “难道你时过不久就忘了?”
  “我没有忘!”
  “没忘就好!”
  “你打算怎样报仇?”
  “你说呢?”
  “杀了我!”
  “杀了你,我是有这个意思。”
  “那就动手吧!”
  “不!”
  “为什么又说不呢?”
  “我要你死得明白。”
  “明白什么事情?”
  “当初我的师弟去九寨沟被你刺死,究竟是为了什么?”
  “你何必明知故问?”
  “不,我实不明白!”
  “我已忘记了。”
  “忘记?”
  “对!”
  “我的二师弟也由于你被师父废去了武功,毙于青城山间,你可知道吗?”
  “我知道。”
  “我知道。”“既然知道,就应该知罪!”
  “我有何罪?”
  “怎么,你还不认罪!难道我的两个师弟死得应该,他们罪有应得吗?”
  “你的二位师弟行为不轨,到九寨沟为关涛抢选美女,这能怪我吗?”
  “不是你用暗器杀了我的师弟,师父一怒之下废去了刘亮的武功吗?”
  “刘亮废去武功后,因含羞愧,自己碰石而身亡,若真的是我的不是,孔老前辈能放过我吗?”
  “哼!当初若不是老妖女胡玉凤用色情勾引我师父,我师父岂肯放你下山?这十五年来,你认罗真为父,学些武功绝技,自以为了不起,竟敢与我青城山派作对!应该说我们乃是两代有仇,在青城山洞,若不是胡玉凤帮你讲话,我师父能废了刘亮师弟的武功,刘亮会碰石自毙吗?”
  “你怎么说我都可以,不应该说胡师太的不是!”
  “哼!胡师太,她当年与我师父在山洞同练蝎毒功,练这蝎毒功要脱去全身衣服,让毒蝎在身上爬行。你想想看,这一男从来没娶,那一女从未嫁人,二人光身在洞,又能干出什么好事来?”
  “住口!”
  “怎么?”
  “你竟敢侮辱你师父?”
  “辱师?哼,他的所作所为能受人尊重吗?”
  “你师父有哪些行为不被你尊重?”
  “他为了胡师太之故没有杀你,还出手废了刘亮师弟的武功,结果造成刘亮含羞,含恨而自毙,这一切都是你一人造成,也是胡玉凤用色情迷住了师父之故。今日我非报这个仇不可!”
  “那你就杀了我吧!”
  “现在就杀了你,没这么便宜事?”
  “那你要怎样?”
  “我要你先用身子来补偿。”
  “恶徒,你敢……”
  “哼,我有什么不敢!”
  “你师父要是知道了,饶不了你!”
  “他永远不会知道。”
  “你想杀人灭口。”
  “一点不假,我先活了你,然后杀了你,把尸体往深洞里一丢!”
  这么一说,罗沙的心情沉重了。她倒不是怕死,是想到赵青龙交给她的任务。若是她一死,没有人回去报讯,胡师太就不知道去昆仑山取药的事,海爷爷的命便保不住了。
  黄青见罗沙默然不语,愁容满面,在一旁微笑地道:“怎么样,害怕了吧?你若不想死,那也容易,只要你回心转意,应下我的要求。”
  “娶我为妻?”
  “対!”
  “我……”
  “快说!”
  “你不应如此逼我!”
  “不逼你,你是不会同意我的要求的。”“你这样做不考虑到后果?”
  “后果?哈哈哈……”黄青大笑。
  “笑什么?”
  “笑你什么法子也没有了!我怕什么后果?若说后果,我的考虑很简单,就是要你答应我的要求,这就是我今日想得到的后果。”
  “不,你不可如此!”
  “我今日必须如此!不论你同意嫁与我,还是不同意嫁与我,你都要服从我的需要。”
  罗沙想了想道:“那么,我应下嫁你为妻,待以后再明媒正娶。
  黄青叫道:“不行!我要的是此时此刻满足自己的需要。为了追求你,这几个月来,我费尽心机,到今天才有了这个机遇。俗话说:‘机不可失,时不再来。错过这个村,就无那个店。’我怎能轻易放过这个机遇!”
  “黄青!你——”
  “少废话!”黄青伸手去解开罗沙的衣服。
  “黄——青——!你这个狼心狗肺的淫贼!”
  “哼!你的生身父母也是如此,这就是报应。”
  “畜——生——禽——兽——”
  “不要叫喊!”
  “我……”
  “你——”黄青出手点了罗沙的哑穴。
  罗沙是身不能动,口不能语。
  黄青脱去自己衣裤,压在了罗沙的身上,肆意蹂躏,发盥他的兽欲。罗沙躺在地上,四肢无力,全身抖动。
  事毕,黄青出手解了罗沙的哑穴,阴笑道:“罗姑娘,张凯之女,你觉得怎样?”
  “禽兽!畜生!……”
  “不要叫骂,若你叫骂不止,我就点了你的哑穴,待我玩弄够了,就送你到极乐世界去。”
  罗沙闻听到此话,心如刀绞,暗暗想道:“如今我已失身,活在世上已无脸见人。但我罗沙一死,何人去报信,何人去告诉胡师太到昆仑寻取解药?再说我死于此地无人知晓,又有谁人能为我报这个仇!”
  她左思右想,最后终于想出了办法,喊道:“黄哥哥!”
  黄青正在考虑下一步的行动,突听罗沙柔声地喊他“黄哥哥!”顿时如吃蜜一般,感到心里甜滋滋地舒畅。
  “黄哥哥,你提出要娶我为妻,我应下了!”
  “真的?”
  “当然真的,如今我已失身于你,我……”罗沙颤抖着道:“还能再嫁与何人呢?”
  “你不恨我?”
  “有何恨的呢?我欠了你们不少账,应该有今日的报应。我开始时因一心想着嫁给赵青龙为妻,故不同意你的要求,现在我已想通了,嫁给赵青龙是不可能的。黄哥哥,我愿嫁与你为妻,成为终生的伴侣,不过,也还有个顾虑。”
  “顾虑什么?”
  “我怕你心里还有仇恨,还想报仇!”
  “你当了我的妻子,我还报什么仇!不过,你说的都是真话?”
  “绝无骗语。”
  “敢对天起誓?”
  “有何不敢!”
  “你起誓几句,我听听便知你是真心,还是假心!”
  罗沙见黄青要她起誓,暗自想道:“起誓就起誓吧,反正我已不想活了,发怎么凶的咒都不怕了!只要能让我回去见到亲人把信报到,完成赵青龙交我的任务,我罗沙一死也无憾了。”想到此,她抬起头来向天发誓道:
  “苍天在上,我罗沙起誓作黄青之妻,此乃真心之语,决非虚假之言,以后若违背此誓言,五雷轰顶,身碎万段,万箭穿心,死无葬身之地!”
  “好,你为什么不早表态?”黄青兴奋异常。
  “刚才我说了,开始我没想通,只想着赵青龙,现在我想通了。”
  “怎么想通的?”
  “嫁与赵青龙并不可能,他不会娶我的。”
  “你不是要暗暗地爱他,自认为妻吗?”
  “那是我一时的糊涂念头,这种想法是可笑的。”
  “这就对了!”黄青笑了,对罗沙亲切地道,“那样的想法确是可笑的,象你这样美貌的姑娘,怎么可以孤独一生呢?你与赵青龙是不可能结为夫妻的,你爱他,他却不爱你,你去爱一个并不爱你的人,确是糊涂,确是可笑!我虽然没有赵青龙那样的高超武技,也没有天下第一剑的好名声,可是我是爱你的,是要娶你为妻的。你做了我的妻子,一切怨恨全无,什么仇都没有了,师弟的事跟我什么关系!”
  罗沙听到黄青的话,感到毛骨悚然,暗暗骂道:“狼心狗肺的家伙,你口口声声说报仇,我还以为是真的呢?原来你口是心非,只图达到自己的目的。这样一个不知羞耻的禽兽,猪狗不如!你想我做妻子,那可是痴心妄想!我罗沙不是好欺之人,今日落在你手是没办法,以后我要叫你知我厉害!”她心中暗自盘算着,又笑着对黄青道:
  “黄哥哥,你刚才说赵青龙武技高超,但你也身怀青城派的绝技,武艺并不比赵青龙差得很远,我嫁与你心满意足了。”
  “是呀,是呀,我并不比他差多少!”黄青得意起来,满脸笑容。但他想了一下,又对罗沙道:“你这话不是哄我吧?”
  “哄你?我看你到现在对我不相信,我可是真心待你呢?”
  “相信,相信!”黄青发急了。
  “我看未必!既然相信我,为什么还不解了我的穴道呢?”
  “这……”
  “若你还对我不信任,那就快快结果了我的性命吧!”
  “这……”黄青慌了,“罗妹,我是怕解开你的穴道后,你又不依我了。”
  “我不是起了誓么?”
  “对,对!你起了誓……”
  “那么,你为什么还不解了我的穴道?”
  “我……罗妹,解了穴道,你不会跑吧?”“我已经失身于你,答应做你的妻子,向天起了誓,我怎么会离开你呢?”
  “那好!我黄青相信你的话。刚才我是有些怕,现在已想通了。你今日能答应嫁我为妻,我也心满意足!以后即或你有变怪,违背了你的誓言,甚至向我师父禀告今日发生之事,让师父将我处死,我黄青作鬼也风流!”
  说罢,黄青就出手去解开罗沙的穴道。

  第二十九章 恩恩怨怨
  罗沙的穴道被解开后,穿好衣服向四下一望,却看不到黄青了,心里十分纳闷。在活动了一下身子后,她纵身上了大殿房顶上,站在殿顶又望了一下,也没有发现黄青的踪迹。
  黄青上哪儿去了呢?罗沙回想起刚才发生的事,觉得自己真象是做了一场恶梦!这飞来的横祸,使她痛不欲生,但是,赵青龙嘱咐的事,尚有待她去完成,她还要回去给胡师太捎信,想到这些,她又不能不忍辱负重。“还是回去报信再说,以后再寻找黄青!”她想着,正要飞下殿房,这时候却有人在远处喊她。
  “罗沙慢走!”
  罗沙向远处一望,只见有两条人影划空而来。
  这两人轻功极好,在空中似离弦之箭,疾快地向罗沙这边射来,在瞬间已落身在殿房顶上。
  罗沙一见到这两人,顿时痛哭流涕,叫了一声:“胡师太!”身子便扑到了胡玉凤老尼的怀里。
  胡玉凤抚摸着罗沙,劝说道:“孩子,你不要难过,你孔爷爷已把这逆子擒到了。”
  罗沙哭叫道:“事情已经出了,不要惩罚黄青吧,这是我生身父母的报应。”
  孔圣在一旁道:“不!孩子,我绝不能饶了这个畜生。你父母之过怎能让你来承担,你是无辜的。这个畜生干出这种伤天害理之事,犯了我的门规,今日我要亲手处理他。”
  “孔爷爷!”
  “孩子,你有何话要讲,爷爷给你作主。”
  “你不要杀黄青,我想……”
  “你想什么?”
  “我想嫁给黄青。”
  “不行!你怎么会有这个想法,他是个畜生。”
  “孔爷爷,罗沙说的是真心话。”
  “孩子,你别糊涂,这是你终身之大事,千万要慎重考虑,绝对不能嫁给象黄青这样的败类!”孔圣顿了一下,又道:“刚才这个畜生看到我们来,拔腿就溜,我在那边森林里擒住了他,要不是你胡师太阻拦了我,早就叫他上了西天。走,我们到那里看看去!”
  孔圣说罢便与胡玉凤、罗沙一起离开了大殿房顶,向那一片森林飞去。
  黄青被孔圣点了穴道,一动不动地倒在森林里。罗沙跟着孔圣走进森林里后,瞅了躺在地上的黄青一眼,心里暗自在盘算着。
  孔圣对罗沙道:“刚才你胡师太说,这畜生要当着你的面来处理,让你出这口气,所以我没有惩治他,让他留在这里,现在,让我来收拾这个败类!”说着他伸手就要去击毙黄青。“慢!”罗沙慌忙喊了一声。
  胡玉凤也叫道:“先不要丧他之命。”
  孔圣道:“玉凤,你不要再给这个逆徒讲情了!”
  “不是我要讲情,是罗沙这孩子刚才的话,让我考虑到一些问题。”
  “考虑到一些什么问题?”
  “我在想罗沙这孩子年已十八,也该有个归宿,黄青是你的大弟子,他今天的行为虽不可取,但却也是为了他两个师弟的丧生,才找罗沙报复。”
  “我那两个弟子行为不轨,死有余辜,黄青不从中吸取教训,却怀恨于罗沙,而且,就说是报仇,也不应于出这种为人不耻之行为,若是将他留下,必是一个祸害。”
  “老前辈你所言极是!但是我已答应作他妻子,且发了誓。”罗沙在一旁道。
  “他强迫你起誓,算不得数的。”孔圣道。
  “可是,我已许身于他,他对我也有情意。”
  “若有情意,为什么不早些表明,让我等为他作主,却让自己干出这等事来。”
  “这是他的过错,但他确对我真情实意。”
  “真情实意如何来说明?”
  “他若无情无意,我罗沙早已命丧黄泉了。”
  “嗯,那么你呢?”
  “我也有情有意。”
  “真的?”
  “我若无情意,何若为他苦苦求情,让你老毙了他就是了!”孔圣想了一下,叫道:“黄青!”
  “师父!”
  “畜生,刚才罗沙说的,你都听到了?”
  “我听到了!”
  “你怎么想?”
  “弟子……弟子……”
  黄青被孔圣擒住后,自知这条命已保不住了,灵魂早已吓得出了窍,此时听到师父问他,一时如何说得出话来,结结巴巴不知如何说才好。
  “快说!今日你若说得有理,师父饶你一命,若是说不出个道理来,莫怪师父无情!”
  “师父……弟子错……”
  “怎么话都说不出来?是不是知道自己错了?”孔圣怒喝道。
  “是……是……”黄青吓得浑身发抖,更说不出话来了。
  “黄青,我问你,你要娶罗沙为妻,是真情实意吗?”
  “是……是……”
  “你只会说一个是字吗?”
  “是……是……”
  “你——”孔圣火冒三丈,挥掌向黄青击去。
  “孔爷爷!”
  罗沙喊叫了一声。
  孔圣听到罗沙喊声,停住了手,扭头对罗沙道:“孩子,你不要阻拦我,让我先废了这个畜生的武功,然后让他去走刘亮的路子。”“使不得!”罗沙嚷了一声,接着道:“目前是大敌当前,魏忠贤与客氏马上就要离开京师,孟爷爷要我前来捎信与赵叔叔,赵叔叔知道此讯息后也很着急,他说,阉党网罗江湖上败类甚多,到处布置了他们的黑爪牙,我们要组织力量去收拾他们。赵叔叔还要我赶回去报讯。孔爷爷,现在我们有许多急事要办,是不是将黄青留下来,让他也出些力,看看他今后表现如何,然后再作处理。”
  孔圣思忖了一下,道:“黄青的问题等会再说,魏忠贤出京是件大事,你先谈谈青龙对此有何打算,他现在上哪儿去了?”
  罗沙回答道:“这次魏忠贤与客氏是奉旨出京,我们不能在路上截拦,否则便是跟朝廷对抗。由于有这样一个复杂情况,赵叔叔一时也拿不定主意,要我赶回去报个讯,他自己赶往京师去找李老爷爷爷商量个对策。”
  孔圣道:“青龙要你回去报讯,报个什么讯?既然魏老儿奉旨出京,路上不好截拦,不知青龙要我们在目前去干些什么?”
  罗沙道:“赵叔叔的意思是,目前我们可以把魏忠贤侄儿魏良新所网罗之江湖败类,以及从京师到凤阳这一路上他们所布置的黑爪牙,一个个,一处处,零打碎敲地吃掉,以剪除魏老儿的势力。”
  “好!”孔圣高兴地道,“我来此找青龙正是这个意思。据我了解到的情况,魏良新和他所网罗到的爪牙,原先是盘据在天桂山上,但最近已转移到紫荆关。”
  “为什么要转移到紫荆关呢?紫荆关在什么地方?”罗沙问道。孔圣道:“紫荆关在河北易县的紫荆岭上,是内长城的重要关口之一。这个关口扼西山之险,为燕京上游路,通宣府大同,山谷崎岖,易于戍守,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前’之险。因山上多紫荆树,金元以来皆称此关口为紫荆关。依我之猜想,魏良新之所以盘据此险要之地,恐怕与魏老儿出京有关,魏老儿与客氏离开京师后估计会在此落脚。”
  胡玉凤在一旁微笑道:“要依我看,魏老儿未见得在此落脚,魏良新聚集江湖败类盘据紫荆关,只是在那里待命,甚至于是吸引我们去注意这个地方,是一个调虎离山的奸计。”
  孔圣道:“魏老儿不会在紫荆关落脚,你说理由看。”
  胡玉凤道:“我已探明了魏老儿去凤阳的路线,魏老儿与客氏离开京师后,是这样行走的:他们过大兴、固安、霸县、任丘、河间、献县、阜城而到达德州,然前从山东到安徽的凤阳。”
  “这条路线确实么?”孔圣问。
  “探确实了!”胡玉凤回答道。
  “那么,下一步该怎么办?”孔圣望着胡玉凤。
  “据我了解,魏良新、侯国兴网罗了不少的武林败类,已分批地派在这条线上的各个地方隐藏,保护魏忠贤与客氏安全到达凤阳。魏老儿是奉旨出京,我们不好拦截,但我们可以先摸清楚这些爪牙隐藏之处,赶在魏老儿到达之前,先将这些爪牙剪除,除掉一处就减少魏老儿一份力量。”
  “妙,妙!”孔圣听到胡玉凤一番话,连声叫妙。接着,他想了想又道:“事不宜迟,我看得马上去通知达摩剑盟的众豪杰,将大家召集到一起,在这条线上来个全线出击,将这些江湖败类一网打尽。”
  胡玉凤道:“全线出击,将他们一网打尽,这当然好,但是我们现在人手不足,而且我们的人分散各处不易集拢在一起。”
  “我去请朋拜友,让他们各自又去请人。”
  “那样做,时间上怕来不及了。”
  “那怎么办?”
  “我看,根据我们的力量,将他们一网打尽是有困难的。只有先摸清这条线上几个要处,集中我们的力量将这个要处干掉,这样,魏老儿也元气大伤了。若是这样干,把我们的弟子召集起来,再加上可以通知到的人,力量也足够了。”
  “我们的弟子?”孔圣喊了起来,“我的两个弟子都不在人世了,留下这个黄青也是罪不容诛!”
  “不,我看黄青也可算上一个,他是你的大弟子。”
  “我可不要这样的弟子!”
  “如今罗沙这孩子愿意嫁与他,我与你可为他们作主,成全这桩婚事。以后,黄青也就改邪归正了。”
  “不行!众豪杰若知道了,会耻笑我的。”
  “不要紧,一切由我来承担。以后,待我们铲除阉党后,请青龙来主持黄青与罗沙的婚礼,大家欢庆贺喜。孔圣,刚才我想过,这件婚事办成,也可了结你我、罗沙、黄青的怨恨了。”
  “什么怨恨?我不理解。”
  “你回想一下,当年我救罗沙下山,你对我是怎样想的?”“那是往事,我记不清楚了。”
  “后来,你见罗沙击毙了你的弟子,又是怎么个态度?”
  “当时我不晓内情,要为师父报仇,所以想打死罗沙。后来知道了真实情况,不是废了刘亮的武功么?”
  “对!事情虽过去了,但此中确实存在着一些恩恩怨怨。如今你是不再去想这些怨恨了,但黄青却还为他师爷、师弟之死而念念不忘,要对罗沙进行报复。我们让黄青与罗沙成了亲,不但他们两个了结过去的怨恨,你我与黄青也了却怨恨了。”
  罗沙点点头,言道:“师太所言极是,求孔爷爷饶了黄青吧。”
  “孔圣默然不语,思索了好一会儿后,喊道:“黄青!”
  黄青此时的一颗心仍紧缩着,但已逐渐恢复正常,听到孔圣喊他,小心翼翼地答道:“师父,弟子知罪!”
  “刚才胡师太和罗沙的话,你都听清楚了吗?”
  “听清楚了,听了胡师太和罗沙的话,更感自己无地自容,弟子确是罪该万死!”
  “好,今日因胡师太之讲情,罗沙之苦求,目前又大敌当前急需人手,同时也念你有为师父报仇之意,师父不处理你了。你与罗沙之婚事,也由我与胡师太作主,以后替你们办了。但是,你若以后再行不义之事,不听师父之教诲,那就不会再饶恕你了。”
  “弟子记下!”
  孔圣出手解开了黄青的穴道。黄青爬起来后,至胡玉凤跟前跪下:“谢谢师太为我求情。”
  “不必谢我,你还是去感谢罗沙。”胡玉凤道。
  罗沙已听到胡玉凤的话,见黄青走来,言道:“不必感谢什么了?如今大敌当前,正是用人之际,只要你能奋力去铲除魏老儿的爪牙,我们日后就……”说到此处,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眼泪籁籁而下。
  胡玉凤走过去对罗沙道:“孩子,眼下还有许多事要办,不要哭了,你再想想看,青龙走前还交待了些什么?”
  “他说解救海爷爷的丹药已打听到了,在昆仑山九井内,请你老人家去昆仑走一趟,取回这种丹药。”罗沙止住了哭泣,对胡玉凤道。
  “去昆仑山九井?”胡玉凤一怔。
  “对。”罗沙应了一声。
  “这九井在昆仑山什么地方?”胡玉凤问道。
  “赵叔叔没说。”罗沙答道。
  孔圣接言道:“据古书上记载,昆仑山上是个九井,在九纯房旁边,九纯房乃禹治洪水时所造。”
  胡玉凤想了一下,又问罗沙:“青龙可告诉你,是何人指点他到昆仑九井取药?”
  罗沙答道:“赵叔叔没有说是谁指点,只告诉我到九井可取到医治海爷爷的丹药。”
  孔圣道:“玉凤,这里有许多事需要你安排,让我去昆仑山吧!”
  “你知道九井怎么找?”胡玉凤问孔圣。
  “不知道我可以问,天下没有我不能去的地方,只要有个九井,我就能找到。”孔圣回答道。胡玉凤细细地想了一下,觉得目前也只有孔圣去昆仑最为合适,于是言道:“孔圣,你去昆仑也好。洪峰、陈宝二人前往昆仑山已有多日,若路上顺利的话,此时也快要到达了,你此次去昆仑如见到他们最好,可以一同去寻找九井。我想,既然有人指点青龙到九井可取到丹药,那里必有此种丹药,估计也还有人在那里炼制这种丹药。”
  “玉凤,你所言极是。你只管去做你的事,安排好众豪杰去铲除魏老儿的黑爪牙,取药的事就交给我吧。”说罢,孔圣脚点瓦片往上一跃,顿时化作了一团黑影,在空中疾飞。

  第三十章 假八仙
  说走就走,瞬间不见。这是蝎毒掌孔圣的性格,也是他对达摩剑盟的赤胆忠心,对赵青龙的尊重,对名震武林的老剑客飞刀灵猫海波的敬爱。
  云仙子胡玉凤,目送孔圣远去,回过头来对罗沙、黄青道:“时间十分紧迫,你二人速去各处通知达摩剑盟众豪杰到这里来,共商我们下一步的行动。”
  罗沙、黄青齐声道:“是!”二人各施绝顶轻功,向东南方飞去。
  云仙子老尼胡玉凤见二人远去,吸了一口清晨的冷空气,即从大殿的屋顶上跃了下来,稳落在院子里。她一时兴起,抖手中拂尘,练一练拂尘撤花之绝技。不一会,她忽听到殿房上一阵响动,不由停下了手上之拂尘,仰起脸来朝上看去。殿房顶上,此时正站着八个人,乃七男一女。胡玉凤一见到这八个人的形状,不由失声地笑了起来。
  殿房顶上那八个人看到云仙子老尼胡玉凤大笑,也一齐笑了起来,而且笑得更响。
  胡玉凤见那七男一女也大笑起来,便止住了笑声,行了一个江湖见面的大礼,道:“哪阵香风把你们八位大仙给吹来,到此处一游?”八人也止住了笑声,其中一人粗声粗气地道:“臭老尼姑,你是怎么知道我们八仙的呢?”
  “我并不知道你们的来历,但你们的衣着打扮,不用介绍便知道是八仙来临。”
  “你见过真的八仙?”
  “没有!我只是在庙会上看到踩高跷,有装扮成八仙的。听说这个八仙原先是没有的,是踩高跷的班子为了凑合成一台戏,才想出了这样一个神仙班子。”
  “你是说我们八人是一个凑合起来的戏班子么?”还是那个说话粗声粗气的人在问。
  “不是这个意思。”胡玉凤道。
  “我们是真正的八仙,不是戏班子。”
  “看你这样子,你是八仙中的铁拐李么?”
  “对!我乃八仙中的李铁拐。”
  “没想到今日与你有幸相逢!据传铁拐李因装成乞丐模样,拄着铁拐,背着葫芦,在人间解救灾难,玉皇大帝授了个封号给他,此事确否?”
  “什么封号?你知道吗?”
  “据说是封为东华齐阳启元帝君。”
  “那几位呢?”
  “我是汉钟离。”
  胡玉凤抬起头来看了一看, 言道:“哎,你就是汉钟离。据说你在八仙中资格最老,一生下来就与众不同,七天七夜不哭不食,长大后为朝廷所器重,当了将军领过兵。”
  “对!”
  “那羌人造反,你挂帅西征,带着两万士兵刚开到前线,就被羌人趁夜劫营,后来单骑落荒而逃,有这事吗?”
  “老尼姑你这是何意?”
  “没有什么意思,我只是听到过有关你的一段传说。据说,你单骑落荒而逃时迷失了方向,后来受铁拐李之点化,上山学道。下山后飞剑斩虎,点金济众,最后与兄钟离简同日升天,被玉皇大帝封为太极左宫真人。我说得对不对?”
  “嗯!”那位自称汉钟离的人似不太高兴。
  “请问第三位呢?”胡玉凤朝殿房顶上那八人问道。
  殿房顶上有一苍老声音回答:“我是张果老,尧时甲子年生,曾从九天玄女娘娘那里学道,后来得道成仙,被封为善化飞阳玄觉真君。”
  “尧时甲子年生,难怪人家说你是与天地同生的白蝙蝠精了。不知道你的道行有多深?”
  “说说我的道行吗?”
  “对。”
  “若说我的道行有多深,我只说一点你便明白了。我可让百岁老人变成一个青发皓齿的少年。”
  “你还可用纸剪一匹驴,想骑时,用水一喷便化为一头白驴,可以日行数万里,不用时折起来放在小箱中,不用喂草料。”
  “叫你说对了!”那张果老满脸得意的神色。
  “我还没说完呢,这驴还可以不用饮水,不用掏驴粪!”
  “你这话何意?”
  “无非是说你通晓法术,要不就不会得到唐玄宗的信任了,把玉真公主嫁给你了。难道我说的这两句俗话,你都不理解吗?”
  “你这是对我的辱骂!”
  “你愿意这样理解,我也没办法!”
  “臭尼姑,我下去宰了你!”
  “哼!我今日倒想领教领教白蝙蝠精的厉害!”
  “谁是白蝙蝠精?”
  “张果老!”
  “我不……”
  “张果老不必跟她多讲!”一个扮装吕洞宾的打断了“张果老”的话,对胡玉凤道:“老尼姑,你可知道我是谁?”
  “认识!”
  “八仙中的哪一位?”
  “你是钟离的弟子,全真教称为纯阳真人,八仙中的核心人物——吕洞宾嘛!”
  “不错,你眼力不凡,本仙正是全真教的祖师,纯阳真人吕洞宾!”
  “据百姓相传,你没成仙之前,是一个有胆有识却又不得志的落第秀才,是吗?”
  “不!本仙在唐懿宗时进士及第,当过一任县令,赶上黄巢造反,我才入山求道成仙,怎么会是个落第秀才呢?”
  “据说吕仙师身高八尺二寸,淡黄面皮,脸上有些小麻子,三绺髭须,顶着华阳巾,穿着白长衫,系一条黑布带,长得有些象张良,又有些象司马迁,其实更象乡里不得志的秀才。传说他考了二十三年都没考中进士,在四十六岁的时候,父母又命他应考,他心中很不情愿,却不敢违背父母之命,结果到了长安,在酒店中遇到云房先生钟离权,这些事是不是真的?”
  “这……这些事我已忘记了!”
  “这怎么会忘记呢?据传钟离权当时让吕洞宾做了一个‘黄梁梦’,用梦破除了他的功名利禄之心,才使他决心求道,不知这一传说是真是假呢?”
  “此事不假,当时钟离师为了考验我,看看我的决心是否坚定,他还十试我吕洞宾呢?”
  “哪十试?”
  “你不知十试吗?”
  “听说过,但不知跟你说的相不相同?”
  “你说说看!”
  胡玉凤道:“你师父汉钟离在你身旁,他当初十试你的情况最清楚,你若不说就让他来说吧!”
  “不!我想让你说一说,若你说对了,我可以度你成仙,成为九仙。”
  “我可不想成什么仙,不过我要说对了,你必须应我两件大事!”
  “什么事?”
  “待我说完十试后,我再来说那两件大事!”
  “好!你快说吧。”
  “当时,汉钟离曾对你说,‘你的骨节未完,志行未定,若想成仙,还要等几辈子。’对不对?”
  “对!”
  “他说完就走,你怏怏而归,到了家中,一看全家人都死了,但你却不悲戚,立即去买棺材。你买棺材回来,家中人又全都活了,并没有死,是不是这样?”“不错。”
  “这是第一试。”
  “说的对。第二试呢?”
  “第二试,第三试,你元旦出门,门口一个乞丐要求施舍。你给他钱,给他物,乞丐仍索求不止,且恶言相骂,但你面无怒容,毫不生气。后来乞丐拔利刃相刺,你不但没有躲避,反而敞开怀让那乞丐的利刃刺来。于是,乞丐大笑而去。对不对?”
  “対!”
  “第四试,你牧羊于山中,遇到一只猛虎。你以身挡虎,保护羊群。老虎见状,随即掉头而去。”
  “第五试呢?”
  “你夜读诗书,忽然来了个绝色佳人,调戏于你,你却一学柳下惠,坐怀不乱。”
  “第六试?”
  “你家遭盗贼抢劫,你无以为生,只得耕种自给,忽然在锄下发现很多金子,你以土掩之,一无所取。”
  “嗯。”
  “第七试,你在市上买到一些铜器,回到家中发现全变成了金子,于是你寻访到卖主,全部退还。第八试,你在市上遇到了一个卖药的道士,说是吃了他的药十日之内必死。你却买药吃了下肚,结果无恙。”
  “九试?”
  “你外出,正赶上春潮泛滥,你却乘舟渡河,舟行至河心,突然狂风大作,而你却端坐不动,置生死于度外。”“最后十试呢?”
  “你一人独坐一室,忽见数鬼怪,有的打你,有的要杀你,而你却不为所动。又来了几十个夜叉押着一个鲜血淋漓的死囚,乃是你前世所杀的冤鬼,哭号着,叫喊着,要你偿命,而你却对那冤鬼道:‘杀人偿命,恶者恶报,往日不报,时间不到。今日今时,恶报已到!’我说得对吧?”
  “我何时讲过此语?”
  “你不但讲过此语,你还索刀寻绳,准备自尽。”
  “绝无此事!”
  “当时你正准备自毙,忽然空中一声大喝,诸鬼匿形。一人从天上降下,来者正是云房先生,你的师父前来了!”
  “后来呢?”
  “这‘十试’,就是考验你是否削除了六根,八大八觉,三尸五道门。”
  “六根我知,但不知八大八觉是什么?”
  “八大八觉亦称‘八大八念’。”
  “请问其含意。”
  “据《八大八觉经》:‘八大八念是指修习佛教达到解脱者所觉悟的八种教法。’此八觉是:世间无常觉、多欲为苦觉,心无厌足觉,懈怠堕落觉,愚痴生死觉,贫苦多愁觉,五欲过患觉,苦恼无量觉。”
  “原来如此,那三尸五道门呢?”
  “‘三尸五道门’亦称‘五苦五道门’,乃道家之言。据《云笈七签》载,指人的色、爱、贫、竞、身五种负累。”
  “哪五种负累?”“即色累苦心门,受累苦神门,贫累苦形门,华竞苦精门,身累苦魂门。”
  “为何又称五苦五道门?”
  “五苦五道门谓五苦道常居人身,‘遏人招真之路,断人修仙之门,’学道者当咒斩三尸,断除五累,以度五苦,乃能得道成真。你怎么不知这三尸五道门呢?”
  “知道知道;我都知道!”
  “还要我来细言吗?”
  “不用了!”
  “云房先生经过了这十试,才正式收你为徒,传授了什么“灵宝要法”,给你吃了仙丹,又传给你火龙真人的天遁剑法。”
  “对!我这手中之剑,便是火龙真人的天遁剑。”
  “你功成圆满,云房先生便让你再次投胎到人间。”
  “什么时候?”
  “已是北宋初年了。”
  “不!我……”
  “你再次投胎到人间,与一个叫陈搏的道士结为好友。”
  “陈搏?”
  “对,据说陈搏百余岁,步履轻捷,顷刻能行数百里。尤其是手中一剑,厉害无比!”
  “他的神剑厉害无比?”
  “对!你的神剑也无比厉害。当时你用手中之神剑,除暴安良,干预人世不平之事,人们都称赞你是个关心人世苦难的神仙哩!”
  “这……”
  “怎么?”胡玉凤道:“难道老尼记错,说的有些差异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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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6-5-11 08:46:49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三十一章 老尼戏八仙
  胡玉凤又对那个假吕洞宾道:“据《吕真人本传》中说,你得道之后,发下了大誓愿,要‘浮沉浊世,行化度人’,然后才升天,这不就是观世音菩萨的‘普渡众生’吗?据说,宋徽宗封你为妙通真人,元世祖封你为纯阳演政警化真君,元武宗加封你为孚佑真君。如今,天下到处都有你的寺观,你不在寺观中享受香火,来到此处有何贵干呢?”
  “这个嘛……”
  “师父,莫听这臭老尼胡言乱语,待弟子下去,割下她的项上之首!”八人中那唯一的一个女人叫道。
  “慢!”
  “师父,这老尼太狂妄了,竟敢耻笑我们八仙!”
  胡玉凤哈哈笑了一阵,向殿房顶上喊道:“何仙姑!”
  “叫仙姑干甚?”
  “你认为你吃了‘云母粉’可以轻身不死吗?”胡玉凤嘲笑地道。
  “一点不错!”
  “你下来就可以取了老尼项上之首?”
  “对!”“哼!”
  “怎么?”
  “别人不知你的底细,我可是晓得你的根基!”胡玉凤道。
  “大胆!”那个自称何仙姑的发了火。
  “怎么?你一个小小的巫婆还怕露了原形?”
  “什么原形?”
  “你出生之时,是不是顶有六毫?”
  “是又怎样?”
  “据说就因为你顶有六毫,一个道士便送给你一只桃子,说吃了桃子,你就可以羽化成仙,不知可有此事?”
  “确有此事,本仙姑吃了桃子,从此不饥不渴,能够预言他人之吉凶。”
  “从此你就当起了巫婆,对吧!”
  “不!”
  “从此你就成了仙?”
  “对!”
  “只怕你成了个狐狸仙!”
  “住口!臭老尼,你不想活了?”
  “我倒是想活下去,你敢怎样?”
  “我要你的命!”
  这位何仙姑喊着,飞身跃下,身落大殿院内。
  “且慢——”
  当何仙姑正要向胡玉凤出手时,殿房顶上有人喝出了一声,随声又有一人跃下,落在了胡玉凤的对面。胡玉凤见到此人,笑道:“我道是谁,原来是你这个乞丐!”
  “臭老尼,我乃蓝采和,你怎说我是个乞丐呢?”这个蓝采和生气地问道。
  “是不是要称你蓝采和仙人?”
  “正是!”
  “你身穿破蓝衫,腰系一条三寸窄的破带子,一脚穿靴,一脚光着,手里拿着讨饭用的拍板,每日打着拍板,唱着莲花落在街市上乞讨,这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乞丐么?”
  “我蓝采和是在街市上行过乞,但你可知我乞讨得来的钱作何用场?”
  “你用长绳把讨来的钱穿上,拖在地上,你走一处,钱散落一处,你头不回,对吗?”
  “若碰到了穷人呢?”
  “你就全部赠送。”
  “对!我的乞讨,是为了救济穷苦百姓。”
  “要不,你怎么会混进八仙?”
  “我最爱唱的几句歌你知道吗?”
  “知道。”
  “你说给我听听!”
  “你每当喝醉了酒,总是唱道,
  喝醉了酒,总是唱
  踏歌蓝采和,
  世界能几何?
  红颜一春树,
  流年一掷梭。
  古人混混去不返,今人纷纷来更多。
  朝骑鸾凤到碧落,
  蓦见桑田生白波。
  子景明晖在空际,
  金银宫阙高嵯峨。”
  “这首歌的歌词怎样?”假蓝采和问道。
  “这种人世无常的歌词在五代那变乱年代并不罕见,但出于一个乞丐口中,却带着些‘仙味’了。”胡玉凤话中有刺地言道。
  “你承认我的歌词带有仙味,怎么说我蓝采和是混进了八仙呢?”
  “这首歌真的是你所作?”
  “哪还能有假?”假蓝采和毫不知耻地道。
  “不!我看有假。”胡玉凤十分认真,而且出口下了定语。
  “你对这首歌也怀疑?”
  “据宋人龙衮写的《江南野史》,南唐有一个精通诗文,兼学释道,自号‘三教布衣’的隐士陈陶,他写了首‘学仙诗’,却和蓝采和唱的这首歌是一样的词句。”
  “一字不错?”
  “对!”
  “肯定是他抄了我的歌!”
  “哈哈哈……”胡玉凤大笑。
  “你笑什么?”
  “要说是蓝采和抄陈陶的诗,我倒还相信;要说陈陶抄了蓝采和的歌,岂不令人发笑!”
  “为什么?”
  “我已把陈陶的诗念了一遍,你若能把这首歌再唱一遍让我听听;就可以说明此诗是你所编。”
  “我忘记了!”
  “太可笑了!这一首歌蓝采和唱不离口,天天在唱,怎么会忘记呢?”
  “我……”假蓝采和干张嘴无话可说。
  “实话说吧,你们八人乃乌合之众,竟敢冒充八仙来此,真乃滑天下之大稽!”
  “妖尼休要狂妄,我韩湘子来了!”
  “嗖”地一声,一条人影从殿房顶上疾落到大院内。
  胡玉凤冷笑一声,问道:“你是韩愈之侄子吗?”
  “然也!”
  “你真的是八仙中的韩湘子?”
  “不偎!”
  “当年韩愈谪官潮阳,途至蓝关,曾写了一首《左迁至蓝关》的诗,你知道吗?”
  “我怎么会不知道!”
  “将这首诗念给我听听!”
  “臭女尼,你听:
  一封朝奏九重天,
  夕贬潮阳路八千。
  欲为圣明除弊事,
  肯将衰朽惜残年。
  云横秦岭家何在?雪拥蓝关马不前。
  知汝远来应有意,
  好收吾骨瘴江边。”
  “念得倒不错,但你可知‘云横秦岭家何在,雪拥蓝关马不前’这两句诗的一段故事吗?”
  “知道。”
  “你说一说。”
  “讲那些事干啥?”
  “我自有道理。”
  “我不想说那些往事了。”
  “只怕你不知道罢了。”
  “你且言出来,就让我等听听。”
  “好,你不讲我来讲!传说韩湘子自幼不读书,好饮酒,二十来岁时便出家学道,一去二十年杳无音信。到了元和年间到长安,韩愈让他去书院读书,他形若木偶,不读书,却常去赌博,或躺到马棚中醉卧不起。有一天,韩愈问他有什么本领,他便在地上插一根尺把长的铁条,然后从百步之外掷铜钱,掷了三百六十枚铜钱,枚枚皆穿在铁条上。接着,他接连又表演了几套法术。韩愈甚为惊奇,问他还有何本领,他说可以染花,能把红花染成绿的,还可一朵染成五色。这一年秋天他在堂前染了一株白牡丹,花朵上有小金字,韩愈仔细一看,看到的便是‘云横’‘雪拥’那一联诗。韩愈当时不信,韩湘子道:‘这诗以后会应验的。’这年冬天,韩愈被贬,走到商山时。路上泥滑雪深,韩愈深感凄凉疲惫,忽见一人冒雪而来,为他扶镫牵辔,韩愈一看此人却正是韩湘子。
  “韩湘子对韩愈道:‘还记得往日花上之诗句否?’”韩愈一问此地正是蓝关,应验了昔日花上之诗句,于是,才知道韩湘子是个仙人。”
  “言的极是!妖尼,你难道要我来给你表演一套道术,才相信我们八人乃是真八仙吗?”
  “不!你根本没有什么道术,我不相信世间有什么八仙!”
  “什么?”
  “我不信有什么八仙!”
  “不信八仙,那么你说我们是什么人?”
  “你们是八个邪恶之徒!”
  “大胆妖尼,不让你知道本仙的厉害,谅你也不会死心!”这个假韩湘子手抖玉笛,向胡玉凤冲去。
  “慢!”
  大殿顶上一声喊,一条人影飞了下来。
  云仙子胡玉凤一见此人,又哈哈大笑起来。
  “你狂笑什么?”
  “我笑你象个戏台上的小丑!”
  “大胆!我乃八仙中之曹国舅。”
  胡玉凤一听此言,笑得更厉害了。
  “止笑!”
  胡玉凤止住了笑,向这人问道:“曹国舅,你是哪一朝代之国舅?”
  “我乃大宋仁宗之大国舅也。”
  “你是被大宋包公关在牢中,后来死而复生,入山修行,得遇真人点化,引入仙班的曹国舅吗?”
  “対!”
  “我看你却是一个身着红官袍,头戴小纱帽,脸上涂着豆腐块的小丑。”
  “住口!”
  “看你们这八位,装模作样,冒充八仙下凡,手上还拿着法宝,其实全是假货。你们的法宝怕还胜不了老尼手中这个拂尘!”
  “好一个目无天地的妖尼,待我李铁拐斗你一斗!”大殿房顶上的李铁拐跃身而下,举手中之铁拐,往胡玉凤击去。
  胡玉凤见自称李铁拐之人举铁拐击来,一阵风声呼呼响,知道这铁拐的劲道不可小看,而她心里也想施展点绝技给眼前的假八仙看看,便右手一抖拂尘,左手二指弹出一股发自内功的强大力道,射向了铁拐李。

  第三十二章 八恶徒大战云仙子
  胡玉凤见那个假铁拐李举手中之铁拐朝自己扑来,心中暗想:“这八个人虽非真八仙,但他们的武功并不一般。我绝不能粗心大意,有丝毫的闪失。现在,先给这个冒充铁拐李的跛子一点厉害,再来对付其他几个。”于是,她将阴阳乾坤功凝运到左手的二指上,待那假铁拐李的铁拐杖离自己只有三寸时,突弹出了二指。
  假铁拐李只道是他这一铁拐击出,这个女尼的脑袋顿时开花,五脏六腑也会震得破碎,却不料这女尼不躲不闪,陡地二指一弹。起初,假铁拐李并不当一回事,心中还感到可笑,可是渐渐地那铁拐杖竟不听他使唤了,这女尼二指弹出的一股劲道正冲击着那根铁棍,欲将铁棍弹飞。假铁拐李手腕麻木,终于支撑不住,身子一退三丈。
  胡玉凤这二挡一弹的绝招,让假铁拐李尝到了厉害,其他七个假仙人也惊得目瞪口呆。
  这时候,殿房顶上忽有人道了一句:“无量寿佛,善哉,善哉!”声到人到,一条人影飘落到院中。
  众人抬头一看,见来的是一老道,他身穿一件七拼八补的破道袍,一只脚光着丫子,一只脚穿着破烂的麻鞋,背着两个葫芦,手中拿一根竹棍。这根竹棍长三尺有余,粗如拇指,上有十二个圆洞,色红。
  胡玉凤不知这个老道是谁,正想询问,那边假八仙中的张果老已往前向此人施了一礼笑道:“小师叔,你老何时到此?”
  老道皱皱眉毛,不耐烦地道:“废话,我不是才落下身来吗?”
  “是,是!”
  胡玉凤闻这老道是张果老之师叔,也就将他当作是假八仙的一伙,心里顿生敌意。
  胡玉凤不理睬这个老道,这个老道却向胡玉凤施了一礼,笑着道:“这位老尼刚才出手不凡,不知你在何处出家?”
  胡玉凤见问,合掌道:“老尼在华山出家,乃华山一脉。”
  老道的头儿摇得象货郎鼓似的,叫道:“不,不,你骗人,观你刚才之出手,绝非华山派之功夫!”
  胡玉凤微微一笑,道:“此话不假,刚才老尼出手非华山所传之功夫,乃二指禅。”
  “这就对了,嗯,好个二指禅!”
  “对,二指禅!现在该我问你了,老尼想问一问你的来历,不知能否如实相告?”
  “问吧,我从来都不会说谎,只要你想知道的都可以问!”
  “请问你在何处修道?”
  “在三神山修身养道。”
  “姓甚名谁,是何称号?”“老朽无姓无名亦无称号,人皆称我酒葫芦。”
  “酒葫芦?”
  “对,我嗜酒如命,不可一日无酒!酒喝多了,姓甚名谁也都忘了。”说着,这怪老道伸手将背在身上的酒葫芦取下,打开盖子,端起葫芦咕噜噜喝了几口。
  “酒葫芦,刚才有人喊你小师叔,不知你和他们是什么关系?”胡玉凤又问道。
  “你问这八个畜生?”
  “対!”
  “这八个畜生,四个是我大师兄的弟子,四个是我二师兄的弟子。”
  “原来如此!这么说,他们都是你的师侄了。”
  “对,是我的师侄。”
  “他们自称八仙,这是怎么一回事?难道就是那大战龙王,火烧东海的八仙吗?”
  “不,不,他们是装扮成这样,实际是八个武林败类,八个江湖蛀虫!他们同流合污,忘恩负义,背叛师门,血债累累……”酒葫芦说着竟流下泪水来。
  胡玉凤听到这话,对老道的猜疑逐渐消除,而对那八个假八仙的真实面目更清楚了,觉得果不出自己之所料,这八个人是江湖的败类。她想了一会,又向那老道问道:“酒葫芦,你说这八人背叛师门,想来跟你已没有什么关系了?”
  “对,这八个畜生跟我已无师门之关系!他们何止是背叛,一年前把我大师兄,二师兄,还有我的四个弟子全都杀了!”酒葫芦流着泪,气愤地道。
  胡玉凤一惊,急问:“此话当真?”“当然是真!我寻找这八个畜生已经整整有十一个月零八天了,现在总算找到他们,但是,我怕还对付他们不了。今日得调师太,实乃我之万幸!若你能出手铲除这八个歹徒,为我的两个师兄及四个弟子报仇雪恨,我终生不忘你的大恩大德。”
  “为武林除害,义无反顾,此乃我辈之责任!”胡玉凤答道。
  “哎,你能助我清理门户,我给你……给你跪下叩头。”酒葫芦喜形于色,说着果真在胡玉凤面前跪下叩了一个响头。
  酒葫芦叙述这些情况时,胡玉凤已观察过那八个自称“八仙”的人,见他们脸色都有不同程度的变化,现在见酒葫芦跪下叩头,更相信了这老道所言不假,赶忙道:“酒葫芦……哦,道长,你不必如此,老尼实担当不起。”
  酒葫芦又叩了两个响头,才站了起来,言道:“我是代表我的两个师兄向你表示感谢。”
  胡玉凤转身向那假八仙怒喝道:“你们知罪吗?”
  “知罪怎样,不知罪又怎样?”那个假韩湘子冷笑道。
  胡玉凤正色道:“你们若知罪,那就悬崖勒马,从此改邪归正。若不知罪,那就别怪老尼多管闲事了!”
  “哼,臭妖尼,你别神气!今日你若不管闲事,我们也要管一管闲事。你是达摩剑盟的一伙吧?实话相告,我们是受戮千岁之侄魏良新所托,前来管一管你们这个剑盟的闲事的。”假蓝采和接言道。
  “失敬了,原来你们是魏良新请来的!”
  “对!我们听说赵青龙小儿在此,没想到他早已逃之夭天,却让你这妖尼作替死鬼。现在,你明白了吧,老天有眼,注定了你的命要丧在我们八仙之手,今日就是你寿终正寝之日。好吧,你有绝技尽管出手,我这根玉笛可是不留情面的!”韩湘子舞弄着手中之玉笛,言道。
  胡玉凤听着假韩湘子的话,心中暗思:“他们有八个人,我必须见机行事,以防为主,寻机处理掉一个就少一个。要设法纠缠着他们,尽量拖延时间,等待达摩剑盟的诸人前来。只要再有两个助手,将这八人一网打尽并不难!”她这样想着,目光扫了那八个人一眼,厉声喝道:“你们这些江湖败类,今日可是自投罗网!你们自己说吧,是一齐上来呢,还是一个个上?老尼好打发你们去见阎王爷!”
  假吕洞宾想了想,首先言道:“妖尼,你不要猖狂,我们八仙今日与你是一个对一个,绝不会两个欺一个。好,让我先来领教领教吧!”说着他将手中之剑一挥,晃身来到了胡玉凤跟前。
  胡玉凤见假吕洞宾手上之剑光华夺目,寒气逼人,知是一把不同寻常的宝剑,心中倍加小心。
  酒葫芦在一旁向胡玉凤嚷道:“喂,你可要小心!这小子叫吕纯阳,他手中之剑乃火龙真人之天巡剑,厉害无比,不可小视。”
  “酒葫芦放心,管它是什么剑,奈何不了我!”胡玉凤答道。
  那个吕纯阳却一言不发,只见他一个箭步,一剑刺向了胡玉凤。
  胡玉凤见吕纯阳一剑刺来,剑势凌厉,招式奇诡,且疾快如电光石火,心中怎敢怠慢,她右手抖那柄如意拂尘,左手则似在袖中掏物。
  吕纯阳见胡玉凤手中的拂尘抖动,如散发出万把金针,阵阵寒气逼来,正想举手中之剑去削那拂尘之毛,却忽见胡玉凤左手似在掏物,担心有什么暗器向他发射过来,慌忙收剑后退了一步。
  胡玉凤见吕纯阳后退一步,知道他是提防自己用左手发射暗器。此刻,她岂能容这吕纯阳有丝毫思虑,一抖手中之如意拂尘,顿时那根根拂尘之毛若无数金针一般,一齐射了过去。
  吕纯阳一心在提防着胡玉凤的左手,怕她发射暗器,没想到胡玉凤的左手收回,右手却抖动了拂尘,不由大吃一惊,赶忙挥剑相迎,心里仍有趁机削断拂尘之意。
  胡玉凤知这把天巡剑之厉害,不敢用拂尘去碰,她见吕纯阳步步逼来,意在用剑削断拂尘,心中念头忽的一闪,疾快地转了半步,将右手的拂尘收回,再次伸出了左手。
  吕纯阳正步步逼进,看到胡玉凤又伸出左手,哪里敢贸然扑上,一个移步,闪身转到一旁。
  胡玉凤见吕纯阳闪身一旁,心中大喜。她一抖拂尘,一招“玉带缠腰”,疾如电闪,向吕纯阳拦腰扫去。
  这回,吕纯阳又失算了,他正在防着胡玉凤的左手发暗器,猛见拂尘已拦腰扫来,确实惊骇不小。他心里明白,若自己出天巡剑去迎架拂尘,右背将突出在胡玉凤之面前,那是很难躲开胡玉凤之暗器的,但此时向左闪开已来不及了。怎么办呢?在此千钧一发之际,不容他去深思细虑,但心急生智,只见他以天巡剑护身,陡地旋转身子,逐渐地身子越转越快,成为一团白光,分不出身影与剑影。胡玉凤没料到吕纯阳有这一招式,急退半步,想辨出吕纯阳之身影,再趁机突然出手。
  吕纯阳看到胡玉凤退了半步,心中暗喜,他没想到自己在情急之中所想出来的招式,竟逃了眼前的大难。但他并不敢疏忽,心想:胡玉凤确是不凡,万万不可大意,我还得想出一个绝招,不然难以解脱今日之危!他暗自盘算着,忽然身子往上一跃,身与剑同时向胡玉凤扑去。
  胡玉凤没想到吕纯阳会取此险招,身与剑同时扑来。此刻,抖拂尘去招架已来不及了,她疾快伸出了左手,以手腕相迎。
  “铮!”一声清脆的音响。
  吕纯阳身子摇晃,后退了五丈。
  胡玉凤的身子也后退三丈有余。
  吕纯阳的天巡剑虽未脱手,但手腕却疼痛难忍,差一点没把宝剑丢掉。
  胡玉凤在三丈开外站稳了身子,左手却也有些麻木的感觉。
  “女妖尼!你手上是何物?”吕纯阳惊叫道。
  “暗器?”胡玉凤笑了,“老尼手中并无何物。”
  “我不信!”
  “信不信由你。”
  “你伸出手来看看。”
  “有何不敢!”胡玉凤伸出左手,摊开手掌。
  吕纯阳仔细一看,见手掌上并无一物,嘟哝地道:“这是搞的什么邪术?”
  “我从不用邪术胜人。”“你用何物与我的天巡剑相碰?”
  “看,我用了此物。”胡玉凤又将左手伸出。
  吕纯阳举目望去,仍见胡玉凤的左手空空,疑惑地道:“你用的是空手?”
  “你没看到什么?”
  “没有。”
  “有眼无珠。”
  “你用的是内功?”
  “当然用了内功,但你还没道出我用了何物。”
  “用了禅功?”
  “不!”
  “我也不相信你能弹出如此力道,可以与天巡剑撞击出声响来。”
  “实话告诉你吧,我用了一个手镯。”
  “你用手镯?”吕纯阳这才发现套在胡玉凤手腕上的镯子。
  “是的。”
  “我可不相信!”
  “为什么?”
  “你的手镯是金的还是银的?”
  “都不是!”
  “是铜打的镯子么?”
  “更不是!”
  “难道是钢铁所制?”
  “非也!”
  “是玉石么?”“天下有此等坚硬之玉石吗?”
  “这就令人难猜了!我的天巡剑乃火龙真人所炼之宝剑,别说是钢铁,就是泰山我也能——剑断为二截,但是你的一个小小手镯却能与我的天巡剑相碰,实在是不可思议。”
  “你的天巡剑果真有那么厉害吗?”
  “不信?你看!”
  吕纯阳说着走了过去,挥剑向紧靠院墙的一块大石头砍去。
  哗啦一声,那块大石头分成两半。
  胡玉凤点了点头,赞叹道:“天巡剑果然锋利无比。”
  吕纯阳道:“你也知天巡剑厉害了吧!”
  胡玉凤道:“天巡剑名不虚传,但可惜砍不断我手腕上的镯子。”
  “你的镯子到底何物所炼?”
  “你想知道么!”

  第三十三章 小师叔含怒清门户
  昌纯阳手中的天巡剑乃世间罕见之宝剑,可劈山,可削金断玉,他做梦也没有想到胡玉凤的手镯竟可与天巡剑相碰,而且连人带剑碰到五丈开外,持剑这只手的手腕现在还疼痛难忍。他确实不知这个手镯是何物制成,竟有这么大的神通!
  胡玉凤见吕纯阳那疑惑不解之神色,笑道:“吕纯阳,你说你的天巡剑世上罕见,无剑可比,可是,还碰不过我这个小小的手镯。实话告你,比我这手镯更强的器物,达摩剑盟内有的是,你那天巡剑是小巫见大巫!”
  “胡说!”
  “你不相信?”
  “你说出几件来听听!”
  “达摩剑!”
  “未与天巡剑相碰,难定强弱。”
  “达摩棍!”
  “从未听说过!我想,别说是天巡剑,就是用把菜刀,也可把叫什么达摩棍的棍子砍断。”
  站在一旁的酒葫芦,一直在喝他的酒,没有作声,听到吕纯阳此言,忍不住了,叫道:“不知羞耻的小子,你知道个什么?你连人家的手镯也碰不了,还吹什么天巡剑!”
  “小师叔!”吕纯阳喊道。
  “谁是你的小师叔?”酒葫芦气冲冲地道。
  “郭小石!”吕纯阳傲慢地喊。
  “大胆!”酒葫芦吼了一声。
  “哼,让你多活了一年,今日可要让你到阴间见你师兄去!”
  “好,那是再好不过? 吕小儿,你来看看我这根打狗棍,可抵得了你的天巡剑?”酒葫芦说罢,放声大笑。那笑声,似虎啸猿啼,声震云霄。
  胡玉凤听到酒葫芦的笑声,知道此人内功已达登峰造极之境界,心中暗暗稀罕:别看他疯疯颠颠,本领却是不凡,千万不能小看了他!他的这八个徒侄儿,杀了他的两个师兄和四个弟子,他若没有独门绝技,敢独身来找他们报仇么?我且看他如何出手,看看情况如何再来确定对策吧!
  这时候,酒葫芦的笑声已止住了,那吕纯阳正在嚷道:“郭小师叔,今天莫怪我无礼,看来你这根打狗棍是保不住了,我要用天巡剑削断你这根棍子!”说着,他举起了手中之剑。
  “慢!”有人喊了一声。
  酒葫芦郭小石一见此人,笑道:“汉钟离,你为何叫喊?”
  那个自称汉钟离的人,晃了晃大肚子,笑呵呵地道:“小师叔,我想来领教领教你老的八节红竹棍。”
  “好说!谁来学几招都可以。”“既然你愿意,我就来跟你学几招。”汉钟离说着晃动了身体。别看他身体胖肚子大,转动起来却十分灵巧、轻捷。
  “你准备学上几招。”郭小石问道。
  “三招。”汉钟离道。
  “好,师叔先教你一招乞丐讨饭遇狗便打的绝招。”
  “遇狗便打?”
  “对,也叫当头一棒!”
  “你出手吧!”
  “看打!”
  郭小石一声“看打!”他一晃身子已到了汉钟离的身后。这一疾快之身法,令人眼花缭乱,简直难以想象。
  “开!”
  汉钟离一声“开!”将手中之芭蕉扇一划,迎架郭小石的八节红竹棍。
  “你小子开不了啦!”
  郭小石的话刚出口,只听“哗”地一声,“哎哟”一声,“扑通”一声,接连响起三个不同的声音。
  原来汉钟离的扇子被郭小石的竹棍戳在正中间,撕成两半,故而“哗”地一声;汉钟离挨了一棍,故“哎哟”了一声?汉钟离跌倒在地,故“扑通”一声。
  在场诸人都被郭小石这一招惊呆了,待醒悟过来向地上一看,只见那汉钟离脑壳开花,红血四溅,早已一命归阴了。汉钟离死得这么快,这么突然,令诸人皆不寒而栗。
  “大徒侄,快起来,快起来领教第二招呼,哈哈哈……”郭小石放声大笑,但笑声中却含着悲痛,一种沉重的悲痛。“郭小石,你接我一剑!”
  吕纯阳手持天巡剑,骤然地扑了过去。这一扑,异常凶猛,剑光顷刻间已到了郭小石的胸前。
  郭小石见剑峰离自己胸前仅有五寸,抖手上的八节红竹棍一拨,只听“铮”一声,天巡剑已被拨开。
  吕纯阳一惊,他慌忙转身收剑,打算再出杀招。
  郭小石岂能让吕纯阳再出剑,他一抖手那根八节红竹棍已点到了吕纯阳的腰部。这一点,只见吕纯阳一声不吭,扑通一声倒在地上。
  “畜生,你胆敢在我面前玩剑!待会,我倒想问问你,你究竟想怎么个死法?”郭小石气恼地道。
  “小师叔,你且慢伤人!”那个假韩湘子喊叫了一声,抖玉笛晃身到了郭小石身前。
  郭小石打开葫芦喝了口酒,笑道:“好徒侄,我知道你还有点师徒之情,你上了汉钟离和吕纯阳的当。汉钟离和吕纯阳这两个坏蛋是主谋,所以一个被我的竹棍敲开脑袋,一个被我点了穴道。”
  “小师叔,你老的话不完全对。”
  “哪一点不对?”
  “我们师兄妹八个全都背叛了师父。”
  “谁是主谋呢,难道不是汉钟离和吕纯阳?”
  “主谋是张果老。”
  “张果老?我不相信是他。”
  张果老在一旁抢着道:“小师叔,你老的话没错,这一次我们是上了大师兄汉钟离的当,才背叛了师父。”
  “那么,你打算怎么办呢?”郭小石扭头向张果老问道。
  “若小师叔能对我们宽恕,我们愿洗面草心,改邪归正。”张果老回答道。
  “是真心悔改吗?”
  “我张果老绝对不敢欺骗小师叔!”
  “好!”郭小石看了一眼韩湘子,问道:“韩湘子,你呢?”
  “我……我……”韩湘子吞吞吐吐,不敢表态。
  “只要迷途知返,我一概不究!”郭小石等待着韩湘子答复。
  韩湘子望着铁拐李、蓝采和、何仙姑、曹国舅几个,想观察一下他们的态度如何,然后再来回答他这位小师叔的话。谁知,何仙姑却已怒容满面了。
  “韩湘子,你想学张果老吗?”何仙姑见韩湘子那种神情,知道他心里在动摇,大声地责问道。
  “我……我没有呀!”韩湘子道。
  “哼,背叛师父,我们八个人是共谋,如今死了一个汉钟离,躺倒一个吕纯阳,你就被郭小石吓住了吗?真乃孬种!”
  何仙姑说着已晃身而出,她来到郭小石面前,指着郭小石道:“看来你是要与我们一死相拚了!”
  “臭丫头,哪个与你们一死相拚?”郭小石冷冷地道。
  “不想一死相拚,你就快快离开此地!”何仙姑目暴精光,冷森地道。
  “我可不想离开!”
  “不想离开,那就让我来跟你对上几招,让你知道何仙姑的厉害!”
  “不,我不跟你斗?”
  “为什么?”
  “我有个怪脾气,就是决不跟女的斗。”郭小石言未落,猛喝了一口酒。
  何仙姑想了想,言道:“你想不与我斗也可以,但必须把吕纯阳的穴道解开。”
  郭小石笑着道:“我要是不把吕纯阳的穴道解开呢?”
  “那我就跟你斗上几招!”
  “我可是把话说到头里,你这个臭丫头不是你小师叔的对手,别自讨苦吃!”
  “不见得!自讨苦吃也许是你。”
  “好,你想试试试吧!不过,我还有个坏脾气。”
  “什么脾气?”
  “我也是这个想法。”
  “谁要是跟我交手,不是我死便是他亡,不会有两个活的。”
  “那么,我们算谈妥了。现在,你先出手,在让你三招之后,我再来出手。”
  “不必!”
  “不,还是你先出手,我一出手你就得死,你就没有显示一下自己武功的机会了!”
  “别说大话,谁死谁活现在还不知道呢!”
  “我看你是活够了,在找死,还想早点死掉,早点去见阎王!”
  “少废话!”何仙姑气得脸色发黄,猛一抖手中的荷花,陡地向郭小石扑去。
  郭小石见何仙姑抖荷花扑来,笑道:“这朵荷花早该还我,当时是你师父硬要我把这朵荷花给你,结果反害了他自己,今日要物归原主了!”说着,他伸手要去夺下这朵荷花。
  何仙姑岂能不知她手上荷花原先乃郭小石之物,是死了的师父硬向郭小石要来交与自己的。但是,她得到这朵荷花后,在荷花内装上了毒药暗器,这是郭小石并不知道的。当她看到郭小石伸手要来夺取荷花,心中暗自高兴,悄悄地将拇指按在暗簧上,准备在郭小石的手再接近些时就按动暗簧,放出毒药暗器。
  郭小石仗着艺高胆大,这荷花能施展的招式又为他所深知,这时候,他一伸手便想去扣住何仙姑的手腕,趁势夺下荷花。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郭小石伸手快要抓住何仙姑的手腕时,何仙姑一按暗簧,那荷花顿时开放,发出了十二道金光。
  郭小石没料到何仙姑有这一手,当他见到荷花陡地开放,从荷花里射出了十二道金光,不由大吃一惊。此时,他已来不及用手中的八节红竹棍去拨,只好使一招“猴子抹帽”将身子蹲下。但是,他还是迟了一步,就在他将身蹲下时,十二道金光已射中他的脸上,刺得他疼痛难忍,只听他嚎叫一声滚在地上,已经是昏迷不知人事了。
  何仙姑见状,冷笑一声道:“这可是你自讨苦吃!”说着,她便想一抖荷花结果郭小石的性命。
  但是,何仙姑还没来得及出手,一条人影已飞落在郭小石的身边,原来是胡玉凤晃身跃了过来。胡玉凤一抖拂尘,把何仙姑逼退到五步之外。
  “女妖尼,你想陪郭小石一同到阴间去,结成一对鬼夫妻吗?”何仙姑嘲笑地道。
  胡玉凤见何仙姑如此辱她,火冒三丈,恨不得打出阴煞乾坤圈立毙了何仙姑之命。但她转念一想,又强压住自己的怒气,对何仙姑道:“何仙姑,你不可如此狂傲,要知道你那两下子,老尼看得清楚,是不会上你的当的。”
  “你能胜得了我手中的荷花?”
  “是些毒药暗器,有什么了不起的!”
  “你敢试一试?”
  “怎么不敢?”
  “实话告诉你,我们今日就是冲着达摩剑盟来到这万佛堂的,达摩剑盟的人若来到这里,我们一个不能饶,你这老尼愿意自己先死,那就让你先死吧!”
  “何仙姑,你实在是不知天高地厚,不过,我倒要问你,你跟达摩剑盟有何仇恨?”
  “你不必多问,我们是应邀而来,专门与达摩剑盟作对的。”
  “你认为你们这假八仙,能除掉达摩剑盟的人吗?”
  “怎么不能?”
  “你未免太自信了!”
  “说得对!我们若不自信,就不敢来这万佛堂;我们若不毒辣,魏千岁的侄儿也不会邀我们来此。”
  “请问魏良新许诺给你们多少好处,能让你们甘心去为奸党卖命!”“好处?”何仙姑哈哈大笑。
  “笑什么?”胡玉凤问。
  “我们不要什么好处,只是想灭一灭达摩剑盟的威风,杀一杀赵青龙的傲气!”何仙姑答道。
  “好!”
  “好什么!”
  “你说得太好了,今日我倒要看一看你们假八仙能不能灭了达摩剑盟的威风?”
  “哼,今日我却要看看达摩剑盟的人是否长了三头六臂?”
  “还是看看你们这个八仙是怎样各显神通吧!”
  “那就请亮招吧!”
  “且慢!”
  “怎么?”
  “我想谈个条件!”
  “什么条件?”
  “你先把解药拿出来。”
  “干什么?”
  “给郭小石服下。”
  “干吗要给他服解药?”
  “他是你小师叔。”
  “他只是一只早该死的老狗。”

  第三十四章 如意拂尘
  胡玉凤听到何仙姑骂郭小石是一只早该死的老狗,气得满脸通红,厉声喝道:“臭丫头,你对你师叔敢如此不敬,实在是禽兽不如!今日老尼若不教训你一下,你更无法无天了。”说着,她凝运起乾坤阴煞功于左右两手,一抖如意拂尘,晃身疾如闪电,向何仙姑扑去。
  胡玉风这一出手,分左三右三,前三后三,上三下三,三六共一十八个招式。她的一柄拂尘或扫,或打,或甩,变化难测,其势如暴雨骤风,或如汹涌澎湃之大海浪涛,一齐攻向何仙姑。
  何仙姑却也不凡,一朵荷花在手,腾挪闪跃自如,身法之疾快令人眼花缭乱。她不但连连避开了胡玉风那如意拂尘的十八绝招,也施展了这朵奇特荷花的十八杀招。
  胡玉凤在过招中,因提防着荷花内的毒药暗器,故不敢近何仙姑之身。
  何仙姑也提防着胡玉凤左手之手镯,怕自己吃亏,故亦不敢向胡玉凤贴近。
  二人皆有戒心,皆不敢近身而攻,故一时难分胜负。胡玉凤手中之如意拂尘,较何仙姑手中之荷花长些,使用起来也方便些,故进攻与防守均占些优势。但何仙姑手中荷花之貂数,招招皆独特怪异,令人感到变化难测,故胡玉凤也不敢冒然施展绝杀。
  斗了一阵子,胡玉凤见自己的十八招都已出手过了,仍未能将何仙姑制服,心里不免有些急躁。但正在此时,她却忽然醒悟,感到自己刚才在气愤之下,接连地出手十八杀招,恨不得顷刻间毙了何仙姑,竟忘记了出左手之绝杀,实在是个失误。“我不该如此负气,早该出左手之绝招了!”她心里想着,正想趁机伸出左手,却见何仙姑突然闪射出凶恶之目光,知道何仙姑已在准备发射毒药暗器,于是,暂将左手抽回,且思防备之计。
  果然,只见那何仙姑一个旋身,手中那柄荷花顿时开放,“嗖嗖嗖……”十二道金光从上、中、下分射而出,向胡玉凤射去。
  胡玉凤早已作了防备,见何仙姑手上的荷花突然张开,便知有暗器从中射出。好个胡玉凤,只见她一抖手中的如意拂尘,顿如一道防卫之铁壁铜墙,把那十二道金光全都化解在如意拂尘之外。
  何仙姑本以为胡玉凤难以躲开荷花内射出的十二根毒药金针,没想到这十二根金针一下子被如意拂尘化解得无影无踪,令她吃惊不小。情况瞬息万变,就在何仙姑目睹金针失落感到惊慌失措之际,胡玉凤已疾快伸出了左手,携出了一物,此物无形无色无风,直射向何仙姑。
  何仙姑见胡玉凤左手抬起,却未见投出何物,心中感到疑惑不解,直等到那物距她只有半尺距离之时,才见一道白光,此刻要想避开这道白光为时已晚。慌乱中,何仙姑急举起手中荷花招架,但那白石已冲到了她的面门,要闪躲已不可能。当时,只见何仙姑“扑通”一声身子倒下,头部粉碎,血肉模糊。
  这一下,几个假八仙莫不骇然,却又心怀仇恨。
  假韩湘子狂啸一声:“妖尼婆——”跃身而出。
  胡玉凤在携出阴煞乾坤圈击毙何仙姑时,已断定假八仙中要有人向自己袭击,为何仙姑报仇。此时她见假韩湘子持玉笛猛扑过来,早已作好准备,还没等假韩湘子近身,便伸手将二指弹出。
  假韩湘子报仇心切,一心只想着扑过去用玉笛去点胡玉凤之要害部位,击毙胡玉凤为何仙姑报仇雪恨,并未防备胡玉凤之出手。当他看到胡玉凤陡地伸出左手,只觉一般阴寒之气流扑面而来。“不好!”假韩湘子脑子里才闪过这个念头,就听到“当”的一声,他手上的玉笛已被胡玉凤二指禅弹中,脱手而飞,他自己也摇晃着接连倒退了五步。
  胡玉凤见韩湘子的玉笛跌落在地上,本想纵身去夺取到手,这时候,那旁忽跃出个蓝采和,他一手提着一个大花篮,一手拿着三尺多长的玉拍板,正走向那根玉笛。于是胡玉凤且不管那根跌落在地上的玉笛,一晃身子到了假何仙姑的尸体旁,想从这死何仙姑身上掏出解药,去救郭小石之命。但是,这时候,假曹国舅手持檀板却又向她扑了过来。
  假曹国舅有意去阻胡玉凤掏取解药,还想趁机毙了胡玉凤为何仙姑报仇,故在此时扑了过去。胡玉凤见状岂能不防,待假曹国舅快近身前,一抖拂尘向假曹国舅手上的檀板扫去。
  假曹国舅见拂尘向檀板扫来,正中下怀,心想:“这妖尼要找死了,她哪知我这檀板的厉害!”在那拂尘扫到面前时,他立刻挥舞着檀板去切削拂尘。
  胡玉凤见自己的拂尘扫去,假曹国舅不但没有躲闪,反而冲上来用檀板切削拂尘,猜想到这檀板非同一般,不可轻视,便暗运阴阳乾坤神功于拂尘上。
  假曹国舅正满心欢喜,要用自己的檀板去切削胡玉凤的拂尘,在转瞬间却突见那拂尘根根竖起,从中发出了无数股逼人之寒气,令他浑身颤抖,不禁骇然大惊,感到情况不妙。于是,他一个怪蟒出洞的招式,纵身到了大殿的屋顶上。
  胡玉凤见曹国舅溜走并未去追赶,她伸手在死何仙姑身上摸出了解药。但这时候假韩湘子却又拦住了她,二人在何仙姑尸体跟前交起手来。
  在胡玉凤与假韩湘子交手时,假张果老趁机走到假吕洞宾身旁,解开了被郭小石点了的穴道。
  吕纯阳穴道解开后,睁开眼睛见到假张果老,叹了口气道:“善化飞阳玄觉真君,是你帮我解开了穴道吧,谢谢你了。”
  假张果老赶忙道:“纯阳师弟,你怎如此称呼,还是称我张兄吧!”
  “不,应该称你善化真君,不是你解救,师弟恐怕还站不起来。”
  “今日要不是遇到郭小石这老东西,师弟你也不会栽这个跟斗。”
  “善化真君,你骂郭小石这个老东西,不怕他么?”
  “我何时怕过他?”
  “你不怕他,为什么刚才把谋害师父、师叔之罪,推给了汉钟离?”
  “这是缓兵之计。”
  “这么说,是我错怪你了。”吕纯阳顿了一下,又道:“善化真君,你既然不怕郭小石,敢去宰了他吗?”
  张果老笑着道:“他如今中了师妹的十二根毒药金针,不到半个时辰便会化为血水,何须我再去动手!”
  假张果老说话时,吕纯阳却目不转睛地望着躺在地上的郭小石,待假张果老把话说完,才淡淡地说了一句:“你是这样的看法吗?”
  假张果老点了点头:“对!”
  “你看!”吕纯阳的手一指。
  “看什么?”
  “你去看看郭小石所受的毒解了没有?”
  “解了?”张果老哈哈大笑。“他中了这毒针,怎么解得了!”
  “看看吧!”
  “哎!……”张果老弯腰一看,“哎”了一声,忽的不语了。眼前出现的情况,确实令他感到惊讶。
  原来中了何仙姑的毒药金针,在昏迷过去之后,面部应该是青紫之色,可现在郭小石的面孔却红中透光,且满脸笑容,就好象一个喝得烂醉的酒徒躺在那里,正在做着他的好梦。
  吕纯阳在一旁见假张果老久久不语,冷笑道:“善化真君,你不怕郭小石,为什么不趁此机会下手呢?”
  假张果老听到吕纯阳此语,知道自己若不出手,吕纯阳不会放过自己,真懊悔刚才不该解了吕纯阳的穴道。此时,他可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吕师弟,你看我去宰了郭小“石这狗东西!”说着他陡地出手,只见一道白光向郭小石的前胸射去。
  话分两头。按下假张果老这边且不提,且说一说那边胡玉凤与假韩湘子的交手。
  胡玉凤与假韩湘子已交手了九个招式。
  假韩湘子手中一根玉笛,出招虚实难测,攻时疾而猛,守时严而密。胡玉凤一连施了九个绝杀之招,但假韩湘子用玉笛一一迎架,毫无失误之处。
  两人势均力敌,交手虽已九个招式,但谁都沾不到对方的衣襟。
  胡玉凤见假韩湘子手上那根玉笛盘旋飞舞,攻守自如,心中默认是个劲敌。她本待连连施展杀招,却由于担心郭小石之安危,不敢离躺在那里的郭小石过远,故九招之后居于守势。
  假韩湘子接了胡玉凤的九个招式后,见胡玉凤居于守势,却施展了玉笛的九招绝杀,开头是一招“玉笛醉人”,接着是“玉笛攻心”、“玉笛盖顶”、“玉笛点月”、“玉笛勾魂”……
  这九个杀招,招招奇诡,变化异常。
  胡玉凤抖动拂尘,——化解,却也应付自如。
  假韩湘子目睹胡玉凤一把拂尘,或扫或打或甩,化解了自己的九个绝杀,心中不能不发出赞叹,认为胡玉凤乃当今武林之一等高手。这时他九个杀绝已毕,想到自己曾吃了胡玉凤二指禅之亏,生怕胡玉凤又把左手伸出,因此时刻注视着胡玉凤的那只左手,不敢轻举妄动近身而攻,这样,也就居于守势了。假韩湘子在担心着胡玉凤的左手会放射什么,不知为何,胡玉凤与韩湘子交手到现在,各自都施出了九个杀招,但胡玉凤却迄未伸出左手,没有弹出二指或抛出阴煞乾坤圈来。
  胡玉凤越不出左手,假韩湘子就越不敢近身而攻,他那玉笛的绝技就越施展不开。当时,他在一怒之下,出手一连攻了九招,此时担心胡玉凤的左手放出什么,所以离开胡竟逐渐远了一些。
  也正是在这个时候,张果老被吕纯阳所激,陡地向躺在地上的郭小石出了手,一道白光击向郭小石的前胸。
  刚才吕纯阳与张果老在谈话,早已被胡玉凤发觉,因此她一直在注意着他们的行动。说时迟那时快,当张果老那一道白光射出时,胡玉凤的左手也弹出一道紫光,紫白二光相遇,白光顿时消失。
  假张果老见胡玉凤弹出的紫光竟把自己射出的白光化为乌有,叫道:“你用了什么妖法?”
  跟胡玉凤交手的韩湘子,也吓得退向一旁。
  胡玉凤还没有回答假张果老的话,躺在地上的郭小石忽的一个骨碌翻身坐了起来,发出爽朗的笑声。这情况突如其来,众人皆感意外,全愣住了。
  郭小石笑了一阵子后,拍拍身上泥沙站了起来。他走过去对张果老道:“三徒侄,你好狠心呀,竟敢用你那白蝙蝠的毒气来害我的命,那时间我正在睡觉,睡得正香,亏得有胡师太照料,要不,死在谁的手里还不知道哩!”
  胡玉凤一怔:“怎么,你在睡觉?”
  “对!”郭小石点着头儿。“你不是中了何仙姑的十二枚毒针么?”
  “不假。”
  “那么,怎么说是睡觉?这我可闹不明白了!”
  “为了找这八个畜生,我已经有十一个多月没有睡觉了。今日难得臭丫头为我射上十二枚毒针,让我好好睡上一觉,不然,这八个畜生还没有处理掉,我还睡不着哩!”
  胡玉凤掏出解药递过去:“这解药你还需要么?”
  郭小石摆摆手,笑道:“不用了!若是服下解药,我恐怕会三年都睡不着觉了。”说着,他取下葫芦,打开盖子,又咕噜噜喝起酒来。
  胡玉凤跟郭小石在谈话时,假张果老却在暗自打着主意。当郭小石站起身来,他就感到情况不妙,一直盘算着如何脱身,此刻见郭小石端葫芦喝酒,心想:此时不走,更待何时?于是,一晃身子向殿屋顶上飞去。
  郭小石何等灵敏,虽在喝酒,却是眼观八方。“哪里去?”他喊了一声,左手便向空中点去。
  “扑通!”腾在空中的假张果老跌落在地上,鼻口流血不止。
  “你们几个谁上?”郭小石向剩下的几个假仙人问道。
  那几个假仙人面面相觑,他们见郭小石百步点穴,硬是把腾起在空中的张果老点了下来,无不惊慌失措,谁又敢在郭小石面前动一动呢?
  屋顶上还有个假曹国舅,他是与胡玉凤交手吃了亏,早就腾身溜到屋顶上来的,刚才郭小石点落张果老的情景,他都看到了。此刻,他暗自在想:“想不到这个老家伙内功练到如此炉火纯青,竟可百步点穴!我若再呆下去,必定凶多吉少。”他一边想一边提气丹田,想无声地溜走。
  “国舅想走吗?”
  假曹国舅还没拔腿溜走,院子里的郭小石已经在喊了,
  好象假国舅在屋顶上的心思他都一清二楚似的。
  假曹国舅一怔:“我……”
  “你还不给我滚下来!”郭小石喝了一声,朝屋顶上一指。
  假曹国舅身不由己,从屋顶上滚落下来。
  郭小石纵手而起,一手托住了滚落下来的这个假曹国舅。
  “师叔饶命!”
  “你现在知道叫喊师叔饶命了,在你跟他们几个一起谋害你师父时,你就没想到郭小石师叔的厉害,没想到我擒到你要扒皮抽筋吗?”
  “想到了!”
  “好,我今日就先扒你的皮再抽你的筋!”
  “师叔……师叔……饶……饶命!”
  这时候,有一股异风向郭小石袭来,但郭小石何等功力,根本就没有去理会,仍在教训着假曹国舅。

    第三十五章 妖女害恩师
  郭小石知道身后有一股异风袭来,但他不理不睬,仍在训斥着假曹国舅。
  胡玉凤在一旁叫道:“郭侠士,注意!”
  “师太不必担心,他们几个玩的把戏,没什么了不起,碰不掉我的一根毫毛!”
  郭小石才把这话说了,便见有三粒葫芦籽打在他的背脊上,但都一一掉下来。
  “这老家伙练了铁布衫功!”假铁拐李捧着个大葫芦,叫道。
  郭小石喝了一口酒,冷笑道:“二徒侄之言极是,你郭小师叔练了一身的铁布衫功,你还有多少葫芦籽子都只管投来,先练练你的暗器功夫,我再与你谈正经的事!”
  “郭师叔!”
  “干什么?”
  “二徒侄向你认错!”
  “真的?”
  “二徒侄给你老跪下,向你认罪,若你不信,就请出手惩罚吧!”
  “认罪算你聪明!四徒侄纯阳,六徒侄采和,七徒侄湘子呢?”
  “郭师叔,他们皆已跪下,求你老大发慈善之心,饶我师兄弟一命!”
  “你们几个儿辈能洗心革面,痛改前非吗?”
  “只要小师叔开恩,我们师兄弟一定悬崖勒马,改邪归正。”铁拐李道。
  “你们是真心悔改吗”郭小石问。
  “我们真心悔改!”几个人齐声回答。
  “拐子!”郭小石喊道。
  “弟子在!”铁拐李回答。
  “你能保证他们几个不反悔吗?”
  “能!”
  “我饶了你们,你们打算去干什么呢?”
  “随小师叔回山!”
  “干什么?”
  “面壁思过。”
  “你们练不练铁布衫?”
  “小师叔若信得过我们师兄弟,我们就练。”
  “我若信不过你们,今日能饶过你们吗?”
  “师叔说得有理!”
  “吕纯阳!”郭小石喊道。
  “四徒侄纯阳在!”吕纯阳赶忙回答。
  “你有什么想法?”
  “一切听从师叔的安排!”
  “你来跟我说说,杀害师父、师叔、的主谋究竟是谁?”
  “这……”“怎么,不愿意说吗?”
  “我……我说……”
  “把何人主谋,是何原因,都照实讲来。”
  “弟子知道。”
  “从头讲来!”
  吕纯阳望望铁拐李,想看他的神色行事。
  铁拐李对郭小石道:“小师叔,这件事,二侄徒知道得最清楚,还是让二侄徒来说吧!”
  “可以!”
  “害死师父、师叔的主谋是大师兄!”
  “住口!我就知道你要说是他,因为他已经丧命了。能不能换一换别人?”
  “换人?”
  “对!”
  “这……换谁呢?”
  “废话!还是让纯阳说吧,他刚才不同意三徒侄的说法,认为主谋不是大侄徒,纯阳,你是这样说的吧?”
  “师叔,我是这么说的,不过,我若说出真正的主谋是谁,只怕师叔不会相信。”
  “只要实说,我就不会不信!”
  “是师祖……”
  “住口!”郭小石大喝一声,怒不可遏,转过身去。
  “嗖嗖嗖……” 忽的有六道白光射出,射向郭小石的双目和下阴处。
  原来是从铁拐李神丹大葫芦里射出来的六粒葫芦籽。郭小石不及防避,赶忙抖八节红竹棍去拨,但只拨了四粒,有两粒已射入他的双目。
  “畜生!”郭小石如一头发了疯的狮子,怒吼着,扑向了铁拐李、吕纯阳、蓝采和和韩湘子。
  胡玉凤见铁拐李趁郭小石不避,暗施毒计,破了铁布衫,把郭小石的双目弄瞎了,也激起了满腔怒火。她见郭小石不顾双目疼痛,向四个侄徒猛扑过去,也一抖如意拂尘,扑向铁拐李。
  铁拐李吃过胡玉凤二指神功的亏,见胡玉凤扑来,不敢用铁拐杖去招架,却揭开了神丹葫芦,只听到“嗖嗖嗖……的声响,又是六道银光射出,往胡玉风身上射去。
  胡玉凤已有防备,一抖拂尘,顿把六道银光扫得无影无迹。
  这时候,郭小石的一根八节红竹棍正在大显神通,他虽双目失明,但凭着深湛的内功,能够准确辨明对方,刹那间,吕纯阳、蓝采和各挨了一棍,两人都腾身飞上大殿的屋顶,只有韩湘子来不及溜走,被郭小石拦住不能脱身。
  铁拐李看到吕纯阳、蓝采和都已腾身上了殿屋顶上,他一边与胡玉凤交手,一边在想:“郭小石若辨出我在此处,绝不会放过我的。我应该趁机脱身,去深山苦练,再找他算账!”有了这样的想法,他就无意恋战了,在一连三个杀招后,身子向右一转,拍了一下葫芦,顿时又是六道银光向胡玉凤射去。
  胡玉凤一抖如意拂尘,那六道银光被她扫掉了,可是,睁目一看,铁拐李却已纵身上了殿房顶上。“好狡猾!”她骂了一声,正要抛出阴煞乾坤圈去击落房顶上的铁拐李,那铁拐李却已从房顶上滚落下来。原来是被郭小石“百步点穴”点中了,当铁拐李跌落在院子里时,郭小石顿时到了铁拐李身旁,出手向铁拐李的脑袋拍去。
  郭小石这一拍,别说是铁拐李的头是肉长的,就是铁打的也经受不起,当时,只听“哎哟!”一声惨叫,铁拐李的脑袋已被砸个稀巴烂,血肉横飞了。
  郭小石击毙了铁拐李后,在地上摸到那个神丹葫芦,双手捧了起来,狂笑了一阵,又淌着泪水自语道:“大师兄,这葫芦,是你花了几十年工夫炼成的玩意儿,你没想到,师弟为了替你报仇,被这玩意儿伤了双目!大师兄、二师兄,你们平时不听小弟之劝告,教出了这八个衣冠禽兽,害了你们自己,也害了我。现在他们死了三个还有五个,我不能死,我要宰了他们清理门户,要不,将来我死了,在九泉之下见到师祖也不好交待。”说到这里,抬起头来朝着殿房顶上道:“纯阳、蓝采和、韩湘子,你们三个畜生听着,我不宰了你们誓不罢休,你们快下来,别看我双目失明,小师叔让你们三个一齐出手,下来,快下来呀!”
  郭小石喊着,殿屋顶上却无回音。
  胡玉凤在一旁道:“郭侠士,他们三个怕已溜走了!”
  “雰种,干了坏事就溜走,溜得掉吗?看我以后宰了他们!……”郭小石骂着骂着忽默然不语,似在凝神细听屋上之动静。过了一会儿,他朝殿房顶上喊道:
  “张果老,你下来!”
  殿房顶上响起了假张果老的声音:“小师叔,你老双目失明,三侄徒愿终生在你老人家身边,伺候你老人家。”
  “你倒说得好听!你还想欺骗我吗?”
  “三侄徒不敢!”“这一次杀害我师兄的,你是个主谋吧,你还有什么脸孔来见我,喊我小师叔?”
  “我……我不是主……主谋……”
  “哼,不是主谋也是共谋,我不会错杀一个好人!”郭小石再也不由假张果老分辩了,举起八节红竹棍朝殿房顶上一点。
  这一点,假张果老顿时从殿房顶上跌落下来。郭小石跃身过去,一棍结束了假张果老的性命。
  这时候,院子里还剩下了假曹国舅,他是被郭小石点了穴,一直就躺在那里。郭小石击毙了张果老后,走过去喊道:“曹国舅!”
  “我躺在这里呢!”假曹国舅应道。
  “你有什么话要说吗?”
  “我没有什么话好说了。”
  “你不想跟我说明白,你不是主谋吗?”
  “不,我不想说了!”
  “你不想叫我一声小师叔吗?”
  “我背叛了师门,不敢称你小师叔罗。我有罪过,你看该怎么惩处就怎么惩处吧!”
  “说得好!喂,曹国舅,他们把你丢下,你有什么想法?”
  “没有什么想法,每个人都想活,他们想活故逃走了,这也合乎情理。”
  “你想话吗?”
  “当然想活,但我已跑不掉了,你老就动手吧!”假曹国舅闭上双目,只等一死。
  “不,我不杀你!”“你不杀我?”
  “对!不但不杀你,我还要把我的绝技传授与你。”
  “这可使不得!”
  “怎么使不得?使得!”
  “我学了本事,会杀了……”假曹国舅说着哭了起来。
  “你学了本事会杀了我吗?”郭小石问。
  “不是……”
  “别哭,把话说出来讲清楚!”
  “我……我会杀了四师兄吕纯阳,六师兄蓝采和,七师兄韩湘子!”
  “真的?”
  “是我心里话,其实,这个问题我已考虑很久了。小师叔,待我去杀了他们三人,我就……我自尽!”
  “为什么自尽?”
  “我无脸再活在人世。”
  “咳,不要说了!只要你能半途知返,我就既往不咎。八侄徒,你今年才二十有零,你们八个数你最小,论功夫你也不如他们,这次杀师之事,我看你是为他们所迫。”
  “不!”
  “你也有杀师之意?”
  “不!”
  “既无杀师之意,又非被迫,这就怪了,你把事情经过跟我说说吧!”
  “有一日,子时,四师兄……”
  “不要再称他师兄!”
  “是!那日子时,吕纯阳把我叫去,说了师父的一些坏话。”
  “什么坏话?”
  “吕纯阳说,师父在传授何仙姑武技时,用手在何仙姑身上乱摸……”
  “不要说了!”
  “当时,我听了吕纯阳的话,对师父之贪色,心里也恼恨,但决无杀师之念。”
  “当时,你准备怎么办?”
  “我想偷偷地下山,从此与师门断了关系。”
  “你怎么没有走呢?”
  “我走了!第二日晚上,我溜了下山,可是被师父发觉了,训斥了一顿。当时,我心中不服,反唇相讥,说师父是好色之徒,师父气极了,出手要丧我性命,哪知道吕纯阳和何仙姑突然在师父的背后出现,出手害了师父的命。”
  “哦,情况我知道了!八侄徒,你真的相信你师父是好色之徒吗?”
  “起初我相信,后来不相信了。”
  “为何后来不相信了?”
  “前天魏忠贤的侄子魏良新去邀我们,我们设宴款待,在酒席上吕纯阳多饮了一些酒,吐露了一些真情,但我以为他是酒后失言,仍未深信。待酒席散后,看到吕纯阳和何仙姑在一处窃窃私语,我对他们感到怀疑,便藏在暗处听他们的谈话,这一听可听出问题来了。”
  “什么问题?”
  “这一听我才知道自己是上了当,被他们利用了。”
  “他们怎样利用你?”“原来吕纯阳与何仙姑早就有了私情,他们的事被大师伯发现,立即就告诉了师父。师父脾气不好,听到有这样的事就要去废了吕纯阳和何仙姑的武功。哪知道大师伯与师父的谈话被韩湘子听到了,将此讯息传给了吕纯阳和何仙姑。吕纯阳急了,去找淫荡好色的张果老商量。张果老出了一个主意,让何仙姑去勾引大师兄,二师兄,六师兄,七师兄。”
  “好主意!你呢?”
  “我虽没有被色勾引,但也成了杀害师父的罪人。吕纯阳骗我,让我相信师父行为不正,因而我私自下山,后来受到师父训斥。反唇相讥,师父要丧我性命,他们又成了我的救星,让我对他们感恩不尽。”
  “你既知道了内情,为何仍与他们为伍,而且,还受魏良新之邀来此与达摩剑盟作对呢?”
  “我知道内情后,本想离开他们,但是,吕纯阳对我说,若我离开他们,不与他们在一起,这杀师伯师父的罪名就按在我头上,因这个祸是我引起的。”
  “噢,他还说了些什么?”
  “他还说,以后小师叔准来找我们报仇,只有八个人抱成一团,才能对付师叔,才能杀了……”假曹国舅顿住了。
  “杀了我么!”郭小石又哈哈大笑起来。

    第三十六章 悬崖勒马
  郭小石双目流血,疼痛难忍,但他一心想知道杀害他二位师兄之详情,故仍在细细地盘问着八徒侄假曹国舅。
  假曹国舅见小师叔郭小石并不想杀害自己,而且,郭小石还要将他毕生之绝技传授给自己,不由地深受感动,也消除了对郭小石的恐惧心理。于是,他将杀害师伯、师父的详细过程,假八仙的内部情况,以及他们阴谋杀害郭小石的种种情况,凡是他所知道的事儿,一古脑儿都说与郭小石听。
  郭小石听到这些情况后,仰天长叹,自语地道:“这群畜生,无恶不作,伤天害理,禽兽不如,若不千刀万剐,实难解我心头之恨!”
  胡玉凤见郭小石如此悲愤,一时却也想不到劝慰之语,便掏出了一包止血止疼药物递了过去,对郭小石道:“郭道长,请先将此药物服下,止住疼痛再说!”
  郭小石道:“谢谢了!实话告诉你,我自己也有解药,但现在还不需服药。”
  “这是为何?”
  “女神尼,有些话我还想跟你说呢!”
  “郭道长,请不要如此称呼我。”
  “叫你什么呢?”“老尼姓胡名玉凤。”
  “噢,胡师太!”
  “有话请讲!”
  “我郭小石父母早丧,自幼是个孤儿,流浪街头行乞。一日大雪纷飞,我在一家人家的柴房内已躺了三天三晚,饥寒交迫,奄奄一息。这时候,有两个人从柴房门前经过,他们发现了我,将我救活并带我到一深山见一白须老头。起初,我不知此老人是谁,只知每日上山打柴,生火烧饭,伺候这位老人。后来,这位老人收我为关门弟子,我才知那两位救我的恩人是我的两位师兄。我这两位师兄把我送交师父后便下山去了,直到三年之后才回到山上来,并带回了八个弟子,七男一女,也就是这八个畜生。这时候,师父已得病卧床不起,我寸步不离地照料他,半年后他老人家便离开了人间。临终前,师父将铁布衫的秘诀传与我,要我在他坟旁守坟三年,然后再去与两位师兄相见。三年守坟期间,我苦练师父所传之绝技,尤其是铁布衫神功。转眼三年过去,我守坟期满,但由于感到自己的功夫仍未达上乘,故又苦练了三年。这样,经过六个春夏秋冬,我才去与二位师兄见面。谁知,见面后,二位师兄要我与他们的八个弟子比试武功!”说到这里,郭小石顿了一下,问假曹国舅:“八徒侄,你还记得当年比武之事吗?”
  “记得!”假曹国舅答道。
  “说一说!”
  “小师叔,你老还是先服下药物吧!”
  “不慌!还是让我先来给你把穴道解开。”说着,郭小石走过去,出手替假曹国舅解开了穴道。“小师叔,以后你别叫我国舅了,还是叫我原名为好。”假曹国舅道。
  “你原名叫什么?”
  “曹国栋。”
  “对了,你叫曹国栋,你大师兄叫汉钟琦,你二师兄叫李二拐,三师兄张……张什么?”
  “张世善。”
  “不错,张世善!你四师兄是吕纯阳,六师兄蓝少云,七师兄韩湘水,还有那个臭丫头何姑。”
  “郭师叔说得对,那一次,郭师叔与大师兄比试,徒侄十分敬佩你老的内功。”
  “那一次,我与汉钟琦比试,我并没有运足功力。”
  “郭师叔与吕纯阳比试剑法呢?”
  “我让他三分。”
  “与李二拐比试也让么?”
  “我让他四分。”
  “郭师叔,你为甚要让呢?”
  “当时,我已看出这几个门徒心术不正,心狠手辣,故不想显露锋芒,以免他们对我时刻提防。比试后,我提醒你师父及你大师伯,但我这两位师兄并未把我的话放在心上。后来我发现这几个徒侄行为不轨,确非善良之徒,又去向二位师兄进言,但仍然不被采纳,且认为我胸襟狭窄。在此情况下,我只好一个人到你师祖坟上去表白一番,然后便隐居深山苦练铁布衫功。一年以后,因心中思念二位师兄,特别是对那几个徒侄很不放心,我又去看望他俩,没料到去晚了一步,两位师兄都被杀害了!”“郭师叔,师父、师伯被害,你怎么知道是我们八个干的?”
  “你们几个用的手段我一看便知,何况我对汉钟离、吕纯阳几个早就有了看法。”郭小石顿了顿又道:“那天,我葬了二位师兄后,便下山寻找你们八人报仇,暗自发誓非找到你们杀绝除根不可!近一年来,我跑遍了深山老林,宿过多少个祠堂庙宇,均未找到你们的踪影,弄得我象丢魂失魄一般。为了避免人们注意,我在寻找你们时装成了一个疯子,但后来却也弄假成真,整天疯疯颠颠,出言无状,冷暖不知,连自己都不怀疑自己是个疯子了。”
  “郭师叔,你怎知我们在此处呢?”
  “昨日晚上,我遇到一个老乞丐,年近百岁,是他告诉我,有八个人冒充八仙,受阉党之邀,来此与达摩剑盟作对。他把你们八人的形状也跟我说了,我判断是你们无疑,故速速赶来此处。”
  “那老乞丐是谁呢?”
  “我没来得及向他询问。”
  胡玉凤在一旁插言道:“这老乞丐我倒是知道!”
  “谁?”郭小石赶忙问。
  “赤脚剑仙孟老前辈。”胡玉凤道。
  “是不是名震武林,人称软硬笔判官的孟凡通老前辈?”郭小石惊讶地道。
  “对,他还有老疯丐的称号!”胡玉凤回答道。
  “他怎么知道我们八人到此处来呢?”曹国舅疑惑地问道。
  胡玉凤道:“孟老前辈来去无踪,他怎么发现了你们,我也不知道。眼下,一些事很难都说清楚,我想告诉你们的是,魏忠贤与客氏马上要离开京师,魏良新网罗了一批江湖败类跟达摩剑盟作对,如果你们两位能助达摩剑盟除掉这股势力,老尼当深表感谢。”
  “达摩剑盟能收下我这瞎子么?”郭小石问道。
  “若你愿入达摩剑盟,老尼代表剑盟表示欢迎!”胡玉凤答道。
  “国栋,你呢?”郭小石问假曹国舅。
  “师叔愿参加达摩剑盟,弟子更是求之不得,只是不知他们收不收?”
  “收!”胡玉凤道。
  曹国舅听说达摩剑盟能收他入盟,喜形于色,转身对郭小石道:
  “师叔双目失明,弟子功夫又还浅,若是入了剑盟,以后就不愁除不了吕纯阳、蓝少云、韩湘水三人了。”
  “你想借达摩剑盟的力量去除掉那个逆徒吗?”
  “弟子有这个想法。”
  “国栋,你这个想法不对头!不错,达摩剑盟的诸豪杰,他们仗义江湖,除暴扶弱,疾恶如仇,象吕纯阳、蓝少云、韩湘水这样丧尽天良的畜生,叫他们遇上了是会铲除的。不过,我们不能将这事推与别人,还是让我们自己亲手来除掉这三个害虫。再说,达摩剑盟目前的头等大事是铲除魏忠贤奸党!”
  “师叔的话极是!”
  “不过……”郭小石把话顿住了,似在思索什么。
  “师叔,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刚才我在想,要铲除这伙奸党确不是件简单的事!如今魏忠贤与客氏虽被贬到凤阳去守皇陵,但其贼心未死。他们网罗了不少江湖败类,武林异人……噢,我还听说他们定了一条毒计。”
  “什么毒计?”胡玉凤一听到郭小石说魏党有条毒计,赶忙追问。
  郭小石想了想,道:“我在一家酒馆内听到一女子与一男子言谈。”
  “你可知那两人是谁?”胡玉凤又急着问。
  “听那男子喊她,叫燕什么。”
  “是不是叫燕云飞?”
  “对!是叫燕云飞。那男子叫什么猿。”
  “叫白猿,对不对?”
  “对!是叫白猿。”
  “他们在谈些什么?”
  “从那男女二人的谈话中,我了解到这二人都败在达摩剑盟豪侠之手,如今达摩剑盟的人还在追赶他们,因为想从他们那里追问出魏忠贤与客氏合谋的一条毒计。”
  “他们谈出了这条毒计的内容吗?”
  “开始,我听那男的说,这条毒计只有锦衣大内的头儿侯国兴知道,再就是魏忠贤的侄子魏良新知道,旁人皆不悉内情。”
  “他们怎么会提起这件事呢?”
  “是那女的想追问那个男的,故提起了这件事,但那男的不肯讲,总推说自己不知道。”
  “那男的究竟知道不知道呢?”“知道。”
  “你怎么知道他了解毒计的内情呢?”
  “我在那女的向那男的追问时,了解到这男的是侯国兴的师弟,都是谢玉的弟子。谢玉是魏忠贤、客氏的心腹,他们的秘密包括这条毒计都与谢玉共同商讨,故谢玉尽知内中之秘。谢玉既知悉,他的弟子也就知道。”
  “不错,这条毒计白猿准知道。可是,他后来讲了没有呢?”
  “后来,那个燕云飞再三追问,这个白猿提出了一个条件,要燕云飞答应了,他才肯讲出。”
  “什么条件?”
  “嗯……不好对你说。”
  “为什么?”
  “淫荡之徒又能提出什么条件呢?”
  “燕云飞当时答应了?”
  “对,这样,白猿也就把这个秘密跟燕云飞谈了。”
  “他怎么说的?”
  “白猿说,魏忠贤与客氏合谋了一条叫‘吕不韦’的毒计。”
  “这吕不韦是条什么毒计呢?”
  “我也不知道吕不韦是个什么毒计,只听白猿说此事万不能让崇祯皇帝知道,也不能让达摩剑盟知道。若是皇上知道了,就有杀身灭门之祸。”
  “那白猿还说了些什么?”
  “白猿说,他师父之命丧在飞刀灵猫之手,但飞刀灵猫也挨了他师父的一力珠掌。”“不错!”
  “白猿还说,飞刀灵猫挨了这一掌后,内脏被震伤,多说一月,少说半月,命便保不住了。”
  “白猿提到我们取解药的事么?”
  “他说赵青龙一定会派人上昆仑去取药。”
  “白猿没说出这解药如何去取么?”
  “他说若找不到他的师叔高全元,别想得到解药。可是,找到了高全元,也别想得到解药,因为高全元是他师叔。”
  “那他没说出地点么?”
  “嗯……他说在……在什么……九……九井。”
  “对,在九井!”
  “你也知道啦?”
  “我只知道这种丹药在九井,其它都不知道。”
  “你们派人上昆仑去了?”
  “已派了三人前往昆仑。可是他们三人都不知道要去找高全元,更不知道高全元是谢玉的师弟。”
  “海老前辈目前的情况怎样?”
  “伤情很严重,不知道昆仑的解药能否及时取回?”
  “不要紧,我这里有药。”
  “你有什么药呢?”
  “我这药可让海老前辈多活九个月!”
  “郭道长,你不是开玩笑吧?”
  “你不相信吗?”
  “我不知道你怎么会有这种药,能让海老前辈多活九个月!”“这也难怪,因为我没有把情况说明。实话告诉你吧,我是从白猿身上掏来的。”
  “哦,你怎么知道白猿身上有解药呢?”
  “白猿向燕云飞谈到飞刀灵猫受一力珠掌之伤时,吹嘘了一阵一力珠如何如何厉害,说受了一力珠掌伤,只有他师叔高全元那里有药可以解救,还说他自己也有解救之药,但这种药只能活命九个月。说着,这小子还掏出药来给燕云飞看了看。”
  “哦,是这样!”胡玉凤道。
  “哎,胡师太!最后白猿那小子还告诉燕云飞一件大事呢?”郭小石叫道。
  “什么大事?”
  “侯国兴要杀燕云飞!”
  “为什么?”
  “听说有个叫蒋奇的……”
  “哎,蒋奇!我正想问燕云飞与白猿提到神偷手蒋奇没有?蒋奇曾是燕云飞的男人。”
  “这就对了!白猿说,侯国兴听说他师父丧命,又听说蒋奇四处在寻找燕云飞,认为燕云飞对蒋奇仍是一往情深,因此对燕云飞有了怀疑,怕以后控制不了燕云飞,故派他师弟白猿来找燕云飞,要把燕云飞杀掉,以消除后患。”
  “白猿把这样情况都跟燕云飞说了!”
  “对,白猿出卖了他的师兄,把他所知之情一古脑儿都跟燕云飞谈了。”
  “这么说,这两个人混到一起去了!”
  “开始我也是这样看法,可是后来情况又有变化。”“又有变化?”
  云仙子胡玉凤急不可待地追问道:“郭大侠,快说又有什么变化?”
  “出人意料之外!”

    第三十七章 女神盗
  胡玉凤听了郭小石所谈的情况,知道了魏忠贤与客氏含谋了一条“吕不韦”毒计,了解到上昆仑去取丹药要找到高全元,而且,郭小石已经从白猿身上掏来了可以延长飞刀灵猫生命九个月的解药,这一切都令她十分高兴。当最后郭小石谈到侯国兴怕燕云飞走漏机密,派白猿来杀燕云飞,可是白猿出卖了他的师兄侯国兴,竟把这一情况也跟燕云飞说了。胡玉凤听了后,想了一下,对郭小石道:“照这么看,燕云飞与白猿是鬼混在一起了。”但是,郭小石却告诉胡玉凤:“开始我也这么看,谁料后来情况又有了变化。”胡玉凤听到此话后可惊愕住了,她猜不出又发生了什么变化?
  “怎么,又发生了变化?”胡玉凤急问道。
  “是呀,这两个人后来并没有鬼混在一起!原来燕云飞跟白猿说的那些话都是在骗白猿,让白猿这小子道出真情。”
  “哦,原来如此!”
  郭小石接着道:“到了夜间,白猿多喝了几杯酒,醉得东倒西歪,躺在地上睡着了。后来,燕云飞把白猿扶进房,把他放倒在床上,转身便去关门。我趁此机会,悄悄地把白猿身上的解药盗走了。”“那燕云飞是有名的神盗,她能一点没发觉吗?”胡玉凤惊疑道。
  “我管她是神盗不神盗,反正我把药弄到手后,她却毫无反映。”
  “燕云飞关了房门后,打算干什么呢?”
  “我得了解药后,隐身在暗处,看到燕云飞关好门后来到白猿身旁,出手点了白猿的穴道,然后端起一盆凉水向白猿头上泼去。那白猿的酒意被凉水泼醒了,睁开眼睛,这才知道自己的穴道已被燕云飞点住,身子动弹不得了。这时候,白猿又气又急,却又无可奈何。我听到白猿责问燕云飞,为什么要这样对待他。”
  “燕云飞怎么说呢?”
  “燕云飞冷笑了一声,对白猿道:‘白猿,燕姑娘念你今日将实话告我,你谢师父对我又有救命之恩,故不丧你性命了。但侯国兴这样对待我,实令我不能容忍,日后要跟他算帐。老实同你说,我本无意再见蒋奇,可是,侯国兴如此逼我,我不能不改变主意。请你捎个信给侯国兴,我去找蒋奇了!’白猿听了这番话后,便骂起燕云飞来,说她忘恩负义,是个贼女等等。”
  “燕云飞没再说什么吗?”
  “燕云飞听到白猿谩骂,笑道:‘燕姑娘说了,今日不丧你命,你再骂也不伤害你,不过,我要借你身上一物。我去见蒋奇及赵青龙等人时,如无此物作证,便难以表明我悔过自新之心迹。故此物对我关系重大,不得不向你——借!’说罢,燕云飞便伸手去掏白猿身上之解药。”
  “这解药不是被你盗去了吗?”“不错!当时,我见燕云飞在白猿身上摸了一阵却不见解药,她便问白猿这解药放在何处。白猿说:‘解药就在衣袋之中。’燕云飞又摸了摸,还是没有。她抄出了长剑,剑光点到了白猿的咽喉,大声地道:‘几个衣袋都搜遍了,什么都没有,这解药到底哪里去了?若不说实话,莫怪燕姑娘无情!’但白猿还是那么回答,一口咬定解药在他衣袋中。燕云飞见追问不出个结果,也无可奈何。后来,她收了长剑,在店房中仔细寻找,我当时也一阵紧张。”
  “她没有发现你么?”
  “没有。她在房内观察了一番,又去房外走了一圈,回来对白猿道:‘白猿,你安心躺在这里,半个时辰后穴道自解。今日之事,你尽管对侯国兴说,我燕云飞从此便是达摩剑盟的人,还是蒋奇的妻子!’燕云飞说了这些话后,便从窗口飞身而去。燕云飞走后,我也就离开了那里。说实在话,我也想将此解药捎与赵青龙,作个见面礼哩!”
  “后来,你没找到赵青龙,却见到了孟老前辈,对么?”
  “对,是他老人家指点我来到了这里,要不,我就找不到这几个畜生,也见不到达摩剑盟的人了!”郭小石说到这里,急着对胡玉凤道:“胡师太,现在救海老前辈的命要紧,你带我去见他吧,让我将这包解药给他服下。趁此机会我也可以跟达摩剑盟诸豪杰见见面,认识认识,若是能见到孟老前辈,那就更好!”
  胡玉凤道:“郭侠士,你对海老前辈和达摩剑盟的深情厚意,老尼深表感谢。你双目失明,受了伤,我看还是先把药服下,在此休息一下。要不了多久,达摩剑盟的豪侠要来此相聚,共议铲除奸党之大计,你可以在这里见到好多人!”
  “药,我已经服过了,休息倒也不必,不过,在这里可见到他们,我就等一会吧!孟老前辈会来么?”
  “他老人家说来就来,说走就走,来不来这里我可说不准。”
  “哦,要是这次见不着,那只有等我去昆仑九井回来再找机会了!”
  听到郭小石说要去昆仑九井,胡玉凤不由一怔,赶忙问道:“你要去昆仑九井?”
  “对!刚才我已细细想过了,待把这里的事办了,我就与国栋到昆仑九井去找高全元,看看能不能得到根治海老前辈的丹药。然后,去找一隐身之处,将铁布衫功传授与国栋。待国栋能掌握我之绝技时,我们就去寻找那几个逆徒,除掉他们,清理门户,以了结我的心愿。”
  胡玉凤恳切说道:“郭侠士,去昆仑取药的事,你就不要操心了!依我之见,目前你还是安心调养身体为是,不要再去奔波。至于你那几个逆徒,我猜想他们的去向有两种可能,一是隐身在人迹罕见之处,苦练绝技,以图日后报仇;二是去见魏良新道出今日斗败之事,求得魏良新的帮助,前来找你与达摩剑盟雪恨。如果是前一种去向,你与国栋一时也找不到他们。若是后一种去向,那么,我们也不会饶过他们。待会达摩剑盟的诸豪杰来了,当共谋大计,对这些武林中的败类,是一个也不想让他们逃脱的!”
  郭小石听到胡玉凤这番话,想了又想,最后道:“师太所言极是,我就这里等候达摩剑盟豪杰共议大计吧!”胡玉凤点头道:“这样最好!”
  “那……那我从白猿那里盗来的这包解药,什么时候去送给海老前辈呢?”郭小石又问道。
  “待众豪侠到齐,议出了铲除贼人之计,我就与你一起去把解药送与海老前辈服下。”胡玉凤顿了顿,又道:“眼下的事情确是很多,我还要派人速去京城,将魏忠贤与客氏合谋之‘吕不韦’毒计告诉青龙,让他与李玉才大人商议一下,看看这‘吕不韦’究是什么毒计,然后请李大人上疏皇上,揭露阉党之罪恶阴谋。”
  郭小石道:“师太考虑周到,言之有理。”
  胡玉凤抬头向空中望了一下,转身对郭小石道:“趁着剑盟诸人还未来临,郭侠士能不能把解药拿出来一看,让老尼也见识见识。”
  “这当然可以!”郭小石回答道,一边伸手到自己口袋中去掏那包解药。但是,他的手刚伸进口袋,便吃惊地喊了一声:“不好!”
  “怎么了?”胡玉凤赶忙问。
  郭小石急得头上冒出汗来,结结巴巴地道:“奇怪!……这……这解药……怎么会……突然不……不……不见了?”
  “你放在别处没有?”胡玉凤道。
  “没有!我只有这一个口袋。”郭小石答道。
  “那是怎么回事呢?”
  “我也不知道,怕是活见鬼了!我郭小石还从来没遇到过这类事呢?……”
  郭小石正在烦躁不安之际,殿屋顶上忽有人高声喊道:“东西丢了不要急,我们已将解药给海老前辈服下了!”紧接着这喊话声,有两条人影倏忽落在院中。
  胡玉凤凝目一看,这落在院中的两个人,一个是神偷手蒋奇,一个便是女神盗燕云飞。
  郭小石是认得燕云飞的,却未见过蒋奇,他正要上前去问一下胡玉凤此人是谁,蒋奇却已向他走了过来。
  蒋奇向郭小石施了一礼,言道:“这位道长,你从白猿身上取出了解药,然后隐身在暗处,却被在下看见了。”
  “你在何处隐身?”郭小石惊愕地问。
  “也在房内。”
  “你在什么时候从我身上取走了解药呢?”
  “当你将解药刚放进口袋,我就伸手盗走了。”
  “你何时离开店房?”
  “燕云飞向白猿泼冷水时。”
  “我怎么一点也不知道呢?”
  “你在隐处只注意着燕云飞的行动,把我忽略掉了!”
  “敢问尊姓大名!”
  “神偷手蒋奇。”
  “你就是神偷蒋奇!真是神乎其技,不愧有神偷之称号,佩服,佩服!”
  胡玉凤走了过来,对蒋奇道:“这位侠士姓郭名小石,你就称他郭侠士吧!”
  “不敢,不敢,称我酒葫芦好了!”郭小石说着又哈哈大笑起来。
  “郭侠士是一时大意,让在下有了可乘之机。”
  “过谦,过谦,神偷手之称,郭小石早已耳闻,但这次乃亲眼所睹,确实是名不虚传,令人敬佩!”
  “郭侠士过奖了!”
  这时,郭小石却扭头向燕云飞,问道:“燕侠女,当时我见你到房外走了一圈,难道你已见到了蒋奇,知道蒋奇已将解药盗走了吗?”
  燕云飞苦笑道:“郭侠士,请你别如此称呼,贼女实不敢称为侠女。”她顿了顿又道:“当时,我未见到蒋奇,但我知道解药已被蒋奇盗走了。”
  “你未见到蒋奇,怎知是他盗走呢?”
  “因为蒋奇与我有言在先,他作的案子都有一个暗号。”
  “什么暗号?”
  “他在窗纸上留下了一点红指印。”
  “原来你们二人事先已约好了!”
  “对!”
  胡玉凤在听到郭小石谈燕云飞与白猿之事后,对燕云飞已消除了以往的坏印象,此刻听燕云飞说她当时是与蒋奇约好了的,更消除了一些顾虑,插言道:“云飞,刚才听郭侠士谈起,白猿曾告诉你魏忠贤与客氏合谋了一条‘吕不韦’的毒计,你可知这‘吕不韦’之计是怎么回事吗?”
  “吕不韦是个什么东西,我和胡师太都不知道。”郭小石一旁道。
  “我也不知道。”燕云飞道。
  “我只知道吕不韦是秦始皇的仲父,别的方面不了解。”蒋奇接言道。
  “郭师叔!”曹国栋叫了一声。“国栋,你知道吗?”郭小石扭过头去,问道。
  “弟子略知一二。”曹国栋回答道。
  “快说!”
  曹国舅道:“我也是听师父讲的,说不全了。据师父说,吕不韦是战国末年一个大商人,在赵国的邯郸遇见入质于赵的秦公子异人,说是什么‘奇货可居’。这个‘奇货可居’,我可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蒋奇在一旁道:“这个‘奇货可居’,就是把稀有的东西囤积起来,等待高价出售。”
  曹国栋接着道:“据师父讲,这个吕不韦见到这位秦公子异人后,带了许多金银财宝到秦国去游说一位华阳夫人,让华阳夫人言于当时秦国的太子,立这个异人为嗣。后来,异人当了秦国的太子,又继承了王位,他便是秦国的庄襄王。庄襄王感吕不韦之恩,任吕不韦为相国,封文信侯。庄襄王死了后,秦王政年幼继位,吕不韦继任相国,称为‘仲父’,门下有宾客三千,家僮万人,真是赫赫一时!”
  郭小石叫道:“好家伙,这吕不韦做了一桩大买卖!”
  蒋奇在一旁道:“所以他在赵国见到那位秦公子便说‘奇货可居’!”
  曹国舅接着又道:“据师父讲,这吕不韦还有一件事哩!他在赵国时,找了个绝美的邯郸女子,与此女同居,待其有娠,又献给了异人。这个邯郸姬跟了秦公子异人后,生了个儿子取名政,就是后来统一天下的秦始皇。这件事也不知真假,但人们皆说吕不韦是以吕易嬴,秦始皇其实是他的儿子!”
  郭小石道:“国栋,听你这么一说,这里头是有阴谋诡计,但我还不明白魏忠贤与客氏合谋的‘吕不韦’跟这个‘吕不韦’是何关系?”
  燕云飞道:“我倒有些明白……”
  燕云飞还没有把话说下去,一道白光忽地向她射来。
  胡玉凤一扬手,抛出了阴煞乾坤圈,“铮”地一声,把那道白光击落。
  神偷手蒋奇拔身而起,纵上万佛殿顶。
  燕云飞也拔身而起,飞向殿顶。
  “嗖嗖嗖”三道白光向燕云飞射来。
  神偷手蒋奇的身子刚刚落下,蓦地见到三道白光射向燕云飞,想出手却已来不及了。
  燕云飞却料到会有人暗算,在纵身飞上殿顶时便暗自在提防着,此刻,见三道白光射向自己,随手便甩出了六根毒药化血针。
  “当当当”三声响,燕云飞那六根毒药化血针,有三根击中了那三道白光,有三根却射向了万佛堂大殿顶上的黑衣人……

    第三十八章 燕云飞
  万佛堂大殿顶上的黑衣人,见燕云飞出手打出了六根毒药化血针,不但击落了他的三粒暗器,而且其中有三根毒药化血针射向了自己,不由一惊。当时,他急忙挥剑,“叭叭叭”三声,把三根毒药化血针拨飞。
  神偷手蒋奇趁黑衣人用剑拨三根毒药化血针的瞬时,纵身一跃,持剑向黑衣人刺去。
  黑衣人不是凡庸之辈,见蒋奇手上之剑刺到了自己的胸前,陡地挥剑向蒋奇的剑上砍去。
  “铮”地一声,蒋奇那把剑脱手而飞。
  黑衣人的身子不晃不摇。
  蒋奇手腕一阵麻木,身不由己,后退了五步。
  黑衣人趁蒋奇身子后退之时,骤然疾扑,一把长剑直刺向蒋奇的咽喉。
  眼看蒋奇无法躲开黑衣人的长剑,性命悬在一瞬之间。燕云飞长啸了一声,一抖手中之长剑,顿时,有九道剑光射向了黑衣人。
  “九头凤住手!”
  燕云飞听到黑衣人喊出她以前所取的号,停住了手中的长剑,问道:“你是何人,来此暗下毒手?”“你先别问我,我想劝你几句,不知是否愿听?”
  “劝说什么?”
  “劝你跟我走!”
  “没那么容易!”
  “你真的死心跟蒋奇了?”
  “是的!”
  “若你执迷不悟,我可要执行侯大内的令牌取你性命!”
  “取我性命?我不相信你有此本事!”
  “你是不到黄河不死心!”
  “也可能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我问你为什么要背叛了侯总指挥?”
  “他不是个东西!”
  “大胆!”
  “你到底是谁?敢来此与我作对!”
  “我是谁你不必问,你若死心跟随蒋奇,日后必死在达摩剑盟结拜五弟兄之手!”
  “若死他们之手,我亦心甘情愿,但如死在侯国兴之手,那才教人抱恨呢!”
  “白猿与你所谈,乃一派胡言,你万不可轻信!侯大内并未派他前来杀你。”
  “你说白猿所言并非事实,有什么凭据?”
  “白猿为了达到自己目的,编出这些话来骗你。”
  “你这么说,不能令人相信,我要你拿出凭据!”
  “你要凭据吗?”
  “无凭无据实难令人相信!”
  “若有凭据,你相信吗?”“真有凭据,谁能不信呢?”
  “你看这是什么?”黑衣人抖手从身后取下一个布袋,抛与燕云飞。
  燕云飞打开布袋一看,顿时大惊失色,问道:“你们把他杀了?”
  “是的!”
  “为什么?”
  “他失去了解药,为得到你,编造谎言,坏了魏千岁的大事,这还不该处死么?”
  “是何人杀了白猿?”
  “侯总指挥。”
  “侯国兴难道就一点师兄弟之情都不念吗?”
  “为了一个女人,他便不顾一切,对这种人有什么情好念的?”
  “白猿此人死不足惜,但我相信他之所言并非骗我,侯国兴确是有杀我之心!”
  “何以见得?”
  “侯国兴此人残忍成性,狼子野心,谁若有碍于他,或者对他已无有大用,都会被他杀害。我看你也只是一时被其所用,有一朝一日,若不能完全按他心意去做,也会象白猿一样的下场,甚至死得更惨!”
  “我?这不会吧!”
  “信不信由你,但我是这样的看法。”
  “绝不可能!”
  “为什么?”
  “你可知道一彪三虎?”“一彪三虎?从千朵莲花山下来的吗?”
  “正是!”
  “噢,你原来是侯国兴手下得力的大内高手,三虎一彪四弟。”
  “不错。”
  “你四弟兄胡姚马代,你姓胡还是姓姚,是一彪还是三虎中之一虎呢?”
  “我是胡彪。”
  “胡彪,你以为你们四个是侯国兴的得力高手,可知道侯国兴最得力的高手是谁?”
  “谁?”
  “五熊是他的亲信。”
  “我怎不知道五熊呢?老大沙飞熊,老二韩飞熊,老三吴飞熊,老四程飞熊,老五刘飞熊。”
  “还有更为阴险毒辣的天下五毒,你知道吗?”
  “知道。”
  “是哪五毒?”
  “一毒汪朝栋,二毒张朝贺,三毒林之仁,四毒李金光,五毒夏炎爱。”
  “这五熊、五毒才是侯国兴的亲信,但在五熊与五毒之间,你可知侯国兴更信哪一个?”
  “这个……”
  “说不出来吗?”
  “侯大内最信五毒!”
  “为什么他最信五毒?”燕云飞明知故问。
  “因为这五个人心狠手毒,诡计多端,什么鬼蜮伎俩皆使得出来,且身怀绝技,武功无与伦比。”
  “这五个人也是淫荡之辈,贪色之徒!”
  “这话倒也不假。”
  “物以类聚,他们与侯国兴是一类货色,所以,在侯国兴眼中,要比五熊和你们四弟重要得多!是吗?”
  “你说这些话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我只是提醒你们,不必去为侯国兴过份卖命。实话告诉你,如今魏忠贤与客氏合谋的毒计已经暴露了,皇上知道后,魏忠贤、客氏、侯国兴、魏良卿、魏良新等都会赐死,为奸党效力是没有好下场的。”
  “说来说去,不知是我在劝你,还是你在劝我?”胡彪道。
  “人各有志,如果你死心蹋地跟侯国兴走,我不劝你!但是,我现在已拿定了主意,决心和蒋奇在一起,跟随达摩剑盟的豪杰走,希望你也不要劝我。”燕云飞道。
  “你跟蒋奇走,那是死路一条!”
  “死路一条?你这个结论下得未免过早了。我倒认为,你为侯国兴卖命,为虎作伥,这是一条死路。如果识时务的话,你应该趁早脱身,回到你的莲花山去,那才是条活路!”
  “九头凤,你说的这些话,我可不会相信!一个小小的达摩剑盟,怎能跟魏千岁的力量相比?西厂、东厂、大内锦衣卫都是魏千岁一手安置。大内锦衣卫的高手甚多,势力极大,跟随着侯大内,谁能损我一根毫毛,能说死路一条吗?”
  “哼,胡彪,你这是井蛙之见,哪知天外有天!不久前,达摩剑盟的豪侠就除掉了魏忠贤的八虎,十蛇,还除掉了更为狠毒的八魔。白塔山八魔的九宫八卦落魂阵,江湖武衿中人谁敢去碰,结果却被达摩剑盟的豪侠破了。侯国兴手下的高手虽多,怕都不是达摩剑盟豪侠的对手,不堪一击!”
  “好了,好了,不必说了,看来我劝不了你。今日我乃奉侯大内令牌来取你项上之首,若取不了你项上之首,我胡彪回去 无法交命,也要把自己脑袋交出来,故生死皆在今日。”
  “你是奉了侯国兴令牌而来?”
  “対!”
  “那我随你去见侯国兴,怎么样?”
  “不行!”
  “怎么?”
  “我奉命来此取你首级,并未奉命带你回去,再说侯大内的手段你是知道的,去了也别想活命。”胡彪道。
  蒋奇在一旁向燕云飞道:“云飞,侯国兴要除掉你的主意已定,你去了也是白死,还是不去为妥。依我之见,你应留在此处待大哥回来,这样,你可以将所知之内情一一向大哥言明,请大哥再拿主意。”
  燕云飞道:“我若不去,胡彪交不了差,保不住性命。”
  蒋奇道:“云飞,你真糊涂,竟相信了胡彪的话,他乃一派胡言!侯国兴派胡彪前来,无非是让他用暗算手段杀害你,达到杀人灭口之目的。老实说,单凭胡彪一人前来,别说这里还有其他高手,就是我们二人也对付得了他,他又怎能取得你的首级?”
  燕云飞道:“言之有理!胡彪……”
  燕云飞刚喊着胡彪,话还未说出来,站在那里的胡彪已抖了一下手,发出了六粒明珠,只见六道白光向燕云飞射来。
  燕云飞没有防备,突见胡彪暗器出手,急挥剑去拨。但她与胡彪相距不到四丈,又措手不及,待她出剑时,已有一粒明珠击中了右臂。当时,燕云飞差点儿长剑脱手,亏得蒋奇出手快,挥剑拨飞了那五粒,才保住了燕云飞的性命。
  胡彪见状,持剑扑向了蒋奇。蒋奇一边护着燕云飞,一边抖剑相迎。
  燕云飞中了暗器,身上一阵阵酸麻,知道这粒明珠有毒。她运气封住了血脉,不使毒气散发,左手握剑,施展出“毒鸩食蛇”的禽步法,怒吼一声,剑光九道,扑向了胡彪。
  胡彪慌忙闪身,躲开燕云飞的九道剑光,一边叫道;“住手!”
  “有何话要说!”燕云飞问道。
  胡彪道:“燕云飞,论剑法,在十招之内,我们谁也别想占了上风。但现在你身中明珠,不到一个时辰便要丧命,我胡彪的任务也就算完成了。现在,你若想多活些时间,我可以向你开恩,给你解药服下,但你必须跟我去见侯大内!”
  “呸,你别想在我面前再耍什么花招!只怪我燕云飞一时大意,中了你的暗器。但我有这一个时辰也足够了,我可以将所了解到的奸党内情和盘托出,如实地告诉蒋奇、赵青龙诸人,让他们去禀告崇祯帝。崇祯帝知此情况后,必将魏忠贤问罪,那时,我看你们这些狐群狗党往哪逃……”
  “好,我成全你!”
  胡彪不等燕云飞的话再往下说,喊了一声,陡地出剑。再次持剑刺向燕云飞。
  蒋奇出手迎接胡彪之剑,护住燕云飞。
  胡彪连连出招,剑势凶猛,忽的将蒋奇手中之剑碰飞。
  燕云飞见状,强忍住身上疼痛,抖动长剑,出手招架胡彪之剑。
  胡彪一个转身,手一扬,再次打出三粒明珠。
  燕云飞正在危急之时,一把拂尘挥来,三粒明珠跌落,另有一股阴寒气流袭向了胡彪。
  胡彪见老尼抖拂尘击落明珠救了燕云飞,左手发出了一縠寒气,大叫道:“何处妖尼,胆敢跟我作对,我岂能怕你齁阴寒之气!”他喊着,一剑便刺向老尼胡玉凤。
  胡玉凤冷笑一声,一甩拂尘,发出了千道银光。
  这千道银光射过去,刺得胡彪双目难睁。他大叫一声:“爷走也!”顿时拔身而起,斜飞而去。
  “哪里去?”
  忽地里一声吆喝,一条人影如雄鹰展翅,扑向了斜飞而去的胡彪。
  “鬼见愁!”
  神偷蒋奇喊了一声,拔身而起,追了过去。
  “是他!”
  胡玉凤也腾身追去。
  燕云飞站在那里凝望远处的二条人影,看着这两个人已在山坡上交手,却不知她身后又有人袭来。
  一条黑影悄悄在燕云飞身后出现。此人轻功已达上乘,行动了无声响。当他到了燕云飞身后约一丈距离时,陡地伸出了手。说时迟那时快,当黑衣人向燕云飞伸手袭击的那一刹间,一道紫光忽从另一处射出,击中了黑衣人刚伸出的手。
  黑衣人的手象被毒蝎蜇了一下,疼痛难忍,急忙抽了回去。
  此时,又一条黑影却又落在了殿顶的高处,轻轻地抖落了一根带子,甩向站在下边的燕云飞。
  燕云飞听到头上一阵风声,疾快闪开。
  “女妖精,看招!”
  一条黑影从高处降下,落身在燕云飞跟前,喊了一声“看招”,便抖动一根带子袭向燕云飞。
  “五弟!”燕云飞认出来人是王泰,叫道。
  “谁是你五弟?”王泰冷笑一声,又抖带子甩向燕云飞的下腹。
  “五弟住手!”燕云飞再次喊叫。
  王泰不语,仍抖带子打去。
  一条黑影从院内跃上殿顶,疾快到了燕云飞身旁。这人手持檀板,从斜路上用檀板迎住了王泰那根带子。
  这二人,一个抖带子,一个挥檀板,一言不发地交起手来。
  那黑衣人,刚才被那道紫光击了一下,一直怔怔地站在一旁。此刻,他见二人交手,认为有机可乘,冷不防一剑飘燕云飞刺去。
  燕云飞被那粒毒珠击中,右身已失知觉,此刻突觉头晕目眩,还没等黑衣人那一剑刺到,她已倒了下去,身子顺着殿房坡往下滚落。
  黑衣人身手却也不凡,见燕云飞的身子往下滚落,一晃身从空中跃了过去,一伸手便抓住了燕云飞的衣领提了起来。但是,黑衣人却没想到,当他提起燕云飞正待飞走时,迎面却站着个紫衣女子。
  黑衣人二话没说,挥剑向这紫衣女子刺去。紫衣女子冷笑一声,闪过长剑,右手疾如闪电向黑衣人伸出。黑衣人避开紫衣女子这一招,长剑一抖,一招“毒蛇出芯”刺向了黑衣人的右肋。
  紫衣女见黑衣人出手狠毒,心中暗思:“此等黑贼,实在可恶,不毙了他更待何时!”她一边闪开了黑衣人的那一招“毒蛇吐芯”,一边暗运在青城山所炼的“蝎毒”之气,待黑衣人再次出剑时,突然张口吐出了一团白气。
  黑衣人见白气扑来,想躲开已来不及了,顿时长剑脱手,浑身麻木,再也站不住脚跟了。只见他瘫倒下去,身子顺着屋顶斜坡往下滚落……

    第三十九章 地狱城
  紫衣女见黑衣人滚下了殿房顶,且不去管那滚下去的黑衣人,伸手先抓住了昏迷过去的燕云飞。这时候,站在紫衣女不远处还有一人,见黑衣人从殿顶滚落,他却纵身而下,到下边院子里去了。此人便是白面书生苏玉。
  紫衣女扶着燕云飞,一时也没有解救的办法,忽见王泰在那边与人争斗,急忙喊:“五弟,五弟快来!……”
  王泰听到喊声,回答道:“二嫂,待我收拾了这小子再说!”
  跟王泰交手的是曹国栋,也就是那个假韩国舅。他是替燕云飞解围与王泰斗起来的,此刻听到紫衣女喊王泰,知道自己的出手是误会了。于是,他急忙跳出圈子,喊道:“住手!”
  王泰一怔:“干嘛住手?”
  “你是王泰?”
  “对,你是谁?”
  “我叫曹国栋,大水冲了龙王庙,你一家人不认识一家人,不要见怪!”
  “我可从来不知道有个曹国栋,谁跟你是一家人?”地煞星王泰道。“待会你问胡师太就明白了!”
  “胡师太在哪里?”
  “刚才有个侯国兴手下的人,来此用暗器伤人,胡师太去追赶那人去了。”
  “有这么回事?”
  “对,你看他们来了!”
  曹国栋刚用手向殿房上方一指,三条人影从屋脊上飞泻而下。
  王泰一看,落下的三人乃是胡玉凤、鬼见愁、蒋奇,忙迎了过去,问道:“胡师太,你认识此人吗?”他指指曹国栋。
  胡玉凤道:“王泰,你跟曹国栋动手了?他是郭侠士的侄徒。”说着,她向王泰说了曹国栋的情况,替二人作了介绍。
  王泰道:“这倒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不认识一家人了!我见曹国栋来帮燕云飞,还以为是女妖精的同伙,故此出手跟他斗了起来。”
  “你说燕云飞是女妖精?”胡玉凤问。
  “对!她不是个女妖精吗?”王泰回答道。
  “五弟!——”蒋奇喊了一声。
  胡玉凤道:“王泰,你可不要再胡言乱语了,燕云飞是你的四嫂!”
  王泰疑惑地望了望蒋奇,但不再作声了。
  他们边走边谈,几个人一起来到了紫衣女的跟前。
  “二嫂,你何时来此?”蒋奇喊了一声。
  “罗沙回去捎信,说在此相聚,我与你二哥便赶到此处。”紫衣女答道。
  胡玉凤问道:“白面书生呢?”
  紫衣女道:“刚才有一黑衣人暗袭燕四妹,被我用蝎毒攻击倒,滚落了下去,苏玉到下边院子收拾那黑衣人去了。”
  “还有一个黑衣人?”鬼见愁余少卿一旁问道。
  “对!”紫衣女点了点头。接着,她就将这里发生的事狗胡玉凤、蒋奇一一作了叙述。
  胡玉凤听罢,对蒋奇道:“蒋奇,你快将胡彪的解药给燕云飞服下,让她苏醒过来。”
  “好!”蒋奇回答道,一边就掏出解药,“弯下身去将药给燕云飞服下。
  燕云飞服下解药后,面色开始有生气,但犹未清醒过来。
  胡玉凤向燕云飞瞅了一眼,又道:“胡彪的功夫不弱,可惜他误入歧途,差点把命丢了!”
  王泰悄悄来到蒋奇身旁,轻声问道:“四哥,燕云飞又跟随你了?”
  蒋奇回答道:“对,她跟随我了。”
  “她真的改邪归正了?”王泰仍有些疑惑。
  “不错,她改邪归正了!”蒋奇顿了一顿,又对王泰道:“她已跟我说了不少奸党的内情,等大哥回来,再把这些情况说给大哥听,请大哥拿个主意,看下一步如何行动。”
  “四哥,五弟因不知道这些情况,刚才错怪了四嫂,还向她出手,真是太冒失了!”王泰悔恨地道。“五弟,这可不能怪你。你四嫂害得我们弟兄好苦,那时我也恨她,后来,若不是孟老前辈向我劝说,怕是不会认她为妻了。”蒋奇感叹地道。
  “四嫂谈了魏忠贤那条毒计么?”
  “她知道一些,但也不甚清楚。”
  王泰道:“四哥,我刚从京师返回这里,在京师从李老伯父那里获悉,魏忠贤与客氏今日午后离开京城,前往凤阳皇陵。李老伯还告诉我,崇祯帝责怪了大哥!”
  “怪大哥什么?”蒋奇惊问道。
  “李老伯没有向皇上奏明情况,为大哥申辩吗?”
  “怪大哥此次下山,不曾前往京城朝见,还私下派人去刺杀魏忠贤。”
  “李老伯与东林党的老臣都已奏了本,为大哥辩白,并列举了魏忠贤种种不法行为。”
  “崇祯如何答复呢?”
  “崇祯认为这些老臣对魏忠贤之指责,皆捕风捉影,并无真凭实据;并传旨给李老伯,要李老伯转告大哥,不准大哥率人在路上截杀魏忠贤与客氏,若有此种行动,当按违旨来定罪。”
  “昏君!”蒋奇气愤地骂了一句,又问道,“你在京师没见到大哥吗?”
  “没见到!按理说,大哥去京师必去见李老伯父,但他没有去。”
  胡玉凤在一旁道:“听罗沙讲,青龙天快亮时才进京,也可能你在李大人家时,他还没有赶到京城。”
  “大哥去京师有什么事?”蒋奇问。“他想去朝见崇祯帝,劝崇祯不可让魏忠贤与客氏出京。”胡玉凤答道。
  “盦大臣上疏弹劾魏忠贤,崇祯都怪罪下来了,大哥若去劝阻,会引起崇祯怀疑的,说不定要龙颜大怒。”王泰担忧地道。
  “这个倒可放心,青龙做事是慎重的,李大人也会将情况告诉他的。”胡玉凤道。
  王泰想了一下,对胡玉凤道:“胡师太,大哥去京师。刚才你说是听罗沙说的,罗沙呢?”
  胡玉凤回答道:“我让罗沙与黄青分头去捎信,通知众豪杰来此聚会。”于是,她将罗沙、罗辉来此找赵青龙、罗辉被昆仑派弟子劫去,以及罗沙与黄青所发生的事,向王泰等人择要地说了一遍。
  王泰听说罗辉被人劫走,急问道:“罗辉被昆仑派弟子劫去,这个昆仑派与达摩剑盟有仇么?”
  胡玉凤道:“昆仑派与达摩剑盟有什么怨恨,老尼也说不清楚,我看青龙也该回来了,待他回来便知道了。”
  王泰又问道:“你让大家聚到万佛堂来,有什么事要商量么?”
  胡玉凤道:“这是青龙的安排,他想在魏忠贤离开京师之前,吃掉奸党的一股势力,让我们先将魏良新那一伙吃掉!”
  “既然大哥作了安排,我们何不现在就去动手呢?”
  鬼见愁代为回答:“现在人还没有到齐,等大家来齐了,再来商量个方案吧。”
  “哦!——”王泰还想说些什么,忽听到那边山头上有人在叫骂,骂的就是王泰,声响如雷。
  “地丁子王泰,你这个狗日的,快给我滚出来!地丁子……”
  王泰听到骂声,顺声向山头上望去,看到一人站在那里叫骂,高声大喊:“何处杂种,叫你王爷爷爷究有何事,想找死么?”
  “王矮子,你关爷爷在此等候多时,快上山来找死吧!”山上那人回答道。
  “有种就下来!”
  “有种就上来!”
  王泰克制不住胸中怒火,脚尖一点瓦片,顿时拔身而起,朝山头上飞去。
  胡玉凤未止住王泰,心中有些担忧,对鬼见愁等人道:“你们都下到院子里去,让我去助王泰,以免他上了贼人的圈套!”说罢,一晃身子,也向山上飞去。
  鬼见愁、蒋奇、紫衣女诸人正要离开此处,有十几个形状怪异之人疾泻而下,这些人已落在殿房顶上。
  紫衣女乃孔圣之徒,白面书生苏玉之妻,人称雪莲子。她一瞅见这十几个人骤然来临,知道来意不善,急忙对蒋奇道:“四弟快把燕妹弄下去,这里由我们来对付!”
  神偷手蒋奇抱起燕云飞,跃身而下。
  殿房顶上,顷刻间,十几个江湖异人已将鬼见愁余少卿、雪莲子、曹国栋三人四面围住。
  鬼见愁余少卿问道:“你们是些什么人,为何跟我们为敌?”
  这些江湖异人中一个瘦老头答道:“我们是地狱城十二鬼,今日前来找你们比试一下。”
  鬼见愁扫了这十几个人一眼,笑道:“地狱城十二鬼,怎么只有十一个?”
  瘦老头儿迟疑了一下,回答道:“还有一个在后头!”
  余少卿道:“看你们这架势,是十一个一齐向我们动手了?”
  瘦老头道:“不,我们不必一齐动手!”
  余少卿道:“不是一齐动手,干嘛把我们团团围住呢?”
  “怕你们逃走!”
  “笑话,若是我们真想走,你们这十几个人围得住吗?”
  “你想腾空而逃吗?”瘦老头冷笑了一声,“只怕你们三个没有这个本事!”
  “看来你们这些人轻功已达上乘,可以腾云驾雾,故不怕我们腾空而去。”余少卿用嘲讽口气言道。
  “对,不是我夸下海口,只怕你们三个是插翅难逃了!”
  鬼见愁余少卿哈哈大笑。
  “笑什么?”瘦老头问道。
  “凭你这副长相,一个于瘦如柴的老头儿,脸上又一点血色也没有,象一个吸血鬼,能拦得住我们吗?”蒋见愁道。
  “说得不错,我就叫吸血鬼,今日就是来吸你身上之血,补一补我脸上之血色!”瘦老头得意洋洋地道。
  “我的血有毒。”
  “我就爱吸有毒之血。”“你有这本事?”
  “有没有交了手便知。”
  “交手可以,但你得跟我说说,你们来此跟我们作对,究竟是什么目的,是跟达摩剑盟的人有仇,有怨吗?”
  “没有。”
  “既然没有,那就是无事生非,故意来挑衅惹事了!”
  “这……”瘦老头儿语塞。一个身子粗壮的黄脸汉走上前来,对鬼见愁道:“我们虽然与达摩剑盟无怨无仇,可却为了一个‘义’字。”
  雪莲子在一旁笑道:“这就奇怪了,你们前来找我们挑衅,为的是一个‘义’字,你可知这个‘义’字怎么解释?”
  黄脸汉子道:“我们地狱城十二鬼是应侯大内之邀而来,难道这不是为了一个‘义’字?”
  雪莲子道:“你们是侯大内邀来的么?”
  “对,你们该知道这‘应邀’二字的份量!”
  “侯大内跟你们如何说?”
  “侯大内说,达摩剑盟的盟主赵青龙自称天下第一剑,他率领达摩剑盟与天下武林作对,认为谁都不是他的对手。就凭这一条,我们也要会会他!”
  “这是莫须有之事。”
  “刚才那个女尼不是说要一股一股吃掉吗?这就是不打自招!”
  “内中之情,你们并不知道。”
  “我们并不想知道。”
  “你们是侯大内邀来的,可知道侯大内是个无恶不作之徒!”
  “这个我们不管!”
  “你们想管些什么呢?”
  “我们要管的是,你们为什么敢与天下武林为敌,赵青龙有什么能耐可称天下第一剑?”
  “如此说来,你们是非动手不可了!”
  “你们还想怎样?”
  “何止是动手?”
  “不吃掉你们达摩剑盟的人,我们不回地狱城!”黄脸汉子恶狠狠地道。
  “你是地狱城中什么人?”鬼见愁余少卿在一旁问道。
  “十二鬼中的第二鬼!”黄脸汉子回答道。
  “看你脸色腊黄,只怕是个黄面鬼吧?”余少卿笑道。
  “算你说对了!”黄脸汉子叫道。
  “黄面鬼,你可知我的外号叫什么?”余少卿微笑地问道。
  “不知道!”
  “外号鬼见愁!”
  “哼,我地狱城的鬼可是不怕你,不会见你发愁的!”
  “我今日倒要让地狱城的鬼也知道什么是鬼‘怕’字,什么是个‘愁’字。好,我再说一次,你们是一起动手,还是一个一个上来?”余少卿道。
  “我们地狱城的鬼是有规矩的。”吸血鬼在一旁道。
  “什么规矩?”
  “从来不两个斗一个!”
  “想不到你们还有个鬼规矩,这可太好了!天有天条,国有国法,家有家规,你们地狱城也有个鬼规矩,我非常赞成。”余少卿道。
  “少噜嗦,有本事就使出来,我们一个对一个!”吸血鬼不耐烦地道。
  “任你挑谁都可以,反正我们不会两个对你们一个!”黄面鬼道。
  余少卿一看四周围困他们三人的诸鬼,个个摩拳擦掌,跃跃欲试,感到自己方面人少势孤,担心交起手来怕要吃亏。心里想道:“我且与这些鬼消磨些时间,拖到达摩剑盟其他豪侠来到这里,否则怕占不了上风。”于是,他信口开河,滔滔不绝,鬼话连篇。他向周围诸鬼道:“你们听着!想我鬼见愁以捉鬼为业,一生所捉之鬼不计其数,受到鬼王殿君之赞赏。他认为我捉鬼有功,封我为捉鬼将军,要我为他把守鬼门关。我本想走马上任,担任这守关大将,可是玉皇大帝不允。玉皇姓张,这位张玉皇对我说,把守鬼门关是个闲差使,无非是验看来往诸鬼的护照、通行证而已,让我去任这个职务是大材小用。张玉皇要派我到阳间来捉鬼,他说,阳间的鬼比阴间的鬼凶恶,他们诡计多端,无恶不作,却又披了一张人皮,有的还五官端正,相貌俊美,不易识破……”
  余少卿这一番话,把周围诸鬼说得个个胆战心惊,却又想刨根追底,向余少卿问个究竟。

    第四十章 鬼见愁
  余少卿为了拖延时间,瞎编胡说,鬼话连篇,说得周围诸鬼胆战心惊;毛骨悚然。但这些鬼却又对余少卿的话大感兴趣,想刨根到底,问个究竟。
  黄面鬼听到余少卿那一番话后,头一个开了口,问道:“鬼见愁!阳间的鬼你且不要谈,先谈谈阴间的鬼。我听说阴间有个十八层地狱,若打入十八层地狱就永远翻不了身,你能跟我们说说这地狱里的情况吗?”
  黄面鬼为什么要问这十八层地狱,跟黄面鬼一伙的那些鬼又为什么个个胆战心惊?这个道理很简单,因为他们虽号称为鬼,其实却是凡胎,是吃五谷杂粮的人,而且,又没有什么文化知识,脑子里装的只是一些关于鬼神的民间传说,一些荒诞离奇的故事。他们都相信鬼,相信神,相信阴间,还相信阴间有个地狱。他们之所以号称为鬼,那是因为他们认为人害怕鬼,取个鬼的外号可以吓唬人。不过,他们自称为鬼,却也还有其可爱之处,不象有些人那样笑里藏刀,貌似和善却心怀奸诈。
  余少卿听到黄面鬼问他十八层地狱的情况,心中却暗自高兴。他为什么会感到高兴呢?因为他刚才说的那一番鬼话,主要是为了拖延时间,现在见黄面鬼要他谈阴间十八层地狱,这一谈又拉长了时间,可以稳住诸鬼,等待达摩剑盟豪侠的到来,又怎能不教他高兴呢?若不然,眼前的局面对余少卿确是不利的。
  当诸鬼把余三卿三人团团围住时,余少卿审时度势,就考虑到局面对己方不利。从对方的情况来看,这些鬼形状怪异,个个目光如电,眼神逼人,闪烁着一种冷森森的光芒,一看便知他们内功精深;同时,这些鬼手中之武器皆为棍,那棍一头红一头黑,棍头上有三把飞刺,余少卿断定,这些鬼不但有精深之内功,且棍法亦不凡。这是对方的情况,至于自己这一方呢?胡玉凤、王泰被山头上的叫骂声引走了,蒋奇抱着燕云飞下到院子里去,苏玉还没有从院子内跃上来,达摩剑盟诸豪杰尚未有人来临,殿房顽上只有他跟雪莲子、曹国栋,总共只有三个人,人少势孤,此刻若与诸鬼动手,一个对一个还可以,若诸鬼齐出手,那就麻烦了。
  由于考虑到这些情况,余少卿采用了拖延战术,想稳住诸鬼待已方有人前来相助,哪怕是诸豪侠一时还未来临,只要胡玉凤、王泰、苏玉、蒋奇能迅速返回,加上现在在屋顽上的三人,也就可对付这些鬼了。
  余少卿的这种拖延战术看来是生效了!此刻,他见黄面鬼问起十八层地狱情况,心里十分高兴,没有作更多的思索便回答道:
  “可以!我可以跟你们谈谈地狱里的情况,不过我想先谈八大地狱。”
  “八大地狱我们没听说过。”黄面鬼道。
  “若听说了,怕个个吓得丧魂落魄!”
  “你说说看。”“这八大地狱监禁的是天下最卑鄙、最恶劣的鬼!凡作恶多端,刻薄缺德,不仁不义,阿谀奉迎,行为龌龊,伤天害理之人,死后成鬼,都关在这八大地狱里受罪。”
  “鬼见愁,你跟我们谈谈吧!”
  “既然你们想听,我只好把这八大地狱谈一谈。这一大地狱乃是‘复活地狱’。”
  “为何称‘复活地狱’呢?”
  “这‘复活地狱’嘛,就是当一个作恶多端之人,死后成鬼被关进这个‘复活地狱’后,凡是在阳世曾受其毒害之鬼,皆可来地狱啖其肉,喝其血,抽其筋,剥其皮,以讨还血债,待将这个罪恶之徒宰割完毕,那些冤鬼便可复活而回到人间,故名复活地狱。”
  “原来如此!那么,第二大地狱呢?”
  鬼见愁想了想,又信口胡编,对黄面鬼道:“第二大地狱叫黑绳地狱。”
  “何为黑绳地狱?”
  “如果此人在世之时,或骗人钱财,或夺人家产,或强奸妇女等等,以至于害得他人上吊自缢,像这类坏家伙死了后,到了阴曹地府便关进黑绳地狱,天天让那些屈死的吊死鬼用黑绳子绞勒,真是苦不堪言!”
  “第三大地狱呢?”
  “第三乃众合地狱。”
  “这个地狱有些什么情况呢?”
  “在阳世时,暴虐凶残,杀人如麻,祸国殃民,罪孽深重,凡这类犯有滔天罪行之人,死后皆打入这个地狱,而且在入狱前还要受种种刑罚!”“什么刑罚?”
  “此类鬼来到阴间后,先押送到阎王殿上问罪。这阎王殿上置有各种刑具,左边放着撑杆和压杆,右边放着棍子和夹棍,老虎凳一个又一个,辣椒水一盆又一盆,水浸的皮鞭一条条,铁蒺藜撒了一大片,大油锅烧得油翻滚。”
  “哎,有这么多刑具?!”吸血鬼叫道。
  “还有呢!”余少卿向吸血鬼手中的红黑棍扫了一眼,“还有那牛头、马面手中的棍子,长有四尺五寸,一头用黑漆涂,一头用红漆染,一头镶着铁叶子,一头又用银钉盘,棍里头挖空灌了铅。”
  “红黑棍?”黄面鬼吃惊地叫道。
  “对,红黑棍!我看你们手中的红黑棍与牛头、马面那棍子一模一样。”
  诸鬼听到此言,都不由地看了看自己手中的棍子。
  余少卿因见诸鬼之棍皆有异处,便随口胡诌故意提到这棍子上来,见诸鬼听了他的话面面相觑,不由暗暗发笑。此时,他趁热打铁,索性追问到底,向诸鬼问道:“你们实话告我,是不是将阎王殿上的刑棍偷来了?”“我们没有!”众鬼一齐回答。
  “那么,为什么跟阴间的刑棍一模一样?”
  “我们是仿制的。”黄面鬼回答道。
  “原来如此!你们那棍头也灌了铅?”
  “我们的棍子是千年紫藤木制成,两头皆有……”黄面鬼忽把话顿住了。
  “两头有什么?快说!”余少卿催促道。
  “内有……”“二弟!”吸血鬼怕黄面鬼说出内情,叫了一声。
  “大哥,不要紧,二弟就是将实情告他,他也没法子对付我们!”黄面鬼道。
  余少卿正等待黄面鬼谈出实话,看看这红黑棍的两头究竟暗藏着什么,却忽听有人在大声地喊他:“鬼见愁!”
  “谁?”余少卿急忙问。
  “我!”从黄面鬼身后走出一个人来,此人脸色苍白,形状怪异,身子不停地打着哆嗦。
  “你是谁?”余少卿对此人打量着。
  “我乃虐鬼!”
  “虐鬼?”
  “对,你听说过吗?”
  “听说过。”
  “能讲出我的来历吗?”
  “我一生与鬼打交道,哪有讲不出鬼的来历之理。”
  “你讲给我听听!”
  “讲给你听可以,不过,你自己知道自己的来历吗?”
  “这还用说!”
  “你既然知道自己来历,那么,我想问一下,你可知道魍魉与小儿鬼的来历吗?”
  “他们跟我有什么关系?”
  “有关系。”
  “有什么关系?”
  “怎么,什么关系都不知道,你讲不出来了吧?”
  “嗯。”
  “这魍魉与小儿鬼的来历你都不知道,又怎么知道虐鬼的来历?”
  “我看你也讲不出来!”
  “我若讲出来呢?”
  “认输!”
  “好,你愿意认输,那我就当着地狱城诸鬼讲给你听听!这虐鬼的来历,《搜神记》上有记载:‘昔颛顼氏有三子,死而为疫鬼。一居江水,为虐鬼;一居苦水,为魍魉鬼;一居人宫室,善惊人小儿,为小儿鬼。’你跟那两个鬼还是兄弟哩!”
  “这是哪时候的事情,我早忘了!”
  “忘了?我看你这个虐鬼是个假的。”
  “假的?”
  “对,若是真的就不会忘!”
  “你说我是假虐鬼,我看你是鬼话连篇,没有一句真话。我问你,你刚才说的那本书是谁写的?”
  “干宝。”
  “干宝是哪个朝代的人?”
  “晋朝。”
  “你知道的东西倒是不少!”
  “不假,特别是对你们这些鬼知道得更多!怎么样,认输了吧?”
  “认输?哈哈……”虐鬼捧腹大笑起来。
  “笑什么?”
  “我笑你编了那么一大套鬼话,实在是白费心思。你的鬼话只能骗骗地狱城的十二鬼,可骗不了我!我虽号称虐鬼,却不信鬼也不信有个地狱。鬼见愁!实话不瞒,今日我可是专门来找你的,任你鬼话三千,想活命只怕比登天还难!”
  “没有地狱?”黄面鬼在旁叫道。
  “没有!”虐鬼笑笑。
  众鬼一听这话,象如梦方醒,个个又精神抖数起来。
  余少卿见状,厉声道:“虐鬼听着,信不信由你,说不说由我!你说我想活命比登天还难,这谁活谁死怕也由不得你,今日我倒要领教领教你究竟有多大本事?”
  “好!你看怎么领教?”
  “你与我交手三招,我若毙不了你便毙了自己!”
  “此话当真?”
  “当真!”
  “那我可要出手了!”
  “出手吧!”
  “看鞭!”虐鬼喊了一声,举起手中的鞭子向鬼见愁余少卿打去。
  “不须鞭!”鬼见愁惊叫了一声。
  “你怎识我这根鞭子?”虐鬼见余少卿识得自己这根鞭子,感到惊奇,收住了鞭子,问道。
  “哼,我鬼见愁知天知地,这小小一根鞭子能不知道吗?”
  “你能说说这根鞭子的来历么?”
  “这可难不倒我!”
  “你讲!”
  “西域有异兽如犬,含水噀马目,则马瞑眩欲死,故凡马皆畏之,名曰马见愁。宣宗时,国人献其皮,帝赐臣编为马鞭。此鞭不扬,马便日行千里,若抖鞭,马便可日行万里。这不须鞭乃世间罕见之物,可惜这根宝鞭却落到了你这个不义之徒的手里!”
  “住口,看鞭!”虐鬼大叫一声,抖鞭朝余少卿打去。
  虐鬼这一出手,顿时一道鞭风宛如狂飙骤起,呼呼地扑向了余少卿。
  余少卿知不须鞭之厉害,疾快闪身躲开,不敢让鞭子近身。
  “鬼见愁,我已出手两招了,再有一招你就自毙吧!”
  虐鬼叫道。
  余少卿听到此话,心中有此反悔,觉得自己刚才不该夸下海口,说是三招不毙了虐鬼便自毙。但他心中虽发急,却仍在想着主意,想了一下后,笑道:“虐鬼,我刚才说你若能接我三招我就自毙,并非说我接你三招。现在是你出手,我已让你两招了!”
  虐鬼眼看自己再出一招余少卿便输掉了,心里正洋洋得意,没料到余少卿说这三招不算数,而且是让了他两招,气得吹胡子瞪眼睛,不由地收住大喝一声:“鬼见愁!”
  “干什么?”
  “你说让了我两招?”
  “对!”
  “你说由我出手不算数?”
  “对!”
  “若是让你来出手呢?”
  “若让我出手,只怕你一招也抵挡不了!”
  “鬼见愁,我看你是一派胡言!”“待会,让我来出手,你就知道厉害了!你看我是赤手空拳,什么兵刃也不用。”
  “好,让我们来言定,我这次不用这根不须鞭,就站在这里不动,让你出手对我前胸击上三拳,若你能把我击倒,我虐鬼就认输就拜你为师。”
  余少卿笑道:“虐鬼,我不须三拳,击你一掌即可。你若能受得了我的一掌,我就收你为徒,否则,你就跪上个七天七夜,我也不会收下你这个徒儿的。”
  虐鬼听到这话,气愤得暴跳如雷。

    第四十一章 虐鬼
  鬼见愁余少卿见对手虐鬼手中使的是一根不须鞭,不倒抽了一口凉气。他知道此鞭乃西域异兽之皮所制就,打石石碎,打山山裂,打在人身上便血肉横飞,乃人间罕见之宝鞭。由于余少卿知此鞭之厉害,故虐鬼先后向他打了两鞭,他都疾快闪躲,不让这鞭子沾身,不然,即使未被这鞭子丧了性命,也会受到重伤。尽管如此,虐鬼抖鞭时那一股鞭风,似狂飚乍起,却也令他有些抵挡不了,若非他内功精深,怕已被这风刮到屋顶下去了。
  虐鬼见状,暗自高兴,还以为再出一招鬼见愁便认输了,哪晓得鬼见愁说这三招是他出手不算数,还说让了他两招,这可把他气坏了。在地狱城十二鬼面前,虐鬼可不愿丢这个脸,当下他立即表示,让鬼见愁往自己前胸击上三拳,若鬼见愁能把他击倒,便拜鬼见愁余少卿为师。
  虐鬼嘴上说是鬼见愁三拳把他击倒便认输,心里却认为鬼见愁把自己的身子摇一摇也不可能。谁知,鬼见愁听了他的话,却说一掌便可把他击倒,用不着击上三拳。
  余少卿的回答,令魔鬼暴跳如雷。
  虐鬼哪里知道,余少卿嘴上硬,心里却没有把握。余少卿见虐鬼那狂妄的神情,当然恨不得立即出手,运用自己所“练的“绝地天通”之神功,一掌毙了唐鬼,可是他不知唐鬼之来历,也没测虐鬼功夫之深浅,总担心会不会有个闪失。因此,虽然夸下海口,他却仍在那里消磨时间,盼望着达摩剑盟有人前来相助,使局面发生变化。
  “鬼见愁,还不快快出手!”虐鬼叫道。
  地狱城诸鬼一个个睁大眼睛盯着余少卿,看他能一掌击倒这个虐鬼否。
  看来余少卿是没法子再拖延下去了,只好是孤注一掷,运用“绝地天通”神功,一掌把虐鬼击毙。但是,就在他正要出手时,一个念头忽的掠过,心里想道:“我何不先问问他的来历再说!”
  “虐鬼!”余少卿叫道。
  “你还有什么话要说?”虐鬼问道。
  “我想问一下你的真实姓名,还想问你属于何门何派!”
  “你问这些干什么?”
  “我鬼见愁余少卿手下不死无名无门派之辈!”
  “你真的想知道吗?”
  “是的。”
  “你真想知道,我也不瞒。”
  “请讲!”
  “鬼见愁,你听好了,我姓史名魁,乃地狱城十二鬼的三师爷!”虐鬼大声地道。
  “住口!”
  虐鬼的话说罢,吸血鬼就怒吼了一声,接着,他怒骂道:“大胆虐鬼,我地狱城十二鬼在此,岂容你胡说八道,信口雌黄!……看棍!”
  吸血鬼怒骂着,一声“看棍!”顿时举手中之红黑棍朝虐鬼拦腰扫去。
  “住手!”虐鬼喝道。
  此刻,哪里能止得住吸血鬼,“呼”地一声,他那根红黑棍已经到了虐鬼身前。
  虐鬼冷笑一声,伸手疾如闪电,一把就抓住了吸血鬼的红黑棍,让吸血鬼再也无法施展他的棍法。
  吸血鬼对着虐鬼干瞪眼,想把红黑棍抽回却抽不动。
  虐鬼笑道:“徒孙,你怎么冒冒失失?”
  吸血鬼正想破口大骂,突觉手中握着的棍骤然变得冰冷起来,有一股刺骨的寒气已渗入了自己的身上,身不由己地打着哆嗦,上下牙都打起架来,对着虐鬼口齿不清地道:“你……你是……你是……”
  “我是爷爷,是你三师爷!”虐鬼道。
  “是……爷……爷……爷爷……”吸血鬼用讨饶的目光望着虐鬼。
  当虐鬼报出自己名字是“史魁”时,鬼见愁余少卿也大吃一惊,他见吸血鬼在向魁鬼求饶,站在一旁向虐鬼问道:“你是八十年前江湖上人称鬼谷史魁的史魁么?”
  “正是!”
  “你不会是他!”
  “为什么?”
  “我十五岁时,听师父说,有一个名叫史魁的,被他老人家击了一掌,当场吐了血,带着伤逃跑,后来就不知此人下落了。我算了一下,此人如活到现在,至少有一百四十岁了。你刚才说自己只有七十多岁,又怎么会在八十年前便销声匿迹了呢?这不是明摆着在骗人,在冒充鬼谷史魁!”
  “信不信由你,我就知道我是鬼谷史魁!”实话对你说,我今年一百四十二岁零五个月。在六十年前的一个夜晚,我独身到了普陀山。”
  “你去普陀山干甚?”
  “我年过八旬,想益寿延年,听到普陀山有一种万寿丹药,服之可以长生不老,故往寻访。”
  “这件事你听你师父说过,我就不瞒你了!此事说来话长,八十年前,我与少林众僧结仇。”
  “虐鬼,你又在骗人了!我听师父说过,你是为了一件罕见的兵刃,才渡海去了普陀。”
  “你与少林为何结仇?”
  “结仇的原因是我到少林去盗达摩老祖留下的宝物。”
  “什么宝物?”
  “达摩老祖留下的一对雌雄剑与一根达摩棍,还有老祖面壁的佛光秘诀。”
  余少卿故作惊讶,问道:“少林有这些宝物吗?”
  “据武林相传,一千多年前,老祖东游,在少林创了拳法、掌法、剑法和棍法,还留下一本佛光秘诀。在这个本子上,不单有老祖在达摩洞面壁九年所悟的练功要诀,而且有老祖在雪山端坐六年之内功秘诀。据说,达摩老祖在雪山时,“芦苇穿膝,鹊巢冠顶”,但他端坐不动,以六年之光阴冥思苦想,终于悟出了一种奇寒内功。此种内功发出,百步可击顽石成粉,而其所发出之寒气则可流水成冰,雨丝成雪。我还听说,老祖留下有一对雌雄剑,世间只有一对紫竹棒可以抵挡,其它不论什么名剑都难以与这一对雌雄剑交锋。至于老祖留下的扶桑棍,那是扶桑神木所制,更是人间罕见之物。”
  “哎,我明白了!你为了想横霸江湖武林,到少林寺去盗这三件宝物去了。”
  “不错!那天我夜间潜入少林寺,原以为寺内高手多,事情怕不会那么顺利,但是,倒是未被少林僧人发觉。”
  “这三样宝物到手了?”
  “没有!我整个少林寺都跑遍了,始终没有找到这三样宝物。后来,我去达摩洞寻找,哪知道碰上个异人!”
  “谁?”
  “我不知道是个什么人。当时,我见有个人先比我进入洞内,猜想必是为寻找三宝而来,于是进洞后隐在暗处,观察此人的一举一动,只要他找到这三件宝物,我便突然出手将他击毙,这样,宝物也就为我所得了。不料那人耳朵特别灵敏,很快便发现了我。”
  “这人叫什么名字?”
  “真实姓名不知道,他自称‘千里顺风耳’”
  “千里顺风耳?”
  “对!你知道此人吗?”
  “知道!他是我师父的小师叔。”
  “这么说,那个千里顺风耳就是你的小师爷,我与你也算得上是冤家了!你见过你这位小师爷吗?”
  “他虽然只比我大五十岁,但我们从来未见过面。”
  “大五十岁,也还是有见面可能的。”
  “据我师父说,六十年前,我这位小师爷去少林寺达摩洞想盗取三宝,跟鬼谷先生交手,伤残了手臂,从此便不知下落。因此,我一直没有见过他。”
  “此话不假。当时,在达摩洞内,我的行迹被他察觉后,二人交了手,拚斗了一场,结果他被我一掌削去了半臂。我本想将他击毙,但是,少林僧人赶到了,救了他。我跟少林僧人交手,被我毙了两个,伤了三个。后来,因寡不敌众,我才跑了。”
  “你在少林寺未夺到三宝,为什么又去了普陀山?”
  “据武林相传,能战胜达摩剑和达摩棍惟有紫竹棒,我去普陀是为了寻找紫竹。”
  “普陀山有紫竹?”
  “对!据说南宋高宗绍兴年间,宁波商人泛海,遇一老僧竹杖一根,至一山又遇一叟,见其杖惊叹不已,指为南海洛伽山观音座后之紫竹,遂于此山立刹,供奉观音,才更其山名为普陀。”
  “你到普院找到紫竹了么?”
  “我刚踏上普陀山就碰上了你的师父普陀异叟,怪我嘴快,跟他说起了一掌削了千里顺风耳手臂之事。你师父听到此事后,怒不可遏,要为他小师叔报仇,跟我拚斗了起来。你师父手使一根紫竹杖,跟我斗了百十个招数,我胜不了他,只好逃脱。但我在逃脱时突然出手,打出了三根毒钉,有一根打中了你师父。没想到你师父身中毒钉,仍然赶上来跟我拚斗,二人又战了二十个招数,终于被他的紫竹杖击中,当时就口吐鲜血,疼痛难耐。亏得你师父中了毒钉,毒性发作,倒下身去,若不然我性命便难保了。这时候,我本想咬咬牙忍痛上山再去寻找紫竹,谁知少林僧人追赶我竟赶到普陀山来了,我只好避开他们逃离了普陀山。两次寻宝未成,一怒之下,我决心觅一隐身之地,从此销声匿迹,若不炼就一身罕见之绝功,决不出山。这一隐,八十个春秋过去,武林中知我鬼谷史魁者已不多了!”
  “你究在何处隐身呢?”
  “我为了练一身奇寒之内功,到了须弥山。”
  “须弥山在何处?”
  “须弥山乃神仙居住之处,此山高八万四千尺,山顶为帝释天,四面山腰为四大天王天,周围有七香海、七金山。第七金山为咸海所围绕,四方有四大部洲。”
  “这些地方你都游过了?”
  “哪能呢?这些地方,我只是听一怪叟老魔说的。”
  “怪叟老魔是谁?”
  “我到须弥山,这怪叟老魔收我为徒,传授我奇寒内功之秘诀,又传与我一根不须鞭。后来他去世了,临终前给我取了一个虐鬼的名字,并嘱咐我要隐身八十个春秋才能下山。度过这八十个春秋确不容易,若不是得了一株长生不老草,只怕我的骨头早已烂在须弥山了。
  “原来你吃了长生不老草,难怪老而不死!”
  “这是我虐鬼的造化。”
  “可是,我看你的寿数已尽了。”
  “此话有何根据?”
  “那怪叟老魔临终前嘱咐你八十年后下山,不是要你积德行善么?”
  “我师父之言你怎知道?”
  “据我所知,须弥山上修道之士,个个皆以积德行善为其宗旨,怪叟老魔当不例外。”
  “这话不假。不过,我这次下山,乃是报昔日之仇。”
  “你向谁报仇?”
  “少林诸僧。”
  “不找我师父啦?”
  “他已不在人世。”
  “虐鬼,你果真要去找少林僧人报仇?”
  “对!”
  “咳,你可知道怪叟老魔为什么嘱咐你八十年后才可下山?”
  “不清楚。”
  “你可知道你师父为什么替你取了个虐鬼的名字?”
  “不知道。”
  “好,让我来告诉你!怪叟老魔当时虽收你为徒,却看出了你非善良之人,作恶甚多,临终时他甚不放心,故替你取了个虐鬼的名字,让你的灵魂跟他一起到阴间去。”
  “胡说!”
  “信不信由你,让我把话说完。怪叟老魔把你的灵魂带到阴间后,就将你的灵魂送到八大地狱中去磨炼,让你受管束,精修身,去邪念,消罪孽。你师父原以为有八十年之地狱磨炼,你可以改邪归正了,故将你的灵魂从地狱中放出来,让你下须弥山去扶正气,除奸恶,积德而行善,却没料到你本性未移,仍然一身邪气,企图继续作恶,故我说你寿数已尽了。”
  “这些话哄哄小孩子倒还可以,哄我魔鬼不行!我师父生前你未见,死后的事你怎么能知道?”“我鬼见愁专门了解鬼的情沉,对你们这些鬼知道得一清二楚!”
  “我不信!”
  “不信也由你。不过,你不听师言,继续为非作歹,报应就在今朝,今朝你的寿数已尽了!”
  “哼,有什么报应?我不信会有人能胜了不须鞭,更不信有人能抵得住我的奇寒绝功!”
  “达摩剑能胜了不须鞭。”
  “胜不了!”
  “达摩棍呢?”
  “不行!”
  “达摩神功能比得了你的奇寒绝功么?”
  “比不了!不过,世间还没有人练成了达摩神功。”
  “这么说,你的寿数还未尽么?”
  “不错!”
  虐鬼史魁刚说了一声“不错!”突听空中一声吼叫:“史魁,你寿数已尽,拿命鬼捉你来了!”

    第四十二章 怒斗恶鬼
  虐鬼史魁正在说不相信有谁能胜得了他,他的命长着哩,突听半空中有人喝叫:“虐鬼史魁,你的寿数已尽,拿命鬼捉你来了!”这喝声似空中炸雷,雷声中二条人影直泻而下。
  史魁蓦听喝叫,抬头一看,见到二条人影,也辨出是一男一女,却认不得是谁。
  鬼见愁余少卿一看这二条人影,却知道是胡玉凤与王泰回来了。
  地狱城诸鬼听到叫喝声,定神一看,却也认得是胡玉凤。与王泰二人,可是,心里都在猜想:“山头上的七鬼安方,怕是已被胡玉凤与王泰干掉了!”因此,个个惊惶不安。吸血鬼跟七鬼安方关系最好,一抖红黑棍就向王泰冲了过去,嚷道:
  “地丁子,我七师弟呢?”
  王泰见吸血鬼冲来问他七师弟,明白这七师弟即刚才在山头上被他所毙之人,笑了笑,回答道:“瘦鬼,你那七师弟被我一掌丧了命,见阎王去了!”
  “看棍!”吸血鬼怒吼一声,举棍直捣王泰,恨不得一根把王泰打死。地煞星王泰怒骂道:“瘦鬼,你也不想活了!”他右手甩出软硬鼍龙棒,左手闪电般向吸血鬼击了一掌。
  吸血鬼没想到身高不到四尺的王泰竟能同时发出两招,也没料到王泰手上的这根棒时而硬如钢时而又软如带,令人难以捉摸,特别是王泰左手这一掌击来,掌风呼呼,势如大海怒潮。
  吸血鬼见状,不敢怠慢,迅速伸出左手,抵住王泰这一掌。
  “砰!”二人手掌相碰,发出一声巨响,把这二人都震到二丈之外去了。
  王泰虽然震到二丈之外,但他身子落下时并未着地,陡地纵身飞扑吸血鬼,将软硬棒甩出。
  吸血鬼见王泰扑来,正中下怀。他一抖红黑棍,棍头上装的暗器骤然射出,只见一片蓝光,如银河星泻,抛落下来罩住了王泰的整个身子。
  “注意,暗器有毒!”鬼见愁在一旁叫喊。
  王泰见红黑棍中射出的暗器泛着蓝光,也看出了暗器含有奇毒,但吸血鬼采用满天星斗的手法,暗器似下雨一般往自己头上洒落,却也难以闪身躲避,不由暗暗叫苦。
  胡玉凤见状,想纵身去搭救王泰,被黄面鬼拦住了,二人交起手来,她不能脱身了。
  鬼见愁从背后拨出了紫竹杖,想去扫落吸血鬼棍中发出的暗器,却被虐鬼史魁拦住,脱身不了。
  地狱城还有那几个不曾出手的鬼,此刻也一下子涌向雪莲子和曹国栋,把二人团团围住。雪莲子和曹国栋要去救援王泰,也不可能。一声惨叫,地煞星王泰已被暗器击中,纵起的身子跌落在屋顶上,跌碎了一大片屋瓦。
  吸血鬼纵身跃到王泰身旁,伸手想击毙王泰。
  “住手!”
  一声喊叫,一条人影疾快有如闪电,向吸血鬼射来。
  吸血鬼见一条人影已到了自己身前,赶忙避开这闪电般的袭击,弹身后退在一丈之外。
  来人是白面书生苏玉,刚才他跃下院子去处理那黑衣人,此时回到大殿的屋顶上来了。
  白面书生苏玉身怀绝技,非等闲之辈,他手中所拿的武器乃一本书,武林中绝无仅有,其中之奥秘更令人难测。
  吸血鬼见来人手中拿着一本书,虽疑惑不解,却不想询问,二话没说就发出暗器。
  一个鸡蛋那么大的火球从黑棍中射出,炸开了大片的火花,瞬间变成千百个星星,闪耀着蓝色的光芒,向苏玉飞射而去。
  白面书生苏玉见对方从棍中发出上百个流星射向自己,知是有毒之暗器,顿时打开了他手上的那本宝书。
  这宝书奥妙无穷,威力无边,吸血鬼哪里知道它的厉害!这本宝书的威力,有这么几点:一可防敌手发来的任何厉害的毒药暗器;二是若按动其中之机关,便可射出数不清的无形、无色、无声的微型针,虽然无毒,但看不见听不到令人无法防备;三是若在空中张开此宝书,似身子生翼,能任意飞翔。这些威力,外人是难以知悉的。
  且说此时吸血鬼见苏玉将手上的书本打开,起初根本不放在心上,总认为十个苏玉也难逃脱他的毒药暗器,后见苏玉把书一抖,把百十个流星弹飞,才大吃一惊,张口喊声:“不好!”他暗喊道,晃身想跑。但是,苏玉怎能容他逃脱,早已腾空而起,扑了过来。
  “啊——”
  吸血鬼被苏玉的宝书击中,喊了一声,倒身在地。
  苏玉收起宝书落到吸血鬼的身旁,他别的事且不问,伸手便去摸吸血鬼身上的解药,拿去给五弟王泰服下。
  王泰刚服下解药,白面书生苏玉忽又听到那边一声惨叫,扭头一看,原来是曹国栋被瘦鬼击中一棍,顿时翻身倒下,顺着屋顶斜坡滚了下去。
  “徒侄——”
  双目失明的郭小石坐在大殿的台阶上,听到曹国栋的惨叫,大喊了一声,顿时拔身而起,飞上殿屋顶上。
  “徒侄——国栋——徒侄——国栋——”郭小石不停地叫喊。
  地狱城诸鬼中走出一最为瘦小之鬼,此鬼刚才一棍击毙曹国栋,正想扑向苏玉,听到郭小石叫喊,迎了过去。他一看是个瞎子,喊了一声:“瞎子看棍!”抖棍便向郭小石劈去。
  郭小石虽然双目失明,但他内功深厚,能辨周围动静,听风声知道对方位置与距离。在辨清这根棍子击来之方向后,运起自己强大之功力,出手向扑来的瘦鬼击去。
  这一击,只听“咔嚓”一声,瘦鬼手中的红黑棍断为两截。那瘦鬼胸口被击了个大窟窿,连喊都没喊一声,就断了气。
  那旁,三个面色如漆的黑鬼见瘦鬼惨死,吼叫着,一起扑了过去,将郭小石围住。好个郭小石,在三个鬼的包围中,一点不慌不忙,从容应付。这三个鬼报仇心切,一齐抖起手中的红黑棍,劈头劈脑便打,都恨不得顿时丧了郭小石之命。三个黑鬼三根棍齐出,风声呼呼,其势凶猛。但郭小石施展步罡踏斗之技,任这三根棍乱劈乱打乱扫,丝毫也不在乎。在这三鬼打了几棍之后,他猛地大吼一声:“死到临头!”双掌伸出,十指一弹,似十股劲风“嗖”地射出。那三个黑鬼顿时被弹出四丈之外,掉下地后血肉横飞,三命皆已呜呼。
  郭小石发出了一阵狂笑。
  “瞎驴看鞭!”虐鬼一声喊,扑了过来。
  虐鬼本在与余少卿交手,扭头见三个徒孙惨死,一鞭追了余少卿,跃身扑向郭小石。郭小石正在狂笑,没想到会有人向他袭击,当虐鬼的不须鞭向他劈下,他已不及防备,结果一鞭正好打在他的右臂上。
  这一鞭可是不轻,竟把郭小石的右臂打断了!郭小石怒吼一声,伸出左手,弹出五指,五股劲风直射虐鬼的前胸。
  郭小石这五指功力弹出,本来就有千斤之力,此时是在暴怒中打出,劲力倍增,风声呼啸,其势更不可挡。虐鬼还没有将不须鞭抽回,前胸就感到一阵疼痛。他不由大吃一惊,赶忙闪身逃避,身躯后退了几丈。但是,他早已被郭小石的五指弹功所击中,那五缕攻心之强力已击进了他的五脏六腑。
  郭小石右臂折断,倒身在殿房顶上。
  鹰鬼疼蠲雕忍捧腹嚎叫。他连蹦带跳,跃身下屋,消失在一片树木之中。
  吸血鬼被苏玉击毙,瘦鬼和三个黑鬼在郭小石手下惨死,如今虐鬼又失踪,黄面鬼一看情况不好,对剩下的诸鬼大呼一声:“走!”他自己立刻拔身而起,想一走了之。
  当时,黄面鬼正与地狱城六鬼合斗余少卿,黄面鬼一向奸猾,见形势不妙晃身溜走,余少卿岂能将他放过。在黄面鬼拔身而起后,余少卿大喝一声,一掌击毙了地狱城六鬼,接着他就拔身腾在空中,向黄面鬼追去。
  白面书生苏玉一直在王泰身旁,守护着王泰。此时王泰已清醒过来,地狱城诸鬼又只剩下五个兴不起多大风浪来了,正好有一鬼晃身腾起,想尾随黄面鬼而去,被苏玉瞅见,扑过去一宝书击中脑壳,此鬼顿时丧命。
  此时,地狱城十二鬼只余下四个,两个被胡玉凤缠住,一个与雪莲子战得难分难解,一个与蒋奇斗得不分上下。
  跟胡玉凤缠住的是地狱城排行最后的两个鬼;一个是十一鬼,一个是十二鬼。
  十一鬼姓方名坤。
  十二鬼姓姜名信。
  这两个鬼虽然排行在厝,但身手却是不凡,且又智慧过人,乃地狱城十二鬼中之拔尖人物,本事比排在前头的十位师兄为高。
  胡玉凤面对这两个鬼,手中的一柄拂尘也只有迎架之功,没有还手击毙二鬼之机会。这两个鬼时而一左一右,时而又一前一后,一对红黑棍使得神鬼莫测,变化难料,对手若是旁人,恐怕已吃这二鬼之亏了。胡玉凤虽一时无击毙二鬼之机会,却还是沉着应付,何况她左手仍未伸出,二指禅和阴煞乾坤圈尚未施展出来。
  胡玉凤为什么没有施展二指禅和乾坤圈呢?主要还是由于她的谨慎小心之故。江湖上有句俗话:“江湖跑老,胆子变小。”此话却有些道理。
  胡玉凤一生之经历坎坷。她自幼随她父亲闯荡江湖,卖艺为生。在她十三岁时,师兄沙子龙成了个采花之淫贼,受到她父亲之痛责,将其驱出师门。但沙子龙不但不知悔改,反而杀了师父,且企图奸污师妹胡玉凤。胡玉凤为逃脱沙子龙之魔爪,黑夜逃出家门。
  胡玉凤外出求师,十八岁武艺学成。为报父仇,到处寻访沙子龙,后来终于在孟凡通家中找到了这个淫贼。胡玉凤虽找到沙子龙,但她当时之武功却逊于沙子龙,交手后差点把命丢了,只好逃离孟家。
  孟凡通与沙子龙是结盟弟兄,胡玉凤到他家找到沙子龙时,他外出不在家。胡玉凤胜不了沙子龙,逃离孟家后,在途中正好碰上孟凡通办事回来。孟凡通听到胡玉凤之叙述,了解到沙子龙是一条师之淫贼,大为震怒,回家后一掌断了沙子龙之左臂,又用双指挖掉了沙子龙的左眼。但沙子龙从孟家逃脱后,便再也没有消息了。
  岁月匆匆,转眼数十年过去。胡玉凤为寻找沙子龙跑遍了中原大地,度过了多少个春夏秋冬,尝尽了多少辛酸苦辣,经历了多少艰难险恶!为了苦练武功,她出家为尼,终身不嫁,还到了华山和青城山,练成了二指禅与阴煞乾坤圈的绝技。她一心要找沙子龙报仇,但在这几十年漫长岁月之中,她一直未觅到沙子龙之踪迹。后来,沙子龙终于在赵青龙的达摩剑下丧了命,胡玉凤的报仇愿望才算是实现了。
  胡玉凤这一生确是经历了不少风险,遭毒药暗器之袭击更难以计数,有几次差一点把命丢了。她见吸血鬼红黑棍打出之暗器伤了王泰,不免有些惊怕,因此,面对方坤、姜信两根红黑棍,十分小心谨慎。她一边抖拂尘迎架一对红黑棍,一边暗自在想着,要等二鬼从棍中发出暗器后,自己才可伸出左手,出奇功而制胜。
  但是,这两个鬼一对红黑棍施展得天衣无缝,且略占上风,故一直未发暗器。
  十二鬼姜信,他的棍法,内功与轻功,皆属上乘,且聪明过人,机灵善变,只是性格怪僻,人称“冷面鬼”。
  十一鬼方坤,武功非凡,相貌英俊,性格则与姜性正好相反,人称“笑面鬼”。
  冷、笑二鬼是地狱城城主王鹤飞的得意门徒,最受王鹤飞之宠爱。王鹤飞乃老色鬼谢玉之师兄,六十年前他名震江湖,人称采花鬼。但六十年前这个采花鬼险些丧在飞刀灵猫海波的飞刀下,他的师父挖心饮血鬼肖浮光也为飞刀所毙。飞刀灵猫海波从此与地狱城结下不解之仇。
  这桩历史上的江湖仇怨,在达摩剑盟中,除了飞刀灵猫自己,就只有赤脚剑仙孟凡通知道了,旁人都谈不清楚,更不知道当年为何结下此不解之仇。
  如今,地狱城新任掌门阎震,以及采花鬼王鹤飞等都在寻找报仇之机会;而地狱城十二鬼走出地狱城,找达摩剑盟挑衅,可以说根子也在于昔年之仇怨。
  旧仇尚未消,新仇又结下了。这仇怨真不知何时可以了结?老色鬼谢玉已被击毙,地狱城十二鬼徒又被丧了八个,看来地狱城这一派跟达摩剑盟仍将有一场血战。
  结局究竟如何,现在还难判断。眼下,胡玉凤与冷、笑二鬼之战,尚不知谁胜谁负!

    第四十三章 地狱城主
  胡玉凤面对冷面鬼姜信,笑面鬼方坤两个身怀绝技的恶徒,以防为主,以攻为次,但她仍在寻找机会出奇制胜。
  二恶鬼此时因略占上风,故而尚未发出暗器。
  黄面鬼白艺喊了一声“走”,扰乱了鬼心,但对冷面鬼无影响,他对黄面鬼之溜走不屑一顾,而且加速对胡玉凤的进攻,一根黑棍横扫直冲。
  冷面鬼姜信是王鹤飞的关门弟子,武艺超群,是地狱城十二鬼中之拔尖人物。但他好胜心特强,因为不能很快战胜对手,心里便不免有些急躁。
  笑面鬼方坤深知这位师弟性格的,见冷面鬼使出犟劲横扫直冲,开始跟胡玉凤硬拚起来,感到有些不妙。由于他怕冷面鬼会有闪失,在胡玉凤迎架冷面鬼时,悄悄按动了自己手中红黑棍的暗道机关,发射出棍的毒性暗器。顿时,一团火球从笑面鬼手中的红黑棍头喷出,向胡玉凤射去。
  胡玉凤正在等待二鬼发射棍中暗器,时刻都在留意,见那一团火球升起,出左手伸指一弹便把那团火球弹飞。谁知笑面鬼在按动机关射出棍中暗器的同时,手一扬,又抖出了一物,闪电般向胡玉凤袭击。
  冷面鬼姜信见师兄一抖手放出一物,知是具有奇毒之暗器,怕自己被碰上,急忙拔身而起。
  胡玉凤见笑面鬼又有暗器向她射来,一晃身也腾在空中。那暗器“嗖”地从她身下穿了过去。
  笑面鬼方坤见胡玉凤避开了他的暗器,心中着实惊慌。正在他无计可施,不知如何去对付胡玉凤之际,忽听到远处有人喊道:“弟子且莫惊慌,师父来也!”
  这喊声如雷声滚滚,从远处滚来,滚落在万佛堂的殿顶上。不一会,便见有三道紫光从空中疾落,落下三个人来。这三人在落下殿顶后,其中有一人喊道:“住手!”
  一听到来人高喊 “住手”,殿屋顶上正在交手的双方都各自收式退往一旁。
  胡玉凤见这三人来临,不知是何来历,心里在猜测着。
  雪莲子、蒋奇住手后,也在一旁打量着这三位来人。
  白面书生苏玉仍在王泰身旁,他见这三人中一位老者向地狱城之鬼喊着弟子,猜想这三位必是地狱城掌门人物,也纵身至胡玉凤身旁。
  这时候,笑面鬼,冷面鬼等四个鬼都在一老者跟前跪了下去。
  那老者见状,微笑地道:“你们起来,快去见过师爷!”
  于是,这四个鬼赶忙向另一老者跪拜。
  四鬼向两位老者跪下后,又走到三人中一位年纪比较轻一些的中年人眼前,喊了一声“师叔”,又叩了首。
  此时,前一位老者向冷面鬼问道:“姜信,你们来此多久了?”
  冷面鬼姜信答道:“禀师父,有半个时辰了!”“你们交手了?”
  “交手了。”
  “胜败如何?”
  “各有伤亡。”
  “就你们四个了?”
  “还有二师兄,他……”
  冷面鬼正想将黄面鬼情况向师父禀明,那边山头上已传来了黄面鬼的喊声:“师父——”不多久,黄面鬼便从空中跃下身来,跪在那老者面前。原来那老者便是他的师父,号称地狱城城主的王鹤飞。
  王鹤飞冷笑一声,叫道:“白艺!”
  “弟子在!”黄面鬼赶忙答道。
  “他们四弟在此与人交手,你跑上山去干什么?”
  “弟子见大师兄和几个师弟都丧了命,就连师爷他老人家……”
  “住口!”王鹤飞怒喝了一声。
  黄面鬼战战兢兢,不知如何回答才好。
  王鹤飞怒气冲冲地道:“白艺,你称何人为师爷?”
  白艺小心翼翼地答道:“刚才有一老者,他自称是我们的师爷。”
  “岂有此理!他说是你们的师爷,你们就认他为师爷吗?”
  “师父,那老者对自己的来历说得很清楚,他说他姓史名魁,号称虐鬼!”
  “对,是叫史魁。”
  “不可能!你看他有多大年纪了?”“看上去有七十多岁。”
  “这就不对了!你这位小师爷若是还活在人世,有一百多岁了,怎么还只七十多岁?你想想看,我都八十好几了,他能比我还小?”
  “师父,那老者说,他吃了长生草,所以不老,看似七十多岁,实际……”
  “胡说!那长生草是仙家所食之物,人世哪能得到?白艺,那老者武功如何,使的是什么兵刃?
  “他使的是一根皮鞭,听说是叫不须鞭!”
  “这就更不对头了,这不须乃是世间罕见之宝,他从哪里得来?”
  “是……是弟子认错了!”黄面鬼不敢再回嘴,只好自己认错。
  王鹤飞却越想越生气,冲着黄面鬼骂道:“认错就行了吗?白艺,我问你,你们师兄今日在此与仇人交手,你大师兄丧了命,你排行第二,怎么丢下几个师弟自己逃跑?还错认一个老者为师爷,地狱城的名声都给你丢尽了!你自己说,该当何罪!”
  “师父——”
  黄面鬼白艺深知他师父之脾气,吓得浑身战栗,说不出话来。
  王鹤飞瞅了黄面鬼一眼,大吼一声:“我打死你这畜生!”他举起手来,向黄面鬼的天灵盖拍去。
  “慢!”跟王鹤飞一起来的那位老者喊道。
  王鹤飞见是小师叔在喊,止住了手,问道:“小师叔,这个畜生,贪生怕死,留他何用?”被称为小师叔的老者道:“鹤飞,我听白艺刚才所谈,有一老者自称是他们的小师爷,你三师叔被飞刀灵猫所害,迄今已八十多年了,此人为何说他自己是史心,令人感到蹊跷!依我看,此老者必有来头,决非平庸之辈,我们不能以此来责怪白艺。”
  “可是,白艺这畜生,贪生怕死,临阵脱逃!”
  “这是他的错,是不该逃跑!不过,他的对手也确实不弱,白艺怕不是达摩剑盟这些人的对手。”说到这里,这位小师叔瞅了王鹤飞一眼,微笑地道:“鹤飞,就是你吧,过去不是也败在飞刀灵猫之手!”
  王鹤飞听到他的小师叔这么说,脸一红,头低了下去。
  “说得不错,你们哪是达摩剑盟豪杰的对手!”半空中有人喊道。
  众人抬头一看,一条人影从空中疾快飞来,落在万佛堂大殿顶上。
  王鹤飞见此人是一老者,问道:“你是何人?”
  “我乃鬼见愁余少卿!”
  “是你伤了我的徒儿么?”
  “伤了你的徒儿?不,这份功劳我可不敢冒领!”
  “不是你是谁?”
  “是我们的郭大侠!他手臂已断,双目失明,可是,你那三个徒儿全教他收拾了,你那位史魁师叔也败在他的手下。”
  “郭大侠,双目失明,他是个什么东西?敢伤了我的徒儿!”
  郭小石右臂折断,虽然血已止住了,仍阵阵疼痛,本不想多语,但听到王鹤飞的话心里又冒了火,骂道:“哪里来的混帐家伙,竟敢骂起郭爷爷来!你那几个不中用的徒儿,是我毙了的,你敢怎么样?”
  王鹤飞听到蜀声,向那边望去,见坐着双目失明之人,肩膊下垂挂着一条欸绵绵的手臂,不用猜想便知道是鬼见愁说的郭大侠了。于是,他朝郭小石走了过去,问道:
  “郭大侠,我的三个徒儿是你毙了的,看来你是当今武林的一位高手了?”
  “与达摩剑盟盟主赵青龙比,我算不了什么高手,可是跟你们这些鬼相比,就可以称高手了。郭爷爷对付你们三个五个没问题!”郭小石回答道。
  “哈哈哈……”王鹤飞大笑。
  “你笑什么?”
  “赵青龙乃小儿之辈,没想到你这位郭大侠自叹不如!实话告诉你,我王鹤飞今日来此,便是想找赵青龙与其师海波老儿,了结地狱城近百年之怨仇!”
  王鹤飞刚说完此话,一旁走出个人来,喊道:“老儿!”
  王鹤飞一怔,见是一个矮子,问道:“你是何人?”
  “我是王泰,这名字你如雷贯耳吧!”
  王泰服下解药,毒性已解,刚才躺在那里休息了一会,此时精神抖擞,说话也大声大气了。
  “你就是王懿?”
  “对!我问你,老色鬼谢玉是你何人?”
  “大胆!谢玉是我大师兄,不许你随便提他的名字。”
  “哼,谢玉是你大师兄,你可知他现在何处?”“他现在京师侯大内那里。”
  “实言相告,你这位大师兄已被我击毙了!”
  “胡言乱语!”
  “你不信?”
  “你有何能耐胜了我大师兄?凭你这个儿,不够他一把抓的。”
  “师父!”黄面鬼在一旁喊了一声。
  “什么事?”王鹤飞望了黄面鬼一眼。
  黄面鬼走至王鹤飞跟前,悄声地道:“这小个儿是赵青龙结盟的五弟,他刚才所言不假。”
  “什么?他所言不假!”王鹤飞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站在王鹤飞身旁的那位小师叔,姓张名月明,他听到王泰的话也以为是胡言乱语,但此时见黄面鬼说王泰之话不假,却猜想谢玉怕是凶多吉少,赶忙向黄面鬼问道:“快说!你大师伯究竟是怎样了?”
  黄面鬼白艺沉痛地言道:“听侯国兴师兄说,谢师伯被飞刀灵猫一掌击伤,后来是王泰出手把他击毙了。”
  “此话当真?”王鹤飞仍半信半疑。
  “弟子不敢乱说!”
  “此事是你侯师兄亲眼目睹?”
  “师弟白猿当时在场,是他对侯师兄说的。”
  “白猿呢?”
  “他背叛了师父师兄,被侯师兄清理了门户。”
  “背叛就该清理,国兴做得对!”王鹤飞点了点头。
  他们三个谈话的声虽轻,但仍被王泰听得一清二楚。王泰听到王鹤飞说侯国兴做得对,笑了笑,接言道:“对个屁!侯国兴这个狗东西,仗着他是淫妇客氏的龟儿子,又是魏老儿的干儿子,混上个大内锦衣卫的头衔。这几年来,他杀害忠良,鱼肉百姓,胡作非为,坏事做尽,犯下了滔天的罪行!他有哪桩事做得对?他对个屁!他是一个坏蛋,一个死有余辜的杂种!”
  王泰对侯国兴的这一顿痛骂,把个王鹤飞气得切齿咬牙,火冒三丈。“狗王泰,你杀了我师兄,今日不报此仇,我鹤飞誓不为人!”他怒吼着伸掌向王泰击去。
  “五弟,让我来接他一掌!”
  白面书生苏玉在一旁喊道,疾快向王鹤飞迎去。
  “砰”地一声,二掌相碰。
  这二掌相击之后,王鹤飞仍稳稳地站在那里,但白面书生却被震出了五丈开外,滚落到下边院子里去了。
  蒋奇赶忙跃身而下,到院子里照料白面书生苏玉去了。
  雪莲子见苏玉被王鹤飞击落院中,十分恼怒。她暗自凝运蝎毒功手掌,一声长啸,向王鹤飞扑了过去。
  王鹤飞见一女子扑来,冷笑一声;“臭丫头找死!”随声出掌向雪莲子击去。
  雪莲子原以为自己运蝎毒功于掌,与王鹤飞之掌相碰,当可使王鹤飞中了蝎毒,顿时浑身麻木使不出劲来,哪知道她还没有扑到王鹤飞跟前,王鹤飞已挥出一掌,那强大的掌风竟把她击出了数丈,也翻身跌落到院子里去了。
  地狱城主王鹤飞出手两掌,一掌把苏玉击落院中,一掌将雪莲子击下殿顶,在场诸人皆感心惊。胡玉凤、余少卿也了解到王鹤飞功力之深厚,认为自己恐难与其较量。这时候,忽有一条人影,一式“浮光掠影”,从远处一瞬之间便闪到了殿房顶上。这人身法之快,确是罕见。
  王鹤飞见来人在自己面前落下,言道:
  “我看你身手不凡,此时来此,不知是敌是友?”
  “说友也可,说敌也行!”
  “此话怎讲?”
  “识时务者为俊杰,若你能听此话,我们亦可成为朋。友,否则便是仇敌。”
  “不知这识时务三字怎讲?”
  “此地,乃达摩剑盟相聚之处;此时,乃达摩剑盟相聚之时。知此情况,便是识时务。”
  “达摩剑盟今日在此相聚,我已知此情况,不然,我不会来到这里。”
  “这么看来,你是想与达摩剑盟豪侠较量一番了!”
  “我是来了结地狱城与达摩剑盟的怨仇!”
  “只是跟达摩剑盟的人了结怨仇?”
  “也不仅是如此,谁要是帮助达摩剑盟与我们为敌,谁要是阻挡魏千岁南下凤阳,都是地狱城的仇人,我都不会放过!”
  王鹤飞说这些话时声色俱厉。谁知,此人听了此话,竟纵声大笑起来。那高亢的笑声尤如炸雷!

    第四十四章 老丐侠再逢劲敌
  地狱城主王鹤飞出手击落苏玉、雪莲子二人后,万佛堂殿顶上忽飞来一人,此人见王鹤飞口出狂言,死心欲与达摩剑盟为敌,不禁纵声大笑。
  王鹤飞不解地问道:“你为何如此狂笑?报个万儿是谁?”
  此人道:“我笑你自不量力!”
  王鹤飞听到此话,心中冒火,怒喝道:“你有何能耐,敢讥笑于我?我看你倒是自不量力。快把名姓报来,王鹤飞不杀无名之辈!”
  来人乃一老者,听到地狱城主此话,又纵声大笑,笑罢,他开口言道:“老朽姓荆名轲,号称‘旁若无人’!”
  “你名叫荆轲,号称‘旁若无人’?”
  “正是!你知道左思写的一首咏史诗吗?题名是《荆轲饮燕市》。”
  “不知道。”
  “那么,让老朽念与你听听!荆轲饮燕市,酒酣气亦震;哀歌和渐离,谓若旁无人。”
  “看来你这个‘旁若无人’的称号,便是由此而来的了!”“正是!”
  “老儿,我看你是太狂妄了,今日我倒要看看你有何本领可以自称‘旁若无人’!”王鹤飞目射寒光,阴笑言道。
  “要说老朽有何本领,却也谈不上。不过,若与地狱城城主相比,倒是力量足足有余,自称‘旁若无人’是没问题的。”
  “你先别瞎吹,今日我王鹤飞定要与你比个高低,让你知道我的厉害!”
  “好,比就比!不过,在比试之前,让我先奉劝你几句。”
  “奉劝什么?有话快说!”
  “我劝你不要与达摩剑盟为敌,更不要帮助魏忠贤、客氏那一伙奸臣贼子南下凤阳!你们地狱城诸鬼,若是不度德,不量力,甘心为魏忠贤卖命,与达摩剑盟为敌,那是螳臂当车,会被车轮碾得粉碎,这可是自讨苦吃!”
  “住口!你若是不说这话,我与你往日无怨,还可留下你一条老命,现在,莫怪我手下无情了。”
  “你不听我的劝告,也莫怪我手下无情!”
  “气煞我也,老儿接掌!”
  王鹤飞言出掌出,一股掌风似狂飙乍发,以雷霆万钧之力扑向这自称荆轲的老者。
  老者见王鹤飞陡地出掌,掌风似狂飙乍起,知其内功深厚;他再看这一掌之招式,觉得招式亦甚为怪异,明明是一掌劈来,转瞬便化为三掌,直击自己三处要害之穴。睹此情状,老者虽未敢怠慢,却已在心中打好了主意,就在这一掌快要近身时,他并未伸手去接,而是移步闪身疾快避开,让王鹤飞一掌化为三掌全落空了。
  老者这一移步换位的闪身,让王鹤飞的一掌扑了个空,王鹤飞心里一震,想道:“这老者身手不凡,不可小看!”但是,王鹤飞心里虽这么想着,毕竟还没有服气,紧接着,他又出手第二招。
  王鹤飞出手第二招后,他原以为这一掌击去,那老者又会疾快避开,因此,一直在注意着老者的移步闪身,准备在老者闪身时即将第三掌击出。然而,这一次又出乎他的意料了,就在他二招出手的同时,那老者也陡然伸出手来,竟挥掌相迎。
  二掌相碰,发出震耳的声响:“砰——”
  王鹤飞的身子晃了三下,退后二丈。
  那老者却也晃了三下,退后二丈。
  王鹤飞没有想到老者这一掌会把自己击退二丈,不由大吃一惊。
  老者在倒退二丈站稳身子后,面部亦有吃惊之神色。
  地煞星王泰这时正好站在老者之身旁,对老者道:“孟老爷子,这老儿刚才击败了苏二哥和雪二嫂,自以为了不起,你对他不要心慈手软!”
  王泰这么一喊,王鹤飞已猜想到这老者是谁了,他冲着老者怒喝道:“我当你是谁,原来是老乞丐孟凡通!地狱城与你们师兄弟血海深仇,不共戴天,我正想寻找你,没想到你自己跑到这里来送死,真是踏破铁鞋无处觅,得来全不费功夫!”说着,只听到“呼”地一声,他又击出了一掌。
  孟凡通见王鹤飞这一掌的来势极猛,知道王鹤飞因知晓自己是何人,欲报昔日之仇,故使出了绝情之杀招。这杀招不是将对方击毙,便是自己身亡。孟凡通心想,这个地狱城主在孤注一掷了。当下,他迅即凝运“金罡钻功”于手,五指伸直如利刀,弯起似金钩,准备待王鹤飞之掌劈到跟前,五把金钩抓碎王鹤飞的毒掌。
  “徒侄且慢!”
  张月明在一旁喊了一声。这一喊,让王鹤飞把手收回了,要不然,他这一掌劈去,就要被孟凡通运起“金罡钻功”的五指抓碎,怕命也难保了。
  刚才王鹤飞听到王泰喊了一声孟老爷子,知道是劲敌,仇人来临,因报仇心切,一掌陡地劈去,施展出绝情的杀招。其实,他知道对手是孟凡通心里也不无顾虑,担心着自己不能毙了仇人,反倒丧了性命。听到小师叔张月明那一声喊,王鹤飞正好收场。
  百年来,孟凡通在江湖上声名赫赫,武林中没有哪个不知道赤脚剑仙、软硬判官笔、鹰爪金罡钻功孟凡通这个人物。江湖上的败类,被孟凡通收拾掉的,可以说不计其数,王鹤飞的师父,当年便是被孟凡通一对软硬判官笔毙了的。王鹤飞知道对手是孟凡通,心里产生顾虑,这是并不奇怪的,何况他已经与孟凡通对过一掌,领教过孟凡通的功力。
  王鹤飞今年已年过八旬,虽然功夫达上乘之境,但已非少年气盛之时,虑事瞻前顾后,小心而谨慎。这次地狱城诸鬼到中原找达摩剑盟报昔日之仇,王鹤飞就顾虑甚多。他并非忘却了达摩剑盟与地狱城之怨恨,而是心里感到没有把握,认为自己的弟子恐非赵青龙之对手。地狱城十二鬼在地狱城中整日弄枪要棍,闷得发慌,当然想到外边的世界去走一走,显露一下自己的武功绝技,但是他们能够走出地狱城,却是由于张月明的说情,是张月明向王鹤飞提出了要找达摩剑盟了结昔年的恩怨。
  张月明的意见,对于十二鬼的走出地狱城,以及王鹤飞的来到中原,都是起了决定性作用的。王鹤飞不是不想报仇的,师父把地狱城城主之位让与了他,师父待他恩重如山,杀师之仇岂能不报!但是,如前边所述,王鹤飞感到目前仍难与达摩剑盟为敌,没有必胜之信心。王鹤飞认为,若要报仇,只有小师叔张月明几十年潜练了世间罕见之绝功,可以与飞刀灵猫师兄弟及赵青龙相对抗,因此,当张月明主张到中原报仇时,他同意诸鬼走出地狱城了。
  王鹤飞先派出地狱城十二鬼到中原去寻访达摩剑盟这伙仇人。待十二鬼弟子走后,他又采取了个措施,将地狱城城主这个掌门人的位置让与了小师弟阎震。在一切安排妥当后,王鹤飞才与新任掌门阎震一起跟随小师叔张月明到中原寻仇。
  王鹤飞之所以将掌门位置让与阎震,采取这个措施是有一段隐情的,主要是消除张月明的怨恨情绪,怕张月明仍存在争夺掌门位置的念头。
  此话说起来就长了,当年这地狱城城主之位置是张月明的大师兄掌管,按地狱城不成文之规矩,掌门期满后可将此位置传与自己的弟子,但掌门人的弟子若武功一般,亦可传与师弟掌管。论武功,张月明比王鹤飞要强得多,而且,他想得到掌门这个位置已甚久。然而,张月明的大师兄却偏偏将掌门位置传与了自己的弟子王鹤飞,并没有传与张月明,张月明为此怀恨在心。
  王鹤飞对这些往事当然是十分清楚的,他时时防范着张月明将掌门位置夺了去,说实话,若不是张月明提出来到中原寻仇,他是不会派十二鬼弟子到中原,也不敢让自己离开地狱一步的。王鹤飞经过深思熟虑,将掌门位置让与了阎震,这是有其心计的。他认为,这样做,张月明便会放弃争夺掌门位置的念头,解决了他后顾之忧;而且,由于相互消除了隔阂,到了中原后,张月明也可一心一意地找达摩剑盟拚斗,为地狱城报昔日之仇。
  果然不出王鹤飞之所料,阎震担任掌门后,张月明丢弃了跟王鹤飞争夺掌门位置的想法。阎震是张月明的小徒侄,年龄较轻,他以老一辈自居亦颇感欣慰。其实,张月明早就想找达摩剑盟报地狱城之深仇,只是因有那么一些私心杂念才拖延迄今。如今,王鹤飞已将掌门位置让出,他已不再想跟王鹤飞去争夺,报仇的想法也就在他心上占主要位置了。
  地狱城十二鬼弟子先走一步,张月明与王鹤飞以及新任掌门阎震后走了一步,他们三个一同来到了万佛堂。张月明见十二鬼只剩下五人,又听说二师兄谢玉被害,心里十分恼怒,对达摩剑盟的仇恨更深了。这时候,他见王鹤飞与孟凡通交手,看出了孟凡通的功力在王鹤飞之上,在王鹤飞打出杀招,孟凡通准备反击之际,担心王鹤飞会吃亏,故赶忙喊了一声。
  王鹤飞听到小师叔喊他,真是求之不得,疾快收掌停身问道:“小师叔,有何吩咐?”
  张月明直率地道:“我看你不是他的对手!”
  王鹤飞听到此话,脸颊不觉发红。
  张月明虽然已没有争夺掌门位置的念头,但他一向对王鹤飞看不起,故出言时总带轻视之意,此刻见王鹤飞脸红,才感到自己这句话伤害了王鹤飞的自尊心,不免有些过意不去,于是,他赶忙解释道:“徒侄,你且听我说明,我喊你住手,虽然是因为看到你的对手高你一筹,怕你会有闪失,可是,主要是想让我来跟孟老儿较量一番。你小师叔如今已是黄土到胸的人了!八十年来,我每年到中原一次,寻找飞刀灵猫师兄弟,但都没有实现这个心愿。如今,飞刀灵猫海波受了你师兄一力珠功之重伤,不久便会离开人世,你谢师兄了却掉他终生的怨恨,虽死也可以无憾了。有憾的是我,杀师之旧仇未报,如今又增添了新仇!今日我要与孟凡通以死相拚,若胜了,也了却我的一个心愿;若败了,此乃是天意,你们也不必为我报仇。但是,你谢师兄为王泰杀害,这个王泰不可放过。”说到这里,他向阎震大声喝道:“阎震徒侄听着!”
  阁震在一旁应声:“师叔,有何安排?”
  张月明道:“你现在是地狱城的掌门,重振地狱城的责任在你肩上。如今,你侯师侄为大内锦衣之首,乃地狱城之荣耀,你一定要助他做一番事业,不辜负大家对你的期望!”
  “弟子记下!”阎震答道。
  “还有,那个王泰就交给你了!”张月明又道。
  “师叔,你放心吧!”阎震道。
  张月明在作了一番安排后,这才向孟凡通走去,傲气十足地对孟凡通道:“孟凡通,我刚才跟他们说的话你听到了?”
  孟凡通微微一笑,言道:“听到了!八十年来,你多次寻找我师兄弟,但都无缘一见,今日相遇确是不易。你刚才说要与我交手,以了结往昔之恩怨,你既有此言,我定当奉陪。”“好,你说如何交手?”张月明道。
  “随便!”孟凡通回答道。
  张月明听到孟凡通说“随便”,心里想汽:“刚才见他与鹤飞对掌,二人皆退二丈之外,他的功力看来只是与鹤飞不相上下。我且与他较一较内功,他若不敌,那就别想逃脱了!”张月明在心里作了一番盘算后,对孟凡通道:“依我之见,来个文斗。”
  孟凡通问道:“何为文斗?”
  张月明道:“我们较一较内功如何?”
  孟凡通听说比试内功,暗自好笑。他在心里想道:“张老儿,我看你是打错算盘了!你以为我与王鹤飞对掌倒退了二丈,便以为我的功力与王鹤飞相等,要与我较内功,凭你这等眼光,料你的功力就不会在我之上。”但是,孟凡通此刻也有一些顾虑。他顾虑的是,郭小石双目失明还断了一臂,苏玉、雪莲子被王鹤飞击落院中尚不知如何,蒋奇跃下院子照应他们还未见返回殿顶,余下胡玉凤、余少卿、王泰三人,恐怕非王鹤飞、阎震之对手。孟凡通这么一思虑,担心起今日这场争斗会不会两败俱伤,暗自盘算:还是让我把张月明引上山去,再让王泰设法离开此地,找来金头夜猫和青龙相助,不然我们便难对付了。孟凡通在心里盘算好后,迅即暗运秘宗传音之术,向王泰传言,见王泰已心领神会,这才开口对张月明道:“就依你的意见,我们较一较内功,只是我有一条件。”
  张月明问道:“什么条件?”
  孟凡通道:“此处乃万佛堂大殿之顶,若我二人在此比试内功,殿屋怕会倒塌,如这一方佛寺遭受破坏,我等之罪过非轻,故不可在此比试。”
  张月明道:“言之有理,但不知在何处为宜。”
  “山顶顽石上盘坐,你看如何?”
  “可以!”
  “走!”
  孟凡通才喊了一声“走”,一道背光已向山顶上射去。
  张月明见孟凡通离开殿顶,大叫一声:“我来也!”追风逐电般向孟凡通追去……

    第四十五章 冯老七戏耍冷面鬼
  孟凡通与张月明至山顶较量内功,这是当世武林一场罕见的比试,地狱城城主王鹤飞心里何尝不想上山观看,但由于张月明曾向他与阎震作了交待,不能放过了王泰,故与地狱城诸鬼仍留在万佛堂大殿顶上。
  地煞星王泰亦想上山观看这场内功比试,但孟凡通刚才以传音之术传语与他,要他速去找金头夜猫和赵青龙前来相助,所以他也只好放弃了这个机会。在孟凡通与张月明飞上山头后,王泰迅即纵身跃下殿顶,准备去通知金头夜猫冯七和赵青龙。
  老谋深算的王鹤飞,早就在注意着地煞星王泰,见王泰跃身下了殿顶,怎能轻易放过?他脚尖一点屋瓦,身子腾起空中,象燕子穿帘似地掠下院子,正好落在王泰前头,拦住了王泰。
  余少卿、胡玉凤二人见状,担心苏玉、雪莲子、燕云飞三人受伤后均在院中,怕蒋奇、王泰不是王鹤飞之对手,赶忙跃身而下。
  新任地狱城主阎震见状,喊了一声:“下!”便率地狱城余下的五鬼也跃身而下,落在院中。
  双方在院中对峙,剑棍在手,一触即发。地煞星王泰见王鹤飞拦住他的去路,还以为是孟凡通的心计已被识破,心中有气,骂道:“老王八蛋,你想干什么?”
  王鹤飞冷笑一声,问道:“你为何溜走?”
  “你王爷爷想干什么就干什么,龟孙子你管得着吗?”
  “今日我就要管你一下!”
  “王爷爷可不受你的摆布。”
  “不受我摆布?这恐怕由不得你。”
  “笑话!龟孙子你有多大能耐!”
  站在一旁的冷面鬼姜信,听到王泰用粗话侮辱王鹤飞,耐不住了,怒吼一声,闪身到了王泰的对面,喝道:“王泰,你胆敢骂我师父,姜爷爷今日要取你性命!”他说着一掌便向王泰劈去。
  王泰见冷面鬼陡地向自己出掌,骂了一声:“王八孙子!”骂声中已伸出手来,与冷面鬼碰了一掌。
  冷面鬼见王泰硬接自己的一掌,身子并未摇晃,恨得咬牙切齿。在恼怒中,他运起功力又是一掌击出。
  王泰见冷面鬼这一掌击来,掌心中透出一股毒气,不由一惊。他疾快闪身避开,一边厉声喊道:“住手!”
  冷面鬼听到王泰喊叫“住手”,却也停止了出击,问道:“为什么喊住手?”
  王泰道:“王爷爷掌下不死无名之辈,你先向我报个名字,不然,王爷爷击毙了你还不知是谁?”
  冷面鬼笑道:“王泰,你喊我住手,要我报个名字,你要什么花样?我看你是见姜爷出掌,心里害怕了!”
  王泰听到此话,哈哈大笑,大声道:“害怕?你王爷爷从来就不知道‘害怕’二字!我看你这小子真不懂事,你们地狱城那个老色鬼谢玉都教王爷爷毙了,王爷爷还能怕你这个小鬼?来,让你先出掌,击我三下,你王爷爷若是被你击倒就算你胜了。”
  冷面鬼一向高傲自负,怎能受得了王泰的辱骂耻笑,当王泰说到让他先出掌时,一言未发,猛的抖掌击去。
  王泰见冷面鬼这一掌劲力虽大,但掌心并无黑气,料想是在恼怒中猝然出掌,不及凝运巨毒于手。于是,王泰也抖掌迎接。
  “砰!”二掌相碰。
  冷面鬼的身躯倒退了三步。
  王泰的身躯摇了三摇。
  殿房顶上有人喊道:“住手!”
  众人抬头一望,只见一条人影飞泻而下。
  冷面鬼姜信见落在院中的这个人,头大身小,忍不住笑了起来,言道:“我还以为是何方高手来临,哪知是个大头鬼!”
  “住口!你是哪家小子,胆敢对我如此不敬?若你父母知道,不打你一顿才怪哩!”
  “我父母已不在人世了!”
  “你父母若不在人世,就让我来打你一顿。”
  “大头鬼,怕你没有这个能耐!”
  “瞒,你小子口气倒挺大?你大头鬼爷爷今日正想活动一下筋骨,跟你要要亦可。”
  冷面鬼冷笑一声,二话没说,一招“双风贯耳”向这大头鬼双耳门击去。这大头鬼,你道是何人,原来是金头夜猫冯七,冷面鬼姜信哪知道冯七的厉害!当冷面鬼一招“双风贯耳”,挥双拳向冯七的双耳门击来时,冯七动也未动,只是他那个大头却摇晃了起来。
  冷面鬼姜信见这个对手不闪不躲,只是在摇动着大头,心里暗自好笑。他凝运起内功的全部劲力,双拳齐出,狠狠地往冯七的双耳门击去。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姜信的一对拳头同时击在冯七的两个耳上,发出了“冬”地一声响,可是,冯七的身子分毫未动,只是大脑壳摇了一摇,姜信自己倒是双拳震得麻木,身子也倒退了三尺。这一来,把个冷面鬼惊得脸都失色了。
  “小子,你老爷子头上正痒痒的,快来第二拳,帮我搔搔痒!”冯七嘲弄地道。
  冷面鬼原以为这个大头鬼不堪他的一击,哪知道双拳击下去象碰上块铁,震得酸麻,他还从来没有吃过这样苦头呢,这才知道这个大头鬼的厉害。这时,他听到冯七的话,当然知道是在讥笑自己,一张脸涨得红又发紫,心里气恼却又发窘,因为他不敢出手去碰这大头鬼了。
  王泰见冷面鬼站在那里发呆,他的劲头又来了,笑嘻嘻地道:“冷面鬼,你怎么呆在那里不出拳啦?”
  冷面鬼见王泰也来讥笑他,心里更是恼怒,恨不得一拳毙了王泰,可是这个大头鬼就站在王泰旁边,他又不能没有顾虑,因此,仍发呆似地站在那里。
  笑面鬼方坤在一旁沉不住气了,闪身跃出,厉声吼道:“姜师弟,你这是怎么啦!”
  “师兄……”冷面鬼姜信见笑面鬼方坤问他,喊了一声“师兄”,感到语塞,一时想不出话来回答方坤。
  “方坤,姜信,你们给我退下!”王鹤飞忽的在那边喊道。
  “是!”
  方坤、姜信听到玉鹤飞喊他们退下,虽不知师父是何意思,却都应了一声退在一边。
  王鹤飞这一声喊,正好将姜信从窘境中解救出来。当冯七在万佛堂的院子中一露脸时,王鹤飞就知道是金头夜猫来了。他本想喝住姜信,叫姜信不要跟金头夜猫交手,但是,转念一想,让姜信去碰个钉子也好,可以杀一杀这个小徒儿的狂妄自大,因而,话到口边又退回去了。现在,他见姜信已尝到苦头,又见方坤跳了出来打算出手,感到再不喊住这两个徒儿,怕都要在冯七手下丧了性命,故急忙喊了一声。
  王鹤飞喝退了方坤、姜信两个徒儿后,他自己向前走来,至金头夜猫跟前打了个稽首,言道:“冯老前辈,是哪阵风把你老吹来,在下王鹤飞有礼了!”
  金头夜猫见王鹤飞向他施礼,称他前辈,笑道:“我当是谁,原来是我那侄儿鹤飞!你不在地狱城里过日子,跑到这万佛堂来干什么?”
  冯七、王鹤飞二人,相互这么称呼和对话,在场诸人皆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谁都不知他俩是什么关系,不知道王鹤飞怎么是冯七的侄子。
  王鹤飞却在那里恭恭敬敬地回答冯七的问话:“冯老前辈,侄子这次率众徒儿来到中原,是想了却昔日之恩怨。”
  冯七道:“你想找我那海师兄报仇,还是来助侯国兴作悪?”
  “嗯……”
  “算啦,当年你师兄谢玉、你三师叔史魁采花盗柳,无恶不作,受到惩处乃罪有应得,此话我已跟你小师叔张月明讲过三次了!但谢玉不久前又去找我那海师兄报仇,结果丧了性命,落个如此下场,实在可悲。我正在想找你小师叔再谈一次,让他消了报仇之心,没想到你已率这么多弟子来到中原,还在想了却昔年之恩怨。鹤飞,你要知道达摩剑盟主持正义,爱国爱民,而魏忠贤之阉党乃狼子野心,害国祸民,你们若相助阉党与达摩剑盟作对,只怕下场更为可耻可悲!”
  “胡说!”地狱城阎震在一旁怒吼了一声,向冯七道:“大头鬼,地狱城与达摩剑盟之仇,我们非报不可,无须你来过问!”
  冯七瞅了阎震一眼,问道:“你是何人,敢对我如此无礼?”
  阁震道:“我乃地狱城掌门阁震。”
  “你是掌门?”金头夜猫哈哈一阵大笑,言道:“鹤飞,你不是掌门吗?”
  “冯老前辈,此掌门我已让给他了。”
  金头夜猫疑惑地道:“真的?”
  “不错!”阎震傲气十足,声如雷鸣。
  “掌门又怎的?不要神气!”
  王鹤飞见二人言语相撞,转瞬便会交手,向前劝说道:“阎师弟,不可如此!”
  阎震道:“师兄,我要不见到你跟他熟识,称他长辈,早出手了!”
  “哼……”
  金头夜猫冯七才“哼”了一声,忽听到“嗖”地一声响,从殿顶上射下一道白光。金头夜猫见这道白光直袭向自己,伸出手来一把竟把那道白光抓住,原来是一件暗器。
  金头夜猫冯七嘿嘿一笑,言道:“好小子,算计到我头上来了,待我跟他耍耍去!”说着随手将那件暗器往地上一丢,扭头对阎震道:“阎掌门,咱们回头见!”话刚落音,金头夜猫一晃身子已飞上殿顶,瞬间便不见踪影了。
  王泰见冯七走了,对阎震道:“阎掌门,刚才冯老爷子的话你都听到了吧?”
  阁震道:“什么话?”
  王泰道:“达摩剑盟主持正义,爱国爱民。魏忠贤之阉党狼子野心,害国祸民。你们若相助阉党与达摩剑盟作对,只怕下场更为可耻可悲!”
  阎震恼怒地道:“一派胡言!谁想阻止我们帮助魏千岁成一番事业,我就毙了谁!”
  王泰道:“好小子,有胆量!你敢跟达摩剑盟作对?就让你达摩棍下作鬼。”
  阎震恶狠狠地道:“我专跟达摩剑盟作对,要找飞刀灵猫海波和赵青龙报仇!看一看名震武林,天下第一剑的赵青龙有何等本事。”
  王泰冷笑一声:“就怕你说到做不到,知道后悔晚了。”
  “我阉震说到便能做到,做不到的事绝不说!”阎震大声地道。“你别太狂妄了!今日不教训你一下,你也不知我王泰的厉害。”王泰说着便出手向阎震击去。
  阎震不但精练了地狱城的武学绝技,且在大翻山学了些邪术,一向高傲自负,怎把王泰看在眼里。此时,他见王泰出手击向自己,冷笑了一声,出手便去接王泰劈来之掌。
  王泰见阎震出掌有股黑气,知掌中有毒,急忙闪避,一晃身转到阎震身后去了。
  阎震见自己扑了空,气得哇哇乱叫,喝道:“地丁子,你不敢碰我的掌,有什么能耐!”
  王泰道:“你掌中有毒,这算什么能耐?”
  阎震火冒三丈,喝道:“好,我就不用毒掌击你!”说着已出手击向王泰。
  谁知,王泰一晃身子又避开了。
  阎震见王泰又闪开了自己击出的一掌,更是气恼,一抖手向王泰发出了三道白光。
  胡玉凤见阎震抖手射出暗器,怕王泰有失,在一旁发出了三根阴煞穿心针,射落了那三道白光。
  阎震见自己发出的暗器被胡玉凤击落,十分恼火,纵身一跃扑向了胡玉凤。
  胡玉凤见阎震扑来,凝运起阴煞之功,伸手弹出二指。
  阎震正要一掌击向胡玉凤,见胡玉凤伸手弹出二指,射来两缕阴寒之气,让他打了个哆嗦,知道这寒气厉害无比,疾忙收回手掌,一抖衣袖射出了十二道白光。
  胡玉凤见阎震从衣袖中一下子发出十二道白光,她怕这些暗器伤及苏玉、雪莲子、王泰、蒋奇等人,便挥起如意拂尘,想将这十二道白光扫掉。岂料,阎震的手段异常毒辣,身法又疾快,正当胡玉凤抖拂尘化解白光之际,他已从身上抽出一把剑来,抖剑直刺胡玉凤的面部。
  胡玉凤蓦见阎震抖剑刺向自己,欲挥拂尘招架已来不及了,在危急间她伸手将二指一弹,一个圆状物从左手射出。
  “铮”地一声,阴煞乾坤圈击在阎震那把宝剑上。
  阎震的手一震,待他将剑收回来一看,这把剑已有3个缺口,不由大吃一惊。但这么一个小小的挫折,怎能教他就此罢休,只见他将手中之剑向空中一抛,顿时在空中幻起了漫天的剑影,一条条白光似银蛇乱舞,齐向胡玉凤扑去。
  胡玉凤见有数道白光射向自己,一时不知所措,眼看是危难临头,谁也难以解救了。
  但是,天有不测之风云,就在那一条条白光扑向胡玉凤时,陡地起了一阵狂风。那狂风刮得天昏地暗,飞砂走石,竟把阎震抛在空中的那一把剑刮得不知去向,那无数道白光也就消散得无影无踪。

    第四十六章 绿衣侠女
  地狱城新任掌门阎震一式“飞剑幻影”之术,满天银蛇飞舞,眼看老尼胡玉凤要命丧阎震飞剑之下,正在危急之际,忽有一阵狂风吹来。这阵狂风来得猛,来得怪,声势浩大,刮得天昏地暗,飞砂走石,令人二目难睁,真是好不厉害!有诗一首为证:
  风突起,大骤变,
  塌墙倒屋揭瓦片;
  早晨刮进斗牛宫,
  夜晚刮到阎王殿;
  灵霄玉皇来观风,
  冲天宝冠吹上天;
  王母娘娘来观风,
  差点跌倒瑶池边;
  阎王爷爷来观风,
  双目难睁鬼难辨;
  土地爷爷来观风,
  滚落村头庙门前;
  飞沙走石漫天舞,
  江河湖泊翻了船;
    路旁树木连根拔,
  石磙碾盘滴溜转。
  这阵狂风来得奇怪,去得也很突然。待狂风过后,众人睁目一看,一轮红日高悬,万里无云,天空显得分外明亮、晴朗。
  院子里的众人对这场突如其来的狂风,心里都感到纳闷,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
  这时候,只有阎震知道这场狂风的后果。这场狂风不但破了他的“飞剑幻影”之术,而且,他的那把剑也被吹得无影无踪了。狂风过后,阎震失魂落魄地站在那里,仿佛他的魂魄都教这狂风卷走了。
  王鹤飞见阎震呆呆站那里,扑向胡玉凤的漫天剑影也消失了,不知是何原因,想向前去询问一下。这时候,万佛堂大殿顶上却传来了一声叫喊:
  “王鹤飞!”
  王鹤飞听到有人喊他,抬起头来向上观望,只见大殿房顶上站着一男一女。那男的身躯高大,腰粗背厚,皮肤黝黑,那女的柳眉杏眼,十分俏丽。
  “你们二位是谁?”王鹤飞高声问道。
  “你小子真会忘事!三个月前,你那个坏弟子方坤对我师妹无礼,被我师妹擒了,连这件事都忘了?”殿顶上,那黑大个言道。
  “师兄,你提那些事干甚?”殿顶上那女子向黑大个叫道。
  听到殿顶上这男女二人说的话,王鹤飞倒是想起这二人是谁了,心里想道:“这黑小子和这疯丫头怎么也到这里来了,难道那阵狂风是这二人作的怪?”王鹤飞怀疑刚才那阵狂风是殿顶上黑大个师兄妹所为,但转而一想又觉得不对,认为这二人怕还没有呼风唤雨的能耐。“不,不可能是他们两个!那么,究竟是谁弄的鬼呢?”王鹤飞思索着,目光向四周巡视。当他的目光射到院子内一棵大树梢头时,终于让他找到这个答案了。在这棵大树的梢头,茂密的叶子间,隐藏着一个绿衣女子。“这女子是谁?”王鹤飞心里一惊,暗自在猜想着。然而,待他将目光再次投向树梢时,那个绿衣女子却已不见了,王鹤飞这一下可真是吃惊不小。
  “王鹤飞!”殿顶上那个黑大个又在叫喊。
  王鹤飞听到叫喊,目光从树梢上移到殿顶上。
  黑大个厉声道:“王鹤飞,你对我师父起誓,要管束你那坏徒儿方坤,十年内不让他走出地狱城,这才三个月,你便把他带到这里来,你小子说话算数么?”
  黑大个盛气凌人,在殿顶上向王鹤飞大声地责问,王鹤飞心里虽十分气恼,却不敢得罪殿顶上那一男一女。三个月前,王鹤飞尝过这一男一女的苦头,有难言之隐,故任那黑大个如何训斥,只好忍气吞声。
  阎震见状,心中感到不解,向王鹤飞问道:“师兄,此工人是谁?”
  王鹤飞道:“此事说来话长。当时你不在地狱城,故不知悉;待我将详细情况跟你一说。”
  于是,王鹤飞将阎震引向一旁,将三个月前地狱城所发生的一件事叙述了一遍。
  三个月前的一个夜晚,王鹤飞在地狱城九宫殿内正在炼制一种毒药,忽听冷面鬼在殿门外喊道:“师父,出事情了!”
  王鹤飞打开敲门,问道:“姜信,出了什么事情,你这么慌张?”
  冷面鬼姜信道:“师父,方师兄被人家抓去了!”
  王鹤飞惊愕地问道:“是何人胆敢到我地狱城内来抓人?”
  姜信答道:“师父,我和方师兄出了地狱城,他是在外边被人家擒走的。”
  王鹤飞怒喝道:“我让你们在地狱城内苦练武技,未曾得到我的许可不准出城,你们怎敢私自出去?”
  “弟子有罪!”
  “你们私自出去,是方坤的主意还是你出的主意?”
  “弟子是跟随方师兄出城的。”
  “你们出城干什么?”
  “方师兄说,这昆仑山上到处都是奇景,还有不少人间罕见之宝物,我们身在昆仑,却关在这地狱城内,从未上山逛过,他说服我出城至山上一游。”
  “你们好大胆,就不怕我知道吗?”
  “方师兄说,师父在九宫殿炼制一种毒药,此毒药百日始可炼成。在此百日之内,每七日为一周期,每周期出宫一次,至九井取井中之水炼药,其余时间均守在九宫殿内。目前,趁师父研炼毒药之际,我们悄悄外出,不会为师父所发觉。”
  “方坤敢这样对师父不敬,看我怎么去收拾他!”
  “师父恕罪,弟子也有过错。”
  “姜信,方坤带你出城,到哪些地方去了?”“方师兄说,昆仑山九井旁有一疏圃之池,内有神泉喷出四水。这四水是河水、赤水、弱水、洋水,饮了这四种水,任何巨毒均可化解。方师兄还说……”
  “说什么?”
  “方师兄说,就是师父目前在九宫殿所炼之毒药,虽有奇毒,但疏圃神泉之水皆可解之。”
  “胡说!我所炼之毒药,有什么法子能解得了?”
  “姜信,方坤还跟你胡说些什么?”
  “师父,弟子也不相信方师兄的话。”
  “他说,疏圃之池还有一种丹水,饮之可益寿延年,且可增添百倍之神力。”
  “胡闹,那丹水是你们能够取得到的么!怎么,你与方坤真的去了九井疏圃之池?”
  “没有!我害怕去九井万一碰上师父你正好去那里取水,故未赞同。方师兄见我不敢去九井,又提出到昆仑宫去看看。”
  “去昆仑宫干甚?”
  “方师兄告诉我,昆仑山有一昆仑宫,其处有积金,为金镛城。金镛城分为五座城,方圆千里,有金台五座,玉楼十二。在昆仑宫五楼、十二楼内,藏有昆吾剑,昆吾棍,昆吾刀,昆吾箭,昆吾锤,昆吾枪,昆吾斧,昆吾铲,昆吾戟……方师兄提到好多武器名称,弟子已记不全了,总之,皆人间罕见之兵刃,能取其中之一件,便可称霸武林,无人可与为敌!”
  “哼,你们想去昆仑宫盗宝!”
  “师父,弟子当时是被方师兄这些话把心说动了,故随其走出了地狱城,打算先去九井疏圃之池看看,然后再一同到昆仑宫去。”
  “这么说,疏圃之池与昆仑宫,你们都去了!”
  “这两处我们一处都未能去得成!方师兄带着我离开地狱城后,走了约摸二十多里路,遇到了两个人。”
  “两个什么人?”
  “一个是男的,脸孔墨黑,个子高大,傻乎乎的样子;另一个是女的,皮肤细嫩,长得象一朵花,手里握着一把明晃晃的宝剑。方师兄一见到那女的,就走不动了,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女的不放。”
  “混帐东西,一点也没出息!”
  “谁知,方师兄那发呆的样儿,被那少女发现了。当时,那少女距我们约有十丈,她在那里骂了起来,‘何处来的两个小贼,贼眼盯着你姑奶奶干甚?还不给我滚开!再不滚,别怪姑奶奶不客气了。’我见她在骂,怕惹出事来,劝方师兄赶快离开那里。可是,他不听我的话。”
  “他不肯离开那里?”
  “嗯,不肯离开倒也罢了,还对我说……”
  “说什么?”
  “他说这女的声音真好听,还想多听她骂几句哩!”
  “不要脸的东西!”
  “后来,方师兄还说了一些不堪入耳的话,都教那少女和那个黑大个听到了。这一下可不得了,那黑大个手里握着一根碗口粗的铁棍,大吼一声冲到了我们跟前,向我们泼口大骂,骂王八日的,骂狗娘养的,一边骂一边就将铁棍向方师兄扫去。当时,方师兄见黑大个的棍子拦腰扫来,一跃身子到了那少女的面前,我便与那黑火个交了手。”
  “结果呢?”
  “那黑大个威武有力,他那根大铁棍压得我透不过气来,结果没过三招,我便有些招架不住了。”
  “方坤的情况如何?”
  “方坤与那少女交手,情况更糟糕,三招内他就被那少女点了穴道。”
  “咳,点了穴道,那少女不费力气便可把他擒住了!”
  “对!我见方师兄被那少女擒了去,自己又不是黑大个的对手,只好逃回来报信。眼下,方师兄在人家手里,尚不知他如何遭遇,请师父速去找那二人,将方师兄救回地狱城,不然,怕他的性命难保!”
  “姜信,你跟那黑大个交手时,可问过他的姓名,属何门派,居住何处?”
  “没有来得及询问。”
  “昆仑山范围这么大,若不知此二人之姓名、门派,以及居住之处,我们向哪里去寻找?”
  “师父,这可怎么办?不过,弟子逃脱时,那黑大个在后追赶,也许会找到地狱城来。”
  “哎,若是找到地狱城来,情况怕有些不妙!”
  “师父,若是这二人真的来到地狱城,有你老人家,还有十位师兄,还怕斗不过他们二人?”
  “若是就只一男一女前来问罪,那倒还好对付,可是,我们对人家的底细并不清楚,不知是何门派,你有师兄第十人,人家若是有更多的师兄弟呢?”
  “这个……”“姜信,师父一再叮嘱你们在地狱城内苦练武功,没有我的许可不要出城,就是怕你们在外边招惹是非,给师父增添麻烦。这些日子,师父在九宫殿炼药,想在百日之后将药炼成,待有时机即赴中原报你师父杀身之仇,了结我一生之心愿。如今,眼看这毒药暗器再有一周便可大功告成,可是,你二人却又引来了这件麻烦事,实在令人感到可恼。你师兄方坤被那少女擒住,尚不知他死活如何。若那少女将方坤杀了,不来地狱城了,我必须待毒药暗器炼成之后方可去寻仇。若是此二人闯到此处,在地狱城内发生一场争斗,万一损坏了九宫殿内之炼药炉,岂非是功亏一篑,白费了师父的一番心血?”
  冷面鬼姜信听了他师父王鹤飞的一番话,心中悔恨不已,言道:“弟子知错!”
  王鹤飞道:“现在知错已晚,看来那二人不会善罢甘休,你快去通知大家前来此处,听我安排。”
  “是!”冷面鬼应了一声,急忙去通知他那十位师兄。

    第四十七章 一剑丧命魔君
  冷面鬼姜信奉师父王鹤飞之命,去召集十位师兄,前来九宫殿保护炼药炉。姜信走后,王鹤飞出了九宫殿,把殿门关好,殿前殿后仔细查看了一番,他眼下最关心的便是这座炼药炉。不一会儿,冷面鬼姜信已和他的十位师兄一起来到了九宫殿门外。
  王鹤飞见地狱城诸弟子已奉命前来,向他们谈了所发生的事情,安排众弟子在殿前殿后防守,保护九宫殿内的炼药炉。
  王鹤飞刚向众弟子交待完毕,空中便传来了骂语:“小王八日的杂种,快快滚出来送死;不然,老子要抄了地狱城的王八窝!”
  骂声中,从空中落下一男一女,正好落在九宫殿门前,那男子便是那黑大个子,那少女提着被点了穴道的方坤。
  王鹤飞不想跟这二人争斗,怕事态扩大会影响自己去完成毒药暗器的炼制,故上前躬腰施了一礼,态度谦恭地对这二人言道:“二位豪侠光临,不胜荣幸!刚才我那两个不肯徒儿冒犯了二位,实乃老朽管教不严之过,尚乞二位见谅。”
  王鹤飞的这几句话,将黑大个的满腔怒火消了一半。但是,跟黑大个同来的少女却在一旁笑道:“老前辈,你这个不肖徒儿刚才对我们不礼,被我擒了,你看如何处罚?”说着,她将手中提着的方坤往地上一丢。
  王鹤飞强压住心头气恼,异常尴尬地一笑,回答道:“我这徒儿方坤,不听师言,私自走出地狱城,冒犯了二位,被你们擒住,此乃他自做自受;老朽听凭你们如何处理,不予过问。”
  “那好,既然老前辈说了此话,我也就不客气了!此等轻薄之徒,留之有害,待我为你清理门户,除了这个不肖子!”那少女说罢此话,举剑便欲向方坤刺去。
  “慢!”黄面鬼白艺在一旁见状,发了急,喝了一声。
  少女收住剑,扭头见是黄面鬼在吆喝,问道:“你有何话要说!”
  黄面鬼怒气冲冲地道:“你们是哪个门派的弟子,竟敢来这里杀我师弟!可知道我地狱城并非好惹,劝你快将宝剑收起。”
  少女笑了笑,言道:“怎么,你不愿意?”
  “对!”
  “若我不依你呢?”
  “哼,若你敢伤了我师弟一根毫毛,你们二位恐怕就难以走出这地狱城!”
  “你有这么大的能耐?”
  “有没有能耐,出手便知道。”
  “你想出手,那好,让我二师兄先教训教训你!”
  “你的二师兄?”黄面鬼怔了一下,笑道:“你是说这黑大个,看他那黑乎乎的样子,会有什么能耐,敢来教训我!”黑大个见王鹤飞态度谦恭,说话和气,本来他的气已消了一半,此时忽听到黄面鬼轻蔑自己的话,顿时又怒气填胸,厉声喝道:“王八日的,你说爷爷傻乎乎没本事,来,爷爷与你玩几招!”
  “黑大个,玩几招就玩几招,我还能怕你!”黄面鬼说着便抖起红黑棍,欲与黑大个交手。
  “白艺,你给我站住!”王鹤飞大喝一声。
  黄面鬼听到师父喝声,只好止住脚步,站住不动。
  吸血鬼善于观察师父之神色,在一旁道:“白艺师弟,刚才师父已有吩咐,不要再惹是生非,为师父多招麻烦,你为何又去惹这黑大个发怒?”
  黄面鬼想不到吸血鬼也会责备他,心里更有气,嘟哝地道:“这二人到地狱城来摆威风,我确实是气不过!方师弟也不过是看了人家一眼,有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大胆!”王鹤飞听到黄面鬼在为自己辩理,怒喝一声,接着向黄面鬼训斥道:“为师的话你不听,还敢强嘴?你给我跪下!”
  黄面鬼见师父动了肝火,吓破了胆,赶忙跪了下去,不敢再吭声了。
  这时候,九宫殿顶忽然飘下三条人影。这三人轻功极好,飘下时竟一点声音也没有。
  黑大个一见这三人来临,喜形于色。他迈开大步走到这三人跟前,向一老者行了个大礼,态度极为恭敬地言道:“师父,你老也来啦!”
  那少女也来到了老者身旁,叫道:“师父,你老怎知道弟子与二师弟在这里?”“是你大师兄禀告了我。”
  “大师兄他怎么知道我来这里了?”
  老者道:“白雪,这些情况你不必详细去问了,现在,你快解开此人的穴道!”说着,他指了指躺在地上的方坤。
  白雪迟疑地道:“师父,他……”
  老者见白雪把话顿住,知道她不愿意放了这个被擒之人,解释道:“情况我都知道了。白雪,听师父的话,去把此人的穴道解了,让他们自己去处理吧!”
  白雪听师父如此说,猜想师父这么做似有其用意,就不再说些什么,一伸手顿时将方坤身上的穴道解开了。
  在场的地狱城诸弟子,当时并未看清楚白雪究是如何解开方坤身上穴道的。白雪的动作绝快,只见她才一伸手,方坤的身体就开始活动了。众人见此情状,莫不感到惊讶,顿时对这少女产生了一种恐惧的心理。
  王鹤飞此时的恐惧心理,比他的那些徒儿还要多上几分。但王鹤飞倒不是害怕白雪,他是害怕白雪的师父,那位在白雪之后来到九宫殿前的老者。刚才王鹤飞所以听凭白雪如何去处理方坤,又那么怒斥黄面鬼,喝令黄面鬼跪下,其实,并非是出于他对弟子的严加管教,而是他发现了这位老者站在九宫殿的殿顶之上。王鹤飞一瞥见这老者在殿顶上,吓得魂灵儿差点飞出了窍,心想:来地狱城问罪的这黑大个和这少女准是老者的徒儿,若惹了他们就惹了这老者,那可是招来灾祸了。故此他不敢包庇徒儿方坤,他的斥骂黄面鬼实际上是做给这老者看的。原来这位老者就是隐居在昆仑山上号称一剑丧命君的怪剑客。这位异人的一些怪异的传说,王鹤飞早有所闻。有一次,王鹤飞在暗处曾见到这位怪剑客,出剑丧了昆仑山万魔洞的魔头陈西林,当时只见他一伸手一道白光象闪电般射出,顿时便丧了陈西林性命,手法之疾,令人瞠目结舌。陈西林的武功高于王鹤飞何止一筹,连陈西林都被他一剑丧命,王鹤飞怎敢去惹这位一剑丧命君,他对这位一剑丧命君可以说是闻风丧胆。现在,因方坤惹了白雪,白雪师兄妹前来问罪,连这一剑丧命君都到地狱城来了,王鹤飞又如何能不胆战心惊!因此,见这位一剑丧命君叫白雪将方坤身上的穴道解了,他不是感到轻松,而是忧心忡忡;心里仍猜不透一剑丧命君的葫芦里在卖什么药儿。但王鹤飞毕竟阅历丰富,老谋深算,虽心里在忧虑,但脸上却丝毫也未流露出来,见方坤身上的穴道已解开,大声喝道:“方坤,是这位长者开恩于你,还不跪下谢恩!”
  师父的话,方坤岂敢不听,他顿时在一剑丧命君身前跪下。
  接着,王鹤飞上前一步,向一剑丧命君躬身施了一礼,言道:“在下王鹤飞,不知你老驾到,有罪,有罪!”
  被称为一剑丧命君的老者,瞅了王鹤飞一眼,问道:“你称我为老,可知道我是谁,晓得我的来历吗?”
  “鹤飞不知。”
  “不知就不必问。不过,我可以告诉你,我的外号是一剑丧命君怪剑客。”
  “鹤飞记下了。”
  “这是我的四个弟子,大弟子柳坤,外号跟风走;二弟子张磊,外号大傻子黑天神三弟子;杨超,外号千里顺风。耳;四弟子樊白雪,她是老朽的关门弟子,也是老朽干女儿,外号一剑无首女魔!”“好,好,这个外号太好了!”
  “这个外号是老朽为她取的。我这干女儿,性格与我相似,谁要惹了她,脑袋就别想在颈上长着。”
  “樊姑娘身手不凡,武技超群,谁也不敢惹她!”王鹤飞一直在察言观色,向一剑丧命君说着奉承的话。
  一剑丧命君听着王鹤飞的奉承话,十分高兴,笑着道:“你所言不差,我这女儿武技超群,天下武林能胜过她的不多!”
  “师父!”白雪在一旁叫道。
  一剑丧命君扭头朝着白雪,问道:“白雪,有什么事?”
  “师父,你刚才说谁都不敢惹我,他们这个弟子便惹了我,怎么办?”
  一剑丧命君一怔,向王鹤飞问道:“你那个弟子叫什么名字?”
  王鹤飞赶忙回答:“他叫方坤。”
  一剑丧命君喊道:“方坤,你是怎么惹了我女儿的?”
  方坤小心翼翼地回答道:“晚辈绝不敢去惹樊姑娘生气。”
  白雪责问道:“你干嘛一双眼睛盯着我?”
  方坤道:“方坤见到姑娘,还以为是仙人下凡了,故多望了姑娘几眼,没想到惹姑娘生了气。如今,甘愿受罚。”
  “哼,甘愿受罚?……”白雪气犹未消,说着又想出手。
  “不必了!”一剑丧命君止住了白雪,劝说道:“白雪,人家多望你几眼,是因为你长得美,把你当个仙女,这也没什么不是,算了吧!”
  “师父!……”白雪欲言又止。一剑丧命君笑了笑,继续道:“白雪,你在昆仑山上长大,与外界没有接触,见到外人向你看几眼就接受不了,其实,只要不是有什么非礼行为,大可不必计较。你如今已十八岁了!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乃人之常情。今后,你总得有个归宿,若是用现在这样态度去对待男人,那就找不到一个如意郎君了。”说罢,他哈哈大笑。
  白雪羞得满面通红,嘟哝地道:“师父,你真是!”
  王鹤飞见此情状,趁机向方坤喝道:“方坤,还不向老前辈和樊姑娘谢罪!”
  笑面鬼方坤赶忙跪在地上,向一剑丧命君叩首,言道:“谢老前辈开恩!”
  一剑丧命君道:“不必啦!”
  方坤又向白雪叩首,言道:“谢樊姑娘宽恕!”
  白雪道:“我是遵师父之命,你不要谢我!”
  一剑丧命君道:“这件事就这么结束吧!”接着,他向王鹤飞问道:“昆仑山上门派甚多,我们因得到了昆吾剑和昆吾棍,便称为昆吾派,你们呢?”
  王鹤飞道:“我的先祖在昆仑山地狱洞中潜练武功,因而,创地狱城派。我们地狱城派虽与贵派皆在昆仑山潜练武功,但过去从未有过交往。今日若不是发生方坤之事,恐怕仍无缘与老前辈一见。”
  白雪在一旁听到此话,心里又不高兴,言道:“如此说来,方坤倒是有功的了?”
  王鹤飞赶忙道:“樊姑娘息怒!现在,当着你师父之面,我向你言明,从今日起罚方坤在地狱洞中面壁十年,十年内决不许他出洞一步。”白雪道:“丑话说到头里,若方坤下次再被我碰上,我这昆吾剑决不留情!”
  王鹤飞道:“若十年之内方坤被你见到,听凭姑娘如何发落。”
  ・・・・・
  这是三个月前发生在地狱城的一件事,王鹤飞将这件事的经过详细地向阎震作了叙述。
  王鹤飞在叙述这件事时仍心有余悸,但是,新任掌门人阎震听到王鹤飞的叙述后,却认为这件事让地狱城蒙上了羞耻,暗自责怪师兄王鹤飞胆小怕事。他心里想道:趁那一剑丧命君未来此处,何不让这二人尝尝我的厉害,如今也可解解三个月前的耻辱,显一显地狱城之威风!
  阎震在暗自作了一番盘算后,向黑大个与少女走了过去,冷笑了一声言道:“三个月前,你们到地狱城去闹事,如今又来这里挑衅,别以为仗着你师父之势,就可以把我们地狱派不放在眼里,今日我可要管教管教你们!”
  白雪听到此话,怒不可遏,真想向阎震回话,却听师兄张磊已嚷了起来。
  “狗日的,你说我们仗师父之势,实话跟你说,师父他已含恨去世了,你敢对我们怎么样?”
  王鹤飞在一旁听到一剑丧命君去世了,吃了一惊,急着问道:“你师父真的去世了么,丧在谁人之手?”
  “那还能假!师父他是……”
  “师兄!”白雪打断了张磊的话,将此事扯开:“我师父听到你们从昆仑山进了中原……”
  王鹤飞一怔,赶忙问:“你师父听到我们进了中原,他是听何人说的?”
  白雪故意将话扯远:“我师父在昆仑山见到了他的仇人……”
  “老色鬼谢玉。他与谢玉何仇?”
  “听师父说,当年谢玉是一个无恶不作的淫贼,我师娘被这个淫贼所占,师父为此与谢玉交手争斗,结果败在谢玉之手。师父为报此仇到昆仑山拜师学艺,但未为昆仑派所收。后来,师父在昆仑觅一处隐身,苦心潜练,终于领悟武功之真谛,创一自己之门派。转眼数十年过去,一个月前,师父在外出时忽遇到了谢玉,二人在昆仑山上交手,斗了有一个时辰,谢玉敌不过我师父逃脱而去。我师父追谢玉追到了地狱城,这才知道你们这一伙进入中原助魏忠贤作恶,欲与达摩剑盟为敌。师父得此讯后,立即带领我们师兄弟四人下了昆仑山,找谢玉了结旧恨,也打算助达摩剑盟铲除魏忠贤那一帮奸恶之徒!”
  白雪说了这番话,其中有真有假,目的是不让王鹤飞知道真情。但王鹤飞对白雪的话却深信不疑。
  “我们到中原助魏忠贤,这些事你师父究竟是听谁说的?”王鹤飞又追问道。
  “一个隐身于九井的老尼。”
  “此老尼是谁?”
  “我也不知道这老尼是谁,只听到我师父说,这老尼与地狱城有些怨恨。”
  王鹤飞听到此语,蓦地想起一个人来,不由地身子凉了半截,吓得说不出话来。

    第四十八章 黑煞神
  王鹤飞听到一剑无首樊白雪提到九井处有一老尼,突然想起了一人,顿时身子凉了半截,再也说不出话来。
  到底为何?王鹤飞不语,何人知晓?
  这位老尼虽是樊白雪提起,其实,她也不知这老尼与王鹤飞究竟有何怨恨。此刻她见王鹤飞的面色突变,虽然不知内情,却也料想到王鹤飞心中有鬼,对这位老尼十分畏惧,因而,又问道:“王鹤飞,我所说的可对?”
  “不……不……”
  “怎么,没有这回事么?”
  “有……有……不……那老尼绝……绝不会……活……活在……人世了……”
  “此话从何说起?”
  “这……这……”
  王鹤飞正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这时候万佛堂大殿顶上却传来了一连串凄厉刺耳的笑声。笑声中,一朵白云飘落在万佛堂院内。
  “王鹤飞!”一声凄厉的喊叫。
  王鹤飞向来人悄悄觑了一眼,顿时大惊失色。
  “采花鬼,你还认识老娘吗?”王鹤飞垂下头来,不敢言语。
  “说话呀,你怎么变了个哑巴了?”
  “沈……”王鹤飞才出口一个“沈”字,“嗖”地一声,身子弹起,腾在半空,宛如那天际流星,向对面山头飞掠而去,刹时间已不见踪影。
  “采花鬼,你往哪里逃!”白衣老尼喊了一声,顿时似一朵白云驰向王鹤飞逃去的方向。
  节外生枝,半途中杀出了一个白衣老尼,吓得王鹤飞拼命奔逃。
  众人睹此情景,莫不心里明白,知道王鹤飞与这老尼结怨极深。对这二人之恩怨,虽不晓详情,但听到那老尼骂王鹤飞是采花鬼,也就不难知晓王鹤飞以往的行为,并猜想到那老尼以往必是受了王鹤飞之害。
  大傻子黑天神张磊,在一旁骂道:“这老王八日的,原来他也是个淫棍!”
  白雪在一旁道:“师兄,上梁不正下梁歪,他那个弟子方坤也是个小淫贼!”
  张磊道:“对,是个小淫贼!”
  白雪道:“师兄,你去把那小淫贼除了,给师妹解恨。”
  “好!”傻子张磊最听白雪的话,听到白雪要他去把方坤除了,喊了一声“好”,便一抖手中之昆吾棍,向方坤拦腰扫去。
  笑面鬼方坤知道这傻子有股神力,见一棍扫来,吃惊不小。他赶忙一按手中的红黑棍的暗器机关,趁那一团火球从棍中射出,陡地拔身而起,仗着自己轻功高强,掠出了院子。
  傻子张磊一棍扫去扑了空,忽见有一团火球向自己射来,抖棍欲去扑打那团火球。
  “大个子,别动!”
  地煞星王泰见张磊欲去扑打那团火球,吃惊地喊了一声。接着,他赶忙出手发掌,发出了一股强大的掌风,推得那火球在张磊面前拐了方向。
  傻子张磊不明事由,听到喊声扭头一看,见站着一个身高不到四尺的矮子,但却不明白这矮子为何叫喊,待见到这矮子发出一股掌风将火球推得拐了方向,心里老大的不高兴。因而,他没有向王泰表示感谢,却向王泰责问道:“谁让你把那火球打跑,你是不是小看了我?若是那玩意儿叫我的大棍碰上,还不砸个稀巴烂!”
  王泰知道张磊是个浑人,笑了笑,没有回答。
  谁知,王泰这一笑,那大个子更恼火了,怒吼道:“小矮子,你笑什么?笑我砸不了那个火球吗?”
  王泰听到这话,本想回答,可是见到张磊那傻乎乎的样子,忍耐不住又笑了,笑得说不出话来。
  张磊见王泰仍在笑,更是火冒三丈,只听到“哐当”的一声,他将那根昆吾棍抛落在地上。
  这 “哐当” 一声响,倒是将王泰的笑声止住了。
  “大个子,你的棍儿不要了?”王泰问道。
  “不是不要了,是想跟你打个赌。”
  “打个什么赌?”
  “矮子,我见你这么狂妄,冲着我笑,准是小看了我,想让你知道一下我这棍子的分量。来来来!你来试一下,看能不能搬得动这根棍子。若搬不动,你做我的干儿子。”
  “若我将这根棍子提起来呢?”“你若提起这根棍子,我喊你一声大哥!”
  傻子张磊此话道出,院内诸人莫不笑出声来,竟忘记了此时此地相互仍处对峙局面,一场生死搏斗犹未结束。大家都想看一看这场打赌,看一个八尺多高的黑脸大汉与一个不到四尺的黄脸矮子如何较量。
  在院子里这些人中,只有阎震另有心计,他见到傻子张磊与王泰发生纠纷,暗自高兴。张磊与王泰,其实都是地狱城的仇人,阎震早就想向这二人出手,如今见这二人相互斗了起来,他倒想看看这二人的武功究竟如何,好心中有数。同时,阎震更希望,这来自昆仑山的师兄妹能与达摩剑盟的人发生一场冲突,两派相互残杀,自己便可“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由于阎震有这样的心思,所以他站在那里沉默不语,袖手旁观。
  院子里此时还有一人也沉默不语,那就是樊白雪。白雪在牵挂着赵青龙,她不知道赵青龙现在何处,心里老惦记着,却又不便向他人询问。白雪也担心着罗辉的下落,罗辉被三师兄杨超劫走了,虽然大师兄柳坤已追赶杨超去了,但还不知结果如何。这件事也牵连到昆吾派与达摩剑盟的关系,白雪不能不关心。由于白雪牵挂着这些事,心事重重,也就不过问二师兄张磊与王泰打赌的事了,若不然,她会出面阻止的。
  除了这二人之外,其他的人都在议论着这场可笑的打赌,院子里笑语喧哗。这时,只见王泰向大傻子张磊喊了一声:“大个子弟弟!”
  大傻子听到王泰喊他弟弟,不由一怔,急忙道:“我们还没比试,你怎么喊我大个子弟弟?”
  王泰强忍住笑声,回答道:“反正总是我胜,先喊一声也不要紧。”
  “总是你胜?我不相信。”
  “你若不信,就把棍子投过来!”
  “把棍子投给你?”
  “对!你把棍子投过来,我使几招给你看看。”
  “不行!”
  “为什么?”
  “若投过去,说不定把你脑袋砸了。矮子,我并不想伤害你,若是你真的不服气,你就走过来将这根棍子从地上提起来,只要你能提起这根棍子,我便服气了,叫我干什么都可以。”
  “此话当真?”
  “决不反悔。”
  “我叫你把地狱城这些鬼怪一个个都打他个稀巴烂!”
  “这个容易,用不着棍子,我一掌就把这些王八日的打个稀巴烂。”
  阎震在一旁听到此话,大动肝火,但他仍想坐山观虎斗,强忍住了。
  王泰听到大傻子此话,却是心中大喜。不知为何,地煞星对这个大傻子越来越产生好感,觉得大傻子那一股傻劲很合自己的性格,以后可以跟他成为气味相投的好友。但是,眼下仍不能把问题向大傻子说清楚,自己若不露一手给大傻子看看,是不会让他心服口服的。
  “喂,矮子,敢不敢来试试?”大傻子见王泰不语,在那边叫喊。
  “大个子弟弟,我就来!”王泰回答了一句。这句话刚落音,王泰已凝运金刚神功闪身而出,疾快跃到了张磊跟前,一抖手就抓住了那根丢在地上的昆吾棍。
  “小心,别扭了筋!”大傻子喊道。
  “闪开!”地煞星王泰大喝一声,双手抓住昆吾棍,运全身的功力,凝聚金刚神力于左右手腕上,陡地将这根大棍举了起来。
  这一下,把院子内的诸人都惊呆了。乐得大傻子张磊拍起手来,高声道:“矮子哥,我算服了!”
  然而,在院内诸人尚在为王泰这一举感到惊讶时,王泰却已使出了“哪吒闹海万里游”之招式,舞起了阴阳拐脚僧授予他的少林棍法。霎时间,万佛堂院内,风声呼呼,只见地煞星王泰棍打连环,棍打穿花;迎门棍就地狮子滚绣球,李天王托塔云中立,哪吒闹海浪里游;搅海棍恶龙翻身死,劈山棍石裂猛虎吼;长蛇棍如入无人境,顶天棍神鬼脸色愁;前八棍风雷震动,后八棍斗转星移;盘龙棍珍珠点地,抱月棍老君参禅;护身棍随身乱转,得胜棍妙法无边;他一招紧接一招,将三十六棍一气呵成。
  众人见地煞星王泰身躯不到四尺,竟把丈二的大铁棍舞得风雨不透,招数接连不断,变化莫测,无不暗自赞叹。
  大傻子张磊高兴地叫道:“小个子大哥,把棍子还我,让我也舞几招与你看看。”
  王泰将棍子递与张磊,一边道:“大个子,你不必舞几招与我看了,留下些力气去掳地狱城的恶鬼吧!”
  “好!”
  大傻子张磊应了一声“好”,就抖动了手中的昆吾棍,向地狱城掌门人阎震捣去。阎震见大傻子抖棍陡地向自己击来,来不及多想,疾快闪身避开了这一棍。
  大傻子张磊见自己这一棍扑了空,让阎震闪开了,气得七窍生烟,象一头疯了的狮子猛扑过去,二话没说,抖棍向阎震拦腰扫去。
  阎震确是不凡,虽然他的剑已被狂风卷去,此刻只是赤手空拳,但他身子轻如狸猫,迅似狡兔,灵若猿猴,当大傻子这一棍拦腰扫来时,他一闪身又避开了。更令人感到惊异的是,就在他闪身时,不知他是如何出手,也不知他用了什么手法,刹那间竟点了大傻子的穴道,大傻子那一根昆吾棍也到了他的手中。
  大傻子被阎震点了穴道,呆呆地象个木头人一样站在那里,一动不动。阎震心毒手辣,抖棍欲捣大傻子的前心。眼看大傻子顷刻便要命丧棍下。但是,正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听到“当”地一声,一把宝剑把阎震手中的昆吾棍架开,救了大傻子之命。
  阎震见有人一剑架开了他手中的棍子,心里十分恼怒,眼里闪露出了凶光。但他扭头一看,看到挥剑的是樊白雪,却又露出了笑容,轻浮地说道:“小美人,只要你应下一个条件,阎爷便将这黑大个的穴道解开,放了他。”
  白雪道:“应下什么条件?”
  阎震笑了笑,言道:“给我做个老婆。”
  “混帐东西,你敢对姑娘如此无礼!看剑——”白雪这一声“看剑”才出口,便一剑向阎震心窝刺去。
  阎震见白雪陡地一剑刺来,竟未闪身避开,他举起了昆吾棍去硬接这一剑。“铮”地一声,一道白光划空,白雪手中之剑被阊震一棍打飞了。
  白雪倒退了三丈,手腕麻木,面有惊恐之色。
  阖震哈哈大笑。
  一条人影骤然地腾空而起,此人便是蒋奇,他将白雪脱手而飞的昆吾剑抓到手里。
  阎震见蒋奇腾空抓剑,且不理会,他急着要去点白雪的穴道。但是,就在阎震伸出手来去点白雪的穴道时,胡玉凤陡地闪出,一抖拂尘往阎震的手扫去。
  闾震见拂尘扫来,疾快将手收回,使起了昆吾棍,一招“泰山压顶”,对准了胡玉凤的头顶,一棍击了下来。
  胡玉凤抖拂尘,喊了一声:“开!”
  阎震心里暗笑:“你开不了!”谁知胡玉凤的拂尘扫到阎震棍上,阎震只觉得手中之棍竟不听自己的使唤,难以再击到胡玉凤的头顶上了。
  这一来,间震始知道胡玉凤的内功深厚,不敢再轻视了。他赶忙将棍抽回,另使一招“横断华山”。
  胡玉凤刚使出了一招“四两挑千斤”,甩拂尘架开了阎震朝她头顶击下来的大棍,还没有稳住身子,突见阎震又将棍拦腰横扫过来,她想躲闪已来不及了。胡玉凤正在危急之际,忽见一道赤光闪过,一条带子缠住了阎震手中的昆吾棍,将横扫过来的这根大棍拉向一旁。
  阎震见用一条带子缠住棍子的不是别人,正是那地煞星王泰,怒不可遏。他右手腕使劲,昆吾棍抖起,大喝了一声:“小子上天!”
  这一喝,只见王泰陡地被甩上了半空。

    第四十九章 瞬息万变
  地狱城掌门阎震,眨眼间打败大傻子黑天神张磊、一剑无首樊白雪、老尼胡玉凤三个高手,现在又将王泰抛向半空,顿长了地狱城的威风。
  冷面鬼姜信见状,心想:三个月前的耻辱,此时不报更待何时?他趁机抖黑红棍去袭击被阎震点了穴道的大傻子。
  鬼见愁余少卿闪身出手,用掌力发出了一股强风,挡住了冷面鬼姜信。
  姜信被掌风挡住,难以逼近大傻子,只好跟迎面而来的鬼见愁交手。
  鬼见愁论功夫要高冷面鬼一筹,但因他赤手空拳,又要护住被点中了穴道的大傻子,对付冷面鬼的红黑棍却也有些吃力。
  二人交手几招,不分上下。
  地狱城的掌门阎震将王泰扔走后,抓住眼下的有利时机,弹身扑向一剑无首樊白雪。
  一剑无首樊白雪,此时是赤手空拳,她连躲了阎震的两招绝杀,毫无还手之力。
  老尼胡玉凤本想前往解救樊白雪,怎奈她正被地狱城的二鬼围住了,正在交手,脱不了身。神偷手蒋奇从空中抓住昆吾剑后,见樊危急,赶忙扑身相救。
  樊白雪与神偷手蒋奇二人合斗阎震。
  燕云飞负伤后一直躺在院子里休息,此时毒气已解,也站起身来持剑扑向了阎震。
  三人合斗阎震,却只打成平手。
  白面书生苏玉身上所受之毒未解,眼见众人拚斗,自己却不能出手相助,心里十分焦急。
  万佛堂院内,阴风飒飒,杀声震耳,剑光棍影,玄怪莫测。
  地狱城的掌门阎震力战三人,此刻已占了上风。
  一剑无首樊白雪因担心大傻子的安危,分散了一下心,被阎震出手击了一掌,“哇”地一声,吐出了紫血一块,顿时倒下,昏迷过去。
  燕云飞虽已将身子上所受之毒解去,但仍甚虚弱,交手几招后,已渐感不支。
  神偷手蒋奇功力较弱,只是靠灵活的身法与阎震周旋。此时,樊白雪已被阎震击倒,燕云飞又渐不支,他心里万分焦急。
  阎震见此状,心中暗喜,认为取胜时机已经到来,他右手出棍,左手出掌,猛吼一声:“拿命过来!”吼声如雷,棍、掌齐出,击向了燕云飞与神偷手蒋奇。
  眼看燕云飞与蒋奇将在这棍、掌之下为阎震击毙。
  葛地——
  一道白光从空中掠下,“唰”地闪进了大院。
  “当”地一声,阎震手中的昆吾棍脱手而飞。阖震倒退了八步,背靠在院墙上,手腕麻木,虎口疼痛。这突如其来的袭击,惊得他目瞪口呆。
  地煞星王泰被阎震扔向半空,掉下来后受到些轻伤。他休息了一会,此时正好返回万佛堂院子,当他从殿顶飞落下来时,见一道白光闪了一下,“嗖”地一声,阎震手中的昆吾棍脱手而飞,却也惊愣了一下,待他看清了来人,惊喜道:“大哥!你来得正是时候。”
  院内诸人听到王泰这声喊叫,顿时纷纷跳出圈子,停止了交手。
  “大哥!”王泰又喊道,“你快出手呀,这王八日的是地狱城掌门人,心狠手毒,我们都吃了他的亏,差点丢了性命。”
  “五弟!”赵青龙喊了一声,仍站在那里观望着。
  “大哥,你若再不出手,五弟可要跟这王八日的拚了!”说着,王泰便要抖手出掌,打算扑向阎震。
  “慢!”赵青龙喝道。
  赵青龙从京师返回万佛堂后,见到院子里的情景,知道这里已发生了一场惊心动魄的搏斗。他心里想:这场搏斗显然和魏忠贤出京有密切关系。魏忠贤于今日出京,这些邪恶之徒来到万佛堂与达摩剑盟豪侠为敌,毫无疑问是受侯国兴、魏良新的指使,目的是不让达摩剑盟的豪侠在中途去拦截魏忠贤和客氏。此刻,赵青龙在院子内见到这伙邪恶之徒,心里是十分恼怒的。那么,他为什么迟迟不出手,而且,还喝住了王泰不让出手呢?这与他的称号“忠义侠”有关,也表现了他的忠厚性格,侠义心肠。他见到阎震受到那一下袭击后,退向院墙,眼下仍处在惊愕的心态中,觉得于此时出手击毙对方,乃趁人之危,这是侠义之士所不为的。
  王泰不解赵青龙的心思,可是急了,嚷道:“大哥,不能等了!孟老爷子还在山头上跟一个叫张月明的老混蛋比试内功呢,你赶快将这小子收拾掉,我们一起去山头上看看胜负如何。”
  赵青龙听到孟凡通在山头与人比试内功,尚不知胜负如何,心里也发了急,忙问:“孟老爷子也来了?”
  “来了!”王泰应了一声,又道:“大哥,你还等什么?二哥二嫂挨了毒掌,眼下毒性未解还躺在那里;昆仑山那位黑大个兄弟被这小子点了穴,差点丧了命;还有位樊白雪姑娘,她前来帮助咱们,也被这小子击了一毒掌,尚不知死活如何!”
  “你说什么?”赵青龙听到樊白雪也挨了毒掌,怕自己听错了,追问了一句。
  “大哥,你自己去看看吧!”王泰回答道。
  赵青龙听到王泰的话,迅速回头一看,看到白面书生苏玉、雪莲子、樊白雪三人都躺在地上。三人中,樊白雪受毒最深,她脸色腊黄,嘴角淌有紫血,内脏受伤不轻,时有丧命之危。赵青龙睹此情状,慌忙从身上掏出解毒治伤丹药,走过去将丹药交与了胡玉凤,一边言道:“胡师太,烦你老将这丹药与他们服下。”
  这一切,都看在阎震的眼里。此时,阎震已从惊愣中清醒过来,知道来人便是达摩剑盟盟主赵青龙。按说赵青龙刚才碰飞了阎震手中的昆吾棍,阎震已尝到了赵青龙的厉害,他若是识时务的话,此时便该溜走。然而,阎震自恃身怀绝技,且又有旁门左道之术,虽然被赵青龙碰飞手中之棍,却认为是突然偷袭,自己未及防备之故,而并非赵青龙的武功高出自己一筹。不仅如此,阎震还认为若把赵青龙击毙,自己便可名震武林,成为天下第一高手。因此,他在清醒过来后,不但没有溜走,而且还在等待着与赵青龙一场决斗。但这时候他也观望着,想看一看赵青龙如何出手。
  趁阎震仍呆呆地站在院墙跟前,王泰闪身到了大傻子张磊身旁,出手解了大傻子之穴道。然后,他一纵身,呼的飞到了万佛堂的殿顶上。
  大傻子对阎震恨极了,正好那根被赵青龙在阎震手中碰飞的昆吾棍飞落在地上,当他的穴道被王泰才解开,就拾起了这棍子向阎震扑去。
  阎震呆呆地站在院墙跟前,忽见大傻子持棍扑向自己,他知道大傻子发了傻劲,这一棍扫来势不可挡,疾快向一旁闪过。
  大傻子向阎震猛扑过去,这一棍使足了他浑身之气力,阎震将身子闪开,他却难以止住脚步了,猛一冲,昆吾棍直冲到院墙上。
  “崩”地一声巨响,万佛堂的院墙被大傻子的棍子击倒了一大截。
  好一个阎震,身法疾快无比,就在大傻子一棍撞倒院墙还未转身之际,他已纵身到了大傻子身后,突然挥掌朝大傻子后背击去。
  这一掌阉震用了九成的功力,若是击在大傻子后背上,怕是五脏六腑也会顿时击碎,大傻子的一条命当然是难保的了。
  眼看着大傻子将要丧在阎震之手,赵青龙岂能坐视不救?说时迟那时快,他看到阎震一掌向大傻子后背击去,迅即伸出手来,运用达摩混元真功,从掌心发出了一缕劲风,想用这缕劲风去点阎震的穴道。
  阎震内功深厚,听觉特别灵敏,发觉有一缕劲风袭来,急忙将击向大傻子后背之手收回,陡地转身向赵青龙反击一掌。
  赵青龙见阎震反击一掌,掌心果然逼出一股黑气,知是巨毒,阎震确非善良之辈,顿生杀机。
  地煞星王泰在殿顶上叫道:“大哥,这小子手上有毒,得小心!”
  赵青龙抬头向殿顶上问道:“五弟上去于甚?”
  王泰回答道:“殿顶上还有位郭大侠,他双目失明,受了重伤,我上来照看他。”说着,他便向大傻子张磊喊道:“黑大个老弟,你快上来帮我!”
  大傻子还想向阎震再次出手,听到王泰叫喊,犹豫不决。
  王泰见大傻子站在那里不动,又喊道:“黑大个老弟,快上来吧!你不是说要由我调遣吗?”
  大傻子听到此话,不再犹豫了,提着昆吾棍,拔身而起,跃上了万佛堂的殿顶。
  大傻子那一击虽然被阎震避开了,但他仍在提防着大傻子再次袭击。此时,阎震见大傻子上了殿顶,不用去提防这个黑大个的袭击了,更觉得自己有把握去对付赵青龙。他对赵青龙阴笑了一声,言道:“我只说达摩剑盟盟主是个什么了不起的人物,哪知道你只有些靠背后偷袭的本事!”
  “胡说!我靠什么背后偷袭?”“我在力斗三人时,你突然降落院内,趁我不备之时,将我手中的棍子架飞,这是不是偷袭?”
  “我若不将你的棍子架飞,你便要向他们二人下毒手了。实话告诉你,当时,我只是将你棍子架飞,并未一掌击向你的后背,这就说明我不想伤害你。”
  “刚才你发出一缕内功,击向我的后背,这算不算偷袭行为?”
  “我发出一缕内功去点你的穴道,那是因为要阻止你用毒掌击人。”
  “偷点穴道不就是偷袭行为吗?”
  “点了穴道不会丧人性命,如果你愿意改邪归正,我立即便可将穴道解开。可是你呢,任意出毒掌伤人,让对手身中巨毒,甚至顿时便丧失性命。这种在暗中使毒之行为,为江湖武林所不齿,你倒反而责问别人背后偷袭,难道一点也不知道羞耻吗?”
  “这个……”阎震语塞。
  赵青龙接着道:“你也是一派的掌门人,待人处事应光明磊落,不要自己暗中使毒掌伤人。你若是想跟我比试一下武技,尽可划出个道儿来分个胜负,不要尽在考虑阴险卑劣的手段。”
  “盟主想划个道儿,与我比试武技,决一胜负吗?”
  “这样最好!”
  “为什么呢?”
  “比试武功,目的只是分出个胜负,分出胜负后便可了结,若是二人交手拚杀,难免伤人性命,那就结怨更深了。”
  “好,我就依你,与你划个道儿,但不知如何划法?”“你看呢?”
  “依我之见,这次比试,如你胜了我,我地獄城诸人僅党你如何处置!但若是我胜了你,你和飞刀灵猫都要任凭蕃来惩罚,以报地獄城之血海深仇,此其一;其二,交出玉泰,我们要报杀害师兄谢玉之仇;其三,这个奭白雪,我要把她带回地狱城做我的妻子。”
  赵青龙冷静地回答道:“你还有什么道几乎没有?”
  “还有更重要一条,若我胜了你,你必须将达摩剑盟诸人招集在一处,让我一一废了他们的功夫,令他们永高江前。”
  “于嘛要这样?”
  “为了魏千岁的安全!”
  “对!不过,你不会胜了我。”
  “你刚才说,若是我胜了你,地狱城诸人都是由我如何去处置,是不是这样?”
  “胜负要在变手之后才可分出,现在我们尚未变手,怎能断定我胜不了你!”
  “不,我胸有成竹!”地献城掌门人傲然瞋视地答道。

    第五十章 金刚掌
  达摩剑盟盟主忠义侠赵青龙,见到地狱城掌门阎震那种咄咄逼人,狂妄不可一世的态度,以及助纣为虐,为虎作伥的奸恶之心,是极其气愤的,恨不得马上就毙了这个江湖的败类。但是赵青龙毕竟是赵青龙,他的为人光明磊落,崇尚信义,既然答应了与阎震比试武技,那就要遵守诺言,决不会搞突然袭击;同时,他一向虚怀若谷,虽然被人家称为天下第一剑,自己却未目空一切,面对着眼前这个敌手,思想上并未予以低估的。赵青龙认为,这位地狱城的掌门人能力胜众多高手,击败胡玉凤、樊白雪诸人,那就足可说明他的武功已达上乘,决非等闲之辈。因此,尽管阎震是那么蛮横无礼,盛气凌人,赵青龙仍是以十分冷静的态度去对待这个敌手,心中虽也恼怒,却未形之于色。
  地狱城掌门人阎震确是不可低估,他不但身怀地狱城一派所传的全部绝技,还曾另拜一异人为师,学了更为凶恶毒辣的旁门邪道之技。
  他的那位师父隐身于大翻山,姓王名俊,诨号九头蛇。
  大翻山,层峦叠嶂,峥嵘突兀,林木葱郁,云雾缥缈,乃毒蛇猛兽出没之地。隐身于大翻山的王俊,其父母亦是邪恶之徒,生下王俊后,因其相貌俊美,故取名为“俊”。这王俊,年轻时面如美玉,唇似丹朱,两道秀眉,一双俊眼,确是仪表非凡。但他仗着父母是当地一霸,且又自幼练了武功,助长了他那飞扬拔扈的性格,举动恣肆横暴。到了十八岁时,他已身怀武功绝技,若能走上正道,亦可成为武林中受人称赞的豪侠之士,但他生性风流,和他父母一样成为采花的淫贼,而其手段之毒辣,连他的父母也望尘莫及。他一夜可作三个案,在三个案中竟丧了五人的性命。他到处采花,先强行奸污,然后把受其奸污之女子剖腹,其鬼蜮伎俩,真可谓愈出愈奇,令人闻之发指。诸如此类之事,不胜枚举。由于他作恶多端,终于受到江湖侠义之士的惩处,在一场拚斗中,他的父母丧了性命,王俊自己也差一点把命丢了。
  王俊为报此仇,外出投师学艺,得逢旁门左道之士,练成了蛇毒掌之绝技,还研练了多种毒药暗器。这种蛇毒掌的功夫极为厉害,挨掌后不到一个时辰便要毙命,后来有好些武林侠义之士都惨遭他的毒手。
  此话说来已是七十年前的事了。那时,王俊由于心狠手毒,且又身怀绝技,干了不少别人不敢干的坏事,在江湖上可以说是恶名远扬,九头蛇王俊这个名字令人闻之而色变。
  飞刀灵猫海波那时已是名震天下的剑客,他闻说王俊作恶多端,前往寻访,欲为民除害。飞刀灵猫找到王俊后,因王俊不听劝说,二人交了手。斗了四个招数,王俊抵挡不住便寻机脱逃。飞刀灵猫欲除此害,见王俊逃脱,尾随其后而不欲舍弃。王俊见飞刀灵猫在后赶来,发出了毒药暗器,想击中敌手败中取胜。飞刀灵猫最恼恨江湖中人以毒药暗器伤人,见王俊使用暗器,纵身一跃到了王俊身后,紧接着怒吼一声,挥剑劈去。
  九头蛇王俊怎能是飞刀灵猫的对手?他施放暗器的手犹未抽回,正好被飞刀灵猫一剑劈去。
  飞刀灵猫不让这个邪恶之徒逃脱,出手点了王俊的穴道。此时,飞刀灵猫欲除此江湖之祸害,易如反掌。但由于王俊的苦苦哀求,并向天发誓从此洗心革面,改邪归正,飞刀灵猫一向以仁慈为怀,便手下留情,饶了王俊一命。
  九头蛇王俊真的能改邪归正吗?常言道,江出易改,本性难移,他那邪恶的本性是改变不了的。但吃了这次苦头后,便从此就隐身在大翻山的一个深洞内,没有再在江湖上出现了。六十年来,他在这深洞中潜练内功,并研练蛇毒掌、九蛇齐舞剑法等绝技,目的仍在于要报削手之仇。不杀了飞刀灵猫海波,他是不会甘心的。
  阎震为地狱城派之弟子,虽已掌握了这一派全部的武功绝技,但他并不满足,总想吸收其它门派的武功来充实自己。阎震野心勃勃,他认为,只有吸收众家之长,融会贯通,才能独创一门功夫,使地狱城派的武功有所发展。到那时候,地狱城派在江湖武林所向无敌,他自己也就威名震天下了。正是在这种思想的支配下,他离开了昆仑山到处寻师访友,后来在大翻山遇到了王俊。
  物以类聚,九头蛇王俊见阎震与自己气味相投,且已有一定根基,便收下他作为徒弟,将自己六十年来所练之武功绝技传授与他。
  转眼十年过去,阎震在大翻山已将王俊所传之武功绝技一一学到了手,九头毒蛇掌功能运用自如,飞剑幻影之术也得心应手。十年前,阎震离开昆仑山时,王鹤飞曾与他有约,十年后回昆仑时,由他接任地狱城之掌门人。如今,他在大翻山已度过了十个寒暑,王俊的武技他又全部学到了手,该是返回昆仑的时候了。阎震在作了一番考虑后,向王俊提出了下山的请求。
  九头蛇玉俊见阎震提出下山要求,并未阻拦。在师徒分手的前夕,王俊这才将自己与飞刀灵猫结仇的那件往事跟阎震说了,叮嘱阎震下山后要为他报削手之仇。在谈起这件往事时,王俊还告诉阎震,飞刀灵猫海波目前犹在人间,并将达摩剑盟及赵青龙的情况都作了一些介绍。阎震听了这番话后向王俊表示,待他返地狱城当了掌门人后,立即前往中原寻访飞刀灵猫海波与赵青龙以报师父之仇,待将此二人除了后即返回大翻山报讯。但王俊却告诉他,这次下山后不必重返大翻山了,因为王俊自己不久也要下山到中原寻访飞刀灵猫报仇,了结此事后便不打算再回来了。阎震问王俊:“今后弟子到何处与师父相见呢?”王俊道:“我们在飞刀灵猫的坟上相见!”阎震听到王俊此语,知道师父这次是准备与飞刀灵猫一死相拚了!当即向王俊拜了三拜,与师父告别。王俊把阎震送了好长一段路程,师徒俩依依不舍,分手时九头蛇还送了阎震一个外号——九尾蛇。
  九尾蛇阎震离开大翻山回到地狱城后便接替王鹤飞任了掌门人,成了地狱城的城主。其实,王鹤飞早就想卸下这个担子了,一是他与张月明有矛盾,二是他在江湖上结怨甚多,尤其是隐身于昆仑九井的那个白衣老尼,数十年来一直想找他报仇,令他担惊受怕。因此,王鹤飞盼望着早日将掌门这个座位让与阎震来坐。白衣老尼与王鹤飞之间的恩怨,除了阎震,恐怕没有第二个人知道了。如今,那个白衣老尼已追赶王鹤飞去了,这二人离开万佛堂居,究在何处呢?眼下还没有人知其下落。
  这部《达摩棍》,书中所涉及的人物众多,每个人物都有其不平凡的经历,将这众多人物的不平凡经历组在一起,确是错综复杂,头绪纷繁。作者一支秃笔,实难一下子都交待清楚。刚才由于介绍阎震的经历,引出了大翻山那一大段话来,又还提到王鹤飞与白衣老尼不知下落如何。其实,本书还有好多事没有写出结果如何,还有好些人未交待出他们的下落。那些事情发展的结果,以及那些人物的下落,都是读者所关心的,但也是达摩剑盟诸豪侠当时正惦念着的问题。这里,我们不妨重提一下:
  (一)飞刀灵猫海波眼下的伤势如何?
  (二)海波受一力珠之伤后,陈宝、洪峰二人去昆仑寻找解药,结果如何?
  (王)孔圣去昆仑九井找一异叟索取一力珠之解药,那异叟是谁,会不会将解药交与孔圣?
  (四)罗辉被杨超劫走,下落如何?柳坤前往追赶杨超,情况怎样?
  (五)赤脚剑仙孟凡通与张月明在山头较量内功,不知谁胜谁负,目前已有结果否?
  (六)胡玉凤与阎震交手时,阎震使出了“飞剑幼影”的邪术,突被一阵狂风刮得无影无迹,此狂风从何而来?
  (七)当这一阵风破了阎震的“飞剑幻影”邪术后,王鹤飞看到大树上有一绿衣女子,但一眨眼又不见了,这绿衣女子是谁,这阵狂风是不是她施展的法力?(八)王鹤飞与白衣老尼究有何恩怨?白衣老尼是否已追上了王鹤飞,此事的结果如何?
  (九)九头蛇王俊曾对阎震说,他不久便要下山,不知此时进入中原否?
  (十)假八仙被郭小石击毙了几个,剩下几个逃往何处,以后仍会出现否?
  (十一)一剑无首樊白雪与赵青龙一见钟情,以后这两人能结为伴侣否?
  (十二)黑衣派弟子韩灵子对赵青龙也是一见钟情,这个痴情女子能否得到赵青龙对她的爱?
  (十三)王泰告诉韩灵子,只要能将侯青、法圆和尚杀了,赵青龙便会爱上她,引得她去了京师,此事之结果如何?
  (十四)燕云飞曾发暗器伤了她师弟曹翼飞,后被赵青龙所救,如今,曹翼飞的情况如何呢?
  (十五)魏忠贤与客氏已奉旨出京前往凤阳,崇祯帝不许达摩剑盟的人中途拦截。现在,赵青龙已从京师回到万佛堂,准备与达摩剑盟诸豪侠共商大计,不知他们有何良策可以铲除魏忠贤与客氏?
  (十六)魏忠贤之侄魏良卿、魏良新网罗了一批江湖败类,与达摩剑盟为敌,如今分布何处,力量如何?
  (十七)此次魏忠贤与客氏出京,由大内之首侯国兴带领百十个大内高手护送,侯国兴还网罗了一些旁门左道之徒,增强了自己的力量,赵青龙及达摩剑盟诸豪侠能胜得了他们吗?
  (十八)魏忠贤与客氏合谋了一条毒计,虽然白猿已向燕云飞透露了是一条“吕不韦”的毒计,胡玉凤与蒋奇都掌握了这个情况,但这条毒计的具体内容是啥,魏忠贤与客氏又如何去实行这一阴谋,目前都不了解。还有,这一阴谋是否已由李玉才向崇祯帝奏明,崇祯帝若知此情况又会如何去处置魏忠贤与客氏呢?
  (十九)崇祯听信阉党之谗言,怀疑赵青龙谋反,欲捉拿赵青龙至京城问罪,忠义侠赵青龙最后的命运究竟如何?
  这些事盘根错节,千头万绪,一支笔实在是难以全都写出。写书人只能接着上边所述,将达摩剑盟盟主赵青龙与地狱城掌门人阎震的武功比试写下去,看一看赵青龙能不能胜了阎震。这二人的划道儿比试非同小可,若赵青龙不能胜了阎震,恐怕苏玉、雪莲子、樊白雪这些人的命也都难保住了。
  前章说到,阎震认为赵青龙决不会打败自己,赵青龙对阎震道:“目前尚未交手,如何能断定胜负?”可是,阎震却回答道:“我胸有成竹。”
  这时候,赵青龙见阎震执拗地认为自己必胜无疑,知道不必再跟他争论了,便道:“好,现在我们就来比试,你先出手吧!”
  阎震道:“我若先出手,只怕你难接我一掌!”
  赵青龙道:“你别把话说得过早,能不能接你一掌,还是待比试后再说吧!”
  九尾蛇阎震听到此话后不再回答,他运起全身的功力,凝聚在右掌上,吼了一声:“接我一掌!”
  只听到“波”地一声,一道强劲的掌风呼呼地向赵青龙猛扑过去,掌风中有一股黑气,似毒蛇飞舞一般。赵青龙见阎震发出一掌,强劲的掌风中似有一条毒蛇向自己扑来,却也吃惊不小。但他有所准备,早已将达摩混元真功凝聚于右掌,见阎震那黑色的掌风快要近身时,猛地大喝一声:“看我接你一掌!”
  声出掌出,赵青龙这一掌击出后,顿时有一股白光从掌心中射了出来,雷驰电掣般向那黑色的掌风迎去。
  “轰”地一声,山鸣谷应,震天动地。
  这一声轰鸣,惊得那山上的走兽纷纷躲藏,树上的飞禽到处乱飞,河里的鱼儿也潜入了水底。
  绝世内功的较量,令观者胆颤心惊,把在场诸人皆惊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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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6-5-13 11:03:17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五十一章 九尾蛇穷凶极恶
  九尾蛇阎震陡地出掌,一道狂风从掌心射出,掌风中有一股黑气,好似一条巨蟒,张牙舞爪地扑向了达摩忠义侠赵青龙。
  达摩忠义侠赵青龙伸手出掌,掌风犹如狂飚乍发,发出了一道明晃晃的白光,去撞击九尾蛇阎震的蛇毒掌。
  武林高手出掌,一般都是击对方的要害部位。若是双方以掌还掌,与对方碰掌,以自己的内力劲道去击败对方,这就是一种内功的比试。
  内功比试的方法种类不少,但象达摩忠义侠赵青龙与九尾蛇阎震眼下这种情况,二人相距四丈开外,靠掌中发出的极其强劲凌厉的掌风来撞击,却是一种罕见的内功比试。
  风是一种空气流动的现象,看似无形之物,其威力却难估量。若狂风骤起,迅速猛烈,所至之处拔木偃禾,坏房屋,决堤堰,那种强大的破坏力是谁也无法抵挡的。赵青龙与阎震比试内功,从掌心发出的掌风,虽不似江海间扬起的暴风那么声势浩大,却也强劲凌厉,足以击退对方;而且,在这两人所发出的掌风中,又还有各自潜练的神功与邪术,这就非一般武林之士能比了。
  九尾蛇伸手发掌,掌风中有一股黑气,好似一条巨蟒扑向赵青龙,这便是他在王俊处所练的蛇毒掌邪术。
  忠义侠赵青龙运用达摩老祖混元真功发出一掌,掌风中似有千支利箭一齐射向阎震掌风中那条巨蟒,这是达摩老祖面壁九年所悟出的佛光威力,显示了达摩神功的玄妙。
  达摩老祖是少林武术的创始人。据《魏书·释老志》言,达摩老祖是南天竺婆罗门种,神会疏朗,闻皆晓悟,于梁武帝时到了广州,梁武帝遣使迎至金陵。离金陵后,他折一苇渡江,北趋魏境,止于嵩山少林寺,面壁而坐九年,圆寂后葬在熊耳山。
  达摩老祖在未至少林寺之前,他的武功已达上乘,棍法、剑法、掌法、拳法皆已名震天下。我们从《魏书·释老志》所记述的达摩老祖事迹来看,他在未至少林之前已可以“折苇一枝渡江”,就不难知道他的轻功已是登峰造极的了。后来,他在少林面壁九年,悟出了武学之至理,其武功绝技出神入化,变化莫测,人们简直难以想象出这位老祖的武功到了何等博大精深的境界。
  达摩老祖所创之少林棍法,以及他的达摩剑,达摩神功,达摩佛光三昧,均为天下武林所推崇。在面壁九年的这段时间里,他还创有结跏趺坐,降魔坐,吉祥坐,秘宗莲花坐等武学绝密;悟出了达摩混元真功,降魔秘宗武学缩身功,降魔秘宗玄功,绝欲八胜处,万毒不入握固功等玄妙难测之神功。他的武功绝技,是我国一个丰富的武学宝藏。
  据传,达摩老祖面壁九年,将《椤伽经》四卷授予了一个法名慧可的僧人。慧可领悟了达摩之心法,于是禅宗得以流传。但达摩老祖毕生所悟出的武学真诀,部分虽已传之于少林,部分却不知下落,其中又有一些是绝妙的秘诀。上下一千多年来,也不知有多少武林之士,不论是正是邪,他们为了想得到这部武功真诀,不远千里而来,到少林一带到处寻访。
  赵青龙的师父飞刀灵猫海波,在年青时候一把剑横行天下,飞刀暗器名震江湖武林。海波的师弟孟凡通也是一位在武林中出名的人物,赤脚剑仙和疯乞丐的称号谁人不晓。师兄弟二人行侠江湖,多少年来也不知除了多少邪恶之徒,虽然其中有一些经过劝说后来已改邪归正,但却也结怨不少。后来,赤脚剑仙孟凡通离开了飞刀灵猫海波,在江湖上单独行侠,飞刀灵猫在与一伙强贼的恶斗中负了重伤。在这次负伤后,飞刀灵猫便隐身了。
  生活中有一些意想不到之事,多少年来武林中人梦想得到达摩遗物和他的武功秘诀,花了很大功夫去寻找都没找着,却被飞刀灵猫海波在无意中得到了。飞刀灵猫海波负了重伤后隐身,想觅一安静之处休养,哪想到在隐身治伤时竟发现了老祖所传下的达摩剑、达摩棍、达摩神功、达摩掌、达摩拳等各种武功秘诀;还得到了老祖的珍贵遗物:达摩剑与达摩棍。这一下,可真使他感到喜出望外。
  飞刀灵猫得到老祖所传的武功秘诀后,在隐身之处潜心研练,但他毕竟上了岁数,精力已不甚旺盛,若将老祖所传之武功全部掌握,却也感到困难。为了不使达摩的武功失传,他将这些武功秘诀全部传与了弟子赵青龙。赵青龙是东林党人赵南星之子,赵南星被魏忠贤陷害,全家受诛,当时赵青龙尚幼,被飞刀灵猫抱上山抚养。后来,赵青龙跟随飞刀灵猫海波研练了达摩老祖的全部武功秘诀,并得到了达摩剑与达摩棍,成为达摩老祖武功的传人。
  此刻,赵青龙正向阎震发出了一掌。这一掌凝运着达摩混元真功,掌风中似有千支利箭,射向阎震所发的掌风,压得阎震的蛇毒掌向后倒卷,逼得九尾蛇的身子倒退了三丈。
  眼看那千支利箭快要射到阎震的身上了,阎震见自己有生命之危,不敢再与赵青龙硬拚,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陡地拔身而起,企图跃上万佛堂的殿顶上,避开赵青龙掌风申那千支利箭。
  “狗日的往哪逃?”殿顶上的大傻子大吼了一声。
  随着这声吼叫,“呼”地一声,一根大棍从上往下,对着纵身上屋的九尾蛇阁震击去
  好一个阎震,心细如发,反应敏捷,听到头顶上发出了“呼”地一声,便知道那棍子距离自己的远近。就在大傻子那根昆吾棍在他头上只差五寸时,他陡地伸出手来,似闪电一般迅速,一把将棍子握住。
  阎震握了昆吾棍后,借着大傻子出棍时往下冲击之力,一个“千斤坠”的招式,大喝一声:“下来吧!”使劲地将棍子往下一拖。
  大傻子见阎震纵上殿顶,恨不得一棍将他击毙,故使足了力气,哪知道棍子被阎震抓住了,又使了个“千斤坠”的招式往下一拖。当听到阎震那一声“下来吧!”,大傻子再也站不稳身子了,从殿顶上跌落到院子里去,但他仍紧紧地握住那根昆吾棍没有松手。
  阎震使了个 “千斤坠” 招式,握住棍子将大傻子往下一拖,大傻子从殿顶上掉下来,他自己也不能不下落到院内。
  这时候,大傻子与阎震备抓住昆吾棍的一头,谁也没有松手。
  大傻子气得脸孔发青,张嘴便骂:“狗日的,一招没碰,你就想溜。吹个什么牛皮?实话告你,今日你要不把解药留下,你别想溜走!”
  阎震听到大傻子叫骂,气得火冒三丈,大声喊道:“谁想溜走?”
  大傻子道:“哼!不想溜干嘛纵身往殿顶上逃?若不是我在殿顶上等你,不是我那一棍子,你恐怕已跑回昆仑山去了。”
  “我……”阎震语塞。
  “你败了就逃,还有什么话好说!我劝你快把解药拿出来,留下解药我方能饶你一条狗命。”
  “我并没有败在赵青龙手下。”
  “没败?不要脸的东西!没败干嘛不敢与赵青龙盟主碰上一掌,拔身上了殿顶呢?”
  “就算我比掌输了,可是,我还没跟他比试棍法呢!”
  “比棍你也不行!哼,谁相信你的鬼话?”
  阎震一向高傲自负,虽然刚才拔身而起避开赵青龙的一掌,但是,只是觉得自己内功不如赵青龙,并不认为其它方面不能取胜,见大傻子说他比棍也不行,心里十分恼怒,便道:“好,我可以把解药给你,不过,你这根棍子要借与我一用!”
  “干什么?”
  “我要与赵青龙比试棍法,若是再胜不过他,我就返回昆仑隐身思过,再也不进中原!”
  “你说的话算数?”“算数!”
  “那么解药呢?”
  “解药我掏出来给你!”阎震从怀中取出了一瓶药丸,倒下三粒在掌心上,向大傻子喊道:“你来取!”
  大傻子摇了摇头道:“不行!”
  “为何不行?”阎震问。
  “鬼知道这解药是真是假,若是毒药呢?”
  众人一听,心里都在想:“这大傻子不傻呀!”
  大傻子与阎震的这场争执,赵青龙一直在一旁观看。忠义侠赵青龙胸襟开阔,一向忠厚待人,虽然阎震的毒掌连伤数人,但他仍认为阎震只是误入邪道,不是不可挽救。由于赵青龙怀有仁慈之心,尚想劝说阎震改邪归正,所以阎震与大傻子争执时,他一直是袖手旁观,没有向阎震出手。此时,他见阎震取出解药,大傻子却不去取,二人相持不下,觉得自己该去了结二人的争执了,便向前跨了一步对阎震道:“待我来取!”
  阎震看到赵青龙要来取自己手中的解药,想了一想,冷笑一声,言道:“赵青龙,你来取可以,我们就来比一比暗器!我手里有三粒药丸,可救三人的性命。我将这三粒药丸投与你,你若接住一粒便可救一人之命,若接不住,那就别怪我不给解药,只能怨自己没有本事,你看如何?”
  赵青龙听到阎震说的这个主意,暗自想道:这三粒药丸乃药草熬炼而成,若作为暗器投来,凭自己的掌风便可把它打得无影无踪。怎奈这三粒药丸可救苏玉、雪莲子、樊白雪之命,一粒也不能打飞,必须粒粒接住,而且,要接住这解药,只怕他投射时粒粒都有千斤之力。阎震见赵青龙未语,又催促道:“赵青龙,你敢不敢同时接我三粒解药。”
  赵青龙听到此话,心里也冒起火来,暗思:“我还以为他非十恶不赦之徒,尚可饶恕,哪知道是一个蛇蝎心肠,诡计多端的家伙!今日,我就接这三粒药丸,看他再有何话好说!”于是,便对阎震道:“好,我就同时接你三粒药丸,你出手吧!”
  阎震听了此语,冷笑一声,言道:“那你就接吧!”话刚落音,“嗖”地一声,三粒药丸同时出手,向赵青龙投去。
  赵青龙见三粒药丸分向自己上、中、下三处袭来,此乃要害之处,有一粒闪躲不了便会顿时毙命,此刻他更明白了阎震的用心险恶,猜想到这三粒丸子绝不会是三粒解药,但是,当这个念头在脑子里掠过时,他已不及躲闪,有一粒丸子已击到了他的左臂上。
  九尾蛇阎震将三粒药丸投出后,见大傻子的注意力集中在赵青龙身上,趁机又向大傻子甩去了一掌。
  赵青龙左臂中了一粒药丸后,顿觉手臂麻木,知道此药丸含有巨毒,急运气闭住了中毒之处。这时,他忽见阎震趁大傻子未防甩去一掌,心里怒不可遏,怒吼一声抖扶桑棍骤然地扑了过去。
  大傻子站在那里正在为赵青龙担心着,一股掌风惊醒了他。大傻子猛一抬头,见阎震甩来的掌风已袭到了面门,似有一条毒蛇猛扑过来。但是,大傻子还没有来得及出手回击,一条人影流星般划空飞掠而来,一道白光已刺向了九尾蛇阎震。这个从半空中掠下的来人,赶在了赵青龙的前面,当赵青龙抖达摩棍扑向间震时,那人已一剑朝间震刺去了。
  阎震本想趁机一掌击毙大傻子,没想到有人从半空中掠下,出手一道白光射向自己,紧接着又见赵青龙扑了过来,这时候他已顾不得去击毙大傻子了,赶忙将甩出去的手掌转了一下方向,一把握住大傻子手中的昆吾棍。在一瞬之间,阎震已将昆吾棍抢夺到手,去迎架那一道白光的射来。
  此时,又有一条人影掠来,此人身法疾快无比,人不知鬼不觉地掠到了九尾蛇身旁,出手去点九尾蛇的穴道。
  九尾蛇阎震也确实了得,他一棍架开了那道白光,又避开了赵青龙的扶桑棍,就连那点穴之人也让他闪开了,竟没挨上他的衣襟。
  赵青龙一扑之后,身上的毒发作了,再也扑不上去。
  那半空掠来之人,一剑向阎震刺来,被阎震闪开,紧接着第二剑又疾快刺出,直刺向阎震的右肋。
  那点穴之人扑了空,抖手发出了三道白光,“嗖”地飞向阎震。
  阎震见三道白光射向自己,舞起了昆吾棍,一团棍影笼罩住他的身子。
  “叭,叭,叭!”三声,一旁陡地闪出个人来,持棍打飞了那三道白光。
  那持剑之人是一女子,她见自己刺出的第二剑也被阎震架开了,长啸一声,抖剑又向阎震刺去……

  第五十二章 白鹅斗蛇
  万佛堂的院子内,达摩剑盟盟主赵青龙,被九尾蛇阎震所暗算,左臂上被击中一粒毒丸,又因为他持达摩扶桑棍扑身去救大傻子,结果身上所受之毒发作,昏倒在地,人事不省。
  那持剑之人不是别人,是赵青龙的妻子万白鹅赶来了。她手挥达摩剑,与九尾蛇斗在了一起。
  那出手去点阎震穴道的,又是何人呢?她就是神偷手蒋奇的妻子燕云飞。
  燕云飞此时身上的毒性已解,她见万白鹅出剑刺向阎震,趁机掠了过去,出手去点阎震的穴道,没想到阎震抖棍架开万白鹅的达摩剑后,疾快地跃身而起,让她扑了个空。这时候,她看到万白鹅又出剑刺向阎震的右肋,自己便抖手发出了暗器。
  冷面鬼姜信见燕云飞一抖手三道白光射向阎震,从一旁跃身而出,挥红黑棍将燕云飞的暗器全部打飞了。
  燕云飞见自己发出的暗器被冷面鬼姜信打飞,心里实在恼火,她一剑闪出了九道剑光,刺向了冷面鬼姜信。姜信见燕云飞持剑刺来,赶忙抖红黑棍招架,二人交起手来。
  这时候,万白鹅也在与阎震交手,阎震的棍法虽变化莫测,但万白鹅手中的达摩剑也奥妙无穷,阎震一时倒也难以取胜。
  万白鹑惦念着赵青龙此时的身体情况,她救夫之心甚切,在与阎震斗了好几个回合后,从身上掏出了一只精制的癞蛤蟆,就在出剑击向阎震的同时,手中的这只癞蛤蟆也张开嘴来,喷出了一团白雾。
  九尾蛇阁震看到万白鹅掏出一只癞蛤蟆,以为会射出毒药暗器,倒也在提防着,当见癞蛤蟆张嘴喷出一团白雾,哑然失笑,心想:这么个小玩意儿,何必放在心上呢!
  阎震哪知道这癞蛤蟆的厉害!万白鹅生长在武夷山上,自幼得到她父亲的传授,不仅练了一身武功绝技,且深通医道。她父亲万寿春,人称万神医,所研炼的“万解灵”乃治疗蛇毒的万灵之药,被任何毒蛇所咬均可解除其毒。万白鹅得其父亲之秘传,又在武夷山长大,熟知各种解毒之方,对付毒蛇更是她的看家本领,这只癞蛤蟆就是专门用来对付毒蛇的。这只癞蛤蟆乃万白鹅之父万寿春在世时所制,癞蛤蟆张口能喷出白雾,毒蛇若闻到白雾中的气味顷刻便毙。凡是身练毒蛇功之人,若是让这白雾的气味吸进内脏,瞬间便会浑身麻木,不能动弹,时间长了身子还会变形。但是,这种白雾的气味亦可解毒,若是让这白雾之气吹进了受毒者之内脏,身上之毒便可消尽。此癞蛤蟆乃人间罕见之物,平时万白鹅也很少使用。此时因救夫之心迫切,又见阎震出掌似有毒蛇出现,知他是练毒蛇功之人,故掏出这只癞蛤蟆,运意形功发动机关,让蛤蟆张嘴喷出了一团白雾。
  阎震自以为乃天下第一高手,如今连赵青龙都败在他的手下,其他无能之辈那就更不在话下了,故见到万白鹅手中的癞蛤蟆张口吐出白雾,根本不放在心上。当那一团白雾向他喷来时,他将昆吾棍让左手握着,抽出右手来击出一掌,想用蛇毒掌击毙万白鹅。
  谁知,往常这蛇毒掌发出,有一股强劲的掌风扑向对方,今日却一丝风儿也没有。
  九尾蛇阎震见击出的蛇毒掌无效,不由地惊慌失措。可惜他知道这癞哈蟆的厉害为时已晚,这只蛤蟆嘴里吐出的那一团白雾,不但化解了阎震的蛇毒掌,而且也吹入了阎震的口鼻,进入了内脏。
  顿时,阎震头晕目眩,浑身麻木。只听到“扑通”一声,他的身子已跌倒在地上。
  万白鹅对这个邪恶之徒早就恨不得一剑把他宰了,此时见到阎震跌倒地上,举剑便欲刺去。
  “住手!”
  半空一声喊叫,一条人影疾快掠下,挥手中之剑挡住了万白鹅的达摩剑。
  万白鹅见来人乃一白衣老尼,正想询问名姓,鬼见愁余少卿从一旁闪出,言道:“白鹅,你快去解救青龙他们,这里由我来对付。”
  万白鹅正急着要去解救赵青龙,听到此话急忙闪身,让余少卿去面对这位老尼,自己拔腿欲走。
  “慢!”白衣老尼又挡住了万白鹅。
  “你想干什么?”万白鹅恼怒地道。
  “我想问你,你是用了何种毒药暗器,将阎震害得这般模样?”
  “这个嘛,我不能告诉你!”“不告诉我,那你就别想离开!”
  “我离不开不会听你的。”
  “我要你听我的!”
  “凭本事说话么?”
  “当然!”
  “出手!”
  “看剑!”
  白衣老尼一声“看剑”,身子骤然扑起,只见她将手中之剑一抖,院子里顿时幻起了漫天的剑影。
  万白鹅见白衣老尼出手后一片剑影,猛然地扑向自己,知道这老尼功夫不凡,思想上怎敢怠慢,她赶忙一抖手中的达摩剑,迎架过去。
  二人剑来剑往,身子来去如游龙,剑光闪耀若闪电,令人眼花缭乱。
  院子内诸人都站在一旁观看,连燕云飞与姜信二人也止住了拚斗。
  胡玉凤见与万白鹅交手的这个老尼就是去追赶王鹤飞的白衣老尼,心里疑惑不解。她暗自寻思:刚才这老尼见到王鹤飞破口便骂,后来又去追赶,看起来应是与王鹤飞有仇,但是现在又返回来帮着阎震,跟万白鹅斗了起来,究是什么原因故呢?
  胡玉凤站在一旁观看这场斗剑,看了一阵子,见这白衣老尼出手毒辣,毫无善意,心里更是感到不能理解。她为了想知道这老尼究竟是何用意,也为了想让万白鹅早些脱身,一晃身子抖拂尘走了过去。
  此时,万白鹅与白衣老尼正战得难解难分,两把剑纠缠到了一起。胡玉凤闪身到了二人中间,一抖那柄如意拂尘,将二把剑霍地分开。
  这一下,万白鹅把剑抽回倒退了三步,那白衣老尼把剑一抽也倒退了三步。
  胡玉凤道:“白鹅,你快去解救他们所受之毒吧!”
  “不行!”白衣老尼叫道。
  “为何不行?”胡玉凤问道。
  “这丫头若是不把我的儿子救了,她就别想离开这里一步!”
  众人听到白衣老尼此话,全都吃了一惊。
  胡玉凤问道:“怎么,阎震是你的儿子?”
  “不错。”
  “他怎么会是你的儿子?”
  “你这话真没道理,他怎么不会是我的儿子?”
  白衣老尼这一问,倒把胡玉凤愣住了。
  “让开!”白衣老尼向胡玉凤喝道。
  胡玉凤道:“我们有数人被阎震的毒掌所击,解救他们之命迫在眉睫,若阎震是你儿子,待她去救活我们的人后,再来救你的儿子也不迟。”
  白衣老尼怒气冲冲地道:“干嘛要先去救你们的人?救活我的儿子也迫在眉睫!”
  胡玉凤道:“他们受毒较久,情况危急。”
  白衣老尼道:“我不管他们危急不危急,我只管我儿子的命!”
  胡玉凤道:“你我皆出家之人,慈悲为怀……”
  “不!”白衣老尼嚷了起来,打断了胡玉凤的话,“我乃被迫出家为尼,并非心甘情愿。我有丈夫,有儿子……”说着,她竟悲痛气塞,说不出话来。
  胡玉凤见状,猜想这白衣老尼内心必有难以治愈的创伤,但仍猜不透她为何与达摩剑盟为仇,难道仅仅就为了阎震么?于是,她又向白衣老尼问道:“阎震是你儿子,你的丈夫呢?”
  白衣老尼一听此话,顿时怒形于色,冲着胡玉凤道:“你问他干什么?”
  胡玉凤知道又触及这白衣老尼的内心创伤,只好默然不语。
  白衣老尼瞅了胡玉凤一眼,想了一想道:“你若想知道我的身世,我可以告诉你。但是,要让这丫头先去救了我儿子再说,其它的事现在都不必问。”
  万白鹅站在一旁,一直在听着胡玉凤与白衣老尼的谈话,此时她插言道:“你儿子刚才伤了我们数人,用的是能致人死命的蛇毒掌,我看你对他的行为并不知道。”
  白衣老尼听到万白鹅的话又发了火,气愤愤地道:“我儿子好坏用不着你来管教。他若行为不轨,干了伤天害理之事,老尼自会以江湖道义为重,亲手去处置他!”
  万白鹅道:“你儿子练了九种蛇毒之功,我们的盟主赵青龙中了他的毒,还有一位拔刀相助的侠女,也中了他所炼的蛇毒,如今都处昏迷状态,若不及时解救,便会丧了性命。刚才你说出了以江湖道义为重,既然道出一个‘义’字,我就实言不瞒,你儿子阎震乃中了我的癞蛤蟆毒,你若让我去救了我们的人,我一定会把你的儿子也救活的。”
  “不!你必须先救我的儿子。”万白鹅见白衣老尼这么固执,心里也生气了,冷笑了一声道:“老师太,你不要过于自信!”
  “怎么,还想比一下吗?你以为达摩剑在手,就能胜了老尼这把宝剑吗?”
  “你用的是什么宝剑?”
  “这个你无须知道。”
  “你想跟我比剑么?”
  “是的,我倒是想试一试达摩剑的厉害?”
  万白鹅刚才是因为生了气,故跟白衣老尼顶起嘴来。此时她听到白衣老尼真要跟自己比剑,倒又有了顾虑。万白鹅最大顾虑是她已怀孕半年了,腹中的婴儿,万一有个闪失,怎么向赵青龙交待呢?同时,身子怀孕,内功不能全发,这就难以更好地发挥出达摩剑的威力。若是她掌握了混元真功与达摩剑的秘诀,即或内功差了一筹,战胜这个白衣老尼也不会有什么困难。在上部书《达摩剑》中,赵青龙的师父飞刀灵猫海波讲得十分明白,此剑虽利,但是没有练成达摩混元真功的人使用,便不能发挥其威力。武林高手如得了达摩剑,虽然用此剑去迎架对手的宝剑不会被削断,但若想用此剑去削对手的宝剑却也困难。由此可见,掌握了混元真功与达摩剑诀的人使用达摩剑,那是跟一般人不一样的。遗憾的是,万白鹅手中虽有达摩剑,但赵青龙仍未将达摩混元真功与达摩剑诀传授于她。想到这一点,她确实有些埋怨赵青龙,特别是在这白衣老尼要跟她比剑的时候。
  然而,万白鹅尽管有顾虑,话已出口又怎能收回呢?见那白衣老尼喵咄逼人的样子,她把达摩剑抱在怀中,对胡玉风道:“胡师太,你闪开吧,让我与她比试!”胡玉凤关切地道:“白鹅,你身子不便,不能再与她比试!若是她不服这达摩剑的厉害,一心想试试达摩剑的锋芒,你可以把剑给我,让我来与她比剑。”
  胡玉凤提出这个办法是作过一番考虑的。刚才她观看万白鹅与白衣老尼的斗剑,已发现了万白鹅的功力不足,若再与这老尼展开一场恶斗,恐怕是支持不住,特别是万白鹅已怀了孕,万一有个闪失便会丧了性命。因此,胡玉凤无论如何也要阻止万白鹅去与这白衣老尼比剑。但是,万白鹅话已出口,如何去扭回这个局面呢?胡玉凤思考了好一会,才想出这个办法,让万白鹅将达摩剑交与她,让她来与白衣老尼比剑。
  万白鹅对这场比试本就顾虑重重,只是自己已无后路可退,听到胡玉凤的话,觉得这也是一个办法。但当她正想将达摩剑递与胡玉凤时,突然听到空中传来了一声:“我来了!”
  这声音如雷震耳,听声音便知此人的内功已达上乘,决非等闲之辈。众人举目一望,只见一条人影从空中疾泻院内。

  第五十三章 真假虐鬼
  老尼胡玉凤怕万白鹅有闪失,要白鹅将达摩剑给她,让她持达摩剑去与银发白衣老尼比试剑法。
  万白鹅正要把达摩剑交给胡玉凤,突听空中传来一声:“我来也!”
  声到人到,一条人影从空中疾泻而落。
  来者是谁?
  万白鹅一见,叫了一声:“冯老爷子!”
  鬼见愁余少卿见是金头夜猫冯七,问道:“那打暗器的小子是谁?”
  冯七哈哈一笑,言道:“侯国兴派来的,教我收拾掉了。”他向众人扫了一眼,见到了白衣老尼,扭头问万白鹅:“这白头发的老尼姑是谁?”
  万白鹅道:“我也不晓!”
  “打了半天不知对手是谁?真乃笑话一桩,待我来问一问。”金头夜猫转过了半个身子。
  万白鹅趁机向赵青龙走去。
  银发白衣老尼见万白鹅走了,持剑长啸一声,纵身飞起。扑向了万白鹅。
  “你这是干甚?”金头夜猫喊了一声,抖剑去挡住白衣老尼。
  “铮”地一声,二剑相碰。
  白衣老尼的剑一分为二,断为两截;一截在手,一截飞向了天空。
  “怎么,你的剑是泥捏的吗?”金头夜猫冯七嘲弄地说道。
  银发白衣老尼见剑断为二截,心中又气又恼,听到金头夜貓这话,更加恼怒,陡地把手中的断剑抛出,投向了金头夜貓冯七。
  金头夜猫一挥剑便将那半截剑打飞,笑道:“黔驴技穷,实在令人可笑!”
  “大头鬼,你别欺人太甚,接我一掌!”白衣老尼说着,一掌已向金头夜猫的耳门击去。
  “乖乖,你头发都白了,怎么还有这么大的火气?让我来给你消消气吧!”金头夜猫边说边伸出了左手,见白衣老尼的拿到,一招“金龙探爪”,拧腰翻掌,猛的把白发老尼的手腕扣住,接着运力抖腕往外一拉,突然又往后一拽,喝了一声:“坐下来消消气吧!哈哈哈……”
  银发白衣老尼,听到金头夜猫那一声“坐下来”,不管她心里愿不愿意,便“扑通”一声腚着地,乖乖地跌坐在九尾蛇闾屐的身旁。
  “还要比试什么?”金头夜猫笑嘻嘻地问道,“快说,你冯老爷子好作个准备。”
  白衣老尼三招出手,皆被金头夜猫冯七不费吹灰之力挫数,羞得面红耳赤,低着头不吭一声。
  金头夜猫一向好开玩笑,真是人老心不老,他见银发白衣老尼不语,又嘲弄地道:“出家人念经求佛,不与凡夫俗子言语。白鹅,你说呢?”
  白鹅已趁金头夜猫冯七与银发白衣老尼交手之际,把父亲精炼的鲜蛇丹给赵青龙、苏玉、雪莲子、樊白雪四人服下,并让每人闻一下癞蛤蟆灵。此刻她正在等待着他们清醒过来,听金头夜猫冯七在问她,并不清楚在问什么事情,便随口应了一声:“是的。”
  白衣老尼跌坐在地上疼痛难忍,见冯七在嘲弄她,气得想站起身来与金头夜猫拼命,但身子一动也不能动,心里明白,金头夜猫冯七出手扣自己手腕的时候,已点了穴道。此时,她看到阎震面色变紫,嘴唇变青,心里十分发急,不由地流下了眼泪,凄苦地道:“冯老剑客,贫尼早知你老心逸慈善,最讲义气,今日贼女命丧你老手中,并不怨恨,只是我有一事相求,若你老应下,贫尼命丧九泉之下,也不忘你老的恩情。”
  金头夜猫冯七的性格是怕软不怕硬,无论何人对他说硬话是不起作用的,谁的武功比他强就跟谁去比个高低,决不示弱。只是知道他怕软的人不多。
  白衣老尼此刻流泪在向他哀求,却使金头夜猫感动了,对白衣老尼产生了同情,问道:“你有什么事快讲吧,千万莫要流泪,若你伤心,我……我也要流泪了……”
  名震江湖武林,叱咤风云的金头夜猫,骤然变成为一个好心肠的老妈妈,众人皆感意外。
  当众人对金头夜猫冯七向白衣老尼说的话感到意外时,鬼见愁蓦然想起了殿房顶上的郭小石,大声叫道:“王泰,快把郭大侠背下来,让白鹅给他服些药物!”“我在这里!”院内传来了地煞星王泰答话的声音。
  众人一看,王泰背着一个双目失明、断了左臂的血人,无不大吃一惊。
  万白鹅赶忙走向王泰。
  “嫂子!”王泰叫道。
  “快放下,让我给他把药服下。”万白鹅道。
  “他已不能吃药了!”王泰回答道。
  “怎么?”万白鹅一愣。
  “断……断气了!”王泰伤痛地道。
  “什么?”鬼见愁听到此语,悲痛地喊了一声,晃身到了王泰身旁,大声地喊叫:“郭大侠,郭大侠,郭——大——侠——”
  胡玉凤听到鬼见愁的狂叫,也晃身到了郭小石的身旁,哭道:“郭大侠,郭大侠!你为了助我达摩剑盟,铲除邪恶,箍理门户,才被那些逆徒伤了你的双目,又被地狱城的虐鬼叟魁断了左臂。你流血过多,我等无人照料,让你默默而去,心里实在不安,郭大侠,我达摩剑盟的豪侠,定杀了史魁替你报仇,你安息吧!”
  “什么,你说哪个史魁?”金头夜猫惊问道。
  胡玉凤道:“地狱城的史魁,号称虐鬼,是他断了郭大铁的左臂,我等一时只顾与九尾蛇阎震相斗,没有人去照料,让郭大侠丧了命。这个史魁,我非宰了他不可!”
  金头冯七问道:“这个魔鬼史魁呢?”
  “他也挨了郭大侠一掌,如今不知逃往了何处?”
  “我说你是见了鬼了!”
  “此话怎讲?”“我闯荡江湖已近百年,曾听说有两个史魁。一个是地狱城的虐鬼史魁,八十多年前已被青龙的师父一掌击下了万丈深渊,早就死了。第二个便是普陀山派的仇敌,也是少林寺的死敌。这事鬼见愁你怎么忘了?”
  鬼见愁余少卿道:“我也有所狐疑,这自称虐鬼的史魁,说他是地狱城的史魁,为什么又深知另一个史魁到普陀山与我师父为紫竹杖争斗的经过。”
  “这个自称史魁的有多大年纪?”
  “八旬左右。”
  “手中使的是什么兵刃?”
  “不須鞭!”
  “什么?”
  “不須鞭!”
  “不须鞭?”白衣老尼在一旁问了一句。
  鬼见愁答道:“是的。”
  白衣老尼道:“你们皆认错人了!”
  “他究竟是何人?”鬼见愁问道。
  白衣老尼道:“他叫短命鬼史魁,是一个无恶不作,罪孽深重的坏蛋。”
  “短命鬼史魁?”
  “対!”
  “这个短命鬼史魁究竟是谁?快跟我们说明他的来历吧!”
  “他是我的丈夫!”
  “什么?”冯七惊问道。
  “他是我的丈夫!”白衣老尼又道了一句。冯七道:“没听说出家的尼姑还有着丈夫,可笑,真乃可笑!”
  “我说的是三十年前。”
  “现在呢?”
  “他丧尽天良,偷走了我父亲的不须鞭,便找虐鬼老史魁去了。”
  “找虐鬼老史魁去了?”
  “对!”
  “如此说来,这虐鬼史魁与短命鬼史魁乃是一老一少了?”
  “按年龄看,是一老一少,二人相差五旬左右,但虐鬼。老史魁却要与短命鬼小史魁结拜成异姓弟兄。”
  “虐鬼虫魁还没死?”
  “没有死。据他自己说,他被飞刀灵猫一掌击下万丈深涧,多亏一棵大树把他挂住,只扯破了衣服,碰烂了面容,再就是腰给摔断了!”
  “后来呢?”
  “我的丈夫,不,这个坏蛋!他六十年前去普陀山寻找一样罕见的兵刃,败在了普陀山弟子手下,挨了一紫竹杖,口吐鲜血逃下了普陀山。”
  鬼见愁听了此话,解开了自己的狐疑,对白衣老尼道:“你所言不假,当时这个小史魁是被我师父打了一紫竹杖,口吐鲜血逃下了普陀山。刚才在这里的史魁正是这个短命鬼小史魁。可是,他为什么能成为你的丈夫呢?”
  “你可以说简单些么!”地煞星王泰放下了郭小石,插
  “那就说来话长了。”冯七道:“没听说出家的尼姑还有着丈夫,可笑,真乃可笑!”
  “我说的是三十年前。”
  “现在呢?”
  “他丧尽天良,偷走了我父亲的不须鞭,便找虐鬼老史魁去了。”
  “找虐鬼老史魁去了?”
  “対!”
  “如此说来,这虐鬼史魁与短命鬼史魁乃是一老一少了?”
  “按年龄看,是一老一少,二人相差五旬左右,但虐鬼。老史魁却要与短命鬼小史魁结拜成异姓弟兄。”
  “虐鬼史魁还没死?”
  “没有死。据他自己说,他被飞刀灵猫一掌击下万丈深涧,多亏一棵大树把他挂住,只扯破了衣服,碰烂了面容,再就是腰给摔断了!”
  “后来呢?”
  “我的丈夫,不,这个坏蛋!他六十年前去普陀山寻找一样罕见的兵刃,败在了普陀山弟子手下,挨了一紫竹杖,口吐鲜血逃下了普陀山。”
  鬼见愁听了此话,解开了自己的狐疑,对白衣老尼道:“你所言不假,当时这个小史魁是被我师父打了一紫竹杖,口吐鲜血逃下了普陀山。刚才在这里的史魁正是这个短命鬼小史魁。可是,他为什么能成为你的丈夫呢?”
  “那就说来话长了。”
  “你可以说简单些么!”地煞星王泰放下了郭小石,插了句嘴。
  白衣老尼道:“当时,这个短命鬼受了伤,我父亲好心救了他,又把我许配他为妻。谁知道他内伤养好后,不但不感恩,还想得到我父亲的一件兵刃。”
  “什么兵刃?”
  “不须鞭!他为了得到这件世间罕见的奇宝兵刃,竟勾结了虐鬼史魁害死了我父亲,还把我的穴道点了。当时,我已怀孕了,肚子里已有了这个杂种。”白衣老尼指了指昏迷不醒躺在地上的阎震。
  王泰惊奇地问道:“你丈夫姓史,他为何姓阎呢?”
  “我姓阎,他跟我姓阎。”白衣老尼答道。
  “短命鬼史魁点了你的穴道,他没有把你杀了?”王泰又问。
  “史魁原想把我杀掉,可是,王鹤飞赶到救了我一命,这才保住了我肚子里这个小冤家的命。”
  “这么说,王鹤飞是你的救命恩人了!”
  “当时,是他救了我。”
  “刚才你为什么要骂他采花鬼呢?”
  “王鹤飞救了我们母子,我感他救命之恩,谁知道他却要强迫我做他的妻子。”
  “你答应了?”
  “我遭此变故,万念俱灰,已不想再嫁人了,一心只想着阎震出世,待长大成人,再言出他的父亲是谁,当时是怎样心狠手毒要杀了我们母子,要阎震去找史魁报仇,然后夺回祖传的不须鞭。谁知道王鹤飞不怀好意,在救了我以后,对我们纠缠不休。因他对我有救命之恩,我不好得罪他,只好婉言谢绝,并言明自己怀孕在身。他听说我怀孕在身,也就不再强迫我了,还向我道歉赔不是。我还以为他知错了,原谅了他。哪知道阎震出生后还不满一个月,他又来纠缠个不休,我好言相劝他都不听,后来趁我不备出手点了我的穴道,终于奸污了我。”
  白衣老尼一口气谈了这些往事,众人听了无不感到气愤。王泰骂道:“王鹤飞这个老混蛋,禽兽不如!”
  白衣老尼叹了口气,自语地道:“是呀,禽兽不如!”
  王泰想了想,又问道:“你们就这样成了夫妻么?”
  白衣老尼道:“不,王鹤飞奸污我后,解开了我的穴道,就丢下我走了。王鹤飞走后,我真不愿再活在这世上了,可是听到了孩子的啼哭声又放弃了自尽的念头。为了抚养这个孩子,我只好忍受屈辱活在人世。转眼五个春秋,这五年里,王鹤飞倒是未来寻找我,阎震也开始了练功。我要把祖传的武功传与阎震,让他长大后为我报仇雪恨。谁知道一天晚上又发生了一件事!”
  “什么事?”王泰急着问。
  白衣老尼继续言道:“那是一个阴冷的夜晚,外面刮着风。我与震儿睡下不久,突见一条黑影破窗而入,来到我的床前。我还未来得及开口,这人已出手点了我的穴道。”
  “这人是谁?”金头夜猫问。
  “王鹤飞!”
  “又是这个狗东西!”
  “对,是他!”
  “你刚才去追他,追到没有?”
  “他已丧在我的剑下。”“这家伙是死有余事!可是,阎震后来怎么会成为地狱派的门徒呢?”
  “那天晚上,王鹤飞点了我的穴道,又发濫了他的善欲,临走时他把震儿抱走,对我说,若不同意与他成婚,但永远见不到震儿了,要我三天后回他的话。”
  “三天后,你给他回话啦?”
  “没有!这种狼心狗肺的贪色之徒,我如做了他的妻子,以后不会有好结果的。”
  “这样,你就出家为尼了!”
  “对!当时我见王鹤飞抱走震儿,心里是十分悲痛的,也曾考虑过三天后去回话,答应他的要求,不然便见不到震儿了。但是,最后还是认为,不如出家隐身,苦练武功,待功练成再去报仇,再去寻找震儿。”
  “哦,原来如此!”

  第五十四章 蒙面人
  达摩剑盟诸豪侠听了白衣老尼的一番话后,知道了这老尼的坎坷经历和不幸遭遇,都对她产生了同情之心;同时对短命鬼史魁和王鹤飞二人的卑劣行为,义愤填膺,咬牙切齿。
  地煞星王泰尤为恼怒,对白衣老尼道:“阎师太,你莫要悲伤,我达摩剑盟定要为你报仇雪恨!如今,王鹤飞已丧在你的剑下,还有短命鬼史魁和虐鬼老史魁这二人的仇还未报,我们要帮你报这个仇,象这样伤天害理的畜生,人人可诛之!”
  万白鹅见赵青龙、樊白雪、苏玉和雪莲子服下解药后,已经不会有什么危险了,这才喘了口气,擦了擦,便转身走到了阎震身旁,对白衣老尼道:“阎师太,我这就给你儿子解去毒性,好让你们母子欢聚。”说着,她掏出了一粒解药给阎震服下。
  九尾蛇阎震虽然受了癞蛤蟆毒,躺在地上不能动弹,浑身上下没有丝毫的力气,看似昏迷过去,其实并未丧失知觉,白衣老尼那一番叙述他都听到了。阎震五岁时便被王鹤飞抱去,童年时的一些事早已忘却,听了白衣老尼的话,依稀地想起了一些消逝了的往事,忆起了那时候自己有个妈妈,早晚传授自己的武功。他心里明白,这个妈妈便是眼前的白衣老尼。等他服下万白鹅的解药后,顿觉头脑清醒了不少,思索了一会便对白衣老尼道:“娘,你老人家的话,儿子都已记下了,今后定要为你老人家报仇,放心吧!”
  白衣老尼听了阎震这话,泪珠儿止不住簌簌往下掉,激动地道:“震儿,娘并不求你去找他们报仇,只求你改邪归正,做一个堂堂正正的人,做一个行侠江湖的义士。若能做到这一点,便对得起你那死去的外公,也好让为娘的放心了!”
  阎震道:“娘,你放心吧,儿子不孝,以往与贼为伍,皆因不知自己的身世。如今,心里明白了,一定听娘的话,做一个行侠江湖的义士,儿还想参加达摩剑盟哩!”
  白衣老尼听了此语,满心欢喜,接连地道:“那就好,
  那就好!……”
  阎震露出一丝不易觉察的微笑,从怀中掏出了一个黑色的铁瓶,倒下几粒丸药,对白衣老尼道:“娘,这几粒药丸你拿去给他们几位服下,顿时便可将所受之毒解除!”
  白衣老尼接过阎震手中的药丸,又掉下泪来。
  万白鹅在一旁道:“阎师太,解药给我,让我去给他们几人再服下。”
  白衣老尼忙将药丸交与了万白鹅。
  万白鹅精通医道,特别对解蛇毒之药更是行家,只要一闻,不看也知真假。她从白衣老尼手里接过这四粒丸药,用鼻子闻了一闻,没有丝毫其他异味,却也放了心。于是,她走到赵青龙等四人的身边,将这药丸给他们每人服下一粒。阎震看到这四人服下了丹药,忽的发出了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狂笑。
  白衣老尼惊问道:“震儿,你为何如此狂笑?”
  阎震道:“你自己去看一看他们四人吧!”
  白衣老尼不看犹可,一看惊呆了。赵青龙、苏玉、雪莲子、樊白雪四人服下丹药丸后,不但没有解了身上所受之毒,反而面容变色,口角淌出紫血,一看便知是受毒更深了。
  白衣老尼见此情状,叫道:“畜生,这是何故,你究竟安的什么心?”
  阎震冷笑一声,咬牙切齿地道:“老妖婆,你想阻碍我称雄武林,我不承认你是我的母亲!实话告诉你,那不是解药,是九头蛇毒,他们几个人休想再活了……”说着又放声狂笑起来。
  众人听到赵青龙四人服下的是九头蛇毒,莫不大惊失色,万白鹅更是五内如焚。白衣老尼怒吼了一声:“我打死你这畜生”,一掌击出,击向阎震的前胸。
  “住手!”
  声到人到,“唰”地一声,一道白光疾泻而下,那人伸手一把抓住了白衣老尼的手腕。
  白衣老尼赶忙将手抽回,身子一晃,倒退了三步。
  王泰见中了阎震的奸计,赵青龙等四人服了药丸后情况突变,气得火冒三丈,就在白衣老尼出手击向阎震之时,趁机也出手向阎震击去。
  来人乃一白发老者,他在伸手拦住白衣老尼对阎震的袭击后,又向王黎发出了一掌。这一掌,掌风强劲,发出了慑人的呼啸声。王泰扑起的身子,竟被这强劲的掌风逼得倒退了五丈。
  大傻子见状,气得哇哇叫,他身子往前一扑,伸出一只大手击向阎震。
  白发老者二次出掌。
  大傻子身不由己地往后倒退。
  “虐鬼?”白衣老尼终于认出了这个白发老者是谁,惊呼了一声。
  也就在白衣老尼那一声惊呼中,那白发老者伸手抓起了阎震,陡地拔身而起,向空中闪电般飞掠而去。
  金头夜猫也认出了这人便是虐鬼,见虐鬼抓起阎震逃脱,也陡地腾起身子,向虐鬼飞去的方向追去。
  众豪侠见虐鬼将阎震劫走,一时不知如何是好,皆处在焦虑不安之中。
  蓦地——
  一条人影从一株大树梢头飞掠而下,落到了院子里。此人轻功极好,一晃身便到了赵青龙身旁,伸手要点赵青龙的穴道。
  万白鹅见树上掠下个绿衣裳面人,晃身到了赵青龙的身旁,出手去点赵青龙的穴道,心里一急,也来不及多想,持达摩剑纵身一跳,挥剑向绿衣裳面人刺去。
  绿衣蒙面人见万白鹅持剑刺来,竟一动也不动,但是,当万白鹅的达摩剑快要刺到跟前时,手突然伸出,用二拇指与中指夹住了剑尖。
  万白鹅的剑被这绿衣蒙面人二指夹住了,进不能进,退不能退。她想翻动手腕,让绿衣蒙面人松开手指,可是把吃奶的力都使出来了,自己的手腕还是不能翻动一下。
  万白鹅不能不感到这是一位神力过人、内功达上乘境界的对手。
  大傻子见万白鹅陷入窘境,猛扑了过来。
  那绿衣蒙面人的武技真是出神入化,也不知在何时出的手,大傻子的穴道已被点住了。
  胡玉凤怒喝一声:“看打!”一抖拂尘向绿衣蒙面人扫去。
  绿衣蒙面人赤手空拳不露兵刃,见胡玉凤的拂尘扫来,不躲不闪,待拂尘快近身旁,陡地击出一掌,一股强大的掌风扑向了胡玉凤。
  胡玉凤被这股掌风逼得连连后退。
  万白鹅趁机抽回了达摩剑。
  绿衣蒙面人又出手点穴,一缕指风袭向赵青龙的穴道。
  鬼见愁余少卿怒吼一声:“看掌!”他一掌向绿衣裳面人劈去。
  绿衣裳面人晃身闪过了这一掌,冷笑了一声,言道:“无能之辈!”
  余少卿听到这绿衣裳面人的话,吃惊地道:“你是个女的?”
  “是女的又怎样?”绿衣蒙面人回了一句。
  众豪侠见这绿衣蒙面人是个女的,莫不一怔。
  “哼,有什么大惊小怪的?”绿衣蒙面人说着扯下了蒙在面上的绿纱巾。
  众人凝目一看,这个绿衣蒙面人原来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女。她两道弯弯的眉毛,一双透明发亮的眼睛,白里透红的脸蛋儿,长得十分俏丽。
  “你们看够了吗?”这位绿少女问道。
  “没有!”王泰喊了一声。
  “你还没看够?”
  “是的。”
  “你要多少时间才算看够?”
  “说不准。”
  “小人儿,我劝你说话注意一些,别惹我生了气!”
  “我并未惹你,是你惹了我们。”
  “此话怎么讲?”
  “你为什么要出手去点我大哥的穴道?”
  “点赵青龙的穴道?”
  “対!”
  “点不点赵青龙的穴道,这是我的事情,你不用管?”
  “赵青龙是我的大哥,你趁机想去害他,我怎能不管?”
  “你可知道姑娘的脾气?”
  “我跟你素不相识,怎会知道你的脾气!”
  “那我就告诉你,我要干的事,不许别人来管!”
  “别的事我可以不管,但是,谁如果要伤害我大哥,我非跟他拚命不可!”
  “看来,我已点了你大哥的穴道,你今日定要与我拚命了?”
  “对,跟你拚命!”
  “跟我拚命,你的胆量不小?”
  “你对我王泰不了解,我若是拔下一根汗毛,绿色的胆汁会往外淌。”“你是说自己浑身是胆?”
  “不错。”
  “这么说,你今日非想跟我拚上一拚了?”
  “如果你去伤害我大哥,我便跟你拚!我问你,你究竟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我大哥因受了九尾蛇阎震的暗算,吃了阎震的毒丸,如今他的命似千钧之系一发,情况十分危急。我们本想跟阎震拚了,可是又来了个白毛杂种把他劫走了。在这个时候,你忽然从树上跳下来,出手要点我大哥的穴道,你跟九尾蛇阎震,还有那个白毛杂种是一帮么?若是那样,我非跟你拚个死活不可!”
  “他们跟我有什么关系?我跟谁都不是一帮!不过,我要干的事谁也阻挡不了。若你真的逞强阻挡,姑娘我略施小技,只怕……”
  “你要是点我大哥的穴道,我就要阻挡!只怕什么?实话说,王泰终生不知什么是个‘怕’字。”
  “你真的要阻挡!”
  “这还能跟你说着玩的。”
  “我看你没有这个能耐。”
  王泰一听这少女说自己没这个能耐,不由地从心里冒出一股无名火来,冲口而出:“来吧!”
  “干什么?”
  “献出你的绝技,看一看我王泰有没有这个能耐!”
  “用不着献什么绝技,我只要用一个指头便够了。”
  “一个指头?”
  “对,我这一指弹去,你的身子便栽倒了。”
  “胡说!”绿衣少女微微一笑,言道:“你若不信,我这就让你裁个跟斗。小人儿,你站稳了!”说着,她伸出一指便欲向王泰弹去。
  王泰见那少女欲将一指弹来,赶忙叫道:“且慢!”
  绿衣少女见王泰喊叫,收回了手,问道:“你害怕了么?”
  王泰道:“我怕什么?”
  “那么,你为什么喊叫?”
  “你还没有通名报姓,怎么便出手了!”
  “通名报姓?这个并不需要。”
  “不,需要!”
  “为何需要?”
  “跟我王泰交手,我都要知道对手的名姓。不然,若死在我的手里,入不了我的帐本。”
  “我无名无姓!”
  “无名无姓?天下哪有这样的怪人!”
  “我就是世间一个怪人,不相信吗?”
  “我当然不会相信。但是,你不说,我也能猜想得到,你不但有名有姓,而且出身在一个官宦之家,这官宦必是奸臣贼党……”
  “住嘴!”
  “你怎么发这么大的脾气?”
  “实话告你,我来此是奉师母之命。”
  王泰听到此话一怔,忙问道:“你师母是谁,跟我们达摩剑盟有何恩怨,或者有什么缘份?”
  “恩怨和缘份,都有。”“敢跟我讲出真情吗?”
  绿衣少女脱口而出:“我侯美珠有什么不敢讲的!”
  “什么,你叫侯美珠?”
  “姑娘就叫侯美珠,大内锦衣卫之首侯国兴的胞妹!”
  “原来如此,果然不出我所料!不过,你应该姓魏。”
  “我为什么应该姓魏?”
  “天下有谁不知,你母亲客氏与阉党之首魏忠贤勾结在一起,干尽坏事。你哥哥侯国兴就是魏忠贤的一个得力的帮凶!”
  “这些我都知道,这跟我姓侯姓魏的有何关系呢?”
  地煞星王泰听到此语,倒是一怔。

  第五十五章 古怪女觅情郎
  地煞星王泰原以为侯美珠听到自己对魏忠贤与客氏的痛斥,定会怒不可遏,谁知道侯美珠却平心静气地道:“这些事我皆知道,跟我姓侯姓魏的有何关系?”
  王泰听到此话,怔了一下,但接着便道:“有关系,有关系!”
  “有什么关系?”
  “你是客氏之女,侯国兴之妹,不也是个魏党么?不但有关系,而且并非一般。”
  “我要是个魏党,岂能出手救了胡师太?”侯美珠辩道。
  王泰闻到此语,更为震惊,忙问:“你救了胡师太?”
  “对!”
  “刚才你藏在那棵大树上,又没见你出手,是何时救了胡师太呢?此话真不知从何说起!”
  “那九尾蛇阎震施展了飞剑幻影之术,眼看胡师太之命顷刻便要丧在阎震的剑下,是我施展内功之力刮起一阵狂风,吹走了阎震抛在空中之剑,这才救了胡师太的命。”
  “不错,刚才是有一阵狂风,不过,那狂风是你刮的吗?”“王泰,不要再问了!”胡玉凤在一旁叫了一声。紧接着,她走了过来,对侯美珠道:“侯姑娘,感谢你救了老尼一命。要不是你刮起那阵狂风,老尼要遭阎震的毒手了。”
  侯美珠道:“胡师太,此乃小事一桩,何足挂齿!再说,我是奉师母之命前来此处,你不必谢我。”
  胡玉凤道:“感恩报德,这是做人最起码的要求,我胡玉凤承你搭救,怎能不感谢你呢?你刚才说,是奉师母之命来到这里,请问,你师母在何处修身,姓甚名谁?”
  侯美珠道:“胡师太,你太客气了,若说感谢,美珠实不敢当,至于师母的情况,非是我不愿告诉你,因美珠下山时师母作了交待,须见到忠义侠赵青龙与其师父飞刀灵猫海波方能谈及,故不能奉告,还望胡师太谅解。”
  胡玉凤道:“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勉强了。”
  侯美珠向王泰瞅了一眼,笑着道:“胡师太,我倒有个问题,想问一下王泰,不知可否?”
  胡师太随口回答道:“你直问好了。”
  侯美珠道:“王泰,刚才你说我不该姓侯应该姓魏,又说我是个魏党,不知有何根据?”
  王泰听到侯美珠问他这个问题,感到很难回答。刚才他因听到侯美珠是侯国兴之妹,故骂她应该姓魏,现在知道她是胡玉凤的救命恩人,再要说她是魏忠贤的奸党便难出口了。
  侯美珠见王泰不语,又道:“怎么,你变成哑巴啦?”
  胡玉凤在一旁道:“侯姑娘,算了,你别问王泰了,王泰是这个脾气,好出口骂人,你不必计较了。”
  侯美珠道:“王泰骂我,我并不计较,不过,我奉师母之命下山,并非是为了帮助阉党,这个问题我想谈谈清楚。”
  大傻子弄不清这些情况,见侯美珠在追问着王泰,王泰竟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代为发急,忽地在一旁叫道:“小个子大哥,你别相信这丫头的鬼话!若是她真的是来帮助咱们,为什么出手去点盟主的穴道呢?”
  大傻子的话倒提醒了王泰,他心里想道:是呀,她为什么要去点大哥的穴道呢?于是,对侯美珠道:“侯美珠,你说九尾蛇阎震的飞剑幻影邪术是你破了的,你救了胡师太一命,可是,为什么你又出手去伤害我大哥,这不是存心与我达摩剑盟作对么?”
  侯美珠反问道:“你怎么断定我出手是伤害你大哥?”
  王泰道:“你出手去点我大哥的穴道,不是伤害我大哥,难道是去救我大哥么?”
  侯美珠道:“我是去救你大哥!”
  王泰叫道:“救我大哥,谁能相信你的鬼话!”
  大傻子一旁道:“对,她说的都是鬼话!刚才她还跟我们动手哩!”
  “不错,还跟我们交手!”王泰叫喊着,又向侯美珠责问道,“你若是去救我大哥,为何又与我们几个交手?”
  侯美珠道:“是你们先出手逼我,我才回了手。不过,我并没有真的向你们出手,若是真的出手,只怕你们已丧了性命。”
  大傻子听到此语,叫嚷了起来:“你叫我们丧命,怕没这个本事!”
  侯美珠道:“不信,我们可以比试一下。”大傻子道:“比就比,我还怕你不成!”说着,他就打算伸手击出一掌。
  “且慢!”胡玉凤叫道。
  大傻子问道:“胡师太,你有什么话要吩咐?”
  胡玉凤道:“不要比试了!”
  大傻子惊愣地问:“为什么?”
  胡玉凤道:“张磊,侯姑娘的内功深厚,已达登峰造极之境,你与王泰都不是她的对手!”
  王泰在一旁也叫道:“大个子弟弟,胡师太所言极是。”
  大傻子道:“小个子哥哥,怎么你也认了?”
  王泰道:“我认了,她的功力确是在我等之上!”
  侯美珠笑了笑,言道:“王泰,你倒有自知之明。”
  王泰沉吟了一下,对侯美珠道:“侯姑娘,我相信你是来帮助我们的。不过,你说要救我大哥,如今大哥等四人都身受巨毒,你打算怎么去救他们呢?”
  侯美珠回答道:“先点了他们的穴道,不让毒气攻心,然后让他们服下解药,将所受之毒全部化解,不然,他们四人便难以保住性命了,恐怕还活不到喝一杯茶的时间。”
  王泰道:“他们四人是二次中毒,口角流血,看样子非常危险,可是到现在已有三杯茶的时间了,却还没有一人丧命,你说若不点住穴道,怕活不了一杯茶时间,是何缘故呢?”
  “那是由于我已点了他们四人的穴道。”
  “什么?你已点了他们的穴道?”
  “不信,你可以走过去看一看嘛!”王泰听到这话,晃身到赵青龙身旁一看,赵青龙身上的穴道果真是被封住了,再看其他三人,情况也是如此。这一下可把王泰惊呆了,刚才他并未见侯美珠出手去点四人的穴道,这四人的穴道是何时被封住了?
  王泰愣愣地想了一会,仍感到疑惑不解。
  大傻子一旁叫到:“小个子哥哥,盟主的穴道真的被她封住了?”
  王泰回答道:“不假!”
  院内诸人听到此话,也都感到惊愣。
  大傻子又叫道:“那就叫她快给他们服下解药!”
  侯美珠见大傻子喊叫,在一边回答道:“解药已给他们賑下了!”
  王泰吃惊地问:“解药也服下了?”
  侯美珠道:“对!不然,他们四人能那么平平静静地躺在那里么?”
  王泰道:“侯姑娘,你是何时出手点了他们的穴道,又是何时让他们服下解药的呢?这教我感到太奇怪了!”
  侯美珠道:“在与你们几位交手之前,我便点了他们四人的穴道了。”
  “真的?”
  “不会骗你!”
  “解药是何时给他们服下的?”
  “封了穴道,随手便将解药给他们服下了。”
  “你怎么有这种解药?”
  “阎震给我的。”
  “是他给你的!你们认识?”“何止是一般的认识!”
  “有何特殊关系?”
  “这……你还是不问的好。”
  “怎么,难道说你们……”
  “别说了!”侯美珠打断了王泰的话。
  王泰默然不语。
  侯美珠想了想,又道:“过去的事都不要提了!刚才你说我不该姓侯应该姓魏,我也不多作解释了。只想告诉你一点,我若是不能分辨出是非曲直,便不会来到这里出手暗助你们。”
  “那你是身在曹营心在汉了!”王泰脱口而出。
  王泰这话,又触及侯美珠的伤心处了,她的眼里淌下了泪水,说话泣不成声:“这……可恨那毒心肠的……哥哥……把我……”
  王泰不解地问:“把你怎样了?”
  侯美珠好不容易才让自己镇静下来,声音微弱地言道:“我哥哥侯国兴与我母亲,还有魏忠贤老贼,他们三人共同商量,为了让阎震能死心塌地为他们卖命,把我许配与他!”
  “你答应了么?”
  “我岂能与这人面兽心的恶徒结为夫妻呢!”
  “你那哥哥与母亲把你许配与这恶徒,你不同意,他们不管你吗?”
  “他们不能代替我作主!”
  “你既然不答应这门婚事,阎震怎么会将解药交与你呢?”“我心里不同意,但是并没有在嘴里说出来。当时,我哥哥逼我答应与阎震成亲,我没有一口回绝,而是提出了比武订亲。”
  “比武订亲?”
  “对,我这么做是想了解一下阎震的武功绝技,看看该怎么来对付!”
  “你提出比武订亲,你母亲、哥哥同意了?”
  “当然同意。”
  “怎么个比法呢?”
  “拳、掌、剑法、内功、轻功,都比试一下。”
  “结果如何?”
  “我胜他败!”
  “败了,他还提婚事么?”
  “事情还没有结束,那九尾蛇见胜不了我,便提出要与我比试暗器。”
  “比试了吗?”
  “比试了!当九尾蛇提出要比试暗器时,我见他目中含有杀机,便知道他不怀好意,猜想出必是想使出有毒之物,因而,我也想在比试暗器时除掉这个武林败类。可是,我哥哥看出我们二人的心思,阻止了这场比试。”
  “阎震就此罢休了?”
  “不,阎震心中不服,见我哥哥不让我们比试暗器,又提出了要与我再较量一下内功。这次比试,我虽然知道他要施展毒物,思想有了准备,可是没想到他出掌后,掌心内射出的那股邪毒之气,令人不能目视,目视便会昏迷,这样,我终于被他击倒在地。我母亲及魏忠贤等人见阎震把我击倒,都对阎震之武功称赞不已,只有我哥哥心里明白,知道阎震是施了邪毒之术。当时,我因已有所准备,没有让毒气进入内脏,很快便苏醒过来,听到他们在称赞阎震,真想站起身来出手毙了这个恶徒,可是转念一想,觉得还是将计就计为好,于是便假装呻吟,并叫喊着说自己认输了,要阎震快给解药。阎震见我认输,十分高兴,走到我的面前,从胸中掏出一个金黄色瓶子,从瓶中倒出一粒白色的解药与我。”
  王泰急问道:“就给你一粒么?”
  “不,你听我说!”侯美珠接着道,“我虽受了阎震之毒昏倒在地,但那九头蛇毒并没有进入我血脉之中,只是少许渗入到真气中,并无大碍。当阎震递解药与我时,我突然出手点了他的穴道,将他的那瓶解药夺到手里。”
  王泰惊叹道:“好功夫!”
  侯美珠顿了一下,继续说下去:“这瓶解药到手后,我从瓶中取出了一张黄纸,上边写道:这种解药服下后,一可解去身上所受之巨毒;二可防蛇毒再次侵身;三是可以运用指弹之技,出手把药性弹入受毒者身上,施展此法亦可解除蛇毒。”
  王泰恍然大悟,叫道:“原来你是用指弹之技,在点穴道的同时,已把解药射进他们体内了!”
  “正是!但是用这指弹之技把药性射入受毒者体内,终不如口服之效果。”
  “那么,你就给他们每人再服下一粒吧!”
  “对,我这就去给他们每人再服下一粒!不过,若中了这种九头蛇毒,功力越高受毒越深,解毒也就比一般人困难。你大哥功力高于旁人,他受的毒也就最为严重,仅靠服下几粒解药,恐怕还不能把他身上受的毒消解干净。”
    王泰着急地道:“那怎么办?”
  侯美珠道:“我还需要运内功之力助他一下,不然,怕余毒仍难完全排除。”
  王泰道:“那么,就请侯姑娘快去帮大哥排除余毒吧!”
  侯美珠道:“好!可是,帮你大哥排毒,在此处不行,要把你大哥移到大殿内,然后由我单独一人施展内功,别人都不许进入殿内,时间则需要半个时辰。”
  “这……”王泰听了这话却不好回答了,他看了万白鹅一眼,又望了望众人。
  武林中人都知道这种施展内功帮助别人消毒治伤之法。侯美珠提出要将赵青龙移到大殿内,不许他人入内,由她单独一人助赵青龙排除身上所受之毒,那就必须是将赵青龙的上衣去掉,二人打坐,由侯美珠双手紧贴着赵青龙的肉体,才能以内功之力将赵青龙身上所受之毒吸引出来。侯美珠是一个黄花闺女,又是侯国兴之妹,让她单独一人在大殿内帮赵青龙解毒,谁都放不了心,但眼前又别无它法,故都沉默不语,心里感到为难。
  侯美珠知道众人之心思,对王泰道:“我知道你们对我不放心,但这却是我的真情实意。这么做,行不行都给我一个答复吧!我担心的是你大哥,若是不及早将他身上之毒排除,恐怕性命难保,至少也要得个伤残。”
  王泰沉吟了好久,问道:“江湖上讲的是一个‘义’字。你这么做,除了讲一个‘义’字,还有什么心意呢?”
  侯美珠道:“我当然有一个心愿!”
  众豪侠听到这话,全都对侯美珠望着,想知道她究竟有个什么心愿。

  第五十六章 红粉情深
  自从赵青龙等四人服下阎震的毒丸,情况发生急剧的变化,万白鹅眼看着他们四人面色变紫,口角淌血,心里尤嫖刀扎。她悔恨自己没有识别真伪,误将阎震的毒药当作解药让四人服下,如今这四人性命难保,自己却束手无策,怎能不谴责自己呢?此刻,当她听了侯美珠的话后,心里十分矛盾,陷在痛苦的思虑中。
  万白鹅知道侯美珠绝无恶意,是一片真心想救赵青龙之命。这样的真情,她是体验过的。那年下武夷山,自己不是也曾运动助赵青龙驱净身上之毒吗?万白鹅心里清楚,正是由于自己不顾一切艰难去救了赵青龙的命,这才获得了赵青龙对她深深的爱。马凤仙的情况也是如此。如今,赵青龙再次遇险,若是不让侯美珠相助,只怕凶多吉少,若是让侯美珠相助,看来是唯一的办法,但是,侯美珠说还有一个心愿,这个心愿是不难想到的,难道是为了要得到赵青龙的爱吗?不是为了得到赵青龙的爱,又还能是什么呢?万白鹅思前思后,心神不宁,拿不定主意了。
  胡玉凤老尼作为长辈,此刻又有些什么想法呢?侯美珠救了她一命,救了赵青龙、苏玉、雪莲子、樊白雪,现在又要助赵青龙排除体内之毒,胡玉凤对侯美珠是满怀敬意的,认为象侯美珠这样背叛母亲、哥哥,不慕权势,嫉恶如仇,叟又武功绝顶的少女,确是难能可贵。若是侯美珠对赵青龙提出以身相许,按理说赵青龙并非不可娶其为妾,但万白鹅是否同意呢?赵青龙醒来之后,又会不会答应呢?胡玉凤难以代他们作主,故只好沉默不语了。
  在这些人中,只有大傻子头脑单纯,不考虑种种复杂情况,他见众人皆不说话,对侯美珠道:“你有什么心愿就快说吧!只要可以救盟主的性命,就是要我的脑袋也可以。”
  侯美珠道:“你那个脑袋我不要。”
  大傻子道:“小个子大哥的呢?”
  侯美珠道:“谁的脑袋都不要。”
  大傻子道:“那你要什么呢?”
  侯美珠道:“我只要一个人的心!”
  大傻子一怔:“一个人的心,谁的?”
  侯美珠道:“跟你说没用,你作不了这个主!”
  “何人能作这个主呢?”大傻子愣愣地问。
  侯美珠望了万白鹅一眼,垂下头来,不再回答。
  大傻子还想再问,万白鹅却已抢着言道:“美珠妹妹,你的心愿我知道,待赵青龙苏醒过来,我可以劝他把心给你。”
  万白鹅的话,众人皆感惊愣。
  侯美珠向前跨了几步,一把抓住万白鹅的手臂,激动地道:“好姐姐,只要你有这份情意,妹妹便放心了!”
  万自鹅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侯美珠从怀中掏出一个金黄色小瓶递与万白鹅,言道:“万姐姐,这瓶子里是解药,你去给他们服下吧!”万白鹅接过瓶子,想了想又将瓶子递还侯美珠,言道:“好妹妹,还是你去将解药给他们服下吧!”
  侯美珠道:“谢谢姐姐的信任,那我就代劳了!”说着便晃身到了赵青龙等人身旁。她出手确是不凡,瞬息之间已将四粒药丸分别与四人服下,并出手解开了四人的穴道。待结束这一工作后,她又晃身到了万白鹅的身边,言道:“姐姐,解药已给他们服下了!”
  万白鹅道:“妹妹,谢谢你了!我这就去将赵青龙背进大殿,好让你去助他排除身内之毒。”
  侯美珠悄声地道:“姐姐,还是你去助他解除身上之毒吧!”
  万白鹅没想到侯美珠突然改变主意,提出让自己去助赵青龙除毒,心里对这个姑娘更喜欢了。她笑了笑,对侯美珠道:“好妹妹,姐姐的内功比不了你,还是你去助赵青龙排除他所受之毒吧。姐姐在殿外守候,决不让外人闯入。”
  侯美珠高兴地道:“那我就听从姐姐的吩咐了!凭我的功力,我估计半个时辰便够了。”
  地煞星王泰上前背起了赵青龙,对万白鹅道:“赵嫂子,我先把大哥背进大殿,让侯姑娘快给大哥排毒吧!”说着,他背着赵青龙,跨着大步走进了大殿。
  侯美珠见王泰已将赵青龙背进大殿,一晃身子也进了殿内。
  院子里,苏玉、雪莲子、樊白雪三人服了解药后,此刻已脱离了险境,口角已不再淌血,面部的紫色也消失掉了。
  一直站在一边的白衣老尼,目睹着这些情况,心里悲喜交集。她怎么也没有想到,儿子阎震会变得如此阴险,如此凶恶。想到这一点,她便痛不欲生。当老鹰鬼将儿子劫走时,她真想追赶上去,将解药从儿子身上取回来,但又顾虑自己非是老鹰鬼之对手,后见金头夜猫已去追赶,也就放弃了这个念头。侯美珠的出现,让她感到事情有了转机,治好赵青龙四人有了希望,但她的一颗心还是在悬着。听了侯美珠的一席话,对儿子的所作所为更清楚了,她自己也就更为怨恨与失望了。她越来越悔恨自己不该为了儿子害了赵青龙,要不是自己去缠住万白鹅,也许赵青龙已被万白鹅抢救回来了,当然,更不该的是,让赵青龙服了儿子的毒丸。当王泰背了赵青龙进了大殿后,她见白面书生苏玉等三人皆转危为安,虽然感到心上轻松了些,不再为这几个人担忧了,可是,总感到自己是个罪人。一种负罪感,更主要是对儿子的绝望,使得她觉得人世间已没有让她可留恋的了。她站在院子内的一角,长叹了一声,喊道:“苍天啊,你为何如此不公?……”话犹未尽,她已猛力用气一震,自断心脉离开了人间。
  这时,众人谁也没有注意到这位白衣老尼。胡玉凤听到那一声喊,知道不好,但已来不及去阻止了。她纵身过去一看,躺在地上的白衣老尼已断气了。胡玉凤不胜感叹,走回来向万白鹅叮嘱道:“白鹅,你们在这里等待,要严防外人进入殿内。我去将她的尸骨在山头上埋了,然后去看看孟老剑客跟张月明的比试究竟如何了。”
  万白鹅道:“胡师太,你放心吧,我们一定会守住大殿,不让任何邪恶之徒闯入。”
  胡玉凤听到万白鹅的话后,点了点头便转身走回,一手抓住了白衣老尼的尸体,陡地纵身而起,向对面山头上飞去。
  一剑无首樊白雪服下解药后,身上所受之毒已消散干净。但是,在她清醒过来后,听到万白鹅与侯美珠的那番话,目睹侯美珠去大殿内为赵青龙消除身上之毒,心灵上却又受到了创伤。她感叹自己不能得到赵青龙的爱,而这种爱却眼看要被侯美珠得去了。她为此自悲自叹,并为自己的命薄感到忧伤。这时候,她万念俱灰,决意在赵青龙还未苏醒过来之时便速速离去,返回昆仑后打算出家为尼,从此脱离红尘,与赵青龙不再见面了。主意打定后,她向大傻子喊了一声:“二师兄!”
  大傻子正在为师妹转危为安感到高兴,听到师妹在喊他,赶忙问道:“师妹,你有什么事?”
  樊白雪道:“大师兄去追杨超,到现在还没有消息,真叫人担心。”
  大傻子道:“师妹只管放心,大师兄会将罗辉救回来的,我们可在这里等他。”
  樊白雪见大傻子不解自己的意思,又不能把话向他挑明,心里更感烦恼。她悄悄地望了万白鹅一眼,可是万白鹅正凝视着大殿的那扇门,根本就未注意到她。在这个院子里,又有谁知道她樊白雪的心事呢?除了赵青龙本人,谁也不知道这个昆吾派的弟子是那么热恋着赵青龙,是爱得那么强烈与深沉。但是,她缺少侯美珠的那种勇气,只能将这种爱埋于心底,而不能向众人端出,也找不到一个人可以倾诉。
  在一个人痛苦地思索了好一会之后,樊白雪终于抬起头来,凄苦地对大傻子言道:“二师兄,你与王泰已结为兄弟,就留在这里助他们一臂之力,待大功告成再返回昆仑吧,师妹要返回昆仑去了,在那里出家为尼等候着……”说着便纵身上了殿顶。
  樊白雪说“在那里出家为尼等候着”,实际上是盼望将来有朝一日赵青龙去昆仑与她相见一面,并非是等候大傻子返回昆仑,故只说了一半便不往下再说了。但大傻子怎能知道樊幽雪这话的含意,听到樊幽雪的话还应了一声:“是!”待见樊白雪纵身上了殿顶,这才象想起了什么,发了急,一边喊叫着:“师妹!”一边也纵身上了殿顶。
  “师妹——师妹——”
  大傻子在殿顶上大声喊叫,却听不到回声,也看不到樊白雪的踪影了。
  王泰正从大殿中出来,见大傻子在殿顶上叫喊。也纵身上了殿顶。他向大傻子问道:“你师妹走了?”
  “对,回昆仑去了!”大傻子答道。
  “为什么?”
  “还不是为了你大哥!”
  “为了我大哥?”
  “对,我师妹早就爱上你大哥,可不知你大哥爱不爱我师妹,她见到万大嫂答应侯美珠的要求,让她去替你大哥排毒,心里不好爱便跑了!”大傻子直率地道。
  王泰听了,言道:“你师妹既然爱我大哥,何不也向大嫂提出来。”
  大傻子道:“我师妹同侯美珠不一样,她不好意思把自己的心愿说出来。”
  地煞星王泰见大傻子大声嚷嚷,怕给大殿里的侯美珠听到,影响到她运功排毒,赶忙小声对大傻子道:“傻弟弟,此处非说话之所,我们到别处去谈吧!”
  “跟你去谈,你能代你大哥作主吗?”大傻子问。
  “可以,可以!走——”地煞星王泰一声“走”,一招“大鹏展翅”,腾身而起,飞至半山腰处的一株大树上。
  别看大傻子个子大,他的轻功可不弱,见王泰拔身而起,说了声:“看我赶你!”只听“唰”地一声,他的身子已如箭离弦射落到大树梢头。
  “好轻功!”王泰赞道。
  大傻子听到地煞星称赞,兴奋地道:“我师妹的轻功比我还强,她配得上你大哥吧?”
  王泰赶忙道:“配得上,配得上!”
  “既然配得上,那就由你作主应下我师妹这门婚事吧!”
  “等大哥身上的毒排除干净后,让我去跟他说说吧,他若是愿意,就定下这门婚事。”
  “不行!刚才你不是说可以代大哥作主吗?”
  “这事得由大哥自己拿主意,我只能跟他说说。”
  “小个子哥哥,你在哄我,既然你不能作主,把我弄到这里来干什么呢?”
  “这里安静些,我可以向你解释一下。”
  “我不听你解释,只要你代你大哥应下这门婚事!你若不应下,我便去找万白鹅,让她应下。她若不应下,我就闯进大殿里去,向你大哥提出。”
  王泰听到此语,怕大傻子真的闯到大殿里去,只好再哄着这个傻子,言道:“大个子弟弟,你在这里等我一下,让我去跟大嫂谈谈,她若是同意了,这事便办成了。”
  大傻子道:“可以!我就在这恩等你回话,若是你再哄我,我就不称你小个子哥哥了!”
  “知道了!”王泰应了一声,正想纵身飞出树梢,忽见有一条人影从一个山洞内跃出,向万佛堂的殿顶斜飞而去。他心里一惊,来不及多考虑便一招“饿鹰扑食”,从树梢纵出丈高,在空中一个跟斗,疾落到大殿顶上。
  大殿院子里的苏玉,这时也看见这条人影了。他怎能容许此人靠近大殿,坏了赵青龙的大事,便一晃身子跃上了殿顶,正好遇上了王泰。
  白面书生苏玉向王泰问道:“五弟,刚才有人从半山腰的一个山洞里出来,我见他落在殿顶上,为何不见了呢?”
  王泰吃惊地道:“我也见一条人影飞向殿顶,只是我在空中翻了一个跟斗,落下来时便不见这小子的踪影了。”
  苏玉道:“看来此人轻功不弱,在你我之上。我担心他是来破坏大哥除毒之事。”
  王泰道:“那还用说!咱们得小心提防,不能让那小子闯进殿内。”
  大傻子远远瞅见王泰在殿顶上跟苏玉说话,纵身一跃飞了过来。
  院子里的燕云飞、雪莲子,还有神偷手蒋奇,也都跃身上了殿顶。
  苏玉对这些人道:“此人来意可疑,我们分头去查看一下,找一找他的踪迹,绝不能让他进入大殿里去。”
  众人听了苏玉的话,正准备分头到各处查看,却听到万白鹅已在院子里叫道:“你是何人?”“你闪开,不然我先打发你上西天极乐世界去!”
  众人在殿顶听到此话,知道来者乃是仇人,纷纷跃身而下。
  刹时间,万佛堂的院子里又剑拔弩张,出现了一派紧张的形势。

  第五十七章 恶蛇逞凶
  众豪侠在殿顶闻听到万白鹅与来者的对话,便知此人乃是仇敌。
  白面书生苏玉生怕万白鹅抵挡不住,首先弹身纵到院内。其它的人也先后弹身纵下。众豪侠把来者围在当中,院子内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哈哈哈……”这位外来之人发出了一阵笑声。听起来声音不大,却震得人们烦躁不安。
  “老混蛋,你笑个什么?”大傻子骂了一声。
  “畜生,为何出口伤人?”此人眉毛、胡子、头发全白,根根如同银丝,是一位老者。他听到大傻子在骂,扭过头去,问道。
  大傻子大嘴张开嘿嘿两声,言道:“老白毛,我看你不是个好人,所以要骂。”
  “黑孙子,爷爷今日要管管你,看你还敢不敢骂我?”老者说着陡地张口,从嘴内吐出一口白气,喷向了大傻子张磊。
  大傻子张磊见白须老者转身面对自己,只以为老者会向他出手,哪里想到老者张口吐出了一团白气向自己喷来。他还没弄清楚是怎么一回事,便突然感到一阵头疼脑胀,瞬间天旋地转,两眼发黑,只听“扑通”一声,仰面往后倒去。
  地煞星王泰见状,长啸一声,叫道:“老白毛,你这个老狗日的,你使的什么妖术,伤了我的兄弟,我给你拼了!”
  “住口!你这个没有教养的东西,看老朽也教训教训你。”白毛老者说着已把嘴张开,准备向王泰喷出白气。
  地煞星王泰见白毛老者嘴巴张开,知道他又想吐出白气伤害自己,心中暗骂:“老白毛杂种,看我怎样对付你的邪术!”他出手打去了一物,向这老者的嘴巴射去。
  白毛老者嘴刚张开,正要吐出一团白气,突见地煞星王泰出手抛出一物射向自己,因不知王泰抛出的究是何物,一晃身子闪到了一旁。但这老者动作极快,刚闪开了王泰抛出之物,又手成鹰爪猛地抓向王泰的面门。
  王泰见白毛老者伸手向自己的面门抓来,那鹰爪似的手指间透出一股寒气,不禁大吃一惊,叫了一声“爪中有毒!”疾快晃动身子,躲开了白毛老者铁钩般五指。但是,他这一躲闪,右脚却绊到了躺在地上的郭小石,顿时把他绊倒了。
  “嘿嘿,看你往哪跑!”白毛老者见王泰跌倒,嘿嘿一笑,伸手便向倒在地上的王泰抓去。
  王泰想施展一招“就地十八滚”,躲开白毛老者的手爪,可是那手爪已疾快地向他抓了下来,想滚开身子已来不及了。
  眼看地煞星难逃这一爪之危。蓦地,从地上伸出一只大手,向老白毛击去一掌。
  白发老者张开铁钩般手指向王泰抓去,恨不得把王泰的五脏六腑都抓碎,他做梦也没有想到,躺在地上一动也不动象“死人”一般的郭小石陡地出掌。这一掌似雷轰电掣,使他猝不及防。
  “砰”地一声,郭小石的这一掌击在老白毛的前胸上,把老白毛击到八丈之外去了。
  郭小石这突如其来的一掌,疾如电闪,令人眼花缭乱,全惊呆了。
  王泰也没有想到躺在地上的郭小石会突然出掌,救了自己一命,一时也惊愣住了。但不一会他便醒悟过来,蹲在郭小石的身旁,惊喜地叫道:“郭大侠,你没有死呀!”
  郭小石道:“我若死了,谁还能揍那老白毛一掌,救了你的性命呢!”
  王泰疑惑地问:“我把你从殿房顶上背下来时,身体都冰凉了,心也不跳了,怎么又活过来了呢?”
  郭小石笑了笑,回答道:“我在殿顶上睡得正香,你把我背下来惊了我的美梦,还把事情弄坏了。”
  王泰一惊,忙问:“坏了什么事?”
  “我若在殿顶安安心心地睡觉,元气早恢复了。让你这么一背,害得我口内出血,心脏不跳,元气到现在还未完全恢复过来。”
  “你的心脏不跳还能活,真是怪事!”
  “心脏不跳是假。”
  “当时 我用手按过,心脏确是不跳了,脉搏也停止了跳动,这却不假,谁知你有装死的绝活。”
  “这可叫你说对了!”
  “我说对了什么?”
  “我曾在西竺天学艺,通晓西竺天的密宗武学,其中有一绝活,便是装死。”
  “原来如此!可是,你为何要装死呢?”
  “我想让你们把我埋了。”
  “什么,把你埋了?埋在土中还能活吗?”
  “别人土到胸前必死,我郭小石可以在土中睡上四个时辰,这也是我的一门绝活。”
  “郭大侠,你练了铁布衫功,又有装死这些绝活,可以说是天下一大奇人,可是,却被害得双目失明,又断了一臂,实在可叹、可悲!”
  “有什么可叹可悲的呢?”
  “老天对你太不公道了!”
  “老天什么都不知道,怎能怪罪它呢!这个世界,尔虞我诈,弱肉强食,坏人作恶,好人受气,若是老天能奖善惩恶,那也就不需要我们这些在江湖上行侠的豪杰了。”
  “装死偷袭,你算什么豪杰?”
  声到人到,白发老者从天降下,落在了郭小石的对面。
  地煞星王泰道:“你是何人,为什么与我达摩剑盟为敌,是为了结恩怨,还是为了助魏忠贤老儿?”
  “二者皆有!要问我是何人,实话不瞒,老朽乃是九尾蛇阎震的师父,九头蛇是也。”
  “姓甚名谁?”
  “说出来你也不晓。”
  “原来是一个无名之辈。”
  “你小子只有骂人的本事,今日我要让你知道知道九头蛇的厉害!”
  “老白毛,你那几下子有什么厉害的?你以为只有你才练成了口吐真气的功夫,天下再无二人吗?”
  “对!天下并无二人。”
  “真乃井蛙之见,实话不瞒,你爷爷我也练了口吐金刚真气的绝技,不信,就来比试比试!”
  “好,老朽就与你比试三口真气,分个胜败输赢!”
  “不!”
  “为什么又改日?”
  “非是改口,只是我认为要比就比真功夫,比试真气,乃黔驴技穷之举。”
  “何为黔驴技穷?”
  “老白毛,看你这把年纪,怎么还不知道这黔驴技穷这个典故,不知这句话的含意?”
  “这四个字我没听说过。”
  “怎么不说了?”
  “那我就告诉你吧,这黔驴……”
  “这黔驴就是黔驴,这四个字就是……就是没有本事的意思。”
  地煞星本是信口雌黄,随嘴乱说,其实,他自己也弄不清这四个字的确切意思,更不知这四个字出自何处,故只好含含糊糊地回答了。
  神偷手蒋奇知道五弟对这个典故难以作出解释,正想代为回答,燕云飞已一晃身到了王泰的身旁,向那外号九头蛇的白毛老者言道:“我来代替五弟弟回答吧,黔指贵州之地,穷乃完了之意。唐朝柳宗元《三戒·黔之驴》里说,贵州本来没有驴,有人带了一头驴去,放在山上牧养。老虎见它是庞然大物,驴一叫,老虎非常害怕。但后来觉得驴并无什么特别本领,就靠近它,加以戏弄。驴大怒,只会用蹄子踢老虎。老虎估计驴的技能就这一点儿,就跳上去把驴咬死了。后来就用‘黔驴技穷’比喻有限的一点本领用完了。”
  九头蛇道:“这些我都知道,用不着你唠唠叨叨跟我说!老朽只想知道今日交手,何人为虎,何人为驴?”
  王泰抢着道:“这还用问,我乃老虎,你是头老毛驴!”
  九头蛇道:“是虎也好,是驴也好,你们何人敢与我交手?”
  . 燕云飞道:“无须别人,燕姑娘打算借此与你验证一下,看看谁是虎谁是驴!”
  九头蛇道:“那好,我先让你三招!”
  “还是你先出手,燕姑娘让你三招!”
  “既然如此,我便出手了,你可别后悔!”九头蛇说罢,独手突然伸出,长着白毛的头颅突然接连地晃动了几下,刹时间便幻出了九头九手九体。
  燕云飞见状,吃惊不小,知道这种幻术厉害非凡。当时,她已来不及多想,赶紧脚移禹步,幻出剑光九道。
  九头蛇一看到燕云飞脚移禹步,身幻九影,剑幻九道,也大吃一惊,喊道:“燕姑娘,且慢!”
  燕云飞止住脚下之移步,问道:“为何叫喊?”
  九头蛇问:“你是何人?”
  “问这干甚?”
  “老朽想问一问,九头鸟是你何人?”
  “你认识师祖?”
  “非是一般认识,九头鸟与老朽有段交情,还有几句誓言。”
  “什么交情,有哪几句誓言?”
  “六十年前,你师祖在鬼蜮潜练‘毒鸠食蛇虺’的绝技,曾与老朽相交,你师祖的九剑幻影之术便是我传授与他。”
  “胡说八道!”
  “信不信由你!我授与他九剑幻影之术,他也传与我‘毒鹚食蛇虺’之禹步法。”
  “绝不可能!”
  “你不相信?”
  “若要我相信,你必须念出一首诗来。”
  “这首诗是你师祖教我念的,我还能背出来。咳,一晃六十年过去了,现在我念与你听听吧!”
  “好,你念与我听听吧!”
  九头蛇盘腿坐下,瞌起双目,思索了一会,对燕云飞道:“燕姑娘,这是宋朝梅尧臣所写的一首古风,你听好了!”说着,他顿了一下,便开始将这首诗背了出来:
  “昔时周公居东周,
  厌闻此鸟憎若仇。
  夜呼庭氏率其属,
  弯孤俾逐出九州。
  射之三发不能中,
  天遗天狗从空投。
  自从狗啮一首落,
  断头至今清血流。
  迩来相距三千秋,
    昼藏夜出如鸹鸺。
  每逢阴黑天外过,
  乍见火光辄惊堕。
  有时余血下点污,
  所遭之家家必破。”
  燕云飞待九头蛇读完这首诗后,问道:“能解诗意吗?”
  “可以。”
  “你说个大概意思吧!”
  “九头鸟乃不祥之鸟,色赤,似鸭,状如鸱鸺,大者翼广丈许,当飞时十八翼,霍霍竞进。此鸟原有十首,为天犬噬其一,还有九首,九首皆鸣。夏春之间,稍遇阴晦,则飞鸣而过。其被天犬啮去的一首,常滴血。血滴之家,则有凶咎。周公恶闻此鸟,命庭氏射之,但射之三发皆不能中。此九头鸟有变幻之术,更有毒鸠食蛇虺禹步的绝技。故你师祖便以九头鸟为称号,练了一套毒鸠食蛇的禹步剑法和禹步拳掌。但他却没练出九头变幻之术。你师祖与我初见,我二人杀斗一天一夜。他有毒鸠食蛇的禹步拳、掌、剑法,我有九头蛇的变幻剑术与爪式,结果,我们二人斗个平分秋色,没分出输赢。你师祖赞我的九头蛇变幻的剑爪之术,我赞你师祖的毒鸠食蛇虺之禹步,二人便交手成友,结拜为弟兄。结成兄弟后,我传他九剑变幻之术,他传我毒鸠食蛇虺之禹步。我二人对天发誓,辈辈下传后人,永不互相残杀,世世结成朋友,有难一方相助。我见你出手后剑变幻九道光芒,脚移毒鸠食蛇虺之禹步,便知你是九头鸟的传人,故喊你住手。”燕云飞听到九头蛇这一番话,想起了师父往耆所谈的一些情况,觉得不会有假,便道:“我现在是达摩剑盟的一员,既然你与师祖有旧,交情又很深,那就请你老离去,不要与我们结仇!”
  九头蛇问道:“你是助达摩剑盟,还晕加入了达摩剑盟?”
  地煞星王泰一旁叫道:“老白毛!实话不瞒,她是我达摩剑盟蒋四哥的妻子,当然是入了剑盟。”
  “她是你蒋四哥的妻子?”
  地煞星道:“不相信吗?你可以问一问我的四嫂子。”九头蛇王俊听到王泰说,燕云飞是达摩剑盟神偷手蒋奇的妻子,感到意外,厉声地叫道:“燕云飞,这是真的?”
  燕云飞见九头蛇问她是否蒋奇的妻子,沉着地回答:“五弟所言是真!”
  “你知道你师祖九头鸟郭春命丧何人之手吗?”九头蛇王俊又问道。
  “我师祖的命没丧别人之手!”燕云飞答道。
  “胡说!”
  “你说师祖的命丧谁手?”
  “丧在赵青龙的师父——飞刀灵猫海波 老儿的飞刀下!”
  地煞星王泰闻听九头蛇恶骂飞刀灵猫,一旁骂道:“白毛老儿,你敢辱骂我大哥的恩师,小爷今日决不饶你!”
  “哈哈哈……”九头蛇仰首一阵狂笑。
  地煞星怒吼道:“老王八儿,你笑什么?”
  九头蛇王俊道:“老朽这趟下山,不但要辱骂海波卷儿,还要亲手击毙这老儿!”
  “老混蛋,看你眉毛、胡子、头发都白了,怎么出口便骂人,连你老祖爷也骂了,真是一点规矩都没有!”九头蛇王俊怎把王泰看在眼里!刚才被郭小石一掌击得胸口仍疼痛,不是九头凤燕云飞,他早就出手找郭小石与王泰算帐了。此时,他见地煞星王泰谩骂,岂能再忍,怒叱一声:“小王八羔子,看瓜!”伸手便向王泰抓去。
  九头凤燕云飞,见九头蛇似有九蛇舞爪。急忙双脚移动“毒鸩食蛇虺”禹步,九道剑光一闪,护住了王泰。
  九头蛇王俊见九头凤燕云飞使出“毒鸩食蛇虺”禹步,幻出九道剑光,他深知,“毒鸩食蛇虺”的绝技正是自己的克星,虽然九道幻剑之术是自己传给了九头鸟郭春,但燕云飞出手的招势已有大变,此时,九头蛇只得倒退了两步,对燕云飞道:”燕云飞,我看在你师祖的面上,不与你动手,但你要听我几句劝告。”
  “什么劝告?”九头凤燕云飞道:
  “第一,你的师祖命丧于赵青龙的师父飞刀之下,这是千真万确的事情。”
  “你亲眼所见?”
  “对!你师祖为飞刀灵猫海波用飞刀暗器所逼,掉下了万丈深渊。”
  “这是真的,我也听师父说过。”
  “既然知道此事,为什么还要与仇人结成姻缘呢?”
  “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我师祖被逼掉下万丈深渊是真,但师祖并没有死,他老人家被一棵大树救了命。”
  “这是真的?”
  “对,师祖脱险后,从此不露江湖,隐身孤岛,传授弟子。师祖在孤岛上,严格约束门徒,不允许找海老前辈报仇,不允许弟子出岛闯荡江湖,更不允许弟子流露出他的九头鸟称号。”
  “为什么?”
  “不知道!”
  “你师祖与那海波仇深似海,不共戴天。他曾与我共同起誓,与飞刀灵猫之仇,世代铭记,决不可忘。你所言我决不会相信。”
  “你若不信,我也没办法。”
  “你师爷呢?”
  “师爷为报师祖之仇,私自离开孤岛,违了师祖的门规,结果,被师祖废去了武功。”
  “竟有这等怪事?”
  “我的师父,还有大师伯,心里也不服。他两个私离孤岛,号称九头鸟,横杀江湖,结果都受到师祖的训斥。师祖圆大师伯和我师父未听他的话,气坏了身体,不久便去世了。也许,师祖对大师伯和我师父早就有了看法,故他所怀的绝技都授与了洪师叔。”
  “你还有个洪师叔?”
  “是的,洪师叔独得师祖的绝技秘诀,大师伯和我师父怀恨在心,他二人合计要杀掉洪师叔,把祖师爷的绝技密诀弄到手,然后出岛寻找海老前辈为师祖报仇。”
  “结果怎样了呢?”
  “结果是三位师兄弟互相残杀,大师伯和我师父皆命丧三师叔手下,我也险些命丧洪师叔掌下。”
  “你这个洪师叔武艺竟如此高强!他叫什么名字?”
  “洪峰,外号闹海蛟龙。”
  “我定娶杀了他,为你师父、师伯报仇!”“你所言差矣!”
  “为何所言差矣?当年,我与你祖师爷共同起誓,没想到你祖师爷都违背了誓言,深仇不报,反废了弟子的功夫,实令人愤恨。我九头蛇虽为邪道,却不会忘记自己的仇人,大丈夫怎能有仇不报?我要杀了飞刀灵猫海波,杀了闹海蛟龙洪峰,杀了达摩剑盟盟主赵青龙,还要杀了达摩剑盟的众侠,我要……”
  九头蛇“我要”二字刚出口,陡地出手成爪抓向九头凤燕云飞,同时九团白气从口中喷了出来。
  九头凤燕云飞脚踏禹步,施展了一招“毒鸩食蛇虺”的绝技,顿时化为九个身躯,每一个身躯均长有九头凤鸟,喷出九团白气,喷向了九头蛇,同时九道剑光削向了九头蛇抓来的毒爪。
  九头蛇深知“毒鸩食蛇虺”的禹步法之妙,九剑幻影术又是他传与郭春的,当然不难对付。当燕云飞施展禹步之绝技,九道剑光削过来时,九头蛇以绝妙的轻功疾快地化解了燕云飞的进击;还以自己强大的混元毒气去抵挡九头凤九股鬼域阴晦元气,将那九团白气化为轻烟、消散干净。
  九头凤燕云飞见状,怨恨她师祖郭春不该把“毒鸠食蛇虺”的禹步之法传与九头蛇。不然,岂不立毙这九头蛇之命!
  九头蛇也在怨恨自己,当初不该把九剑幻影之术传与郭春。不然,燕云飞便丧在自己九蛇毒爪之下了。
  二人各自埋怨,殊不知此刻若有一方不晓对方之招式,便会丧失性命在瞬息之间。
  武林高手出招,凡下绝情杀招的,也只是眨眼之间便毙了对手之命。
  九头蛇王俊,九头凤燕云飞每一招施的都是绝杀招数,但二人相互都了解对方的招数,皆能予以化解,故都未能致对方于死命。
  一场怵目惊心的拼斗并没有结束。
  当年,九头蛇与九头鸟在互相传授武技的时候,虽然气味相投并结为兄弟,但二人都是邪道上的大杀手,猜忌之心都很重,是不会一点都不保留的,他俩相互都留了一手。
  九头鸟潜心研练的“鬼域阴晦元气”,内功从口中吐出,九头蛇并未知其秘诀。
  九头蛇潜心研练的“九蛇浑元毒气”,内气从口中吐出,九头鸟也不知其秘诀。
  九头凤刚才所吐出的“鬼域阴晦元气”,乃九头鸟郭春独门的绝技,并未传授与九头蛇。但九头凤燕云飞的功力弱于九头蛇一筹,若是她的功有闹海蛟龙洪峰那么雄厚,九头蛇怕难抵御,也许已在那九团“鬼域阴晦元气”的侵袭下丧命了。
  武林高手之争斗,内功的强弱是决定胜负的关键。九头蛇王俊见燕云飞吐出的九团白气被自己所吐的混元毒气所驱散,便知燕云飞的内功弱于自己。他岜肯让燕云飞有喘气之机会,长啸一声,身子骤然腾起,在空中三摇三晃,九条毒蛇的幻影出现,几十只毒爪抓向了燕云飞。
  燕云飞出手一招,虽化解了九头蛇的绝杀,但已丧了元气。她的内功不如九头蛇王俊,再想出击已感力不从心。这时,她蓦见九头蛇王俊幻出几十只毒爪向自己疾扑而来,知道这一手十分厉害,若出手相抗,定会被毒爪抓得血肉淋滴。
  在此生死攸关的关键时刻,九头凤燕云飞选择了一条道路:
  寸步不退,以死相拚。她牙关一咬,运足了所有的内气,集中在手腕与咽喉,就在九头蛇的身子疾扑过来的那一瞬间,陡地张口,出手。
  可怜的燕云飞为了表示自己的忏悔,也为了保护赵青龙及达摩剑盟众豪侠,不惜一死与九头蛇王俊硬拚。终于,她的前胸被九头蛇王俊的毒爪抓碎,身子倒在血泊之中。但九头蛇王俊的身上却也插进了燕云飞的袖箭,虽然还没刺到要害部位,却也元气大伤。
  神偷手蒋奇、地煞星王泰见状,皆怒不可遏,二人同时扑向了九头蛇王俊。
  九头蛇见二人同时扑来,张口吐出了两团白气。
  蒋奇急欲为妻子报仇,抢在王泰的前面,首先中了九头蛇的“九蛇混元毒气”,顿时昏倒在地。
  王泰乃西竺天金刚小如来佛之弟子,是知道混元真气之厉害的。这种混元真气,若能修练成功,元气自会滔滔不绝而来,张口喷云吐雾,厉害无比。尤其是练有毒气的邪道人物,他们若练了混元真气,渗入本身所练之毒气,张口吐雾,顿时便可让对手中毒而丧命,是绝少有人能够抵御的。王泰当年因急于下山为父报仇,没有将混元真功练成便离开西竺天了,但是他毕竟也用心潜练了三年,对混元真功的修练秘诀及破解之法是了解的,也深知此气之厉害。此时,他见九头蛇王俊喷出两团白气,便知道九头蛇要使出混元毒气杀人,想喊叫蒋奇躲闪,却已来不及了。他见蒋奇在自己前面倒下身子,又急又恼,一时负气,竟忘了解破之法,抽出软硬鼍龙棒便向九头蛇王俊打去。
  九头蛇王俊虽然身中燕云飞的袖箭,消耗了元气,但还是有其余力。他见蒋奇跌倒后,王泰又扑了上来,长啸一声,身子疾起,在空中一摇晃,顿时幻成九影,伸出毒爪抓向王泰。
  王泰见状大惊,一时不知如何躲闪。正在危急之际,蓦地一条人影疾驰而来,九道剑光矫若神龙,向九头蛇王俊袭去。
  九头蛇王俊见状,抽回了抓向王泰的毒爪,从腰间抽出了蛇形剑一把,抖手一划,顿时寒芒四射,宛如匹练射向了那个从空中落下的人。
  来者所射出的九道剑先逐渐被九头蛇王俊的剑光逼退,其内力显然比不上王俊。九头蛇王俊的内功确是十分深厚,到了上乘的境界,亏得燕云飞的绣剑扎在他的身上,否则来者怕已成为九头蛇剑下之鬼了。
  来者是谁?
  王泰早已看清了此人之面貌,原来是燕云飞的师弟,被称作眨眼不见的曹翼飞。
  “曹翼飞!”王泰叫道。
  眨眼不见曹翼飞见自己的九道幻影剑皆被这白毛老者化解,心里十分惊异。他正要施展“毒鸩食蛇虺”的禹步再持剑刺向九头蛇王俊,忽听到地煞星王泰的叫喊,便纵身跃到了王泰的跟前,问道:“王大侠,这老儿是谁?”
  “这个白毛老儿外号九头蛇,你可要多加小心!”
  “他叫九头蛇?”“对!你听师父提起过此人么?”
  “是的,师父对我说过,师祖在临终时,曾提到他有一邪道上的结拜兄弟,姓王名俊,号称九头蛇。”曹翼飞想了一下,回答道。
  王泰急着道:“对!这个白毛老儿就是你师祖的结拜兄弟九头蛇王俊。他杀死了你的师姐燕云飞!”
  曹翼飞一怔,问道:“什么,他杀死了燕云飞?”
  “你看!”王泰朝燕云飞的尸体一指。
  曹翼飞扭头一看,见那边地上燕云飞躺在血泊里。他望了望一眼九头蛇王俊,又望了望血泊里的的燕云飞,疑惑不解地问道:“这白毛老儿为何要杀死这个妖妇?”
  “畜生,你给我住口!”王泰厉声喝道。
  曹翼飞见王泰怒喝,更疑惑莫解,问道:“王大侠,你这是为何?”
  地煞星王泰道:“九头凤燕云飞已改邪归正,她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了!”
  燕云飞后来的转变,曹翼飞是并不知晓的。

  第五十九章 五飞熊
  地煞星王泰原以为曹翼飞见到他师姐燕云飞的惨死定会激起满腔怒火,谁知道曹翼飞却问道:“这白毛老儿为何杀死这个妖妇?”王泰听到这话岂能容忍?他厉声喝道:“畜生,你给我住口!”
  这一声喝,把个曹翼飞弄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惊问道:“王大侠,你这是为何?”
  地煞星王泰解释道:“九头凤燕云飞已经改邪归正了!她为了保护赵青龙大哥和达摩剑盟的众豪侠,让大家免受一场灾难,她自己被九头蛇王俊杀害了。你见到你师姐淌在血泊里,不为她报仇,还说她是妖妇,我怎能不感到气愤呢!”
  曹翼飞忙对王泰道:“师姐改邪归正我实在不知道。既然是这样,待我去宰了这老儿为师姐报仇!”说着,他便脚移禹步,一招“毒鸩食蛇虺”扑向了九头蛇王俊。
  九头蛇王俊身上被燕云飞扎进了袖箭,刚才还不觉得怎样,此时却已感到浑身酸痛。他本想在王泰喊叫曹翼飞时趁机脱身,但听到曹翼飞骂燕云飞是妖妇,误以为曹翼飞是同道中人,又打消了离开万佛堂的念头。趁着王泰在跟曹翼飞谈话,他掏出丹药悄悄服下,让自己的伤口消失疼痛并止住流血,打算待元气恢复后再寻找报仇的机会。这趟来万佛堂,不除掉赵青龙,他是不会甘心的。然而,九头蛇的算盘却打错了,他以为曹翼飞与自己是同道会跟王泰交手,等待着曹翼飞与王泰交手时自己可趁机下手,这个希望却落空了;同时,他服下丹药后已暂时止住疼痛和不淌血了,还以为被燕云飞射进那一箭没多大问题,哪知道燕云飞的剑头上浸有鬼域阴晦毒,中了此毒是难以解救的
  九头蛇王俊中了此毒没有很快便感觉出来,一是由于他内功强,且练了九蛇毒的内气,有抗毒之功能;二是没有将箭拔出,若将箭拔出,血如泉涌,那就难以保命了。九头蛇江湖阅历丰富,他深知受伤中毒后该如何处理,故只服了止血止痛之药,并未将剑拔除。他估计问题不大,岂料身上一阵阵酸疼,这才使他感到自己中毒已深,若无燕云飞的解药便不能解救。这时候,他想趁曹翼飞仍在那边跟王泰谈话,出手在燕云飞身上掏出解药,但是当他纵身到了燕云飞尸体的跟前时,曹翼飞已向他扑过来了。他见曹翼飞施展“毒鸠食蛇虺”的禹步向自己扑来,立刻明白自己已身处死亡线上了,若不尽快采取措施,夺得燕云飞身上之解药,那就只有坐以待毙了。在此关键时刻,他已来不及更多的考虑,伸手抓住燕云飞的尸体便拔身而起,竟带着个尸体逃脱了。
  眨眼不见曹翼飞正踏着禹步走向九头蛇王俊,忽见王俊抓住燕云飞的尸体腾空飞走,事出突然,一时竟忘了去追赶,站在那里愣住了。
  王泰的脑子反应快,他见九头蛇将燕云飞的尸体劫走,知道准是为了夺取解药,急喊道:“快去追,你师姐身上有解药!”曹翼飞这才醒悟过来,晃身腾空,往九头蛇飞去的方向追赶。
  白面书生苏玉、地煞星王泰怕曹翼飞一个人对付不了九头蛇,紧接着在曹翼飞之后也拔身而起,与曹翼飞一起追赶九头蛇去了。
  院子里只剩下了余少卿、万白鹅、雪莲子及双目失明的郭小石几个人,他们要守护着万佛堂大殿,一步也不敢离开。此外,还有大傻子与蒋奇,他二人皆受了九头蛇的“混元毒气”,处昏迷状态。神偷手蒋奇若非昏迷未醒,见妻子尸体被人劫走,早就去追赶了。
  曹翼飞、王泰、苏玉三人去追赶九头蛇后,院子内暂时恢复平静。万白鹅对鬼见愁余少卿道:“余老前辈,烦你将大傻子与蒋奇移来,让我先给他二人服下药丸,虽不能将九头蛇之毒全部消除,却多少可起些作用。”
  余少卿听到万白鹅这样说后,立即便去将大傻子、蒋奇二人移到了大殿门前。
  万白鹅给二人服下解药后,又对余少卿道:“余老前辈,孟师父与张明月去比试内力,为何到现在还未回转呢?”
  余少卿回答道:“依我看,情况可能有些变化。不然,胡玉凤与孟老前辈都该回来了。”
  “会有什么变化呢?”
  “不必担忧,当今武林中比孟老前辈功力强的没有几人。”
  “金头夜猫冯七老前辈去追虐鬼史魁,也未见回来。”
  “这个更不用担心,老魔鬼手中还提着个阎震,决不敢与冯七交手。我们几个现在责任重大,一定要守护住青龙,让侯美珠将他身上之毒尽快排除。”
  “侯美珠助青龙除毒已过半个时辰,还未见他们蜇来。你看,远山顶上的霞光已逐渐消失,夜已来临了。”
  “夜晚我们要特别小心,要防止仇人前来偷袭……”
  余少卿与万白鹅正在谈话,双目失明的郭小石忽然喊了一声:“有人!”
  众人抬头一望,果然见有五条黑影从空中飞来,正降落到万佛堂的殿顶上。
  “我上去!”鬼见愁余少卿对万白鹅说罢,他正要腾身上殿,忽听到“嗖嗖嗖……”的声响,五条黑影已飞落院内。
  “请问来者是谁?”鬼见愁问道。
  一个沙哑嗓子的人答道:“我们是九顶铁刹山的五熊。”
  “九顶铁刹山的五熊?”
  “正是!”
  “九顶铁刹山在何处?”
  “九顶铁刹山,太子河环流于其北,八盘岭拱卫于其南。”
  “此山名九顶,是有九座山峰了?”
  “虽名九顶,实不足九数,盖从东、南、北三面仰视,皆见三顶,三三合为九,故有九顶之称。”
  “其山势如何呢?”
  “其山势峥嵘突兀,绝顶凌空。山中流水潺潺,野花灼灼,翠柏参天,苍松蔽日,人云:‘高如削玉夜生寒,低看云树有千层。’至此山如入仙境。”鬼见愁见沙哑嗓子说起九顶山滔滔不绝,心中暗喜。一喜五熊没有立即出手,为赵青龙之驱毒赢得一些时间;二喜沙哑嗓子健谈,自己便可借此摸一摸五熊的底细。故此,他又言道:“可怜呀可怜,真乃可怜!”
  “你喊叫可怜为何?”沙哑嗓子问道。
  “我年过半百,却从没听说过九顶铁刹山有这样的景色,不知那山上还有哪些奇胜之地,你若能说出与我听听,也好教我开开眼界。”
  “这有何难,待我说给你听上一听。”
  “如此最好不过,就请你快说吧!”
  “想登主峰,必走盘道,拐七十九道大弯,才能登上主峰。若在顶峰放眼四望,群山将尽收眼底,有时云烟缭绕,群峰时隐时现,如到了仙境之中。”
  “你们五熊在铁刹山的什么地方隐身练功呢?”
  “我们五熊……”
  “大哥!你不能对他道出我们隐身之处。”一女子叫道。
  “四妹子不用担心,让他知道了又怎样?他今生已别想去云光洞了,除非来世!”
  鬼见愁余少卿道:“你说对了,我今生确是不愿去那个鬼地方。”
  “这是何意?”沙哑嗓子问道。
  “没什么意思。那云光洞乃是个鬼不下蛋的地方,我鬼见愁捉鬼降妖,怎会去一个鬼都不愿去的地方呢?”
  “你敢辱我们五熊吗?”沙哑嗓子叫喊了起来。
  “岂敢,岂敢,你们五熊在东北算不上什么名震武林的大人物,所处的九顶山,并没有什么可观的景色,我确是不想去那个地方。”
  “住口!我沙飞熊、二弟韩飞熊,三弟吴飞熊,四妹程飞熊,五弟刘飞熊在关东何人不知不晓?武林中若提起五熊,谁不心惊胆颤?今日我们应侯国兴特邀,来此与你达摩剑盟比试较量,我们五熊能不能威震武林,比试后便知道了。你们的盟主现在藏在何处。快快让他出来!我要见识见识天下第一剑赵青龙的剑法,看看他有什么厉害之处,竟敢自称天下第一剑?”
  “要说有什么厉害之处,我看倒也没有什么,只是他手中的一把剑无人能抵挡得了。”
  “我这根棍正要碰他的罕见之剑!”
  “我劝你还是死了心为好!”
  “为什么?”
  “你这根棍别说碰他的剑,只怕连他手中的一根树枝子也难碰得了!”
  “我们五熊来此只是要与赵青龙比试,并非故意挑衅,亦非趁人之危。江湖上讲一个‘义’字,我们与赵青龙比试,若败了便速即离了,隐身铁刹山永不再露江湖。”
  鬼见愁听到沙飞熊之言,感到为难。他想不到五熊会出口言出个“义”字。
  白衣仙子万白鹅在一旁言道:“沙英雄,若你们真心来此比武,不愿乘人之危,我有一言,不知五位英雄能不能听下?”
  “何话请讲!”
  “实话告你,盟主现在身中巨毒,性命危在旦夕,别说持剑比武,如今连喘气之力皆无,怎能满足五位英雄的心意呢?”
  “我不信如此厉害,能否让我们进去?”
  “不行!”
  “俗话说,‘眼见为实,耳听为虚’。你说赵青龙中毒,我五熊若不亲眼目睹,怎能相信呢?”
  鬼见愁此时看出了五熊的真面目,顿时怒气难忍,一旁接言道:“沙飞熊,我听你口吐‘义’字,还认为铁刹山疍熊真的是几条好汉,如此看来,你们五熊来此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按好心!”
  “你能看透还倒不错,实言不瞒,九尾蛇已把实情菡出,我们知道侯美珠现在正给赵青龙小儿运功驱毒。据九尾蛇阎震云,侯美珠手中的解药,并不能解尽赵青龙身上的蛇毒,运功相互反而更坏。不信,可看赵青龙现在的状况,他的血皆已变黑,肉已全烂!”
  “一派胡言,若真的如此,侯美珠早已出来相告。”
  “她永远也不会出来相告了!”
  “为什么?”
  “因为她……”
  “沙飞熊!我侯美珠为什么永远不会出来相告?”
  沙飞熊正说着,只听一声怒喝,谁都没料想到,侯美珠从大殿里走了出来,身后还跟随一人。不用说,身后那人便是达摩剑盟盟主赵青龙了。
  众侠听到侯美珠这声怒喝,急转身望去,见赵青龙满面红光,精神抖擞,但侯美珠却颜色憔悴,形容枯槁。
  万白鹅来到了侯美珠的身旁,激动地道:“美珠妹,感谢你救了青龙之命!”
  侯美珠道:“白鹅姐莫要如此言语,盟主身体康复,乃江湖武林之大幸。不然,只怕一场浩劫便会发生!”
  “一场浩劫?”
  “白鹅姐,你不知道,我哥哥早就有独霸武林的野心,此次崇祯帝传旨,让魏忠贤与母亲离京,哥哥却与他们合谋了一个骇人听闻的毒计,他妄想……”侯美珠正要把侯国兴所谋的毒计道出,突听“嗖嗖嗖……”声响,有六道白光直射而来。
  万白鹅出手接了两枝利箭。
  赵青龙在侯美珠的身后,听到暗器之声,想闪到侯美珠前面出手去接暗器已来不及了。只见三枝毒药利箭已射在了侯美珠的身上,一枝正射在了侯美珠的前胸。侯美珠的身子倒在了赵青龙的怀内,已昏迷不知人事。
  “美珠!美珠!美一一珠一一”赵青龙吼叫道。
  侯美珠慢慢地睁开了双目,看了赵青龙一眼,口微微张开,却没听到她说出什么,瞬间便一头倒在了赵青龙怀里,双目紧闭了。
  鬼见愁余少卿,见美珠惨死,按捺不住心中之愤怒,陡地出掌击向了沙飞熊。
  雪莲子见状,怒喝一声,抖手中的蝎毒棒,向五熊中排行第二的韩飞熊扑去。
  万白鹅见侯奘珠被沙飞熊毒药暗器伤了性命,悲痛万分,吼了一声,持达摩剑扑向了沙飞熊。
  女贼程飞熊晃身出剑,拦住了万白鹅,两人拚斗在一起。铁刹山五熊排行第三的吴飞熊与排行第四的刘飞熊,二人各持一根大棍,逼近了抱着侯美珠尸体的赵青龙。
  达摩剑盟盟主赵青龙见二熊手持大棍逼向自己,一股无名怒火在胸中腾起。他放下了侯美珠,取出扶桑达摩棍握在手中,叱咤一声,身子扑向了二熊。
  “扑通!”一声,吴飞熊、刘飞熊二人连一声喊叫也没有发出,便一个往左,一个向右同时倒下。
  赵青龙左右一看,见二熊皆身断两截,这令他感到意外。

  第六十章 绝代棍技
  达摩忠义侠赵青龙误服九头蛇之毒丸后,神智不清,昏迷不醒。万佛殿堂内,侯美珠运“仙山派”奇绝的内功,助赵青龙驱尽身上所受之毒。在运功之时不允许有丝毫的杂念,侯美珠盘坐在赵青龙的背后,双手推在赤露的赵青龙身上,一阵阵骚乱的思潮在胸中翻起翻下,一个个隐秘的欲念从心底不断浮起。
  这难以控制的人性的欲念骤然地骚动起来,对赵青龙当然十分不利,但对侯美珠来说,她为了得到赵青龙的爱,竟什么都可以抛弃不顾,此时此地产生了这些念头,亦不足为怪。
  在一阵思想上的骚乱之后,侯美珠终于控制住干扰自己运动的种种杂念,逐渐地镇静了下来。她心里明白,只有让自己的心灵明净,才能发起内功助赵青龙尽快地排除巨毒脱离危险。这时候,当侯美珠的心灵已经了无杂念,她把“仙山派”的内功全部凝聚于双手,向赵青龙输送着自己的真气。她把自己十五年来苦练所得到的内力全都运到了赵青龙的身上了!
  赵青龙的神智清醒过来后,知道自己的生命是这个痴情的少女用她整个的身心换来的,又怎能不深深的感激呢?但赵青龙却万万没有想到,当他和侯美珠高高兴兴地从大殿里走出来时,侯美珠却遭到不幸,被沙飞熊的毒箭夺去了生命。赵青龙此时的苦痛,是难以用言词来道出的。
  侯美珠之死,激起了赵青龙的愤怒,当吴飞熊,刘飞熊二人手持大襯逼近过来时,他已心存杀机,取出了达摩棍,叱咤一声,抖棍向二熊扫去。
  “扑通”一声响,吴飞熊与刘飞熊连一声叫喊也没有发出,便一个往左一个往右同时倒下。
  万佛堂内,没有一个人看清楚赵青龙是怎样地出手,不知道这两个熊是怎样地在转瞬间便同时倒下了,甚至连赵青龙自己也有些疑惑不解。赵青龙并没想到自己用达摩棍横扫去,二人会同时丧命,而且皆身断两截。很显然,刚才这一击,可以看出赵青龙的内力比过去大大增强了,身手也比以往更疾快了,而且,出手便是绝杀的功夫。这是什么缘故呢?赵青龙沉思了片刻,终于悟出了其中的奥妙,知道是侯美珠在为自己驱毒时,另外又输送了一种奇异的功能。赵青龙在悟出这个道理后,脑子里又浮起了侯美珠惨死的情景,因而,对杀死侯美珠的凶手沙飞熊更强烈地怀着仇恨了。
  这时候,沙飞熊正抖着手中的大棍,施展了一招“猿猴攀树”,击向余少卿的要害部位。赵青龙见沙飞熊出此绝招伤害余少卿,眼都红了,怒吼了一声,挥动达摩棍向沙飞熊扑去。
  沙飞熊乃侯国兴的得力助手,非等闲之辈。他位居关外五熊之首,不是由于他在五熊中年龄最高,而是因为他武功绝技在五熊中居于首位。他的棍法变化莫测,功力深厚;而毒药暗器更为其绝活,只要暗器出手,对方绝无躲避之可能,故人称出手要命阎王。
  侯国兴已得到了他的心腹密探所提供的情报,知道了侯美珠助赵青龙驱毒之事。侯国兴为此心里十分焦虑,因为侯美珠如果与赵青龙相爱,必然会将魏忠贤与自己母亲合谋的吕不韦毒计告诉赵青龙,而赵青龙知此情况定会疏奏崇祯帝,那就大祸临头了。事情如果真的会是这样,自己不但大内之首这个位置难保,只怕连性命也要搭上。侯国兴觉得唯一办法是,将自己的胞妹侯美珠杀了,免得她将这个密谋泄露出去。他决定亲率五十个大内锦衣高手前往万佛堂,趁赵青龙中毒之机,把侯美珠和赵青龙都干掉。
  五熊之首沙飞熊知道了侯国兴的意图后,主动提出:这件事何须兴师动众,可以让铁刹山五熊替主代劳。他还向侯国兴夸下了海口:“这次去万佛堂,定可将赵青龙与令妹的首级提来!”
  侯国兴听到沙飞熊之言,心中大喜。他认为五熊五根棍名震关外,尤其是沙飞熊的毒药利箭百发百中,能逃命的尚无一人,五熊若愿意去万佛堂,自己是可以放心的。于是,他对沙飞熊叮嘱道:“你们五位兄妹愿去万佛堂,那是再好不过的了!但赵青龙虽然中了毒,达摩剑盟还有些奇人高手在那里,并非轻易便可对付。我的意思是,若杀不了赵青龙,这次也就算了,但我妹妹美珠关系到我们的大计,绝不能将她放过。”
  出手要命阎王沙飞熊奉了侯国兴这个指令来到万佛堂,故他一见到侯美珠便使了绝杀的手段,射出毒药暗箭夺了侯美珠性命。达到此目的后,他本想再放出毒箭伤害赵青龙,但被余少卿缠住了。余少卿此时是赤手空拳,他见到沙飞熊杀害了侯美珠,怒火中烧,抓过大傻子的昆吾棍,举棍向沙飞熊击去。
  沙飞熊的棍法虽然高于鬼见愁一筹,但鬼见愁亦非凡庸之人,二人棍来棍往却也过了三招六式。沙飞熊在与鬼见愁交手时,见赵青龙一招出手立毙了两个弟兄,心里却也暗自吃惊。他想再次出手放射暗器,先除掉鬼见愁,再跟赵青龙算帐。但就在他掏出六枝毒药利箭准备放射时,突见赵青龙扑了过来。
  沙飞熊一见到赵青龙扑来,心中暗喜,想道:“赵青龙小儿,这回你别想活命了!”他一抖手便将六枝毒药利箭对着疾扑过来的赵青龙射去。
  “噗、噗、噗……”这六枝毒箭全被赵青龙的达摩棍打飞。
  出手要命阎王沙飞熊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能破了自己发射的毒药暗器,不禁大吃一惊。他准备从囊中掏出十二枝毒箭,打算施展出绝杀手段,将这十二枝毒箭一下子全部射向赵青龙。但是,赵青龙没有容他将毒箭掏出,已疾扑了过来,那一根达摩棍正拦腰向他扫去。
  沙飞熊见状岂敢怠慢,放弃了发射暗器的打算,抖棍使出了一招“力劈华山”,迎架出去。沙飞熊原以为自己的棍法天下无敌,自己的神功力道无人可比,这一招使出,可以把赵青龙震到十丈开外去。那知道两棍相碰后,发出了“当”地一声响,赵青龙的身子象铁石般屹立在那里,一动也未动,他自己却踉踉跄跄地后退了八步,手腕便震得疼痛发麻。
  出手要命阎王沙飞熊久闯江湖,从未逢到过对手,这一回被赵青龙的达摩棍震得连连后退,实是第一次。他若是明智的话,就应该,三十六计走为上策,趁此时一走了之,尚可保住自己的性命。然而,他却不甘认输,还想跟赵青龙再较量一下。当他两脚站稳了以后,便喝叫了一声:“赵青龙!”
  忠义侠赵青龙胸怀坦白,心地光明,决不会趁人之危出手袭击,故一直站着未动,想等待沙飞熊站稳身子后再与交手,此时听到了沙飞熊在喊他,便问道:“你有什么话要讲?说吧!”
  出手要命阎王沙飞熊道:“我今日奉大内之首侯国兴之命前来万佛堂,一是取侯美珠之命,二是要你项上之首。”
  赵青龙道:“可以!但不知你有何本领可将我项上之首取去?”
  “我们再较量一下棍法,分个高低。”
  “好!只要你能胜了我手中的这根达摩棍,我这项上之首任你取去。”
  赵青龙与沙飞熊对话时,其他四人的拚斗都停下来了,各自倒退了五步,站在一旁听着二人的谈话。只听沙飞熊狂妄言道:
  “我不问你手中使的什么棍,我只想知道你的棍法能不能称为天下第一棍?”
  赵青龙答道:“我不想称为天下第一棍,从没听说过谁是天下第一棍。”
  沙飞熊道:“我可以告诉你,天下第一棍是谁。”
  “谁?”
  “我!”
  “你能称天下第一棍?”“对!”
  “孙猴子在如来佛手心里翻跟斗,自吹他一个跟斗十万八千里,可是,翻来翻去也没翻出如来佛的手心。我看你的棍法也是如此,自己吹是天下第一棍,却翻不出我的手心。”
  “你敢如此小视我沙飞熊?”
  “不是小视,而是好音相劝。常言道,识时务者为俊杰,我劝你不要在这里卖弄棍法,否则要自讨苦吃。”
  “我不信!”
  “信不信由你,不过,我看你的棍法在武林中还排不上第十位。”
  “我只要胜了你,便是天下第一位。”
  “我乃无名小卒,棍法不精,胜了我也称不上天下第一棍,只是凭你那点功夫恐怕还接不了我的一棍。”
  “敢跟我划个道儿?”
  “怎么个划法?”
  “若你出手三棍能胜了我,我便毙了自己。”
  “我已说过,只需一棍出手,便可毙了你。”
  “好!不过,若是你三棍胜不了我呢?”
  “你说呢?”
  “拜我为师。”
  “沙飞熊,我劝你别口出狂言,你做我徒弟也不配!今日我要叫你开开眼界,知道我手中这根达摩棍的厉害。”
  “厉害不厉害,交了手才知道。你出手吧!”
  “不,我让你先出手,只怕你一招使出,便在我的达摩棍下作鬼!”沙飞熊几十年闯荡江湖,一根棍,一手暗器绝活,打遍关外无敌手,一向骄傲自负,听到赵青龙的话后,感到受了莫大的耻辱,厉声喝道:“赵小儿,你别目空一切,看我来取你的命!”说罢,他晃身舞棍,棍风呼呼,猛向赵青龙扑去。
  赵青龙见沙飞熊一根棍舞起,顿时如一团银色寒芒,知道这位对手棍法造诣极深,果然非同一般。他仇恨在胸,等不到那一团寒芒逼近便怒吼了一声:“狂徒命休!”声出身起,抖达摩棍向沙飞熊迎去。这达摩棍中凝聚了达摩佛光三昧之精功,棍一抖似神龙出水,一股奇寒之气顷刻便从棍中射出。
  “扑通!”
  出手要命阎王沙飞熊才碰上那股奇寒之气,便翻身倒地,血肉横飞。
  院子里的沙土、碎石也顿时扬起。
  众人凝目一看,沙飞熊已身断两截,头骨粉碎,已看不清面目了。
  余少卿、万白鹅、雪莲子,还有韩飞熊、程飞熊等人,此时全都惊呆了。
  达摩剑盟众豪侠,还是第一次见到赵青龙用达摩棍毙人之命。尽管他们知晓赵青龙的武技炉火纯青达上乘境界,但出手象这样疾快,棍法似这般变化莫测,眨眼之间便毙了五熊之首沙飞熊,却也感到意外。这几位豪侠站在一旁,都向赵青龙投去了钦佩的目光,暗自赞叹不已。
  铁刹山的韩飞熊与程飞熊,这二人见到赵青龙 此 等 身 手,吓得目瞪口呆,心里叫苦不迭,生怕赵青龙再出手便将自己毙了。
  这时,还有二人隐藏在万佛堂的殿顶上,目睹了赵青龙出手立毙沙飞熊的情景。这二人隐藏在那里,一直不敢发出声响,此刻却忍不住悄悄地说起话来。
  “想……想不到……赵……赵青……龙……半年……来……练了……这般……罕见……绝……绝技……”这声音断断续续,显然是牙齿在打战。
  “对……对……这……这小子……棍……棍法……比剑……比剑还……厉害……”另一人战战兢兢地答道。
  殿顶谈话的声音十分轻微,却已被院子里的赵青龙听到了,他厉声地向殿顶喝道:
  “是何人藏在殿顶上?”
  暗藏在大殿顶上的那二人本已吓得魂魄飞散,听到赵青龙这一声喊,拔腿便逃。
  赵青龙拔身而起上了殿顶,见二条黑影向远处飞去,却没有去追赶。
  “大哥!你在这里干甚?”
  王泰从另一方向飞来,降落在殿顶上,见赵青龙站在那里,遂问了一声。
  赵青龙回头见是王泰,答道:“刚才有二人藏在殿顶,我上来时已经跑了。”
  “怎不去追?”
  “两个小毛贼。不要费那么大力气!五弟,你上哪儿去了?”
  “与二哥,还有眨眼不见曹翼飞一同去追九头蛇,我怕这里又闯来毛贼干扰大哥驱毒,很不放心,便一个人先返回来了。”
  说着,二人同时飞落院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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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6-5-14 14:34:01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六十一章 痴女遗爱
  万佛堂殿顶上藏着两个贼人,目睹赵青龙挥达摩棍立毙沙飞熊的情景,胆战心惊,窃窃私语,被赵青龙发觉了,吆喝了一声,吓得拔腿便溜,再也不敢在此停留。赵青龙纵身上殿顶一看,见两个贼人已逃溜了,并没有去追赶,正好王泰返回万佛堂,便一同从殿顶降落院内。
  五熊中的韩飞熊与程飞熊,此时还在院子里,见赵青龙从殿顶回到院内,不知赵青龙会怎样处理自己,二人皆心慌意乱,不知所措。
  然而,赵青龙并没有去理会这二人,落身到院内后便径自向沙飞熊的尸体走去。他走到那边,弯下腰来从沙飞熊的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瓶,抬头向韩飞熊瞅了一眼,问道:“这瓶内是不是解药?”
  韩飞熊赶忙道:“是……是解药……”
  赵青龙道:“你不骗我?”
  韩飞熊道:“盟主,我……我不敢……”
  “你们五熊往日与达摩剑盟究竟有何仇何恨?”
  “我们与达摩剑盟无仇无恨。”
  “既无仇无恨,为何来此与我们为敌?”
  “我们是奉侯国兴之命而来,并非与你们有仇。”“你们在关外铁刹山隐身,为何受侯国兴之邀,为他卖命?”
  “是大哥想在武林中称雄,故受侯国兴之邀来到京师。大哥他想借此机会称雄天下,名震中原。”
  “侯国兴邀请你们入京,把你们视作心腹,可听他说起过魏忠贤与客氏合谋的一条毒计,”
  “听大哥说,有一‘吕不韦’之计划,此计划若能实现,则我等皆可得到高官厚爵,并可一统武林,称雄称霸。”
  “天下武林门派众多,各派又都其独创之武功绝技,他侯国兴能统一得了吗?真乃痴心妄想!”
  “据大哥向我们透露,一旦大明灭亡另立天下,侯国兴便是武人之首,不但掌握了大内锦衣,还可调遣天下之兵将。大权在手,他便可以统一各门各派,凡不顺者皆可格杀勿论!”
  “你所言之事可真?”
  “皆我大哥所言,决无半点虚假。韩某亦七尺身躯之男子,回想往日之所作所为,惶恐不安。今日若蒙盟主宽恕,对我二人不予追究,当痛改前非,从此行侠江湖,为民除暴,决不再与侯国兴之流为伍!”
  “人非草木,孰能无过,能知过就改便好,我岂能向你二人再作追究!”
  韩、程二熊听到此言,皆怀感激之情,齐声道:“谢谢盟主!”
  赵青龙想了想,又问道:“你们可知这‘吕不韦’毒计之详情?”“我虽听大哥说起‘吕不韦’之计,内中之详情并不知道。知晓详情的怕只有侯婧娘。”说到这里,韩飞熊象忽然想起了什么,急着道:“盟主,你快去给侯姑娘服下解药吧,迟了便性命难保了!”
  赵青龙道:“我已将她的周身穴道封住,毒性不能散发,暂时还无妨。”他顿了一下,又道:“我这就去将解药给侯姑娘服下。你们二位今后如何打算呢?我劝你们去寻一隐身之地,或者返回关外,绝不可再去投靠侯国兴!”
  韩飞熊与程飞熊商量了一下后,对赵青龙道:“盟主,我二人愿入达摩剑盟,不知可收留否?”
  赵青龙思考了一下,答道:“你二人愿加入达摩剑盟,我理当欢迎。可是,你二人背叛了侯国兴,他定会派人暗下毒手,不可不防。依我之见,目前还是暂觅一隐身之处为好。待我们铲除奸党后,再与你们会面,不知你二位意下如何?”
  韩飞熊道:“盟主若不能收留,我们亦不勉强,当按盟主之意见去觅一隐身之地。”
  赵青龙道:“我们后会有期,只要你们能从此改邪归正,做一个江湖侠义之士,我也就心满意足了。”
  韩飞熊道:“盟主之嘱咐,乃金石良言,我二人当永远铭记在心!”
  程飞熊在一旁接言:“盟主,关于魏忠贤与客氏合谋的‘吕不韦’之计,我虽不知详情,但多少也听沙大哥说过一些。今日蒙盟主恩释,无以为报,当将所知之情况向盟主禀告,以表我愿意改邪归正之心意。据大哥之所言,这条‘吕不韦’之计,是……”她正要将所知的情况说出来,才说了一个“是”字便听到殿顶上响起了“叭叭叭”三声。
  赵青龙一听到这暗器发射之声,抖手便向高处射出四把飞刀。
  铮,铮,铮!
  飞刀与暗器相碰的声音,从空中传来。紧接着,一个黑衣人从万佛堂大殿顶上滚落下来。
  程飞熊料想这滚落下来的黑衣人便是向自己发射暗器之人,便弹身射出,持手中之棍欲向这黑衣人击去。
  赵青龙在一旁喝道:“慢!他已中了我的飞刀,毋须你再动手了。”
  程飞熊听到喝声,收回手中之棍。
  韩飞熊跃身过去,伸手将这黑衣人提起,扔到了院子中间。
  众人围着这黑衣人一看,只见颈项上扎进了柳叶飞刀,正好将气管切断。赵青龙之飞刀绝技乃飞刀灵猫所传授,的确名不虚传,引起了众人的赞叹。
  当院内诸人正在谈论着赵青龙的飞刀绝技时,蓦在此刻,两道白光从空中疾泻而下,有两条人影飘落在万佛堂院内。
  紧接着,嗖,嗖,嗖……几声响,几条人影划空降落到万佛堂殿顶上,一晃身跃到院中。
  不一会,从另一方向又有几条人影疾飞而来,转瞬间便降落院内。
  韩、程二飞熊见一下子来了这些人,却一个都不认识,心里不免有些紧张,悄悄站在一旁。
  赵青龙举目一看,却心中大喜,对韩、程二人道:“毋须惊慌,来的都是自己人。”说着,便向这些新来的达摩剑盟豪侠喊道:“众侠请进大殿,我们共议大计。”
  众豪侠一一走进大殿内。
  赵青龙见韩、程二飞熊站着未动,言道:“你们二人也进殿去吧!”
  韩、程二飞熊闻言大喜,韩飞熊道:“盟主不嫌弃我二人,当追随达摩剑盟众豪侠之后,为铲除奸党尽一份力。”
  脅罢,二飞熊也向殿内走去。
  万白鹅走到赵青龙跟前,言道:“青龙,你速去救侯姑娘,我去救四弟蒋奇,还有大傻子张磊。”
  赵青龙问道:“怎么四弟与大傻子也中了沙飞熊的毒箭?”
  “他二人是受了九头蛇王俊之毒。苏二弟与曹翼飞去追那九头蛇王俊去了,还不知情况怎样?”
  “九头蛇的解药还未取来,你怎么救他二人呢?”
  “我这里有侯姑娘的一瓶解药,这瓶解药是侯姑娘从阎震那里夺来的,阎震是九头蛇王俊的弟子,估计可以解救四弟和大傻子所受之毒。”
  “好,你快去救四弟和大傻子,我去救侯姑娘!”赵青龙说罢便向躺在地上的侯美珠走去。
  赵青龙来到侯美珠跟前后,他出手极快,给侯美珠服下解药后,又解开了侯美珠周身的穴道。
  万白鹅将解药给蒋奇、大傻子服下后,也来到了侯美珠的身旁。她见侯美珠有三处要害中了沙飞熊的毒箭,虽已服下了解药,仍呼吸艰难,面色发紫,心中甚是忧虑,对赵青龙道:“青龙,我看侯姑娘受毒极深,恐怕仍未脱离险境。”
  赵青龙望着躺在地上的侯美珠,忧心忡忡地道:“是呀,我也在为她担心,只怕……”
  万白鹅本想趁此时将侯美珠之心愿告诉赵青龙,但她见赵青龙心事重重,又把要说的话咽了回去,想了想,对赵青龙道:“孟师父仍在山上比试内功,不知情况如何,你去看看他吧,这儿有我照顾。”
  赵青龙听了万白鹅的话后,正想拔身而起,忽听空中有人喊道:“徒侄,师叔来了!”瞬间两条人影已从空中降落院内。
  万自鹅一看来人正是师父孟凡通与胡玉凤,不由心中大喜。她正想走过去询问山上与张月明比试的情况,忽见又有三条人影飞来。这三条人影中,前头一人是冯七,后边二人是苏玉与曹翼飞。
  冯七一降落到院内便骂道:“这个老鬼头真奸滑,我冯七差点遭了他的毒手!”
  孟凡通问道:“冯老兄,你说的老鬼头是谁?”
  “老虎鬼史魁。”冯七答道。
  “他还活着?”孟凡通感到惊讶。
  “对,这老鬼头还活着,而且功夫练得比以前强多了,甚至在你我之上。若不是他还背着个阎震,我怕不是他的对手。”
  孟凡通道:“这帮子武林败类,多年来隐身潜练,练了毒药暗器和旁门邪术,我们绝不能轻视。我与张月明比试内力,亏得我终生博练杂功,深研旁门左道之术,不然,也许会两败俱伤,后果实难预料。”万白鹅道:“孟师父,我们见你与张月明上山比试,很久都未回来,不知情况如何,心里都很发急。”
  孟凡通道:“我与他相持有两个时辰之久,也算得上是武林中少有的一场内功比试了。玉凤上山时,正在十分紧要之时。若张月明不是到处采花伤了元气,那么,今日的内功比试,我定败在他的手下。”
  赵青龙向苏玉问道:“二弟,你去追九头蛇王俊,情况如何?”
  苏玉道:“九头蛇王俊的轻功确是不凡,我与曹翼飞追到一片古林跟前,这老儿一晃眼便不见了,再也找不到踪影。”
  赵青龙道:“让他跑掉也就算了,四弟与大傻子已服下解药了。”
  苏玉一怔,问道:“解药从何而来?”
  “侯姑娘从阎震处夺来的解药。”赵青龙说着扭头朝侯美珠望去。
  这一望,令赵青龙吃了一惊。他看到侯美珠口中流出了紫血,双目紧闭,头已垂下。
  “美珠——”赵青龙大叫了声,便向侯美珠奔去。
  万白鹅、胡玉凤紧跟在赵青龙之后也向侯美珠奔去。
  “美珠,美珠!美——珠——”赵青龙对着侯美珠喊着,但侯美珠已离开了人世,再也喊不醒了。
  赵青龙悲痛万分,吼道:“美珠,你九泉之下听着,我一定割下侯国兴之首,来祭祀你的魂灵!”
  万白鹅在一旁见此情状,泪如泉涌。此时,她不能不将侯美珠生前的心愿告诉赵青龙了,走到赵青龙的身旁言道:“青龙,有一事我要跟你言明,侯美珠为了得到你的爱,背叛了她的母亲和哥哥,救了胡师太,蒋四弟,大傻子等人的性命,还使你在九死一生中脱离了险境。我念她一片真诚,在你昏迷不醒之时,代你应下了一事。”
  “应下什么事?”赵青龙问道。
  “应下……”万白鹅欲言又止。
  “应下侯姑娘爱你的心愿!”胡玉凤在一旁抢着道。
  接着,胡玉凤便将赵青龙处昏迷状态时,侯美珠如何主动提出用自己内力为赵青龙驱毒,以及侯美珠表明她的心愿等情况向赵青龙一一作了叙述。
  赵青龙听到胡玉凤的叙述后,心里十分感动。他没有想到,万白鹅为了抢救自己,会应下侯美珠这样一个要求,不由向万白鹅投去了感激的目光。
  万白鹅从赵青龙的目光中,知道丈夫对自己的行为是理解的,且是赞赏的,顿时在心胸中涌起了一股暖流。万白鹅虽也救过赵青龙的性命,但她比不上马凤仙的舍身,也比不了侯美珠的献身。过去她不是十分理解,当年马凤仙为何能将赵青龙让与自己,现在她终于明白了,真正的爱是无私的,是能够牺牲自己的。
  胡玉凤见赵青龙与万白鹅相对无言,然而却含情脉脉,理解这二人此时此刻的复杂心情,悄悄地走向一旁。这时候,半空中却传来了一声凄厉的喊叫:“我来了——”
  这声音令人毛骨悚然。“谁?”赵青龙惊问了一声。
  “我——飞刀灵猫的情妇,情敌,臭婆娘!”
  这句话刚落音,一条人影宛如天际流星划空飞掠而来,顷刻降落在院内。老乞丐孟凡通、金头夜猫冯七听到来人自称是“臭婆娘”,脸上皆掠过惊异神色。孟凡通问道:“你真是臭婆娘么?”
  “怎么,你不认识啦?”这位自称“臭婆娘”的人反问道。
  “是不敢认识。”孟凡通回答了一句。
  “不敢认识?你认为我的尸骨早已变成一堆烂泥了么?”
  “不错,我们都认为你早已不在人间,连身子都烂成一堆泥了!”金头夜猫冯七在一旁接了一句。
  臭婆娘一扭头见是冯七,骂道:“该死的大头鬼,我的事不要你多嘴,否则,我把你的嘴撕了!”说着五指直伸,似五把利刃。
  金头夜猫冯七知道这臭婆娘厉害,赶忙退向一旁。

  第六十二章 花仙子立擂
  金头夜猫冯七听到臭婆娘的话后,顺口接了一句,说是他也认为臭婆娘早已不在人间,连身子都烂成一堆泥了。谁知这句话却伤了臭婆娘的心,她骂道:“大头鬼,我的事不要你多嘴,否则,我把你的嘴撕了!”说着伸出利刃般的五指,吓得金头猫避向一旁。
  其实,金头夜猫冯七说这话对臭婆娘并无嘲弄的意思,他确是以为臭婆娘早已不在人间了,因为,九十年前,他曾亲眼见到飞刀灵猫废了臭婆娘的武功。江湖武林中人,无论是正道,还是邪道,在被废了武功后,一般皆不愿苛全性命于人世,宁可一死为快。金头夜猫以为臭婆娘也会如此,谁知九十年后她竟出现在万佛堂的院子里,这不能不使他吃惊。
  但是,金头夜猫只知道武林中人废了功后一般皆不愿留在人世,却不理解一个被爱情折磨得发了疯的女性。这样的女性,由于得不到自己想得到的爱,从绝望到怨恨,以至于产生了报复的变态心理。正是由于这种强烈的报复心理,使得臭婆娘在爱情绝望后活了下来,她忍受着自己巨大的痛苦,苦练各种罕见的奇功异术,盼望有一天能向自己的仇人进行疯狂的、残忍的报复。臭婆娘是何来历?赵青龙、万白鹅等皆不知晓,金头夜猫冯七知之不详,只有老乞丐孟凡通心里清楚。
  提起这个臭婆娘,说来话长。九十年前,她是一个名震武林,叱咤风云的女豪杰。当时,只要提起花仙子,江湖中哪个不晓!
  臭婆娘原名唐琦婵,译号“花仙子”。她年轻时容貌俏丽,似玉如花,又身怀变化莫测之绝技,人皆视之为神女。
  然而,唐琦婵虽长得像一朵鲜花似的,望之会疑是天仙下凡,但她的为人却毒辣阴险,作恶甚多。如果从她的所作所为来看,那么,不但不会称之为神女,且会认为是一个危害武林的妖女。
  当年,她曾在五峰山设擂选婿,若胜则可被她选为夫婿,但登台与她交手者竟无一不败在她手下。这些被她击败之人,不是断腿,便是掉臂,不是被她废去武功,就是被她弄成残废,手段极为残忍。
  不久,唐琦婵设播选婿的消息,传到了飞刀灵猫海波和孟凡通的耳里。
  当时,师兄弟二人下山还不久,年纪也还轻,但皆身怀一流绝技,海波的一手飞刀绝技,更为武林人士所推重,飞刀灵猫之名已经传遍江湖武林;孟凡通的武功虽还比不上海波,但他的一对软硬判官笔,也非一般武林之士所能抵挡得了,还有“鹰爪抓”、“金罡钻功”等独门绝活,也都厉害非凡。
  师兄弟二人听到唐琦婵设播选婿的消息后,起初飞刀灵猫并不想去打擂。飞刀灵猫有一个古怪的性格,他不近女色,怕女人跟他纠缠,对美貌的女子更是敬而远之。一听说僖琦婵是个天仙般女子,又是设擂选婿,他当然是不想前往五峰山了。但后来听到唐琦婵设擂残害武林中人甚多,却又激起了他的义愤,腾起了惩恶助弱之念。
  在听到江湖上的一些传闻后,师兄弟二人对唐琦婵这次设擂选婿作了一番猜测。飞刀灵猫海波认为,唐琦婵摆擂,说是选婿,实际是设下一个擒虎之陷阱,她欲借此以残害武林之士,用心十分险恶。孟凡通则认为,唐琦婵这次在五峰山设擂,残害了不少武林之士,其目的是为了称雄江湖武林。师兄弟二人对唐琦婵设擂的看法,可以说是一致的,因此,都到五峰山去看个究竟,若唐琦婵确是为了选婿就不管此事,但若是借此以残害武林之士,达到她称雄武林之目的,那就把唐琦婵这个妖女除了。主意打定之后,师兄弟二人立即动身前往五峰山。
  五峰山乃泰山之支脉,因有会仙、志仙、群仙、望仙、聚仙五峰而得名。
  五峰绵亘错列,云绕峰巅,泉出石罅。有仙人台、无影庙、青龙峪、白虎峪、清冷泉、七星泉、迎仙桥、更鸡桥“八处胜景”。
  飞刀灵猫海波与师弟孟凡通启程后,一路未停,不觉来到了五峰山东侧志仙峰下的洞真观。
  孟凡通道:“师兄,这里离唐琦婵摆设的擂台不远,何不如先到观内去休息一下,顺便也好了解一下打擂的情况。”
  飞刀灵猫道:“休息一下也好。不过,这洞真观,据云乃金代真静道人得道之处,所传之弟子习武者不多,怕不会知道多少情况。”师兄弟二人正在谈话,忽听观内有人嚷道:“是何人在门外说话,小视我洞真观之弟子?唐琦婵在五峰山设擂,我们怎能不知道?只是我们与唐琦婵有言在先,打擂的事你别向我们打听。”
  孟凡通当时正年青气盛,听到观内传出的这些话,心里十分不快,朝着洞真观的院墙,高声问道:“你洞真观与唐琦婵有何言在先?”
  “与你无关,最好莫问。”院墙内有人答道。
  “难道你们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住嘴!幸而这话是对我说的,不与你们计较,若是让我师弟听到,你们休想活命了。”
  “你师弟听到又怎样?难道他长有三头六臂,能让我们对付不了!”
  “大胆的狂徒,此处岂是你们撒野的地方?”话刚落音,只听“嗖”地一声,从院墙内飞出一位老道。
  当孟凡通与洞真观内的道长言语相撞时,飞刀灵猫海波怕师弟引起纠纷,本想进行阻拦。但他转而一想,观内这位道长说话之声不大,却声声震耳,说明其内功已达到上乘境界,决非平庸之辈。如此看来,这洞真观也是个藏龙卧虎之地,不可轻视。同时,这道观在五峰山东侧,观内又有习武之人,这道长说与唐琦婵有言在先,看来他们之间的关系非同一般。倒不如让师弟跟这道长去拌嘴,在他们的言谈中也许会得到一些线索,可以摸一摸这个洞真观的底细。因此,飞刀灵猫没有阻拦孟凡通去跟观内的道长顶撞,一直在一旁听着他们的对话。这时候,他见从院墙内飞出一位老道,怕孟凡通跟这老道真的交起手来,赶忙迎向前去施了一礼,言道:“道长请了,刚才我师弟言语间有冒犯处,这里我代他赔礼了,还望道长勿加见责为幸!”
  这位老道听到海波向他赔礼请罪,怒已息了一半,他见站在眼前的两个年青人,蓬头垢面,竟是两个乞丐,笑了笑,言道:“原来是两个要饭的乞丐,我们洞真观对乞丐从不施舍,你们跑错了地方了,快走吧,不要在这里惹事!”
  师兄弟二人装扮成乞丐,这是孟凡通的主意,主要不使人引起注意。此时,孟凡通见这老道,把海波跟自己看作是两个讨饭的乞丐,心里暗自好笑,言道:“老道长,我兄弟二人虽然是讨饭的乞丐,但并非跑错了地方,也非到洞真观来要饭,我们是上五峰山去,路过这里。”
  “你们上五峰山去干什么?”
  “想登台打擂,若能讨个美人作妻子,也是我们的福份。”
  “你们是去打擂的,看来你二人是丐帮的弟子了?”
  “不,我们并非丐帮弟子?”
  “可是,从你们的模样看,却分明是两个讨饭的乞丐,难道你二人不是乞丐吗?”
  “我们是乞丐,可是,天下的乞丐甚多,难道都要加入丐帮吗?”
  “好吧,不管你们是丐帮不是丐帮,我都劝你们别上五峰山去打擂!”
  “为什么?”
  “凭你们这两个骨瘦如柴的小乞丐,能上台去打擂么?只怕是连这座五峰山也爬不上去!”
  “你的话也许不假,不过,我们已立下心愿,就是吃尽千辛万苦,也要到五峰山的擂台去望上一望!”
  “你们若是有此志愿,不怕吃苦,想去那擂台跟前望一望,贫道也不劝阻,只是切不可痴心妄想!”
  “什么痴心妄想?”
  “我怕你们到了那里后,不知天高地厚,登上擂台妄想去摘那朵仙花!”
  “若是我们真有此妄想呢?”
  “别说你们二人,就是中原各大名派的弟子,他们上台想摘那朵仙花,也只是得到一个筋断骨折的下场,甚至丧了性命。”
  “那唐琦婵真有那么厉害?”
  “唐琦婵若非身怀绝技,怎敢设此擂台?她确是十分厉害,这一点,可以告诉你们,别的方面我就不再多言了。”
  “别的方面为何不能多言?”
  “我刚才已说过,洞真观与唐琦婵有言在先,所以不能再跟你们谈了。你二人若是想知道这些情况,还是上五峰山去吧,到了那里便知道了。”
  “既然你不肯说,那我们便告辞了!”孟凡通对那老道说了这句话后,便扭头向飞刀灵猫海波言道:“师兄,我们走吧,别再在此多留了。若耽误了时间,只怕让别人占了先,我们便讨不到这个美人了!”
  “哈哈哈……”
  飞刀灵猫海波与孟凡通正打算走,那老道已纵声大笑。
  “老道长,你笑什么?”孟凡通问道。
  “我笑你两个小讨饭的实在是痴人说梦事,尽是胡话!上山打擂是比武招亲,不是去乞讨,能说讨不讨得到这个美人吗?你别以为这跟上街讨饭一样,一伸手便得到别人的施舍了?要知道唐琦婵这个大美人,讨是讨不来的,你说这话岂不让人笑掉了牙!”老道说着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孟凡通道:“真讨不来么?”
  “那还用说!”
  “讨不来,怎么办呢?”
  “很简单,趁早离开这里,别去五峰山了。”
  “为何不去五峰山?”
  “我看你们二人,形状丑陋,又没有什么武功绝技,只凭着一点讨饭的本事,便想上五峰山去讨个美人,实在是痴心妄想,缺乏自知之明,故劝你们趁早打消此念,免得把两条小性命丢在五峰山上!”
  “老道长,你可别小看我们,我们也有绝活!”
  “你们口口声声要去五峰山打擂,看来多少也学了几招打狗的本领,拜过什么无名之辈为师!”
  “住口!你敢辱我们的恩师?”
  “嗬!看不出你这个小讨饭能如此尊重师长,这倒是非常难得。本道念你有这么一点可取之处,实话劝你几句。”
  “请讲!”
  “你可知道唐琦婵的擂台摆设何处?”
  “我若知道摆设何处,何须向你打听!”
  “知不知道擂台有多高,有多险?”
  “不知道。”
  “可知道从此处至唐琦婵摆设擂台的会仙峰,要走多少路,过几道关口?”
  “不清楚。”“这不知道,那不清楚,就要上五峰山去打擂,不是两个冒失鬼吗?”
  “你知道吗?”
  “当然!”
  “能告诉我们吗?”
  “这些话,我本不该说,但不说你们又不相信我的话。贪道慈悲为怀,所以再三劝你们别去打擂,是担心你们此去五峰山风险甚多。你们不知道去会仙峰如何走,不知道擂台有多高多险,更不知道擂台的……”
  “怎么不往下说啦?”
  “恕我不能告你了。”
  “那你就跟我们说一说去会仙峰的路如何走,擂合有多高多险吧!”
  “我说了你们愿意改变主意吗?”
  “你说说看,若真是那么凶险,我弟兄二人估计自己去不了,那就改变主意。”
  “真想听吗?”
  “当然!”
  “你看——”老道手向对面山峰一指,便拔身而起腾在空中,瞬间已落身在山腰一块凸出的,象狮头一般的岩石上。
  “小乞丐,本道长坐在这里叙说,你们若想听,就到这块岩石上来。若是上不了这块岩石,那就别想登上擂台!”老道在岩石上喊叫道。
  孟凡通与海波听到这话后,相互看了一眼。
  盖凡通用传音入密的绝技,征求海波的意见:“师兄,你说上不上去?”
  海波也用传音入密之法回答:“师弟,这老道是在试我们的轻功如何,你可以拔身上去,但要小心,一要防拔身而起时,会不会有人发射暗器;二要防落身时,老道突然出手,趁你立足未稳便将你击落。你上去吧,我在这儿不动,作为接应。”
  “师兄,你是不是过于谨慎小心了?”
  “还是小心些好!老道的话,有明有暗,有实有虚,令人捉摸不透。这次我们乔装打扮来五峰山打擂,还不知道唐琦婵是个什么样的人物,绝不可掉以轻心,说不定这里便是一关!”
  “是!”孟凡通应了一声,顷刻便拔身而起,腾在空中……

  第六十三章 软硬笔判官
  软硬笔判官孟凡通用传音入密之法与师兄飞刀灵猫海波交谈后,应了一声:“是!”便拔身而起。
  飞刀灵猫海波站在那里细心观察,防止有人向孟凡通偷袭。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就在孟凡通拔身腾空约七丈高时,三道白光蓦地从狮子头下射出。一见到那白光,他陡地出手,投出了三粒石子。
  “铮、铮、铮!”三声,三道白光被击落了。
  孟凡通安然地向那狮头般的岩石飞去,当身子距狮子头两丈时,一招“雄鹰捕兔”,紧接着又一招“怪蟒翻身”,向狮子头落去。
  情况又如飞刀灵猫之所料,老道不等孟凡通的身子落下,便挥剑刺向了下扑的孟凡通。
  “锵”地一声,金钢相碰,火星激射,寒芒闪耀。
  孟凡通手中的判官笔击退了老道人的宝剑。接着,他又出手另一枝软笔,以瞬息万变的点穴之技,向老道人发起了不容喘息的进攻。
  老道人挥舞手中之剑,架硬笔难防软笔的点穴,防软笔又难躲硬笔的刺杀,身子被逼得连连倒退。
  狮子头不大,不过一席之地,老道人被孟凡通软硬判官笔的点穴、刺杀,弄得一筹莫展,狼狈不堪。
  孟凡通一对判官笔是武林中罕见的兵刃,其招式玄妙难测,硬笔出手,凶狠迅疾,令对手防不胜防;软笔出手,点击对手的穴道,更是厉害非凡。假若没有深厚的内功,是不敢用这软物作为武器的。
  老人自知难敌,身子退到这块狮头石的边沿,翻身落下深渊。
  “老杂毛,你往哪里逃?”孟凡通怒吼一声,也从狮子头上跃了下去。
  老道人跌身下落,在身距地面三丈时,一招“鹞子翻身”,头朝上脚朝下着地。
  飞刀灵猫海波见老道从狮岩滚落到山脚下来,距自己不到两丈,本想出手毙了老道之命,转而一想,却又打消了这个念头。但软硬判官孟凡通此时已身子向老道人扑了过去。
  “住手!”老道叫喊了一声。
  “杂毛牛鼻子,你还有何话要说?”
  老道人打了个稽首道:“无量天尊,贫道有眼不识泰山,没看出两位施主竟有如此神妙的武功绝技!”
  孟凡通冷笑道:“你不是说,我两个只有几招打狗的本事吗?”
  “贫道有眼无珠,不识真人下界,还望恕罪。”
  “那么,为什么又对我师兄弟下绝情的杀招呢?”
  “这……小施主是错解了贫道之意了!”
  “怎说错解了你?”
  “贫道出家,讲的是仁慈二字,念的是道德之经,怎会有害你之心呢?”“你让我登高十丈,到狮子头上听你谈唐琦婵摆擂的实情,为什么突施毒杀手段?”
  “小施主莫要误解了贫道的用意……”
  “住口!”孟凡通怒气冲冲地吼了一声,打断了老道的话。
  飞刀灵猫海波一边言道:“师弟,不要发火,还是让老道长把话说出来,否则便难以辨出是非曲直。”
  老道长听到飞刀灵猫的话后,言道:“贫道开始见你们二人坚持要上五峰山打擂,认为你师兄弟二人骨瘦如柴,武功平庸,上山打擂是自寻死路。后来,见小施主高傲自负,不听劝阻,便心生一念,想试一试二位施主的功夫,若二位施主的轻功能胜过贫道,又能闪躲了暗器,那就可以上山;若被暗器击中,或者胜不了贫道。你们便会改变想法,不去五峰山了。这是贫道的一些想法,绝无恶意。”
  飞刀灵猫海波道:“如此看来,道长只是想试一试我们的功夫,看一看我们能否去打擂,对么?”
  老道赶忙回答道:“正是!贫道并无伤害二位施主之意,只是担心你们去五峰山丧了性命。”
  飞刀灵猫道:“道长一片好心,我们确是误解了。我这位师弟年轻性傲,刚才言语失礼,还请不予计较。”
  孟凡通在一旁听着师兄飞刀灵猫与老道的谈话,心中的怒火已经逐渐平息,此时,他走了过来,对老道言道:“刚才言语间有所冒犯,请道长受我一拜,以表示我的歉意。”说着便要施礼。
  老道拦住了孟凡通的施礼,忙说道:“小施主,千万不要如此!”飞刀灵猫海波道:“道长对我师兄弟苦心相劝,理当拜谢。”
  老道恳切地道:“我因不知二位施主有如此高超的本领,故苦心相劝。这是我份内事,不要感谢了。其实,我还要感谢二位施主,今日能见到你们的武功绝技,确是令我大开眼界。”
  孟凡通问道:“道长看我们之武功能去打擂否?”
  老道回答道:“二位施主之武功绝技,为当今武林所罕见,若去五峰山打擂,贫道认为必胜无疑。”
  “真的?”孟凡通又问了一句。
  “贫道所言是实。二位施主此去打擂,定可一鸣而惊天下!”老道回答道。
  “道长过奖了,师弟与我实不敢当。”飞刀灵猫道。
  “不要过谦,今日贫道能与二位施主相遇,实乃有幸。二位施主若肯赏个面子,贫道想求一事。”老道说着,脸上流露出犹豫的神色。
  “你说吧?”孟凡通道。
  “贫道想请教二位施主之尊姓大名。”老道凝望着孟凡通,等待答复。
  孟凡通笑了笑,言道:“我叫赤脚乞丐,诨号软硬笔判官。我师兄姓杀,叫杀贼不眨眼,诨号狗盗见了怕”
  “狗盜”与“狗道”是同音。孟凡通开这个玩笑不打紧,却把个老道长弄得十分尴尬。
  此时,空中忽传来了叫骂声:“何处来的小儿,竟敢如此放肆!”瞬间一条人影从空中飞落在洞真观的墙外。
  孟凡通举目一看,见此人年岁在三十左右,面如秋月,目似朗星,玉柱鼻子,海阔大口,耳大肥厚,沾口五绺黑髯,头戴九莲道巾,身穿八卦仙衣,足登云履,背插宝剑,是一位神采奕奕的道士。孟凡通在打量了来人一番后,言道:“在室中学驴叫的就是你吗?”
  那道士听到此语,怒形于色,喝道:“小讨饭,看剑!”他霍地拔出了宝剑,身子陡地腾起扑向了孟凡通。
  孟凡见这个中年道士的剑技、身法皆高于那老道长一筹,且来势甚猛,赶忙抽出一对软硬判官笔,一枝硬笔去拨道士击来的宝剑,一枝软笔向道士的腰肋点去。
  中年道士没料到孟凡通突然抽出一对判官笔,且招式变化莫测,心里也吃一惊。这时候,那硬笔已向宝剑拨来,风力逼人,想闪避已来不及了。剑笔相碰,他借力闪开了另一枝笔的袭击,但握剑的虎口却阵阵疼痛,宝剑差点脱手而飞,身子则往后退了三步。
  孟凡通不等这中年道士脚跟站稳,狂啸一声,跃起身子,一对判富笔顿时点向这道士的八大要害穴道。
  这中年道士见孟凡通的一对判官笔向自己的八大要害点来,知道判官笔的绝招便是点穴,赶忙单足点地,跃身腾空,疾快溜逃。
  “小杂毛,休走!”孟凡通叫了声,打算拔身而起。
  “师弟,慢——”飞刀灵猫喊道。
  “师兄,有何事?”孟凡通问道。
  “‘冤仇宜解不宜结,得饶人处且饶人,’他既已跑了,那就算啦!”飞刀灵猫道。
  “我看这道士非善良之辈,留他怕有后患。”孟凡通道。“我们与洞真观的道长并无仇怨,今日在此经过,何要结成仇冤?”飞刀灵猫道。
  “话虽如此,可是,我估计那杂毛道士并不服输,还要来找我们的麻烦。”孟凡通道。
  “若是再来找麻烦,那我们……”
  飞刀灵猫的话犹未了,只听孟凡通大叫一声:“师兄,小心飞蝗袭身!”
  飞刀灵猫向天空望去,只见有数不清的碎石子象阵雨一般正洒落下来。“师弟,莫要惊慌,这叫飞蛾扑火!”他对孟凡通说着,一边已将打狗棍伸出。
  孟凡通知道师兄之话意,也将手中的一对判官笔伸出,准备去拨那飞来的碎石。
  说时迟,那时快。当飞刀灵猫海波的打狗棍和孟凡通的判官笔伸出时,那阵雨般的一大片碎石已向他们头上洒落下来。
  “叭叭叭……”
  炒豆子般的声音响个不停,从山上飞来的碎石都被海波的打狗棍和孟凡通的判官笔打飞。打飞了的碎石向四方飞去,射击之力却比落下来时大了三倍。只听四周一片暴风骤雨的声响。
  霎时间,树上的枝叶折断,山上的野兽奔窜,天空的鸟儿击落。
  在师兄弟二人中,飞刀灵猫一根打狗棍的施展,更是非同小可,舞动时那一片海潮般呼啸声,其声势真可谓震天动地。
  一直站在一旁的那位老道长,吓得躲到了洞真观的门檐下,被眼前的情景惊呆了。
  半山腰的一个石洞里,还隐藏着一位道姑。她也在那里悄悄观看,被飞刀灵猫打狗棍所显示出的威力吓得目瞪口呆,浑身战栗。
  败在孟凡通手下的那个中年道士,本来已经逃脱,若是不再惹事生非,也还可保住一条性命,谁知他不出孟凡通所料,在那块狮头岩上施展了千粒飞蝗泻下的毒计。他只说这一回这两个小讨饭插翅难逃,万想不到这师兄弟二人竟有如此之能耐,一根打狗棍舞得水泼不进,两枝判官笔拨得碎石沾不了身。他更没有想到,被这二人拨飞的碎石,向四处飞溅,溅飞的碎石比原来的威力更大。当他伸出头来想看看这两个小讨饭是否被碎石击中时,一粒飞溅的石子正落在他的头上,顿时发出一声惨叫,他的身子已从那十丈高岩上跌落下来。
  飞刀灵猫海波和师弟孟凡通听到那一声惨叫,见有人从狮头岩上跌落下来,纵身过去一看,看到这跌落之人便是那中年道士,此刻已一命呜呼,躺在血泊里。
  孟凡通欣喜地道:“我说过这牛鼻子非善良之辈,现在这个下场,乃是罪有应得。”
  飞刀灵猫海波道:“虽是如此,但人已死了,也就不必再责骂他了,我们还是走吧!”
  师兄弟二人正说着,突听到山谷中传来一声:“无量寿佛,善哉善哉!”
  声到人到,一条人影划空而来,飘落在飞刀灵猫和孟凡通的面前。
  孟凡通见此人身穿紫罗袍,头戴紫金道冠,浓眉大眼,须卷如虬,面貌十分凶恶,手持一根粗拐杖,是一位年岁六十上下的老道。他一见到这老道的外形,便知来者不善,言道:“牛鼻子,你别猫哭耗子假慈悲!”
  “无量天尊,小施主何出此言?”紫衣道人问道。
  孟凡通道:“你喊着善哉善哉,我看你口是心非,心里却无慈善之念。”
  “小施主是否见我面貌凶恶,故有此言。”
  “非也!我并非因你面貌丑陋,便认为你心地丑恶。”
  “那么,究是为何呢?”
  孟凡通指了指地上那中年道人的尸体,言道:“你看这死了的牛鼻子道士,便是一个凶恶之徒!”
  紫衣道人微微一笑,言道:“小施主,你不可因一人所行之非善便辱及他人。试问,你们丐帮弟子,难道就无一人作恶吗?”
  “我们丐帮弟子?”
  “对!”
  “不……”
  “何人敢说我丐帮的不是?”
  从山腰处传来了一声喝叫,刹那间一条人影落在了孟凡通的面前。

  第六十四章 紫衣老丐
  孟凡通所言“不”字,并非是说丐帮没有作恶之人,是指自己不是丐帮弟子。岂知,他一个“不”字出口,半山腰传来了一声喝叫:“何人在此,敢说我丐帮的不是?”那声音尤如晴天霹雳,震耳欲聋。
  众人投目望去,只见一道紫光,疾泻到孟凡通的面前。
  紫衣道人见此人来临,悄悄地往后退了一丈。
  孟凡通那时并无江湖阅历,听到来人那一声质问,心中有些不快,见来人是一个身着紫衣的老乞丐,手持一根紫色打狗棍,身体瘦小,年岁七旬以上,虽听那一声喝叫知道此人的内功已达上乘,但并没放在眼内。因而,他丝毫也无畏惧的心理,反而质问了一句:“何人说你丐帮的不是?”
  紫衣老乞丐道:“刚才你道了一声‘不’,这是何意?”
  “我是说,我师兄弟不是丐帮的弟子。”孟凡通冷静地回答道。
  “不是丐帮的弟子,为何装扮成乞丐?”紫衣乞丐责问道。
  “你说我们为何装扮成乞丐?”
  “对,这是武林中的规矩,不是丐帮弟子绝不允许乞丐的着装!
  “若是我愿意装扮为乞丐呢?”
  “我丐帮绝不答应!”
  “我赤脚丐仙,从不问别人答不答应。只要我想干,便不受任何门派或帮派的约束,谁也管不了!”
  “我要是管呢?”
  “你要管也可以,但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凭功夫!”
  “哈哈哈……”
  “笑什么?”
  “笑你不自量力!”
  “我也要笑!”
  “你有何可笑的?”
  “我笑你妄自尊大!”
  “你可知道江湖武林中有一个规矩?”
  “什么规矩?”
  “老不跟少斗!”
  “为什么?”
  “老若跟少斗,也不算有什么本事。”
  “你可知道古人有这么一句俗话?”
  “什么俗话?”
  “黄泉路上没老少。”
  “看来,你是不到黄河心不死!”
  “我到了黄河心不甘。”
  “你乳臭未干,有何武功绝技?”“你虽年高,恐怕也只是些打狗本领。”
  “你与我交手,好有一比。”
  “比作何来?”
  “老虎头上拍苍蝇,狮子胡子里捉虱子。”
  “我也有一比。”
  “怎么个比法?”
  “你与我交手,好比是豹子口里讨脆骨,大象口里拔匜牙。”
  “好,比得好!我赞赏你的胆气。”
  “此话何意?”
  “我以丐帮帮主的身份,庆幸丐帮又多了两个弟子。”
  “我们可不愿成为丐帮的弟子。”
  “为什么?难道说我丐帮是邪门吗?”
  “我们师兄弟若认为丐帮是邪门,便不会扮成乞丐。”
  “既然如此,为什么不能入伙呢!”
  “我看你是老糊涂了,试问,若你们丐帮的弟子被别的门派拉去,你能答应吗?”
  “言之有理!请问二位是何门何派的弟子?”
  “天机不可泄,恕我不能奉告!”
  “既然有隐情不可明言,也就不讲吧!这个我是理解的,如今江湖武林谣言四起,传说甚多,各门派皆谨言慎行。”
  “有什么传说?”
  “据传,现在江湖中出了一个了不起的人物,弄得一些人惶惶不安。”
  “谁?”
  “飞刀灵猫海波。”“他有什么了不起的呢?飞刀灵猫一旁问道。
  紫衣老乞丐道:“据传,飞刀灵猫海波年方二十,生得丰姿潇洒,气宇轩昂,飘飘然有出尘之表。”
  “还说了他些什么呢?”孟凡通道。
  “说他胸怀韬略,腹隐机谋,熟谙兵书,运筹帷幄决千里,排兵布阵赛孔明。”紫衣老乞丐答道。
  “他有什么武功绝技?”孟凡通又问。
  “技艺绝顶,武功盖世。各门派的武技,如少林的棍、拳、掌法,武当的剑法,丐帮的打狗棍法等等,他无不知晓!”紫衣老乞丐道。
  “我听说他还身怀佛教的三身法和道教的三身法。”孟凡通道。
  “何谓佛教的三身法?”紫衣老乞丐惊愣地问。
  “看不见,摸不着,去无影,来无踪。身体可一分为三,还可合而为一。”孟凡通道。
  “道家的三身法不就是一气化三清,三清化一气吗?”紫衣老乞丐道。
  “对!但要练成此法可不容易。据说飞刀灵猫已练到神化之境,变幻令人莫测。”孟凡通道。
  “师弟,你怎可把传说作为事实呢?”飞刀灵猫在一旁道。
  “对了,这些我只是听说。其实,我也不相信他有那么大的本事。”孟凡通解释地道。
  紫衣乞丐道:“传闻也许言过其词,不尽合于实际,但据我所知,飞刀灵猫海波是一个行侠仗义的正宗门派弟子。他下山后,不知做了多少为民除害的好事,我正四处寻他。”
  “寻他干甚?”孟凡通问道。
  “何止是我一人,中原各门派的掌门已合计……”紫衣老乞丐说到这里把话顿住了。
  “合计什么?”孟凡通心急地问道。
  “此亦天机不可泄。不该你知道的,最好不要问。”
  “既然如此,咱们就各奔东西吧!你去办你的事,我们办我们的事。”
  “你们要办什么事?”
  “去打擂比武,想讨个美女做老婆。”
  “原来如此,我看你们二人还是不去的好!”
  “何出此言?”
  “天机不可泄。”
  “又是天机不可泄?”
  “对,不可多泄!”
  “那么,我们也不多问了,就此告辞吧!”
  “等一下,我还有话要说!你们师兄弟装扮我丐帮形状……”
  “慢讲,慢讲!”
  “什么事?”
  “我师兄弟可不是扮装。”
  “不是更好,我丐帮正需要象你这样有胆量也还有些功夫的弟子。”
  “我已经说过,我师兄弟不会加入你们丐帮。”
  “你们不愿作丐帮弟子,我并不勉强。不过,你们说是要去打擂比武讨个美人,为何不衣冠楚楚,却装扮成丐帮的穷酸样子,这里头定有隐情!”
  “什么隐情?”
  “刚才你二人出手,我已看得清清楚楚。我猜你是软硬笔判官,他是你的师兄,对吧?”
  “是的。”
  “你师兄的诨号……”
  “杀贼不眨眼,狗盗闻风丧胆!”
  “不!他不是这个诨号。”
  “是什么诨号?”
  “我说出来你可别后悔?”紫衣丐瞅了飞刀灵猫一眼。
  紫衣丐虽已道出软硬笔判官的诨号,孟凡通却仍认为紫衣丐只是猜猜而已,并不知道自己是谁,他师兄弟二人的行踪,别人是不会知晓的。因而,他不假思索地言道:“你说吧!”
  紫衣丐笑着道:“你师兄的诨号是飞……”
  “飞上天!”孟凡通一听到紫衣丐道出个“飞”字发急了,赶忙拦住话头,抢着让自己说话。
  紫衣丐道:“你别慌张嘛!你师兄的诨号是‘飞石夺命君子’,对吧?”
  这一说,孟凡通才松了一口气。他心中暗自思忖:“从这个丐帮帮主的言行来看,对我们并无恶意。不管他是否跟踪我二人而来,知不知晓我二人之真实面目,不要对他过份担心”
  孟凡通与紫衣丐对话时,飞刀灵猫站在一旁沉默不语,但他的耳、目、心皆未闲着。紫衣丐所说的话,他当然在注意听着,并在想着对策;站在不远处的那个紫衣老道,还有洞真观门前的那个青衣老道,也在他观察范围之内;甚至洞真观内有无响动,山上有无可疑之情况,皆在留神注意。他要作好应变的思想准备,提防有人发射暗器和突然袭击。听到紫衣丐说的那些话,他想得要比孟凡遥复杂得多。他认为紫衣丐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身份,并知晓自己上五峰山打擂的真实意图,跟踪而来已非一朝一夕。在听着紫衣丐与孟凡通谈话的同时,他还不时观察着那个站在不远处的紫衣道人。从那紫衣道人的目光及面色变化来看,他推测出紫衣道人乃是武当派的高人。由此他想到此次五峰山打擂已惊动了整个武林,少林派、华山派都来人了,甚至江南、西北、关外、海岛,在各处隐身的奇人异士都闻讯而来,唐琦婵的设擂邑引起了天下武林的关注。眼下,各门各帮相互都在明测、暗探,想摸对方之虚实,情况非常复杂。想到这些,他决意与师弟速速离去,先找一处隐身,冷静地分析一下形势,计议出一个方案,然后再上五峰山去。主意打定后,他向紫衣丐施了一礼,言道:“老前辈,我师兄弟二人闻说五峰山摆擂,因一时好奇之心,想前来看看热闹。没想到这擂台竟设在五峰之顶,此去凶险甚多,我二人自知本领有限,难以与各门派之高手比试,更非唐琦婵之对手,故想告辞而去,不上五峰山了。”
  孟凡通听到师兄之言,象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感到惊楞,不由地喊了一声:“师兄!”
  “师弟,不要多语,五峰山非是我兄弟能去的地方!”飞刀灵猫海波喝道,一边在暗中运传音入密之术,将自己的用意传与孟凡通。
  孟凡通知晓师兄之真实意图后,暗自佩服海波的虑事周到,不再作声了。但是,那个紫衣老丐听到飞刀灵猫的话后,却在一旁叫道:“飞石夺命君子,你为何要离去呢?我观你师兄弟二人之武功,决非不能上五峰山去打擂,那唐琦婵恐怕也只有你二人才胜得了。你二人若去打擂,胜了唐琦婵,可以大长武林正道门派之志气,灭一灭武林邪道之威风。”
  飞刀灵猫海波道:“老前辈过奖了,我师兄弟实无打擂之意,凭我们的武功去找唐琦婵比试,恐怕只会是把自己的性命丢了。”言罢,他扭头对孟凡通道,“师弟,时间不早了,我们下山吧!”
  “好!”孟凡通应了一声。
  飞刀灵猫海波与孟凡通正转过身来准备离开这里,山峰上忽传来了喊声:“打死人便想走,没那么容易!”随着这喊声的传来,一条人影从山上飞了下来。
  来人是一位少年,身法疾快,只见一道白光闪过,他已站在飞刀灵猫的面前,拦住了去路。
  孟凡通见状,从飞刀灵猫的身后纵身跃出,厉声道:“闪开!”
  少年冷笑一声:“把头留下,我便闪开。”
  孟凡通怒不可遏,喝道:“你是何人,胆敢拦住我二人去路?”
  少年道:“我乃过路之人,路见不平,想替那惨死的道士鸣个不平,申个正义。”
  “那臭道士是自己从山上摔了下来,你找我二人鸣什么不平?”
  “怎么,你不敢认帐啦?”
  “有何不敢?若是要找我二人为这道士报仇,我愿意跟你交手分个胜负!”
  “凭你的本事,还丧不了那个道士,我要找你师兄说话。”
  “我师兄的武功比我弱,再说又胆小怕事,他怎么会伤了那道士的性命呢?”
  “你是打肿脸充胖子吧?”
  “此话怎讲?”
  “你心里明白。”
  “我不明白。”
  “我会叫你明白的。”
  “你怎样叫我明白?”
  “凭我的剑、拳、掌!”
  “你最厉害的是什么?”
  “都厉害。”
  “那就出手一试,让我开开眼界。”
  “我看你还是不开眼界为好!”
  “为什么?”
  “我怕我这一拳、一掌、一剑出手,你便会眼瞎,臂断,头掉!”
  听到如此狂妄之言语,孟凡通恼恨得咬牙切齿,吼道:“大胆狂徒,竟敢如此目空一切!今日我倒要领教一下,出手吧!”
  少年笑了笑,言道:“我是从来不先出手的,今日也不破例。”
  孟凡通听到此语,更是火冒三丈,叫喝道:“那么,就别怪我无礼了,看拳——”

  第六十五章 痴情与绝情
  软硬笔判官孟凡通听到那少年之言,怎能忍受得了这样的侮辱,他喝了一声:“看拳!”陡地一拳向那少年击去。
  少年见孟凡通出拳,不躲不闪,待孟凡通的拳头快近胸前时,却突然出手,向孟凡通的手腕上的穴道点去。
  软硬笔判官孟凡通精晓点穴之法,见少年出手来点自己手腕上的穴道,急忙收拳。
  然而,这少年出手乃一招两式,且疾快无比,怎容得孟凡通把拳收回,当然,真不知他是如何出手点穴的,刹那间已在孟凡通的手腕上点了穴道,而且,连孟凡通身上的穴道也被点了两处。
  孟凡通穴道被封顿时倒下身来。谁知,少年身法之快简直令人难以想象,就在孟凡通身子倒下之时,他一把抓住了孟凡通,脚尖一点,弹身上了山头。
  飞刀灵猫见状,大叫一声:“留下人来!”他一晃身子跃上了山头。
  紫衣乞丐与紫衣老道相互看了一眼,同时拔身而起,落身在山头上。
  飞刀灵猫海波那一跃,跃到了少年的前面,少年的去路被拦住了。飞刀灵猫海波道:“请你将我师弟留下!”
  少年笑道:“飞石夺命君,你的轻功不错。”
  飞刀灵猫道:“讨饭乞丐没有什么本事,哪能与少侠相比!”
  “不要称我少侠!”
  “能否将尊姓大名告我?”
  “我姓海名波,译号飞刀灵猫。”
  听到少年如此回答,飞刀灵猫不由一惊,问道:“你是飞刀灵猫海波?”
  少年淡淡一笑,反问道:“不相信吗?”
  “你就是江湖武林中所传说的飞刀灵猫海波?”
  “不假!”
  “久闻大名,如雷贯耳,今日一见,果然出手不凡,确是名不虚传。”
  “与你相比,只怕还差一筹。”
  “我一个讨饭乞丐,怎敢与你相比呢?”
  “不敢与我相比,那你就别想从我手中讨回你的师弟!”
  “我想,你会把我师弟留下的。”
  “为什么会……”少年正说着,蓦见紫衣乞丐和紫衣道人跃上了山头,话未说完便施展了内家轻功踏衣渡水,晃身如燕子般斜飞到另一山头去了。
  飞刀灵猫见少年斜飞到一山头,顿时便施展点水渡江之轻功追去,身子瞬间在云雾中消失。
  紫衣乞丐、紫衣道人刚上了山头,见少年与飞刀灵猫一晃身便不见了踪影,相互又看了一眼。紫衣道人言道:“此二人轻功如此高超,我们怕是难以追赶得上,我看还是回去将情况禀报山主。”
  紫衣乞丐道,“不行!若是不去追赶,让山主知道了,怕是麻烦不少!”
  紫衣道人仍有些犹豫不决,言道:“我看这二人,功夫皆在山主之上。这一回五峰山打擂比武,这二人无论是谁去,山主都不能那么得心应手了!”
  紫衣乞丐道:“不要担心,山主的女儿是一个有心计的姑娘,她的功夫也不比这二人弱到哪里去。”
  紫衣道人点了点头,言道:“这话也对,不过,我担心……”
  “快追吧,这里不是议事的地方!”
  “走!”
  一丐一道言罢,便一同施展轻功朝少年飞去的山头追去。
  在五峰山西峭壁上有一石窟,凿刻年代约在东魏至隋之间,石窟内正壁雕佛一、僧二、菩萨二,四壁及拱门两侧雕小佛二百四十二尊,窟顶藻井雕莲花三十余朵。窟外另砌券门,门额置“天启六年五月圣佛莲花洞”刻石。
  那少年提着孟凡通来到了莲花洞跟前,见飞刀灵猫海波追来,脚踩莲花,进入莲花洞中,一晃早已不见。
  飞刀灵猫海波身落莲花洞顶,见少年进入洞中,一招“白鹤入水”,从洞顶落身穿入洞内。
  不一会,紫衣乞丐和紫衣道人也来到这里,这二人在莲花洞口不见少年飞刀灵猫踪影,却迟疑不决,未敢进入洞内。紫衣乞丐道:“白弟,你说我们该怎么办?”
  紫衣道人回答道:“既已来到这里,何不进入洞内看看。”
  紫衣乞丐道:“我看那少年心眼有些邪,好象是在戏耍,不象真要与两个小乞丐结仇。”
  紫衣道人问道:“你有何根据?”
  紫衣乞丐道:“我只是猜疑,也难说个明白。”
  紫衣道人想了想,言道:“我看用不着疑神疑鬼,还是进洞去看个明白吧!”
  紫衣乞丐有些迟疑,言道:“进洞?我们怕不是这二人的对手!”
  紫衣道人笑道:“老兄放心!刚才我想过了,这二人进洞总要交手,我们先不问他们谁是真飞刀灵猫,谁是假飞刀灵猫,只要他们交手便行。若二人相斗不分上下,便会拚个鱼死网破,‘鹬蚌相争,渔翁得利’,这不正合山主之意?即或一胜一负,那得胜之人也会精疲力尽,我假丐假道难道还胜不了一个精疲力尽之人吗?”
  紫衣丐乞道:“所言极是,走!”
  二人一晃身子,闪进了莲花洞内。
  “二位来到啦?”少年背靠洞壁,冷冷地问道。
  “我们来了!”紫衣道人应了一声。
  “想活还是想死?”少年厉声问道。
  “想活怎讲,想死怎说?”紫衣丐在一边笑道。
  “想活就如实回答我的问话,想死便与这二人一般!”少年说着伸手一指。
  假丐假道二人听到此话,顺着少年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两个小乞丐已躺倒在地上,这一惊确实不小。
  “想好了没有?”少年追问道。
  “想好了!”紫衣道人应了一声,声出后陡地见他手一扬,“嗖嗖嗖”三道白光射向了少年。
  少年的身子动也未动,一伸手便将这三道白光抓住,瞬间有两道白光向紫衣道人反射过去,疾快犹如电火。
  只听一声惨叫,紫衣道人已被反射过去的白光击中,顿时气绝身亡躺倒在地上。
  紫衣乞丐见状大惊,转身正想逃溜,但一道白光从少年手中射出,向他的后背射去。
  跟紫衣道人的情况一样,紫衣丐惨叫一声,倒身在地,一命呜呼。
  少年走过去抬腿把二人踢出洞外,然后纵身至飞刀灵猫身旁出手解开穴道,对飞刀灵猫道:“飞刀灵猫,我与你师弟在辟支塔九层内等你!”少年言罢,一手提起孟凡通,纵出了莲花洞,顿时消失在月夜的迷雾中。
  飞刀灵猫身上的穴道解开后,心中迷惑难解,想道:“这少年实在太古怪了,他自称飞刀灵猫,刚才却又喊我飞刀灵猫,明知道我是飞刀灵猫,却又自称飞刀灵猫,真令人难以捉摸!从武功看,这少年出手疾快,轻功造诣那么精深,实乃武林怪杰,他的师父是谁呢?他为何要与我师兄结仇,他怎知我是飞刀灵猫?若是真与我二人结仇,为何又不伤了我二人之命……”一连串的疑问,在脑子里盘旋,却找不到答案。最后,飞刀灵猫想到了少年离去时所说的话:“我与你师弟在辟支塔九层等你。”他心里不由地又疑惑了起来,想道:“这少年为何要我去九层塔顶去寻他?若是他有恶意,在这洞内便可下手了,干嘛还要等到九层塔去?”想了一阵子,决意到辟支塔去看个究竟,于是,一晃身子,飞出了莲花洞。
  一阵夜风吹来,海波的脑子清醒了好多。他回想起刚才发生的事,想起了自己进洞时身子未稳便被少年出手点了穴道,脸上火辣辣地发烫,感到十分羞愧。
  月色正好,飞刀灵猫一个人在月光下行走,自愧自恨,思潮起伏。此时,远处传来了少女的歌声:
  满园春色解忧愁,
  问君为何不去游?
  辟支塔上风光好,
  一枝红杏在点头。
  飞刀灵猫海波听到这歌声,止住脚步细听,却不解其意,也不知这唱歌的少女是谁,只觉得这山上怪事真多,危机四伏,不由地毛骨悚然。
  灵岩寺在泰山西北麓方山之阳。方山又名玉符山,相传符秦永兴中竺僧朗来此说法,“猛兽归伏,乱石点头”,故称灵岩。这座寺院兴于北魏,盛于唐宋,最盛时辟阁四十余处,禅房五百多间,僧侣五百余人,与天合国清寺、江陵玉泉寺、南京栖霞寺同称天下寺院“四绝”。寺周群山环抱,深奥幽邃,寺内外的汉柏、摩顶松、朗公石、可公床、一线天、对松桥,以及“五步三泉”、“镜池春晓”、“方山积翠”、“明孔晴雪”等胜景,都别具情趣。明代学者王世祯有“灵岩为泰山背景幽绝处,游泰山不游灵岩不成其游”之说。
  在灵岩寺内,有一座辟支塔,为唐天宝十二年创建。基为石筑,四周浮雕阴曹地府滥刑场面。塔身砖砌,八角九极,通高约十八丈。底层设有铁心柱,有砖砌阶梯可以登塔,五层以上沿塔身外檐旋转上登塔顶。塔身挺拔雄伟,耸立山腰,登临其上,可览灵岩景物。
  这是一个迷人的春夜,大地、群山、松林、古柏、顽石、流泉,一切皆在梦也似的幻境中。飞刀灵猫海波离开莲花洞后,施轻功行走,疾如闪电,没有多少时间便来到了灵岩寺前。他在这座古寺的周围观察了一番后,一招“白鹤冲天”,拔身十丈开外,顿时落身在辟支塔的八层檐上,紧接着将脚尖一点便跃上了九层塔顶。
  “海大侠果然来了!”
  九层塔内传出了少年的声音。
  “来了!”飞刀灵猫海波答道。
  “来了为何不进塔内?”
  “我师弟现在何处?”
  “你进来后,我会告诉你的。”
  飞刀灵猫接受了莲花洞的教训,作好了准备,道了一声:“我进去了!”晃身拧腰,似燕子一般闪进了九层塔内。
  “不要担心,我不会再出手点你的穴道。”
  飞刀灵猫听到了少年的声音,却不见少年的身影,问道:“为何不露出你的身影?”
  “你想见到我吗?”
  “当然想,我还有许多话要问你!”
  “你要问什么,只要我知道,就一定告诉你。”
  “真的?”
  “决不骗你!”
  “那么,我就问了!”
  “你问吧?”
  “你到底是谁?”
  “这个……”
  “怎么?这第一个问题就回答不出来了,还说问什么都会告诉我呢!”
  “不是我不愿回答,我是想迟一些再说,这个问题提得过早了。”
  “离开你?不,你有什么可怕的?”
  “我不是说你怕我。”
  “那又为了何故呢?”
  “我是你不愿意见到的人。”
  “这就怪了,我从来还没有自己不愿见到的人!”
  “若你发个誓,见到我后不躲开,而且还喜欢我,爱慕我,那我就让你知道我是谁!”
  飞刀灵猫在塔顶上听到从塔内传出来的这些话,心里猛吃一惊。他感觉到这声音完全变了,不象那少年的声音,却象是一个少女在说话,那声音和途中他所听到的那个少女的歌声很相似,有一种渴求,一种情爱。飞刀灵猫感到浑身一阵颤栗,沉默不语了。
  “为什么不说话了,是不愿发誓么?”
  “这……”
  “怎么样,我说你若知道了我是谁,你便会躲开我,说对了吧?”
  飞刀灵猫仍然沉默不语。
  “你若是不愿见到我,你就走吧?只是你一个人走了,难道连你的师弟也不顾了吗?”
  “不, 我一定要救出师弟!”飞刀灵猫道。
  “你师弟好好的,我不会让他受任何委屈。只要你发个誓,说是喜欢我,我便一切都服从你,一切都交与你!
  飞刀灵猫已完全明自对方的童算,也十分清楚对方是个女子了,他不愿再跟这个少女纠缠下去,严肃地道:“姑娘,你为何用此等手段来强迫别人做他不愿意做的事情呢?”
  “因为我知道这是你不愿做的事情。所以只能用此等手段。
  “你以为用这样的手段,我就可以答应你的要求吗?”
  “是的。我听到过一些关于你的传闻,知道你是个没有儿女情爱的人,天下没有一个女人能让你牵动情丝,让你能引起兴趣,可是我偏偏要爱这么一个奇人,而且,我认为自已的目的是可以达到的。”
  “你为何要爱上一个没有儿女情长,已经断了情欲的人呢?”
  “我不相信天下有绝情的男人,你并不例外。”
  “姑娘,你可知柳下惠的故事?”
  “那只是传说,我并不相信。”
  海波道;“姑娘,你可知道,一个练武之人……。”
  九层塔内的少女打断了海波的话,高声道:“你不要再说了!我会让你成为名震天下的绝世飞刀,我愿向你就出自己的一切!”

  第六十六章 红衣女的心酸泪
  飞刀灵猫海波此时年方二十,在这样一个温馨的春夜,听着一位怀春的少女向他吐露心曲,按理说是应该为之动情的,怎能无动于衷?但是,飞刀灵猫海波却是这样一个人,他妒恶如仇,立志要做一个为民除害的江湖之侠,把一颗心都扑到苦练武功上去了。他秉性坚毅,干什么事都全力以赴,并且从不满足于已取得的成就。本来,他的武功绝技已是当今武林一流高手,可他仍思百尺竿头更进一步,让自己的飞刀绝技到达更高的境界。这样,除了提高自己的武功绝技外,他把其它的一切都看得十分淡薄了,尤其是女色。江湖上传说飞刀灵猫断绝情欲,这并非虚假,至少在目前是如此。他的不近女色,不仅是由于他一心扑在苦练武功上,对其它方面都淡薄了,还由于他认为情欲会败坏身体,丧失元气,对一个练武的人是一种极大的干扰。他的这种想法,旁人确会认为怪僻,但他自己认为是正确的。
  九层塔内那个少女怎能理解飞刀灵猫此种心思呢?当她与飞刀灵猫作了一番对话后,终于将自己的真面目闪露出来了。她穿着红色的衣服,头上云鬓蓬松,鹅蛋脸,晶莹的目光里流露出一种淡淡的哀怨。她面对着背向自己的飞刀灵猫柔声言道:“海大侠,我为了你可是历尽艰辛!”飞刀灵猫一怔:“为了我历尽艰辛?”
  红衣少女道:“对!我为了寻访你的踪迹,离开了师父已有一年之久。这一年来,我跋涉山川,蒙犯霜露,跑了很多地方,也经历了不少风险,但总是不知你的下落。后来,在偶然间听到你与师弟合计去五峰山打擂的消息,这才找到了你与你的师弟。这时,我本想出面阻止你去打擂,又怕你主意打定不听我的劝说,便想等你碰一碰钉子后再来劝阻。于是,我扮作道姑跟在你们身后,一是暗中保护,二是想助你们逃脱洞真观这第一道大关口。”
  “洞真观是上五峰山的第一大关口?”
  “対!”
  “五峰山的擂台设在白虎峪内,我已去过六次,对这里的情况已摸清楚了。”
  “你也去打擂?”
  “不!”
  “你到白虎峪六次干什么?”
  “为了你!”
  “此话怎讲?”
  “我料你必去打擂。”
  “为什么能料到我会去打擂?”
  “五峰山摆擂台已引起天下武林之关注,你不会不去!”
  “这倒也是!”
  “你可知,唐琦婵摆擂主要是为了拿你?”
  “她要拿我?”
  “对!她摆播的意图是,杀尽天下武林高手,引出神奇的“海大侠!”
  “她干吗要引出我呢?”
  “因为你下山后杀了不少邪恶之徒,她要为他们报仇。”
  “这么说唐琦婵也是邪道中人了!”
  “她是邪道之首。”
  “既是邪道之首,武功一定超群!”
  “她的武功高深莫测。”
  “你不是去看过打擂了吗?”
  “她并没有出手。”
  “何人出手呢?”
  “由她的两个使女轮换出场,结果上台打擂之人皆败在这两个使女之手。”
  “那些上台打擂之人武功如何?”
  “凡能过了五关,应该说都是武林中一流高手,但这些人登上台去,没有一个不失去常态,实在令人弄不明白。”
  “擂台上有没有暗设机关?”
  “这倒没有!”
  “那是什么缘故呢?”
  “不知道。这些武林高手上了擂台,一般不出三招,便动作呆滞周转不灵了。”
  “我明白了!”
  “你明白什么?”
  “我也只是猜想,还不能断定唐琦婵使了什么手段。你六次进峪没有什么发现吗?”
  “我虽六次进峪看擂,发现他们把一个个俊美男子都弄走了,但是,却发现不了他们把这些俊美的男子弄到何处去了,也不知究是什么意思!”
  “你自己为何不登台打擂?”
  “我去观播只是为了想保护你,不到不得已时都不会露面。我每次藏在暗处,听着上台打擂之人一个个的名字,却听不到你的名字,知道你还没有上五峰山来,心里暗自欣慰。然而,站在那里却也心神不安,担心着你不知什么时候会出现在擂台上。”
  “若是我出现在擂台上,且又为他们擒去,你会怎样呢?”
  “我一定要设法把你救出白虎峪,哪怕以死相拚!有一回,有人冒你之名上台打擂,差点让我闪露出来出手拚斗。”
  “当时,你怎知那人是冒我之名呢?”
  “那人武功平常,才一招便被唐琦婵的使女点了穴道。海大侠武功卓越,故不会是你。”
  “你说我武功卓越,不知比唐琦婵如何?”
  “在唐琦婵之上。”
  “怎见得呢?”
  “我的祝愿!”
  “祝愿可不能代替现实!在莲花洞,我还没看到你的身影便被你点了穴道,若我的功夫能高于唐琦婵,那你的功夫比唐琦婵应是强多了。”
  “不,我比不了唐琦婵!我点你的穴道是出其不意,令你料想不到,若你有所准备,我怎能得手?”
  “不,你的功夫应在我之上!你的出手疾快,且手段毒辣,确实令人难防,在莲花洞你击毙那一丐一道,就说明了问题。还有,你能手提我师弟来到此处,这更说明了你的内功、轻功都在我之上。若你比不了唐琦婵,那我更不能与唐琦婵相比了。”
  “那么,你还去打擂么?”
  “去!”
  “既然知道自己比不了,为何还要上五峰山打擂呢?”
  “我若不去打擂,这擂台就一天天摆设下去,这样,不知会有多少武林中人被唐琦婵杀害,也不知有多少俊美男子被她关进白虎峪?”
  “你去不是一样会被她残害,被她关进白虎峪?”
  “我以死相拚,力求救出诸人,让那些武林豪杰不再受唐琦婵之折磨。”
  “你真的想去死吗?”
  “对,若是唐琦婵的武功真的那么高强,也许我会丧了性命!”
  “她不会丧你性命的。”
  “为什么?”
  “她要你的……”
  “要我的什么?”
  “要你的爱!”
  海波听到此语一怔,心里疑惑莫解,陡地转过身来,厉声问道:“你怎么知道她要我的爱呢?”
  “这……”红衣少女欲言又止。
  “不愿意实话告我吗?”
  “你能先说一句真话吗?”“什么真话?”
  “告诉我,你爱不爱我?”
  “要我说真话,那么,实不相瞒,我并不爱你!”
  “我舍去一切,连你一个‘爱’字都得不到,你还要我说什么真话呢?”
  “你若不愿道出真情,我就不勉强了。这趟去白虎峪,我一定要探个水落石出,将他们的内幕向天下武林透露!”
  红衣少女听到此言一阵心酸,泪珠儿扑籁籁掉了下来,伤感地道:“我只道是寻找到你后便可定下终身之事,谁知心愿依旧难偿,只好自叹红颜命苦了!”
  海波道:“何必如此伤感!天下男儿甚多,为何非要找我这绝情之人不可呢?”
  “海大侠,你真的心如铁石?”
  “可以这么说!”
  “若唐琦婵擒住了你,向你求爱,你会答应她吗?”
  “不会答应。”
  “若她强迫你违背自己的心愿呢?”
  “不可能!”
  “能,她一定能做到!”
  “她有什么办法可以让我违背自己心愿呢?”
  “她有这种办法,可以让所有的男人都违背自己的心愿。”
  “我能胜了她的那些邪术!强迫的手段,对我是不起作用的。”
  “我不相信!”
  “到时候你便会相信了!”红衣女泪流满面,双眸凝视着海波,深情地道:“海大侠,若你真能如此,绝不会答应唐琦婵之求爱,那么,我也无憾了!”
  “我不答应唐琦婵之求爱,为什么你也无憾了,这和你有什么关系呢?”
  红衣女道:“一个少女最感到痛苦的是什么,难道你连这个也不知道吗?”
  海波道:“这个我知道,嫉妒能让一个少女产生极大的痛苦。当她看到自己的心上人去爱上另一女人,我想,是非常痛苦的。”
  “对,说得好极了!海大侠,你能否告诉我,第一个向你求爱的女人是谁吗?”
  “你问这个问题干什么?”
  “假如我是第一个的话,那么,尽管得不到你的爱,我也心满意足了。”
  “不错,你是第一个。”
  “真的?”
  “你是第一个见过我真面目的少女,第一个向我求爱的少女,第一个听我说话的少女;而且,在一个没有其他人的古塔上跟我说话的少女。”
  海波从来不打诳语,说的都是实话,可是在红衣女听来,这些话却充满了深情。她娇声地道:“你说的是真心话?”
  海波答道:“我说的是实话。”
  “你为什么能够在这个无人之处,跟一个少女谈心呢?”
  “因为你是我要找的人。”“我是你要找的人?”
  “对!”
  听到这话,红衣少女激动得全身颤抖,粉白的脸上飞起了两片红晕。“我是你要找之人,是你要找之人……”她不停地说着这句话,竟控制不住自己,向海波扑了过去。
  海波见红衣女向自己扑来,出手点了她的穴道,一边言道:“你误解我的意思了!”
  红衣女穴道被点,身子不能动弹,目光中满含哀怨与凄凉,颤声道:“海大侠,我求你立即出手,把我毙了!”
  “你怎么产生了这样的念头?千万不要如此!”
  “死了要比痛苦地活着好,而且我死在你的手里,总比死在唐琦婵手里强得多。你若不杀我,要不了多久,也许只在眨眼之间,我便会死在唐琦婵的手下!”
  “唐琦婵为何要杀你?”
  “唐琦婵是我的姐姐,我是她的妹妹唐丽娇,我杀了她派出来的假丐假道,泄露了白虎峪的秘密,坏了她的大计,怎能不杀我呢?”
  “假丐假道是唐琦婵派出来的?”
  “对!此二人是我姐姐的两大杀手,武功高强,手毒心狠,杀人不眨眼,乃一对笑面虎。他二人自称假丐、假道,是把守第一关的魔首。”
  “假丐、假道姓甚名谁?”
  “假丐姓贾名思义,假道姓白名凤林。”
  “贾思义之徒,为何假称丐帮的帮主?”
  “贾思义假称丐帮帮主,害了不少丐帮弟子,白凤林假扮道士,却也害了不少道家弟子,二人年岁皆不满三十,是姐姐的心腹,也是杀害武林高手的祸首。我所以男装打扮,就是怕这两个恶徒认出我来,也是他二人作恶太多,命该死在我手!”
  飞刀灵猫听了红衣女叙述假丐假道的来历后,又问道:“这么说,在洞真观那个老道也是唐琦婵的一帮了。”
  红衣女答道:“是的,他姓朱名信,是个迷恋酒色的道门败类。此人若不是贪色,丧了元气。你师弟怕不是他的对手!”
  “他也没有认出你是谁?”
  “在五峰山,除了姐姐,还有假丐、假道二人,谁也没有见过我。”
  “你家住何处?”
  “家住五峰山下。”
  “父母还健在么?”
  “早已去世了。”
  “是病逝的么?”
  “不,为仇所杀!”
  “仇人是谁?”
  “父母被害时,我不满周岁,姐姐也只三岁,都还年幼,不知道仇人是谁,只知道仇人杀了我父母后,企图杀我姐妹二人,幸亏我爷爷赶到了,吓跑了杀害我父母的仇人,带了我姐妹二人来到五峰山隐身。”
  “后来呢?”
  “后来,我姐妹二人跟着爷爷学艺,转眼十二年过去了。一天夜里,爷爷又被当年的仇人杀害,我姐妹二人被仇人关到白虎峪的一个山洞内,企图对我姐妹二人奸淫。没想到山洞内忽然出现一位老禅尼。”
  “老禅尼是谁?”
  “当时我姐妹二人也不知她是谁,只是呼喊救命。不知为何,那个仇人见到这老禅尼竟吓得浑身战栗,丢下我姐妹俩纵身便逃。老禅尼出手不凡,仇人逃出三丈便中了老禅尼发出的暗器,顿时毙命。我姐妹得救后,谢老禅尼救命之恩,并恳求她收下我姐妹二人为弟子。但老禅尼只收我姐姐为徒,让我去拜她的师妹为师。”
  “她的师妹是谁?”
  “一个双目失明的禅尼。”
  “你拜她为师了?”
  “是的。我被这位老禅尼送到了齐云山的白岳岭,见到了双目失明的师傅。从此,我便在齐云山跟着我这位双目失明的师傅学艺。”
  飞刀灵猫听到红衣女这些话后,还想向她提出一些自己想知道的问题,却忽然听到塔顶上有轻微的响动,知是有人降落。他悄声地对红衣女道:“丽娇,塔顶有人落下!”
  唐丽娇只顾叙述自己的身世,却没有注意塔外的声响。听到海波的话后,她侧耳一听,顿时面色突变,显得惊慌失措,脱口而出:“是她!”
  “谁?”

  第六十七章 姐妹情仇
  红衣女唐丽娇,听到飞刀海波说塔顶有人落下,顿时大惊失色,焦急地道:“海大侠快出手把我毙了,不然,我便会死在姐姐和那老禅尼的手下了!”
  “不要怕,我不会让她们伤害了你。”海波说着已出手解开了唐丽娇的穴道。接着,他悄声地道:“你快离开此处,有朝一目我会去齐云山白岳岭见你。”
  唐丽娇没想到飞刀灵猫会说出去齐云山见她的话,惊异地问道:“你说的话是真的?”
  “我从来不会骗人,去吧!”
  “你让我在齐云山自岳岭等你?”
  “是的!我与齐云山上的齐云岩、白岳岭有缘,我会去的。”
  唐丽娇听到海波此言,脸上闪现出幸福的光彩,心里比灌满了蜜糖还甜。但瞬间她的脸上又流露出恐惧的神色,似乎心事重重。
  “你在想什么?快走吧!”
  “给,这一丸解药你快快服下!”
  “这是什么药丸?”
  “此乃是姐姐的师傅老妖婆炼的‘清神丸’,服下它可抗拒姐姐和老妖婆销魂迷意的淫笑,你就可以不被姐姐的“迷意”功降服!”
  海波明白了唐丽娇的用意后,接过了清神丸,送入口内服下。
  “海大侠,这丸解药可助你正气常存,邪念消失,儿女之情完全断绝!”
  海波用敬佩的目光看着唐丽娇,言道:“丽娇,我感谢你!”
  唐丽娇摇了摇头,言道:“你服了这颗丸药可终身保持童体不破,真的做到断绝欲性了!你不要怪我,这并非我的心愿,我是你第一个深夜交谈的女人,也明白你要去齐云山白岳岭见我的话意,但你今日不服下这颗清神丸,便难抵得住我姐姐和那老妖婆的淫笑,更难抵得住她们那‘迷意’之功的袭击……”唐丽娇谈到这里,本想将五峰山擂台的奥秘都跟海波谈清楚,一股强风却已吹进了九层塔内。
  “该死的丫头,你竟敢出卖你姐姐的一切,看我先宰了你!”
  强风中闪耀着一道紫光,陡地射向了红衣女唐丽娇。
  “姐姐!”唐丽娇闪开了紫衣女唐琦婵的剑击,叫道:“姐姐住手!”
  “你还有何话要讲?”
  “姐姐,你不可再干伤天害理的事了!”
  “臭丫头,我的事无须你管!”
  “姐姐,你若继续下去,天下武林豪侠绝不会饶了你!”
  “天下豪侠只怕不敢来此!”“你太不自量力了,此时此地便有人能把你击毙!”
  “谁?”
  “何必多问,你要我找的人来了,不过他不会去打擂的。”
  “呸,贱丫头你别想得太美!海波今日到此,这里也就是擂台,我要你亲眼看到他怎样败在我手,被我征服,成为我的心上人,当上总盟盟主!”
  “唐琦婵,你休得胡言!”海波再也听不下去了,厉声道。
  “嗬,我认为你不敢来,没想到你还真的来了!实话不瞒,若你应下我的话,我便不会丧了你的性命,还让你成为武林第一高手,成为掌管武林各门各派的总盟主。那时候,你可是名扬天下,威震江湖,天之骄子!”
  “这是你师傅的意图么?”
  “对,这是我的心愿,也是师傅的心愿!”
  “你为什么要让我成为武林盟主呢?”
  “因为,我要成为你的妻子,你若是成为武林各派之盟主,我便是盟主之妻了!”
  “这就是你的心愿?”
  “对,实话告你吧,五峰山摆擂就是为了要把你引出来,让你与我成为百年之好。这样,我可助你成为独霸江湖武林的总盟盟主,我也可成为总盟主之妻,相互都有好处。这是我的心愿,也是师傅的意图。你若知趣,便应下我的要求。”
  海波听了这些话后,淡淡一笑,言道:“唐琦婵,你的算盘打错了!我不会娶你为妻,更不愿去当总监盟主。”
  “这个并没出师傅之所料!”“既然你师傅已料想到了,知道我不愿当什么总监盟主,为何还要作这种打算呢?”
  “不愿做盟主也可,但你必须按我的话去做。”
  “按你的什么话去做?”
  “从此销声匿迹,在江湖上永不露面。或者你就终生在白虎峪中,由我支配!”
  “不知羞耻的淫女,你太狂妄了!我岂能允许你们师徒如此无法无天,为非作歹?”
  “就知道你不会答应,我才摆下擂台,欲把你引来,杀之为快,除去心患!”
  “白虎峪关了多少武林豪侠?”
  “不多,他们已在九泉之下做了风流之鬼!”
  “你这样做会受到惩罚的!”
  “谁能让我受到惩罚?我担心的只有你一个了,其他各门各派的武功皆已领教过,没有一人能在我与我师傅之上。”
  “九大名派的弟子都来此打擂了?”
  “没有,来白虎峪打擂的只不过是一般无名之辈,抵不了一招一式。”
  “据听说进白虎峪要过五关。凡过了五关的,皆不是凡庸之辈。”
  “是的,二十多天来,到五峰山打擂的不下百人,但能进入白虎峪的只有二十一个。”
  “这二十一人是哪些门派的弟子?”
  “各门各派皆有,不过他们现在都已成了我五峰山白虎峪的人了。”“你要在天下武林称霸,已网罗了多少高手?”海波问道。
  “没有一个我能看得上眼的。有一个人,我看得上眼,可他还没有去打擂。”唐琦婵怨恨地道。
  海波故作不知,问道:“是谁?”
  “你!”
  “我?我不是来了吗?”
  “来了是来了,但你的心却被该死的丫头打动了。”
  “姐姐——”唐丽娇叫道。
  “住嘴!你现在是我的情敌,不允许你再叫我姐姐。”唐琦婵怒吼道。
  “姐——”
  “看剑!”唐琦婵听到唐丽娇“姐”字出口,叱咤一声看剑,一道紫光,陡地向唐丽娇射去。
  “开!”海波怒喝一声,一道白光射出。
  紫白二光相碰,只听“铮”地一声,唐琦婵身子倒退了两步。
  海波持剑而立,未再出手,想等待唐琦婵站稳身子后,再劝说几句,谁知唐琦婵不等身子站稳,便纵身持剑又猛扑了过来。
  唐琦婵这一剑刺出,乃是她终生所练的绝技。她恨妹妹夺走海波毁了自己的美梦,也恨海波不肯应下自己的要求。既然自己得不到海波,那就也不能让妹妹得到海波,由爱而恨,由恨而想毁灭一切,故此,她出手便是剑中之精华,毙命的绝杀。
  飞刀灵猫海波见唐琦婵出手便施展出绝杀,心里也十分愤怒。他本想施展杀招毙了唐琦婵,但转念一想,主谋乃唐琦婵之师傅,唐琦婵也可说是个受害者,而且她从小便失去父母,身世堪怜,这么一想后,他又不想置唐琦婵于死地了,只是觉得对这样一个怙恶不悛的淫女应给予惩戒。于是当唐琦婵的紫光剑刺来时,他伸出了右手的二指,陡地夹住了剑光,同时左手一剑挥出,削去了唐琦婵握剑的手腕。这一连串的动作,疾快无比,令人眼花缭乱。
  唐琦婵见剑光被海波夹住,她想将紫光剑抽回却丝毫不动,不由心中大骇。正在此时,海波的那一剑却已向她握剑的手腕削来,想闪避已来不及了,只听她大喊一声,跌倒在地,削断的手腕滚落一旁。
  .海波将剑收回后,正想转过身来催促唐丽娇速离此处,却忽然看到软硬笔判官孟凡通出现在面前,这实在令他感到意外,真不知师弟是何时上了这九层塔上的。
  孟凡通见唐琦婵手腕削断,叫道:“这小妖精凭这么一点本事,便自称擂主想称霸武林,真乃不知天高地厚!”说着,他手里的判官笔便向跌倒在那里的唐琦婵点去。
  海波见孟凡通的判官笔出手,开始以为师弟要毙了唐琦婵,正想喊一声“住手”,后见孟凡通施展的是点穴法,便没有阻拦。
  唐丽娇问了一声:“孟大侠,你怎么上来了?”
  孟凡通回答道:“唐姑娘放心,我在塔下已将两个丫头点了穴,老妖婆还没有来!”
  孟凡通的话刚落音,塔顶上便传来了一声慑人心魂的怪笑,只见有二条人影飞进了九层塔内,扑向了唐丽娇。
  那人影疾快无比,唐丽娇还没来得及闪开,在一瞬间她已被这个人点了穴道,抓在手中。
  飞刀灵猫见状,倒吸了一口凉气,虽剑在手中,却因那人抓住了唐丽娇作为护身,不敢出剑。
  孟凡通见飞进来的是位老尼,知道这个老妖尼便是唐琦婵的师父,叫道:“老妖婆,有本事放了唐姑娘,与我大哥交手!”
  “住嘴!我不会与姓海的在此处交手,你二人快下塔去,我们在白虎峪相见!”老禅尼用命令的口吻喊道。
  “老妖婆,不用你说,我兄弟二人也要去白虎峪,你放了唐姑娘,在白虎峪等候。”孟凡通道。
  “我自会在白虎峪等你二人,现在听我的喊数,若我喊到三时,你二人还不下塔去,我便立毙了这个臭丫头!”老尼厉声道。
  海波怕这老禅尼真的会出手伤了唐丽娇之命,接言道:“下塔可以,但你绝不能杀了唐姑娘!”
  “师傅!你老快杀了丽娇,她已全部出卖了……,躺在地上的唐琦婵忽叫道。
  没等唐琦婵把话说完,孟凡通已出手点了她的哑穴。
  唐琦婵哑穴被点,再也不能言语,但目光中充满了怨恨。
  老禅尼道:“你二人听着,我把唐琦婵留与你们,唐丽娇我带走了!”
  海波道:“老尼,我二人到塔下交手,分出胜负,何必用她们姐妹来作人质呢?”
  老禅尼阴笑了一声,言道:“海波,你不要狂妄自负,我们在白虎峪见!”说罢,她提起唐丽娇,一晃身子从九层塔的窗口飞了出去。
  老禅尼提着唐丽娇飞走后,孟凡通对海波道:“师兄,我们将这妖女,还有塔下两个丫头都处理掉,然后一同去白虎峪吧!”
  海波道:“唐琦婵要留下。你去塔下解开那两个丫头的穴道,让她们自己去寻一隐身之处。”
  孟凡通问道:“留下唐琦婵千甚?”
  海波答道:“我把唐琦婵带到白虎峪去!”说着,他出手解开了唐琦婵的穴道。
  “师兄,你怎能把这淫女的穴道解开?”孟凡通吃惊地叫道。
  海波道:“她其实并非淫女,是受害之人!”
  “师兄!……”
  “不要多言,唐琦婵会保护我到白虎峪去的。”
  “师兄,你怎么会相信一个仇人?”
  “不,她并非仇人!”飞刀灵猫海波厉声喝道。
  孟凡通见师兄海波的脸上神情严肃,且有些怒色,便不敢多语了,晃身飞出了九层塔。
  孟凡通走后,海波向躺在地上的唐琦婵问道:“唐姑娘,你打算怎样?”
  唐琦婵沉默不语,眼泪顺着粉腮淌了下来。
  海波道:“唐姑娘,你若不愿给我带路,我便一个人去独闯白虎峪了!若你愿意在此等我,那么,待我从白虎峪回来,再见一面。”说罢,向唐琦婵望了一眼,道了一声,“唐姑娘保重!”便一晃身子飞下了九层塔,迳自奔向了白虎峪……且说孟凡通落身在塔下后,来到被他点穴道的两个使女身旁,大声道:“你二人听着,我师兄飞刀灵猫乃当今武林第一高手,飞刀出手无影无色无声,神鬼也难躲避!他手中一把宝剑,名曰‘破山剑’,指石而断,劈山而开,可飞剑取人项上之首。我师兄内功、轻功……”
  “孟大侠!”一个使女打断了孟凡通的话,奉承地道:“我们姐妹也敬佩你的武功绝技。”
  孟凡通笑道:“我的功夫比我师兄差得太远,不过,对付你们两个还是不须用大力气,我这一对软硬判官笔乃武林罕见之物。”
  另一使女接言道:“孟大侠确实厉害,我二人还未见到你的身影,身上穴道便被你点中了。孟大侠,你武功卓绝,心眼更好。”
  “我孟凡通的心眼可比不上我师兄!说实话,若不是师兄要我解了你二人的穴道,我是绝不会饶了你二人的。”
  “海大侠真是仁慈为怀,菩萨心肠!”
  “你二人就会说好话!不过,你二人可要记着,今日我放了你们,下次若再让我碰到,可不会放过了。”
  “我二人今日蒙海大侠与孟大侠之恩释,从今以后,洗心草面,一定痛改前非,不敢再为奸作恶了,请孟大侠放心!”
  “好!既然你二人表示悔过,我就放了你们。”孟凡通道。
  软硬判官孟凡通出手解开两个使女的穴道后,一晃身便腾在空中向白虎峪飞去了。
  两个使女却还不知孟凡通已经走了,她二人的穴道解开后,一翻身便跪在地上磕头,齐声道:“谢谢孟大侠……”
  “孟大侠已经走了,你二人今后如何打算?”
  听声音,二个使女便知道是自己的主人唐琦婵,这一惊可是不小!她二人顿时浑身哆嗦,心窝发凉,象一下子掉到深渊里去了。

  第六十八章 飞刀断情
  二使女一个姓洪名秋云,一个姓丘名彩云,这二人身上的穴道被解开后,一同跪下给软硬笔判官孟凡通磕头,感谢不杀之恩,突听面前说话的不是孟凡通,而是她们的主人唐琦婵,顿时大惊失色,浑身战栗。洪秋云胆子要大些,喊了一声:“盟主!”
  “不要再称我盟主啦,我与你们一样,受到了海大侠的恩释。”唐琦婵道。
  “海大侠?”洪秋云不知怎么一回事,愣住了。“对,是海大侠饶了我们之命,现在我要去白虎峪救海大侠。?”
  洪秋云惊问道:“海大侠去白虎峪了?”
  “对,师傅约了他去白虎峪比武。”
  “盟主去助海大侠?”
  “我已对你们讲过,不要喊我盟主,你怎么还喊呢?”唐琦婵顿了一下,又道:“是的,我要去救他出白虎峪。”
  “我姐妹也去么?”丘彩云在一旁胆怯地问。
  “不要你们去了,你们去了也是白白送命。你们现在就走吧!要记住海大侠的恩情,将来有机会一定要报答他。”
  二使女齐声道:“唐姑娘的话我们记住了,永远不会忘记……”唐琦婵一心牵挂着海波去白虎峪的安危,不等洪秋云,丘彩云把话说完,便拔身而起,飞上了大树之上,脚尖点叶,沿着那一片树林,直奔白虎峪而去。
  软硬笔判官孟凡通施轻功上了树梢,眼望无际的丛林和远处的山头,迷了方向。他恨自己没有向那两个使女问清去白虎峪的道路,更担心途中碰到麻烦。当他正在发愁时,忽见一条人影飞来,便隐身一边。待那人飞近,他见是唐琦婵,不由地心中大喜,赶忙紧随在唐琦婵的身后飞去。
  白虎峪四周危峰壁立,峪底幽深。
  孟凡通随唐琦婵一路飞驰,不觉来到了白虎峪中。他一入峪中,便听见了“铮!铮!铮!”一片慑人心魄的金铁交鸣声。
  唐琦婵闻声,飞身扑去。
  孟凡通怎敢停留,也晃身飞驰过去。
  二人的轻功皆已达上乘,倏忽之间便到了兵刃相碰、厮杀激烈的地方。
  月光下孟凡通看见师兄与老尼正在拼斗,两把剑不时相碰,火星激射,寒芒飞腾。两人的招式都十分凶悍,出手狠毒,却又疾快无比,令人为之胆颤。
  唐琦婵看到自己的两个师妹皆已倒在血泊之中,心中不觉又产生了对海波的仇恨。
  这时候,飞刀灵猫海波与老禅尼之拚斗正不相上下。老禅尼忽一招“玉带围腰”,剑光如环,只听飒飒连声,与风声相应。飞刀灵猫见老尼之剑拦腰疾卷而来,他一招“横江断路”迎了上去,只听“铮”地一声,两把剑碰在一起。
  老禅尼的身子倒退了三步。在老禅尼倒退的瞬间,飞刀灵猫海波陡地纵身扑去,剑光弥漫,剑气千幻,罩住了老禅尼。
  老禅尼挥剑去拨。然而,这一拨,却听“铮”地一声,老禅尼的剑脱手而飞。好个飞刀灵猫海波,顿时一招“神蛇吐芯”直刺老禅尼前胸。
  海波这一招,似电光石火,快速得令人眼花缭乱。眼看他的剑尖已近老禅尼的前胸,老禅尼瞬间便要命丧剑下了,然而,不知为何,飞刀灵猫海波却忽然全身发抖,他的剑尖再也不能往前刺去了。
  “哈哈哈……”一阵怪笑从老禅尼的口中发出,令人毛骨悚然。
  孟凡通见状,长啸一声,纵身飞出,一对判官笔,幻起点点笔影,急风骤雨般向老禅尼泼去。
  老禅尼被软硬判官笔孟凡通的一阵刺、点、扫,逼得连连往后退。
  孟凡通一心要救出师兄,将终身所有的绝技全部都施展出来了。他双笔连连出击,瞬息之间,便接连地施展了十四五招。
  在孟凡通出手的瞬间,飞刀灵猫一阵身颤过去。他不明白这究竟是什么原因,心里想道:“自己已服下了唐丽娇的清神丸说悬可抵住老禅尼的邪术,为什么刚才老禅尼目中射出两道紫气。自己便身不由己地乱抖,浑身一阵酸麻呢?”
  “波”地一声,打断了海波的思索。
  飞刀灵猫海波见老禅尼突发一掌,一股强大的掌风把师弟孟凡通击退了八步。
  “呼”地一声,老禅尼身子骤然腾起。她原是赤手空拳,不知何时,手中却持了一把软尺剑。这把剑的长仅一尺有余,闪耀着紫色光华。
  老禅尼的软尺剑出手,孟凡通的双笔迎架。老禅尼连连出击,孟凡通连连倒退,渐渐地已招架不住。
  飞刀灵猫海波见状,怒吼一声,弹身而出。
  “铮、铮、铮、铮!”
  二人的身子均腾在空中,却相互在瞬息之间将手中之剑一连碰了四次。
  “为什么不发刀?”躺在一旁被点了穴道的唐丽娇心急如同火焚,可怜她哑穴被点,话到咽喉,叫不出声来。
  唐琦婵已知海波服下了“清神丸”,师傅所施展出来的邪术不能再对飞刀灵猫产生作用,刚才看到海波忽然一下子身体籁籁乱抖,大为不解。此时,她见海波一阵身颤过后,又身子弹出,与师傅连碰了四剑,更感疑惑。她暗想:飞刀灵猫在这危急的时刻为什么还不打出自己的飞刀?
  “你为什么不用飞刀?”老禅尼与飞刀灵猫相碰四剑之时,也感疑惑,问道。
  “不到时候!”
  飞刀灵猫海波回了一句,但他心中所燃起的杀机已透过目光射了出去。
  老禅尼弹身纵上了一个山头,“海波,让你看看我的飞刀!”
  “嗖、嗖、嗖……六道白光,分上、中、下射向了飞刀灵猫海波。
  “班门弄斧!”海波说了一句。
  这句话的声音并不大,却震动了四周,顿时山石乱滚,树木摇动。练过内功的人都知道,发声不大却震耳欲聋,说明这个人的内功已达上乘之境界。
  在说了“班门弄斧”这句话后,海波迅即出手伸剑朝老禅尼射来的白光拨去,六道白光被他拨飞了五道,剩下一道被他左手的二指夹住。
  “好功夫!”
  老禅尼不由也称赞了一声,抖手又射出了十二把飞刀。
  十二把飞刀 “呼” 地又射向了飞刀灵猫海波。
  飞刀灵猫笑道:“老禅尼,你真的要逼我出刀么?”说着,他又挥剑拨去,十二把飞刀全部被他的剑拨飞。
  海波一个剑花便把十二把飞刀拨飞,在场的诸人全被他如此神妙之绝技惊呆了。唐琦婵、唐丽娇虽也练有这方面的功夫,但哪能与海波相比,今日见到海波拨刀之技,实在是大开眼界,因而,姐妹俩对飞刀灵猫都十分钦佩,爱慕之情也更为浓郁了。
  老禅尼见到海波一下子把十二把飞刀拨飞,心里暗自赞叹,但是,却又对海波更加怨恨。因为,老禅尼所以能够独霸武林,除了靠几十年潜练的邪术外,就靠着她的飞刀绝技,她自认为自己的飞刀可以天下无敌,但如今遇上个飞刀灵猫,竟能拨飞了她的飞刀,这当然教她十分气恼。她岂能容得飞刀灵猫与自己在江湖上并存?在恼怒之中将双手一抖,顿时二十四把飞刀又一齐射向了海波。
  二十四道白光,这可是非同小可!只见道道白光皆冷气飕飕,寒光闪闪,腾起了一个光圈,把飞刀灵猫海波团团罩住。
  飞刀灵猫海波右手握剑,左手伸出,剑与手配合,如同铜墙铁壁。只见二十四把飞刀竟被他接住了六把,其它皆被拨飞。
  “天下绝无一人可比!”
  不远处的一个山头上,不知是谁发出了一声喊叫。
  正在此时,六道白光已从海波手中飞出,向老禅尼射去。
  老禅尼被飞刀灵猫海波剑拨飞刀、手接飞刀的绝技惊呆了,待六道白光射向自己时,这才突然清醒过来,但此时已太晚了。当她看到那六道白光,向自己飞来时,想用手去接住,但是手还未伸出,身上却已被三道白光击中了。当时,只见她惨叫一声,身子倒了下去,很快便从山头上滚下了山坡。
  唐琦婵见状,狂叫一声,弹身飞去。
  “绝代飞刀!绝代飞刀!”小山头上的那个人弹身跃起,口中喊叫不停。
  孟凡通见那叫喊之人并不认识,也就不去理会,径自弹身到了唐丽娇的身旁,出手解开了她的穴道。
  唐丽娇穴道被解开后,言道:“孟大侠快叫你海师兄过来。”
  孟凡通听了此话后,正要喊叫师兄,海波却已弹身飞来。
  唐丽娇对海波道:“海大侠,你真不愧是绝代飞刀。”
  “唐姑娘,请不要这么说,不要称我为绝代飞刀。”
  “为什么呢?”
  “天下之大,人外有人,谁也不要认为自己天下无敌,若是狂妄自大,不能自量,随时都会引来杀身之祸。同时,一旦想称天下第一,便会容不得他人的存在。试想,老禅尼若不想称绝代飞刀,做天下武林总盟盟主,她就不会在白虎峪摆擂,残害武林之士了。说实在话,刚才她若不是容不得我,想伤害我的性命,她自己又何至于有此下场呢?”
  “海大侠本来没有杀死老禅尼的想法么?”
  “她十二把飞刀出手,就应该明白我的飞刀技艺了,我也希望她清醒明白,能够自己认输而罢手,谁料她却出手越来越毒辣,非要伤我性命不可!”
  “海大侠所言我懂了。”
  “你懂了什么?”
  “我懂了‘真人不露相,露相不真人’这一句古训的道理。”
  “是的,我不愿做名震武林的绝代飞刀,更不想做武林总盟的盟主。但我却有武功盖世之志,想练成武林中之第一高手。这不是说图有虚名,而是说要有真实的本领。”
  唐丽娇问道:“海大侠一心只想行侠江湖武林吗?”
  “是的,我要做一个无名的江湖剑客,却又身怀绝技。我要铲除武林中的败类及一切奸恶之徒,为民除害。但是,我将牢记‘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这句话,永不自负。”
  飞刀灵猫海波的话刚说罢,忽见一条人影从山坡下腾了上来,见是唐琦婵,赶忙叫道:“琦婵,你师傅怎样了?”
  唐琦婵站稳身子后,脸色发青,双目闪出冷森森的光,叫道:“海大侠,这一下你的心愿达到了吧?”
  “我的什么心愿?”
  “我师傅几十年在此潜练,一心要称绝代飞刀,却被你毙了,今日你被人称为了绝代飞刀,难道你还不满意吗?”
  “此话无从说起,我不会称绝代飞刀的。”“不,你一定要称绝代飞刀,我一定要嫁与你为妻,做一个绝代飞刀的妻子!”
  “你不要如此无礼!唐丽娇已给我服下了‘清神丸’,今后,我不会再有儿女之情了。”
  “不,我可以使你恢复!”
  “你不要再说了,若要我违背自己心愿,除非是日从西出,大海枯竭!”
  “你好狠的心!你害了我们姐妹。”
  “不,我与你姐妹只是萍水相逢,并未应下什么。”
  “海波,实话不瞒,我主意已定,非做你的妻子不可!你不承认我们姐妹,我却要向江湖武林诉说,告诉所有的人,我是绝代飞刀的妻子。”
  “你不可如此胡来!”
  “海波,我承认我的飞刀技艺不能与你相比,但除你之外,我姐妹却也可在江湖上横行,相信无他人可敌。难道就不配做你的妻子?”
  唐丽娇一旁道:“姐姐,不要如此逼他。”
  “什么?臭丫头,你想独占海波,一个人去当绝代飞刀的妻子吗?”
  “不,妹妹已决意回齐云山,独守师傅的孤坟。”
  “说的好听,九层塔上你们约定在齐云山相见,你当我不知道吗?你想骗我,我也绝不容你!”唐琦婵说着弹身扑向了唐丽娇,手中的宝剑也向唐丽娇的咽喉刺去。
  海波见状,出手点了唐琦婵的穴道。
  唐琦婵穴道被点,身子不能动弹,向海波怒目而视,愤愤地道:“海波,绝代飞刀,你快杀了我,不然,我绝不会甘心的。”
  孟凡通早已怒火燃胸,在一旁吼道:“臭婆娘,你这样死皮赖脸地跟我师兄蛮缠,真是不识人间有羞耻事!”
  “臭婆娘?”唐琦婵冷笑一声,言道:“孟大侠,请你记住臭婆娘这个名字,臭婆娘对你师兄是不会死心的,除非你毙了我,让我一命归阴。”
  “既然你逼我出手,我就宰了你这个臭婆娘!”孟凡通说着,便举起了判官笔,欲向唐琦婵刺去。
  “师弟!”海波叫道。
  “盂大侠!”唐丽娇也喊了一声。
  飞刀灵猫海波道:“师弟,你不可伤了她的性命。”
  唐丽娇哀求道:“孟大侠,我求你饶了我姐姐!”
  唐琦婵怒气冲冲地道:“丽娇,我不是你的姐姐,我是臭婆娘,我绝不会死了这条心,我要做一个绝代飞刀的妻子!海波,你还是让我去死吧,快出手……”
  海波见唐琦婵已无法解脱自己,便拦住了她的话头,问道:“唐琦婵,你就不能改变自己这种想法了吗?”
  “对!”唐琦婵回答道,接着长叹一声,吟了两句唐诗:“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炬成灰泪始干。”吟罢,泪如雨下。

  第六十九章 情丝剪不断
  唐琦婵吟了两句唐诗:“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炬成灰泪始干。”飞刀灵猫海波听到这两句诗,不知为何心中忽产生一阵伤感。他独自徘徊了一会,长叹一声,也吟道:
  相见时难别亦难,
  东风无力百花残。
  春蚕到死丝方尽,
  蜡炬成灰泪始干。
  晓镜但愁云鬓改,
  夜吟应觉月光寒。
  蓬山此去无多路,
  青鸟殷勤为探看。
  孟凡通见师兄长叹一声,吟起李商隐的《无题》诗,知道师兄又忆起了伤心往事。他想打断师兄对往事的追忆,在一旁道:“师兄,我看唐家姐妹钟情于你……”
  “你给我住口!”
  孟凡通见师兄怒形于色,吓得不敢作声了。
  停了一会,海波喊了一声:“师弟!”
  “师兄有何吩咐?”
  “刚才师兄一时不够冷静,请你原谅。”海波道。“师兄,我……”
  “不要多语了,我们的事已经办完,白虎峪的后事,由薦丽娇姑娘去办理吧。”
  “是!”
  “海大侠!”唐丽娇叫道。
  海波只是淡淡一笑,言道:“唐姑娘,我师兄弟走后,你要好好照料你的姐姐。”
  “我姐姐?”唐丽娇一怔,不由回头望去,只见唐琦婵已昏迷不醒,双眼紧闭。
  “不必惊慌,我已废了她的武功,一个时辰之后,她便可醒来。她醒来之后,不可再有念我的情思,不然,她会自毙而丧性命。”
  唐丽娇、孟凡通二人听到这话,却也吃惊不小。二人皆暗自在想:“并未见他出手,便废了唐琦婵的武功,真是不可思议。”
  隐身在山石后的一人也失声叫道:“好小子,想不到飞刀灵猫出手如此神奇,我金头夜猫自愧弗如!”
  海波听到有人说话,对孟凡通道:“师弟,此处我们不便久留,走吧!”
  “是!”孟凡通应了一声。
  “海大侠!”唐丽娇见海波晃身欲走,急忙喊了一声。
  “唐姑娘,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海大侠,这一别,不知何时我们才能见面了,也许终生都难相见了!不知你师兄弟能否入峪饮上几杯水酒,一来暖暖身体,二来也算我为你……”唐丽娇说到这里,泪流满面,伤心得说不出话来了。“谢谢唐姑娘的好意,我师兄弟不会饮酒,心领了!”海波言罢,深情地看了唐丽娇一眼,便拔身而起向一个山峰斜飞而去。
  孟凡通见师兄已走,不敢停留,道了一声:“唐姑娘保重!”晃身也向那座山峰飞去。
  这件事转眼九十年过去了,孟凡通早已忘却了,经金头夜猫冯七提醒,依稀有些印象,但他实在难以想象,九十年前被师兄废了武功的唐琦婵,竟还活在人间,而且练了一身武功绝技。
  金头夜猫冯七当年也是去五峰山打擂,他见到海波、孟凡通师兄弟进山,悄悄地隐在一边,海波与唐琦婵之间所发生的那一段纠葛,他却是亲眼目睹了的。对这件事,冯七记得很清楚,因此,当这个骤然来临的人自称“臭婆娘”,他便一下子想起了唐琦婵。他兴奋地喊道:“臭婆娘,唐琦婵,花仙子,绝代飞刀的妻子,你还没死?”
  孟凡通听到冯七提到“绝代飞刀的妻子”,猛然也回想起九十年前的那件往事了,不禁脱口而出:“原来是你!”
  “想起来了?”“臭婆娘”唐琦婵凄然一笑。
  孟凡通看着唐琦婵被削去的左手,惊愣地问:“你来此做甚?”
  “找你师兄绝代飞刀海波,了结九十年前的旧恨,让绝代飞刀承认我是他妻子。”
  “我师兄早就承认了。”
  “胡说!”
  “我师兄九十年来一直未忘你对他的情爱。”
  “真的?”“我师兄当年若对你无情,他怎会留下你的性命?”
  “这倒是真的!你师兄呢?我要他亲口说一句爱我。”
  “不行,我师兄受地狱城的弟子之暗算,他现在不能与你见面。”
  “我要杀了地狱城的所有弟子,为你师兄报仇!”
  “你这番情意,我代表师兄谢谢了。”
  “你见到我的弟子了吗?”
  “是谁?”
  “侯美珠。”
  “侯美珠是你弟子?”
  “对!她下山时,我嘱咐过她,只准找绝代飞刀的弟子成婚,难道她没有来寻找你们?”
  “你要她找绝代飞刀的弟子,可天下武林中并没有绝代飞刀的称号,你让她上何处去找呢?”
  “你师兄后来没有称绝代飞刀?”
  “他仍称飞刀灵猫。”
  “他的弟子是谁?”
  “达摩剑盟盟主赵青龙。”
  赵青龙在一旁听到孟凡通道及自己,赶忙上前向唐琦婵施了一礼,言道:“老前辈,晚辈赵青龙有礼。”
  唐琦婵打量了赵青龙一番,感叹地道:“好俊的盟主,当年我自己想做盟主之妻未能如愿,没想到我的弟子却有幸成为盟主之妻。赵青龙,你愿意与我的弟子成婚吗?”
  赵青龙难以回答,只好点了点头。
  “你为何不语呢?”
  “前辈……”赵青龙喊了一声,却又垂下了头。万白鹅知道赵青龙难以道出真情,走至唐琦婢跟前,言道:“老前辈,此事我们不能向你隐瞒,侯美珠为了救赵青龙之命,她不幸被奸人杀害了!”
  唐琦婵吃了一惊,忙问:“是谁杀害了她?”
  万白鹅答道:“被侯美珠的哥哥侯国兴派来的人所杀害。杀害侯美珠的凶手,叫沙飞熊,是关外五熊之首。”
  “你所言是真?”
  万白鹅用手一指:“你看!”
  唐琦婵朝着万白鹅手之的手指点之处望去,看到躺在地上的侯美珠。她弹身到了侯美珠身旁,看了一眼,恨恨地道:“侯国兴,沙飞熊,你们这些畜生,老娘多年的心血,让你们毁于一旦,我岂能饶了你们!”说罢,唐琦婵陡地拔身而起,瞬间便飞出了万佛堂的大院,不见了踪影。
  金头夜猫冯七道:“这个臭婆娘真怪,没想到她还活着,又还练了这等绝技。”
  孟凡通道:“她还能活到现在,我想这是她妹妹对她精心照料的结果。听她刚才的话,只怕她的妹妹唐丽娇已不在人间了。这两个痴情的姑娘,都对我师兄情深意厚,但都没有得到师兄。如今,师兄已命在旦夕,令人实在焦虑。”
  众人听到孟凡通的话,想起老剑客飞刀灵猫海波身受巨毒,内脏俱伤,目前命在旦夕,一个个愁眉锁眼,心事重重。
  金头夜猫冯七想打破这种沉闷,对赵青龙道:“青龙,唐琦婵怕是去找侯国兴和那些坏蛋去了,她要为侯美珠报这个仇!”
  “她知道这些人在什么地方?”赵青龙问道。冯七道:“你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唐琦婵既然收下侯国兴的妹妹为弟子,她哪有不知道侯国兴等人在何处的道理?等着看这一场好戏吧!”
  “沙飞熊已被我击毙在这里了!”赵青龙道。
  “沙飞熊死了,还有地狱城那一伙子,臭婆娘一定会去找他们算帐的。”
  赵青龙道:“只怕她一人独去,不能成事。”
  “不用怕,我观她的内功、轻功已达上乘境界,又身怀世间罕见的绝技,武林中可以说无与伦比,不然,她也不会一人独去的。”
  孟凡通一旁言道:“冯老七的话极是,臭婆娘可不是好欺负的人,我们不要为她担心。青龙,如今魏忠贤与客氏已奉旨出京,你这次到京城见到李玉才大人,探到了什么情况?现在众侠皆已来此相聚,可让大家一同商议一下,速速将下一步的行动定下来才好。”
  赵青龙道:“师叔所言极是!”说着,他转身向众人大声喊道:“众豪侠快进大殿,我们共议除贼大计!”
  万佛殿堂内,烛光明亮。众豪侠入殿后列坐两旁,留下王泰与大傻子张磊二人在大殿门口把守。
  此时,二十多条黑影忽飘落在院内。王泰见落下来的不是别人,拐脚阴阳僧与少林弟子,迎了过去,叫道:“大师,你与众弟子请进殿去!”
  拐脚阴阳僧道:“王泰,你三哥郑青与众位女侠随后便到。”
  “知道啦,你老与众弟子进去吧!”王泰回答道。
  拐脚阴阳僧率领二十多个少林弟子走入了大殿。“嗖嗖嗖……”一阵风响,十几条人影又从殿顶飘落而下。
  大傻子见来人皆不认识,问道:“谁?”
  王泰扭头一看,原来是三哥郑青、三嫂赵玉屏,还有赵青龙的妹妹等人来了,一行有十几个人,他不由心中大喜,喊道:“三哥,你来的正是时候,众豪侠已在殿内共议除奸大计,你们快进大殿去吧!”
  金头鳌郑青是孟凡通的弟子,他心中也有事要告诉赵青龙,听到王泰的话后,带着十几个人便走入殿内去了。
  大殿内,达摩剑盟的五十多位豪侠,还有拐脚阴阳僧率领的少林弟子,七、八十人相聚在一起,冷清的殿堂顿时变得热气腾腾。
  达摩剑盟盟主赵青龙见众人聚集一堂,心中的忧虑消失了一半。他待众人坐好后,言道:“孟师叔,冯老前辈,胡师太,诸位豪侠,我们现在开始商议一下,共同计议出一个除奸的计划。据我在京师李大人处得知、御史杨继垣,史部主事钱元悫,嘉兴贡生钱嘉徽已疏参魏忠贤十大罪状。”
  金头夜猫冯七在一旁言道:“哪十大罪状?”
  赵青龙道:“这十大罪状,其一,自行拟旨,擅权乱政;其二,斥逐直臣,重用私党;其三,亲属滥加恩荫,未成人的孩童也做了高官;其四,利用东厂机关,陷害忠良;其五,穷奢极侈,荒淫腐化;其六……”
  冯七打断了赵青龙的话,问道:“青龙,就凭这五条,也可定魏忠贤、客氏的死罪了,崇祯帝为何如此手软呢?何况在熹宗驾崩时,魏忠贤有企图篡位之大罪,早就可刑之以法。”赵青龙道:“当时,崇祯念客氏是他哥哥的乳妈,故虽发现魏忠贤有篡位之阴谋,却未定客氏以死罪,只是封她为奉圣夫人,把她驱出皇宫。”
  胡玉凤在一旁愤愤地道:“把客氏驱出皇宫,还封她为奉圣夫人,这算定的什么‘吕不韦’之罪?现在,客氏又与魏忠贤定了计,阴谋篡夺大明江山,难道崇祯帝也不闻不问吗?”
  金头夜猫冯七道:“杨继垣等疏参魏忠贤十大罪状,崇祯也不闻不问吗?”
  赵青龙道:“崇祯帝就是看到了这个奏本后,才传旨将魏忠贤贬往凤阳。”
  “大哥!”站在大殿门口的王泰喊了一声,一边走进殿内,言道:“魏忠贤、客氏一伙奸党,残杀我东林党有千人之多,忠良贤臣无辜被害,我们怎能饶了他们?如今,魏忠贤与客氏又含谋了‘昌不韦’之毒计,说明他们的贼心未死。依我之见,我们拦路截杀,先铲除魏忠贤这个罪魁祸首,然后去京师挹客民和魏良卿、魏良新、侯国兴等一伙奸徒都杀尽,斩草除根,不留后患,省得他们以后仍祸国殃民,作奸为恶!”
  “对,就这么办!”拐脚阴阳僧喊道。
  金头夜猫冯七兴奋地道:“青龙,我看马上就可以分兵去干。照这么去干,可以省了我们再去查什么‘禺不韦’之计,也不用去请哪位大人上疏了。我们铲除了奸党后,全部隐身于深山,崇祯帝也奈何不了我等。”
  金头鳌郑青走近赵青龙身边,言道:“大哥,三弟所查访到的情况,与大哥所言大致相同。原来说魏忠贤与客氏皆被赶往凤阳,而今又把客氏留在京城,只是被赶出皇宫,实在是出人意料。现在,魏忠贤已奉旨出京,他这次出京率领人员甚多,其声势之大,也不是我们估计得到的。”
  冯七道:“有何声势?”
  郑青道:“这次魏老儿出京,不但有魏良卿、魏良新所网罗的武林败类一路保护,还有侯国兴派的百十个大内锦衣护送,此外,魏老儿所带的随从人员及侍妾等,人数也不少,前呼后拥,金银车马,浩浩荡荡,声势确是不小!”
  赵青龙问道:“三弟,你外出查访,魏忠贤与客氏所合谋的那条‘吕不韦’毒计,不知你可查明了?”
  郑青道:“只知有条‘吕不韦’之计,却难查出内中的详情。”
  赵青龙道:“侯美珠告诉我,这条毒计除魏忠贤与客氏外,只有侯国兴、魏良卿、魏良新这三人知道内情,他人皆不知晓。吕不韦是秦国大臣,传说他曾献姬与秦公子子楚,子楚即位后便是秦国的庄襄王,庄襄王与姬所生之子即秦始皇。从吕不韦这件事来看,我猜想魏忠贤必是在宫中做些手脚,故称‘吕不韦’之计。”
  孟凡通道:“李玉才大人在京师,他难道也推测不出来?”
  赵青龙道:“推测只是猜想,不能断定事实就是如此。崇祯帝疑心大,若少有差错,便会惹来大祸,我们可以隐身深山,但李玉才等忠良之臣却难逃离京师。如今,满洲太祖努尔哈赤已驾崩,第八子皇太极嗣立,国号大清,正野心勃勃企图入关侵犯大明,若朝中正直之士受害,奸党趁虚而进,以美色惑君,那么,‘吕不韦’之毒计也就可以得逞,大明江山也因此而瓦解,到那时,天下之百姓岂不又要遭受灾难,甚至当了亡国之奴!”
  众人听了赵青龙一番话后,都感说得有理。
  孟凡通道:“青龙,此事确是不能蛮干,现在,众豪侠在此相聚,你快拿出个主见吧!”
  王泰道:“大哥,你只管安排,我等当按照你的意见去办。”
  赵青龙沉思了一会,终于道出了自己的计划。

  第七十章 “吕不韦”之计
  赵青龙的一番话,众侠皆心悦诚服。
  孟凡通道:“青龙,事关重大,我们绝不能粗心蛮干,现在众豪侠聚在这里,等候安排,你快拿出个主见来吧!”
  王泰大声道:“大哥,你只管安排,我等分头去办便是了!”
  赵青龙沉思了片刻后,言道:“目前,大势紧迫,有三件事刻不容缓。依我之见,我们可以兵分三路,三路分头去行动。”
  “哪三路?”王泰问道。
  “一路去铲除魏良卿、魏良新所网罗的江湖败类;一路去设法阻拦魏忠贤南行;一路进京打探‘吕不韦’之计。”赵青龙答道。
  王泰道:“大哥,我看,若打探‘吕不韦’之计,倒不如派人去把客氏抓来,让我们问个明白。我们若是知道这条毒计的内情,便可上疏崇祯帝,揭穿魏忠贤与客氏之阴谋;而崇祯若知此阴谋,也就会传旨问罪了。魏忠贤、客氏垮了舍,他们所网罗的那些爪牙,我想是不难铲除的。”
  “五弟所言,颇有见解,我们若能弄清‘吕不韦’之计的内情,一切当可迎刃而解。只是谈起来容易,要做到却很困难。”
  王泰听到赵青龙说他颇有见解,心里十分高兴,笑道:“大哥总算称赞我王泰了!”
  赵青龙此刻却无心去与王泰逗趣,他心中不单是考虑三路分兵的事,还有不少问题都在他脑子里盘旋,比如恩师海波的安危,几位去昆仑取药的老前辈吉凶如何,唐琦婵是否已找到侯国兴为侯美珠报仇,黑衣派弟子韩灵子上哪去了,罗真究被劫往何处,以及一剑无首樊白雪的下落等等。这些事皆令他思虑,但更主要的还是思考这三路人马如何安排的问题。在万佛堂聚会的豪侠及少林僧人有七十多人,各人之武技不同,性格不同,将他们如何划分,这三路人马让哪三位来率领……这些问题赵青龙深思熟虑了好久,然后方向众人言道:“知彼知己,才能百战百胜。可是,在魏良卿兄弟所网罗的那些江湖败类里,我们只与黑衣派的人交过手,其他门派的人还未接触过,不知他们究竟网罗了些什么人,也不知这些人武功到底怎样,这些情况不知在座可有人了解?”
  拐脚阴阳僧听到赵青龙的询问后,言道:“青龙,我曾分派弟子去探明这方面的情况,据弟子们禀告,魏良卿兄弟所邀请到的武林高手,有西竺天的玄妙禅师,江南六害,须弥山三僧,大漠魔头哈木赤的师叔。这几位的武功均属上乘,不可轻视。但其他为魏良卿兄弟所网罗去的人,武功非泛泛之辈。”
  赵青龙道:“如此看来,这股力量并不弱,加上魏忠贤随身所带的锦衣百人,对付这批人是十分棘手的,不知谁愿意去跟这股力量较量?”赤脚剑仙孟凡通道:“青龙,我去!”
  金头夜猫冯七道:“我也算一个。”
  地煞星王泰道:“大哥,五弟愿去!”
  拐脚阴阳僧道:“青龙,我带少林弟子参加这一路。”
  大傻子张磊叫道:“盟主,我昆吾派的人从不装孬,我去!”
  白面书生苏玉道:“大哥,二弟愿去!”
  双目失明的郭小石对王泰道:“王泰,你去跟盟主说一说,须弥山三僧与我曾交过手,我对三僧的武技比较了解。”
  王泰道:“好!我这就去跟大哥说。”
  王泰正要去将郭小石的话告诉赵青龙,眨眼不见曹翼飞却在此时叫到:“盟主,我去京师把客氏抓来。”眨眼不见这一叫喊,又引起了好些人请战,表示自己愿去京师抓客氏,弄清“吕不韦”之计。
  鬼见愁余少卿、金头鳌郑青、蝎煞棒雪莲子、神偷手蒋奇、云仙子老尼胡玉凤、紫电侠陈俊生、三刃枭雄黄秋风、武夷女、万白鹅、蝎毒掌孔圣的大弟子黄亮、罗沙、孟凡通的弟子洪辉、洪焕、云鹤童子东方旭、清风长老……五十多位豪侠,皆争先恐后,纷纷请战,一时间万佛堂大殿内热闹非凡。
  “我也算上一个!”
  当众豪侠纷纷求战之际,忽有一女子喊叫着,闯进大殿里来。
  众豪侠听到一女子喊叫,无不扭头望去,却不认识来人。但王泰一见到这女子,顿时头皮发麻,汗也从头上沁出来了。“我的妈哟,你怎么这个时候来了?”他心中暗自发急,却又不敢出声,只好纵身来到了这女子的身边,悄声言道:“韩姑娘,事情办完了么?”原来这女子便是韩灵子。
  “没有,这两个恶鬼真刁,没找着。”韩灵子答道。
  王泰听到韩灵子说没找着侯青和法圆和尚,知道她没有将这两个恶棍之首级提来,也就不着急了,但仍然是悄声地对韩灵子言道:“我可是有言在先,这件事没有办法就别提其它事儿。”
  “我知道,不割下这两个狗头,不谈我的亲事。” 韩灵子道。
  众豪侠见王泰鬼鬼祟祟地在跟这女子谈话,忽然听到这女子说了“亲事”二字,都在暗中猜测,还以为韩灵子是王泰的情人。
  金头夜猫冯七晃身到了王泰跟前,哈哈大笑,言道:“王泰你这小子真行,瞒着我们找了个美人!快跟我说说,她叫什么?”
  韩灵子听到这话,又羞又恼,喝道:“你是何人,敢如此胡言乱语?”
  王泰发了急,赶忙对韩灵子道:“韩姑娘,你不可对老前辈无礼,这位老前辈,大哥都得听他的话,若是你得罪了他,可坏了大事!”
  韩灵子听了王泰的话,不敢发火了,怕得罪了这位老前辈,坏了她与赵青龙的亲事。她想了一想,对王泰言道:“王泰,这次我去京师,虽然没有将侯青和法圆的狗头割来,可是却得到一个别人都不知道的机密。”
  王泰惊问道:“什么机密?”“吕不韦之计。”韩灵子回答道。
  “你说什么?”王泰一怔,怕是自己听错了,忙追问。
  “吕不韦之计。”韩灵子重复了一遍。
  王泰听明白了韩灵子的话,欣喜若狂,急着道:“快,快到里边去,向盟主和众豪侠说个明白!”
  众豪侠听到这个少女知道“吕不韦”之计,又都不知这少女是何人,心里皆疑惑不解。
  达摩剑盟盟主赵青龙,当然知道这女子是韩灵子,但他也没有想到韩灵子会知道“吕不韦”计之内情,见王泰领着韩灵子走到殿堂里边来,忙迎了过去,言道:“韩姑娘,你为得到这个机密,一定遇到了不少风险,多亏你了,现在,你快跟我们谈出这条毒计的详情吧。”
  韩灵子迎着赵青龙深情的目光,不由得意乱心迷,神魂颠倒,若不是众人在场,怕是难以控制住自己,定会说:“你先说爱我,我再来说这‘吕不韦’之计的内情。”
  王泰见韩灵子目光中流露出情意绵绵,万白鹅在一旁发现了此中的秘密,急忙抢着对韩灵子言道:“韩姑娘,刚才我大哥说了,要你快跟大家讲出‘吕不韦’计之内情,你就快讲吧!”
  韩灵子道:“好,我得从头叙起,先要谈谈我是怎样得到这个机密的。”
  王泰道:“你讲吧!”
  韩灵子想了一下,便开始了她的叙述:“王泰,那天,我与你分手后,便直奔京师。到京城后,首先去找魏良卿,告诉魏良卿我师兄丧命之事。”
  王泰在一旁抢着问:“你去见魏良卿时,侯青与法圆秃馳还没有到魏良卿那里去?”
  “没有。”
  “奇怪,这两个家伙上哪儿去了?”
  “不知道。”
  “韩姑娘,你往下说吧!”
  韩灵子道:“魏良卿听说我师兄被达摩剑盟……”说到这里,她顿住了,瞅了赵青龙一眼。
  “你直说好了,就说是被我打死的。”王泰叫道。
  “我说是你大哥打死的!”
  “说我大哥打死也可以,我兄弟谁打死都一样!”王泰又叫道,“韩姑娘,你继续谈吧。”
  “魏良卿听说我师兄惨死,劝我不要伤心,说是达摩剑盟众豪侠是秋后蚱蜢,蹦不了几天了!”
  “这狗目的才蹦不了几天……”王泰骂道。
  “五弟!”赵青龙打断了王泰的叫骂,言道:“你不要乱打岔,快让韩姑娘将这条毒计的内情说出来吧!”
  “是!”王泰应了一声。
  韩灵子听到赵青龙的话,知道赵青龙急于想知道‘吕不韦’计的内情,也就不再把话扯远了。她凝望着赵青龙言道:“听魏忠贤的侄子魏良卿说,这‘吕不韦’毒计的内幕是……”
  韩灵子刚吐出一个“是”字,突听到大殿门外有人喊道:“要知毒计内幕,必问知情人!”这句话刚落音,便见一位道人从大殿门外走进来。
  众豪侠抬头一看,却没有一人认识这位道人。
  王泰厉声道:“站住!你是何人?”那道人并不回答,径自走到韩灵子的身后。韩灵子见这道人向她走来,还没来得及看清是谁,已被这道人点了她身上的穴道。
  众豪侠见状大惊,皆拔出了自己的兵刃。
  赵青龙见来者不善,正想前往解救韩灵子,却没料到老道已把韩灵子抓在了手中,一边抖手发出了十二道白光,直袭向自己。
  胡玉凤见十二道白光射向赵青龙,赶忙抖起拂尘将白光扫飞。
  趁此时机,那老道一手提着韩灵子,纵身出了大殿门口。
  “嗖嗖嗖……”赵青龙及众豪侠皆跃身飞向门外。
  那老道身法疾快,出大殿后,一晃身已上了大殿屋顶。
  赵青龙却比老道的动作更快,一跃身子赶在老道的前头在殿顶落下。
  “把人放下!”赵青龙厉声吼道。
  “妄想!”老道喊了一声,陡地拔身而起。
  “你休想逃脱!”赵青龙怒喝道,出手三道白光射向腾在空中的老道。
  老道身中三把飞刀,在空中惨叫一声,松手放开了韩灵子。
  韩灵子从十丈高的空中坠下。
  赵青龙弹身斜飞,想去接住往下坠落的韩灵子,谁知殿顶上陡地又飞起一人,伸手也要去接韩灵子。“砰”地一声,赵青龙与那人碰上了一掌。
  韩灵子谁也没有接住,赵青龙与那人碰了一掌后,各自都飞退三丈开外,向院中坠落。
  孟凡通见状,纵身一跃,去接从空中下落的韩灵子。
  “叭叭叭”三声响,院墙上有人发出了三支飞镖,射向孟凡通。
  “当当当”三声,胡玉凤抖手弹出了三枝阴煞乾坤圈,把三支毒药飞镖打飞。
  金头夜猫冯七弹身而出,要去接快要落地的韩灵子。哪知道院墙上有个和尚,此时也弹身而起,直扑金头夜猫冯七。
  金头夜猫冯七见扑向自己的和尚出掌一股强风,运足了内力出手与这和尚对了一掌。
  “砰”地一声,二人碰个半斤八两。
  韩灵子此时已快要坠落地上,可怜她身上穴道被点住了,若坠落地上定血肉横飞。幸而地煞星王泰已弹身飞至,一下子将她接住了。
  “扑,扑,扑……”十几条人影从殿顶上、院墙上疾落院内。
  赵青龙、孟凡通、冯七等人也在院内站稳身子,严阵以待。
  霎时间,院子内呈现出剑拔弩张之气氛。
  韩灵子虽被王泰接住了,但她被老道点了死穴,此刻已气息奄奄,“吕不韦”计的内幕也就难以从她口中得知了。趁着还未与来人交手,赵青龙悄悄地向气息奄奄的韩灵子瞥了一眼,心里着实烦恼。这时候,来人中的一位手持拐杖的老道长却已开了口,狂妄地叫道:“无量天尊!赵青龙你暗中施展飞刀杀了我的师弟,这种背后偷袭的小人行为,会教江湖武林耻笑的!”
  赵青龙心里正在烦恼,听到有人耻笑他用暗器伤人,顿时怒火中烧,回答道:“你师弟出手便点了韩灵子的死穴,这种手段难道不是小人的行为吗?若不是他的小人行为,我便不会用飞刀伤他!”
  “你是说我师弟也是小人行为,你才用飞刀伤他?”
  “对,你师弟手毒心狠,趁人不防便出手点了死穴,此种奸恶之徒,怎能不杀?”
  “赵青龙,我师弟之死暂且搁下不说,我想与你交手分个输赢,你看如何?”
  “此乃江湖常规,我怎能不同意!”
  “那么,我们来划个道道。”
  “划什么道道呢?”
  “若你败在我手,把韩灵子交与贫道带走。”
  “你带走韩灵子,把她交与何人?”
  “宁国公。”
  “魏忠贤的侄子魏良卿么?”
  “正是!”
  “若是你败在我手呢?”
  “就算我师弟命短,此仇了结!”
  “不,这可太便宜你了!”
  “你想怎样?”
  “我要你项上之首!”
  老道听到赵青龙此语,哈哈大笑。
  赵青龙喝道:“你笑什么?”
  “我笑你口吐狂言,自不量力!”“自不量力?这倒也可能。”
  “你拔剑出手吧!”
  “无须用剑,我用一根打狗棍便行了。”
  “那么,你出棍吧!”
  “让你三招。”
  “恭敬不如从命,看杖!”
  老道陡然地扑向了赵青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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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6-5-15 14:36:44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七十一章 神棍战双鹰
  万佛堂大殿内,赵青龙及众豪侠听说黑衣派弟子韩灵子知道“吕不韦”毒计的内情,无不喜形于色,兴奋异常。但是,正当韩灵子向众豪侠要道出这个机密时,突然有一道人闯进大殿,出手点了韩灵子身上的穴道,并将韩灵子劫持而去。赵青龙施展飞刀暗器,立毙了这个恶道,救下了韩灵子。然而,韩灵子被这恶道点了要害死穴,从高空坠下时已人事不知,气息奄奄,“吕不韦”毒计之内幕已难以从她口中吐露了。这时候,院子里有十几条人影降落,其中有一位持拐杖的老道长,开口便耻笑赵青龙用暗器伤人,说此乃小人行径。赵青龙由于“吕不韦”毒计之内幕一时又无法知晓,心里正烦恼,听到此语,怒不可遏,决意要惩罚眼前这位道人。而这位道人却也想与赵青龙交手分个输赢,好让他将韩灵子带走,去交与魏忠贤的侄子魏良卿,于是,二人进行了一场比试。
  在比试前,赵胥龙见这位道人手中铁拐杖的杖头有一龙头,断定这龙头内必是暗器,心中早有打算。此时,他见这道人陡地扑向自己,杖头直奔向自己的面门,竟不躲不闪,一抖达摩棍便迎了上去,硬架对手击来的铁拐杖。
  这位道人名叫三清长老,是刚才为赵青龙飞刀击毙的那位恶道的师兄。他这根铁拐杖的龙头,不出赵青龙所料,内中确是装有奇毒的暗器。刚才,他摆杖直击向赵青龙的双眉间,乃是一绝杀之招。这一杀招施展出后,他认为赵青龙必纵身跃起,或晃身闪开,不然,便难以保住性命。他见赵青龙不躲不闪,竟用手中那根细木棍来硬架自己的铁拐杖,以为赵青龙这下子丧命无疑了,怒骂一声:“该死的小……”
  三清长老原是要骂“该死的小子”的,可是“子”字还没骂出口,便听到“当”的一声,铁拐杖脱手而飞,他的身子也被弹退到五丈开外去了。
  “达魔棍!”
  院子内不知是谁喊了一声,顿时一片惊叫。
  赵青龙怒火中烧,杀机已生,在那一片惊叫声刚刚扬起,他已弹身到了三清长老的身旁。
  三清长老铁拐杖脱手,手腕麻木酸疼,身子倒退到五丈开外还没站稳,见赵青龙来到了身边,他已尝到了达摩棍的厉害,知道自己不是赵青龙的对手,急忙拔身腾起,企图逃脱。
  赵青龙岂能容三清长老溜走,见恶道腾在空中,大声喝道:“你往哪里逃?”他一晃身子也腾在空中,向三清长老扑去。
  半空中传来了一声惨叫,三清长老身断两截,从空中坠落在地上,一截在东南,一截在西北。
  “赵青龙,你真乃手毒,看我取你的性命!”院内一和尚吼道。他没等赵青龙落下身子,便拔身飞起,在空中抖棍向赵青龙击去。
  赵青龙正准备落身院内,见那和尚拔身腾在空中,一根大棍向自己拦腰扫来,不由勃然大怒,大声喊道:“你这佛门的败类,我叫你知道达摩棍的厉害!”在这一声叫喊中,他手中那根达摩棍已飞舞得尤如蛟龙出水,迎向了那根扫来的大棍。
  那和尚自认为他手中的大棍无人可敌,并不把赵青龙的木棍放在眼里,见赵青龙的木棍迎架而来,心里想道:“我倒要碰一碰这根达摩棍,比一比谁的棍厉害。”其实,这和尚真乃不知天高地厚,要知道三清长老并非无能之辈,手中的铁拐亦非等闲之兵刃,但叫达摩棍一碰,铁拐杖便脱手而飞,身子也被弹到五丈开外,和尚对此并非不晓,但仍然想用自己手中大棍与达摩棍碰一碰,岂非自己在找死?
  “喀嚓”一声响从空中传了下来,惊动了院内众人。众人仰首望去,只见和尚的棍子已分作两截斜飞而去,和尚自己也震得翻落在那边一片树林之中。
  在此一瞬间,赵青龙已身落院内。
  “阿弥陀佛!”一声佛号,走出一位相貌异样的高僧,向赵青龙言道:“赵青龙,你的武功不愧是我佛祖师之遗传弟子,但你的手段太毒,有污我佛祖师的名声。”
  赵青龙怒喝道:“住口!我赵青龙所做所为,皆遵守老祖之遗训,怎会有污老祖之名声?我看,你虽是出家弟子,却不守佛门之教规。”
  “你认为我乃出家人,便不应过问红尘中之事吗?”
  “不,我不是说出家人不可管红尘中事,但要看该不该管,管得对不对。少林寺乃达摩老祖亲创,少林僧曾佐唐太宗开国有功,这不就是僧人过问红尘中事的一个事例吗?”
  “阿弥陀佛!少林寺虽是老祖创建,但其弟子却违了老祖创建此寺之本意。故少林寺多次遭劫,为官府焚毁,多少有价值之物均付之一炬,如今可谓是一片荒凉。”
  “住口!”拐脚阴阳僧吼了一声,责问道:“看你也是个佛门弟子,为何如此辱我少林?”
  “你就是少林寺的弟子?”玄妙禅师问了一句。
  “正是!你在何处修身,什么法号,为何来此?”拐脚阴阳僧道。
  “老衲在西竺天修身,法号玄妙禅师。此回来到中土,一是应宁国公魏大人之邀,二是为了佛祖之遗物。”玄妙禅师道。
  “为了佛祖之遗物?”拐脚阴阳僧不解地问。
  “对!赵青龙乃凡夫俗子,他不应继承佛祖之遗物,应将达摩剑、达摩棍,及达摩神功之秘诀交还佛门弟子。”玄妙禅师道。
  “交还谁呢?”拐脚阴阳僧问道。
  “我们乃佛门正宗,理当得到老祖之遗物。”玄妙禅师道。
  “你们是佛门正宗?若是你们西笠天僧人理当得到老祖之遗物,那么,我们少林寺乃老祖亲创,少林僧人为老祖的嫡传弟子,更是理当继承老祖的遗物了。赵青龙乃少林寺之俗家弟子,他是有权继承老祖遗物的。”拐脚阴阳僧言道。
  玄妙禅师冷笑了一声,言道:“你们少林僧人是徒有虚名,其实,只不过练了些普通拳掌,防防身而已,并不能继承老祖之神功绝技。若是你们少林僧人可以继承老祖之剑法、棍法,以及达摩神功,那么,也就不会让一个凡夫俗子去继承老祖之遗物了。”少林僧普智听到玄妙的话,在一旁叫道:“玄妙大师,我少林僧人对西竺天的僧门弟子是尊重的,没想到你却如此侮辱我少林武僧,我少林武僧人才辈出,历代皆有赫赫有名的人物,皆有被人称道的事迹。唐三僧人救唐皇之事,武林中哪个不知?北齐时,我寺武僧稠禅师,用内力金刚功发咒,千根木立起空中,自相搏击,声若雷霆,斗触摧折,缤纷如雨……”
  普智僧正说着,忽听殿顶上有人喊道:“你不要再吹了,我们今日便是来找你们少林僧了结怨仇的。”话刚落音,从空中落下两个人来。
  二人皆披头散发,相貌凶恶,手持一对月牙剑。
  普智僧问道:“你二人是谁,与我少林有何仇怨?”
  “我们号称苗人双鹰。”
  “苗人双鹰?”
  “正是!你没听悟须说过吗?”
  “原来是漏网之鱼!我少林正要找你二人算帐,没想到你二人自己跑来了,这真是‘踏破铁鞋无处觅,得来全不费功夫’!我就成全你二人,让双鹰都葬身于此处。”
  “呸,你别以为自己如何了得,我二人已今非昔比,今日要与你少林弟子了结杀师之仇,看剑!”
  一声“看剑”,号称双鹰的二人,皆手持月牙剑,一齐扑向了普智僧。
  “住手!”大傻子张磊见二人一齐扑向普智,忽然大吼一声。
  这一声吼,居然把双鹰给震住了,站在那里未动。
  大傻子道:“你两个真不要脸,为何两个打一个?若有本事,来跟我的昆吾棍碰一碰。”
  双鹰中的老大道:“我苗人双鹰与你昆吾派无仇无恨,不会与你交手。”
  大傻子道:“你们两个打一个不公平,我昆吾派就要抱这个不平!”
  “我们练的是双鹰齐出,便要相互配合,二人同时出手。”双鹰中的老二回答道。
  大傻子一听,叫道:“啊,你弟兄原来练的是二个斗一个的本事,来来来,我一人斗你们两个!”
  “既然你愿出手,我们只好从命,让你先出手怎样?”双鹰中的老大道。
  “不,我昆吾派有个规矩,从不先出手击人。”大傻子回答道。
  “那我弟兄就不客气了!”双鹰中的老大说罢此话,骤地怒吼了一声:“看剑!”只见二弟兄同时拔身而起,从左右两边伸月牙剑向大傻子猛刺过去。
  大傻子见苗人双鹰从左右两边向自己的两肋刺来,抖开昆吾棍,一招“风卷残云”,转动身子,棍打盘旋,风声呼呼,把自己的全身上下全部罩住。
  苗人双鹰从左右两边进击,以为大傻子防左便难防右,防右难防左,瞬间便可把大傻子击毙,没想到大傻子个子虽大,却动作灵活,转身出手疾如闪电,一路盘旋棍法,顿时把身子罩在棍影中,连水也泼不进,实无可乘之机。更令苗人双鹰意想不到的是,那根昆吾棍舞起来力道竟是那么强大,他二人才扑上去,便被一股强风逼得往后退了好几步。
  大傻子张磊并非真傻,心中自有计算,他见苗人双鹰被自己的棍风逼退,趁他二人身子还未站稳,一个进步,大吼一声:“看我昆吾棍来了!”吼声中,他手中的昆吾棍已向左边一鹰捣去。
  左边一鹰见大傻子的昆吾棍击向自己,心中暗喜,想道:“大个子你命休矣,你只知到左边来取我性命,哪知我兄弟会在右边出手伤你!此乃我双鹰‘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之绝技,你哪能知晓?”他心里想着,一边晃身闪开,总以为他右边的弟弟此时已出手月牙剑刺杀大傻子,没料到大傻子一棍击出乃是虚招,那棍子看是往左边击去,但在中途却棍头一扭突然往右边一鹰击去了。
  右边一鹰见大傻子出棍击向他的哥哥,突然跃起身子,将手中的月牙剑向大傻子的后背刺去。他只说大傻子难防这个绝杀之招,没料到大傻子扭过棍头往自己扫来。这时候,他的身子已经跃起,想闪开已不可能,只好用月牙剑去拨大傻子的昆吾棍,想借大傻子的棍力,将身子弹飞出去。
  大傻子却也不傻,他见右边一鹰有借力弹身之企图,陡地手腕一转,将昆吾棍低下了半尺。这一来,右边一鹰无法借力而飞了,身子直扑向了大傻子。这时,左边一鹰见状,也纵身向大傻子扑去。大傻子见左右二鹰一齐扑向自己,他双手抱棍,低下身子弓步拿桩,使了一招“棍搅海水蛟龙出”,棍子刹时间在空中旋转了一圈。
  “铮,铮!”两声惊心动魄的响声。
  左右二鹰的月牙剑皆与大傻子的昆吾棍相碰,老大飞出五丈,身子落在院墙头。老二月牙剑脱手而飞,身子弹到了殿顶。
  老大身落院墙头,一弹身也上了殿顶,见到老二言道:“我弟兄不是他们的对手,走为上策!”
  老二应了一声:“言之有理,走!”
  弟兄二人合计之后,朝院内齐声叫道:“昆吾派大个子,我们后会有期!”说罢,双鹰兄弟皆拔身而起,往远处群山飞去。
  大傻子跃身上了殿顶,见双鹰兄弟已远去,叫骂道:“今日爷爷饶了你两个杂种,以后决不放过!”他骂了两声,便跃身下了殿顶,但余怒未息,身子落在院内后,见到魏良卿派来的那一伙恶徒,又叫骂道:“你们这帮子恶僧恶道,吃屎的孽畜,谁有胆就先出来,与张爷爷过上几招!”
  “阿弥陀佛!”玄妙禅师高唱了一声。
  “你这个秃儿,不要在圣人面前念经,有话直说好了,想来几招也可!”大傻子道。
  玄妙佛师厉声喝道:“大胆!你昆吾派乃我西域武林中的门派,为何跑到此处与他们为伍?”
  大傻子道:“你多管闲事,西域武林也行侠仗义,哪有象你这样的恶僧!你口口声声说自己是老祖的正宗弟子,一心要得到老祖的遗物,但是,就是将遗物传与你,你也没有办法使用,你并没有使用达摩剑和达摩棍的本事。”
  “我没有使用老祖遗物的本事?”
  “对!不过,你真想继承老祖遗物,却也有个办法,知你想不想知道?”
  “什么办法?”
  “你去跪在达摩剑盟盟主面前,乖乖地叫三声师父,如果盟主愿意收你为弟子,以后便有继承老祖遗物之机会。”
  “你不可信口雌黄,我佛门岂能容你任意侮辱?”“秃儿,你别以为自己了不起,你那点功夫,盟主未见得肯收你为弟子呢!不信,来,你先与我比试几招,看是如何?”
  玄妙禅师气得面色铁青,双目射出寒光,冷森森地道:“要比武,只怕你不是对手!”
  大傻子张磊道:“是不是对手,凭嘴说没用,有本事你就出手!”
  玄妙禅师听到大傻子此语,十分恼怒,正准备向大傻子出手。这时候,他的师弟玄通禅师却在一旁叫道:“师兄,此等无能之辈,何须你来出手,让师弟来教训他吧!”说着,玄通已晃身闪出,来到了大傻子的对面。
  大傻子嘿嘿一笑,对玄通禅师道:“你师兄师弟莫争,若是怕一个秃儿斗不过我,就两个秃儿一齐上来!”
  气得玄妙、玄通两个禅师的口鼻生烟,二目出火。

  第七十二章 仇人相见
  玄通听到大傻子骂他秃儿,气得脸色发青,厉声道:“畜生,你出口便伤人,看来平时无人管教,让老衲今日来教训你!”他那一声“教训你”刚落音,便已一掌向大傻子击去。
  大傻子生性不畏强暴,但他这次见玄通一掌击来,却大吼一声:“住手!”
  玄通收回了手,问道:“为何喊叫住手?”
  “打架要有个打法,你怎么不说个明白,出掌便打呢?”
  “哪个跟你打架?我只知道要取你的性命,别的事便不去管它了,还要说个什么明白?”
  “你要乱打也可以,不过,要是乱打,你败了不会心服口服。”
  “怎么不会心服口服?”
  “你看,我手中握着什么?”
  “一根讨饭的打狗棍。”
  “对,是根打狗棍!不过,你是赤手空拳,我有根打狗棍,你败了服气么?”
  “我赤手空拳也不会败的。不过,我也不想跟你噜嗦,你说怎么比试都可以。”
  “好,我们先讲个条件!”
  “什么条件?”
  “我与你先来定一下,看是硬拚呢,还是文斗。”
  “何为硬拚?”
  “以掌对掌,以棍对棍。”
  “文斗呢?”
  “任意施展自己的武技,使用什么招式都可以,各显自己的神通,到斗败对方为止。”
  “依你之见呢?”
  “依我之见,我们就来个文斗,任你如何施展自己的本领都可以。”
  玄通法师笑道:“我无须施展什么绝技,只需一招便立毙了你的性命。”
  大傻子冷笑一声,言道:“秃驴,你十招能胜了张爷爷,我便碰死在这里。你出手吧!”
  玄通禅师听了此语,心里暗骂道:“小儿无知,你让我出手,怕是不想活命了!”但他却仍装作很有礼貌的样子,对大傻子道:“恭敬不如从命,看我的掌到!”话刚落音,一掌便已挥出,只听“波”地一声,掌风突起,呼呼地扑向了大傻子张磊。
  “砰”地一声,两掌相碰。
  这一碰,把个玄通禅师碰得倒退了三步,令他惊骇失色,一抬头,见跟他碰掌的并非大傻子,而是另一个人,吃惊地问道:“你……你是何人?”
  玄通禅师万万没有想到,跟他碰掌的乃是达摩剑盟盟主赵青龙。
  赵青龙见玄通那一掌向大傻子击去,掌风呼呼,劲力极大,怕大傻子承受不了,便抢上来接了这一掌。此时,他见玄通禅师询问,答道:“玄通禅师,我便是赵青龙,你此来中原是应魏忠贤之邀,打算助纣为虐呢,还是专门找我赵青龙问罪?”
  玄通禅师道:“我随师兄此次前来中原,有两件大事要做。”
  “哪两件大事?”
  “其一,收回老祖两件罕见的宝物与神功秘诀;其二,铲除你们这一伙达摩剑盟。我们决不许任何人借用老祖之名,树旗一帜!”
  “你师兄弟究竟受何人指使,敢如此胆大?”
  “我们西竺天的佛门弟子,听说你自称达摩剑盟盟主,无不愤慨,都想来中原向你问罪,收回老祖之遗物。若你能识时务,立即解散达摩剑盟,并将老祖之遗物如数交出,那我们便不会跟你为难了。”
  “如此说来,你们跟魏忠贤一伙无关了!”
  “不!当今天下大乱,民不聊生,大明朝气数已尽,魏千岁乃救世之主,只有他才能收拾局面……”
  “住口!”赵青龙听到这些话,实在听不下去了,厉声斥道,“玄通禅师,你说这话的意思,是不是想扶魏忠贤为帝?”
  “正是!”
  “魏忠贤真乃无赖小人,我今日第一次听到有人说他是救世之主,实在令人笑掉牙!”“你说他是无赖小人,有何为证?”
  “魏忠贤入宫前便是个市井无赖。入宫后得识熹宗乳娘客氏,并与之私通。熹宗即位,以客氏故,擢用司礼太监,以善导帝倡优伎乐及狗马喷猎得到信任,命兼掌东厂。从此残杀忠良,陷害无辜。东林党执柄朝政,力持清议,邪党多被废斥。被黜者多依附他,遂结成死党。他利用三案之争及熊廷弼之狱,令其党羽搏击正直诸臣,东林党人皆被杀害或削籍遣戍。不错,目前是天下大乱,民不聊生,明王朝已到了一个危难的时期。可是,造成这种局面,魏忠贤及其阉党乃罪魁祸首。象魏忠贤这样一个无恶不作的小人,能称之为救世主吗?”
  玄通法师道:“我们受魏国公之邀请前来中原,对这些情况并不清楚。”
  赵青龙道:“你们不清楚,我可以再跟你们说说这方面的情况。自魏忠贤任司礼太监以来,东厂、锦衣卫的实权皆操在他的手里。东厂之首是魏忠贤的二侄子魏良新,锦衣卫之首乃客氏之子侯国兴,此二人狡诈阴险,干尽坏事。东厂下设掌刑千户、理刑百户,卫使田尔耕、镇抚许显纯两个恶徒专以酷刑钳制臣民之口,所用的刑具有特制的大枷、奕棍等五种,刑罚有断脊、堕指、刺心、红绣鞋……”
  玄通法师不解地问道:“什么是红绣鞋?”赵青龙道:“田尔耕、许显纯二贼用烧红了的铁烙脚,称为红绣鞋。刑具的名目繁多,手段极其毒辣,受害致死的官吏军民不下于万人。你们二位禅师,如果只是对达摩剑盟怀有仇恨之心,我们不怨你们。但是,如果认为魏忠贤是救世主,准备为虎作伥,助纣为虐,那么我们也就不能不与你们为敌了。希望你们认清魏忠贤之真实面目,助我中原武林正道,共诛祸国殃民之阉党。”
  玄通禅师道:“魏忠贤不是已贬往凤阳去了么,他如何还能祸国殃民?”
  王泰在一旁叫道:“魏老儿虽被贬往凤阳守陵,但他与客氏合谋了‘吕不韦’毒计,并网罗了大批江湖败类,企图推翻大明皇朝,他的贼心并未死去!”
  玄通禅师答道:“什么‘吕不韦’毒计?”
  王泰道:“实话告你,‘吕不韦’计的内情,我们还未搞清楚。刚才被恶道伤害的那个女子,她在魏良卿那里已探出了这条毒计的内幕,但被恶道点了死穴,到现在还人事不知。”
  玄通禅师道:“原来如此!难怪宁国公下令,定要抓住这个女子。”
  “大师叔,别听他们胡言!魏九千岁忠心耿耿,我田尔耕可以作证。”
  说话的便是刚才赵青龙提到的东厂卫使田尔耕。
  田尔耕言罢,只见又有一人晃身跃出,叫道:“我许显纯亦可作证!”
  许显纯与田尔耕乃魏忠贤手下一对杀人不眨眼的刽子手,二人在东厂残害忠良正直之士难以计数。这次,魏良卿派人出京追赶韩灵子,这两个恶徒怎么也来了呢?
  这二人皆有绝顶之武功,且手毒心辣,阴险狡诈。
  二人中,许显纯的功力更强,他自幼便练了“道法会元”之真功。“道法会元”中云:“道者灵通之至真,法者变化之去微,道因法以济人,人因法以会道,则变化无穷矣。”又云:“有道中之道,有法中之法。道中之道者,一念不生,万物俱寂。道中之法者,静则交媾双龙虎,动则叱咤雷霆。法中之法者,步罡掐诀,念咒书符。”许显纯按“道法会元”所载的道法,苦练了武林罕见的道法会元真功。他运真功,可做到:静中有动,动中有静。静时虽有千军万马奔驰而来亦能不闻不见,达到万物俱寂,动时则叱咤雷霆,可震天而撼地。可惜他采花淫荡成性,元气大丧。以前,魏忠贤豢养的八魔、八虎,对许显纯皆惧怕三分,而许显纯的师兄杨鹤慈,尤为八魔、八虎所惧怕。后来,杨鹤慈看破红尘出家为道人,且隐身匿迹,再不在江湖上出现,而许显纯又元气大伤,功力消退,八魔、八虎便自认为世间再也没有可与为敌的对手了。八魔、八虎被达摩剑盟除掉,对许显纯是一声警钟。许显纯从这件事料想到东林党的后人定要找他报仇,因而,决心中断欲性,潜练武功。许显纯有两个妻子,一个叫花兰月,一个叫梅花芯,皆是邪道之徒。她二人亦知达摩剑盟的弟子不会善罢甘休,见丈夫打算中断情欲,潜练武功,皆表赞同。从此,许显纯与他的两个妻子,各自隐身潜练武功,准备对付达摩剑盟豪侠之报仇。数年之后,许显纯自认为元气已恢复,武功也比以前提高了,他不甘心于寂寞,而且也想在魏良卿跟前表现一下自己,故主动请求出京提拿韩灵子,并把花兰月与梅花芯也带来了。
  这次魏良卿得知韩灵子背叛之事,是因侯青、法圆和尚回京师后向他作了禀报。魏良卿得到这消息吃了一惊,他知道泄露“吕不韦”之计非同小可,把身边高手,甚至从西竺天邀来的玄妙、玄通禅师也都请到了客厅,共同商量这件大事。在商议时,许显纯第一个便表了态,主动请求魏良卿派他出京捉拿韩灵子,还对魏良卿说,定将韩灵子首级提来。
  花兰月、梅花芯见丈夫表了态,当即向魏良卿请求与许显纯一起出京。
  田尔耕在一旁见状,岂能让许显纯将此大功独占而去,赶忙也表了态。
  在座的还有江南六害。六害中的碧云恶道与他的师弟碧风恶道也执意要求出京追赶韩灵子。这两位恶道被称为二恶仙道,武功绝技亦非平庸之辈。
  西竺天的玄妙、玄通二位禅师虽不知此中内幕,但他二人这次来中原自有其目的,一是想获得达摩老祖之遗物,并铲除达摩剑盟;二是这次来中原乃是受魏忠贤及魏良卿、魏良新之邀请,不能有负于魏忠贤等之托。由于这二位西竺天的禅师有此心计,故见许显纯等表态后,也向魏良卿表示,自己愿意出京效劳。
  魏良卿见许显纯夫妻,田尔耕,江南六害中的碧云、碧风二道长,还有西竺天的二高僧皆愿出京追赶韩灵子,不由得喜形于色,高兴非凡。他亲自布署了这次行动的周密计划,谁先出手,谁暗中保护等等,都具体作了安排。
  魏良卿总认为,有这些高手前往万佛堂,定可擒住韩灵子来个杀人灭口,“吕不韦”之计也就不会泄露出去了。谁知,韩灵子还未捉拿到手,江南二个恶道却已丧了性命。
  此时,田尔耕与许显纯二人已在院子里跳了出来,众豪侠一见到这两个恶棍,莫不恨之欲食其肉。
  “田尔耕!”地煞星怒叫了一声,冲着田尔耕骂道:“王八儿,你杀了我父及全家数十口人,王爷爷正愁找不着你,你自己却到这里来找死了!今日冤家路窄,王爷爷可不会把你放过了。”
  金头鳌郑青亦东林党后人,见到许显纯后,想起自己父母及全家惨死之状,怎按捺得住心头腾起的怒火,也在一旁叫道:“许显纯,你这小子快来受死,爷爷郑青今日定要报杀害父母之仇!”
  许显纯听到郑青的话,叫喊道:“小儿郑青,许爷爷知你是老疯丐孟凡通的徒儿,手中一对判官笔,还有一些能耐。不过,今日遇到你许爷爷,你这逆臣之子活不长了!”
  地煞星王泰不等郑青答话,便已纵身跃出,叫道:“三哥用不着动手,让五弟去宰了这个王八儿子!”
  许显纯见王泰身高不过四尺,纵声大笑,言道:“小儿如此矮小,还想来与我交手?”
  王泰道:“小儿你别胡吹,看掌!”说着便抖手出掌,向许显纯的前胸击去。
  许显纯阴笑一声,伸出右臂划个半圈,将自己所练的“道法会元”的内功集运于右掌,掌出成爪,怒喝一声:“小儿命丧也!”说时迟,那时快,五指抓向了王泰的手腕。
  王泰听许显纯喝叫一声,声虽不大,如雷震耳;那五指成爪,虽未抓到,却已有五股强风逼来,令人感到刺骨般疼痛,不由骇然大惊,急忙将身子闪开。

  第七十三章 地煞星施计除奸
  许显纯见地煞星王泰出掌直击自己的前胸,冷笑一声,右手划个半圈,集运“道法会元”的内功于右掌,掌出成爪,怒喝一声:“小儿命丧也!”说时迟,那时快,五指抓向了地煞星的手腕。
  地煞星王泰听到许显纯喝叫一声,声虽不大,如雷震耳;见到许显纯五指成爪,虽没抓到,五股刺骨的寒风已逼了过来,顿时骇然大惊。他晓得许显纯练有邪道功夫,大喊一声:“老儿邪道!”声出掌已抽回,身子疾快闪开。
  许显纯只说地煞星王泰难逃自己这一抓,没想到在自己出手去抓的时候,竟不知地煞星王泰的去向了。
  许显纯还以为地煞星王泰有遁土之法或遁身之术,心里正在狐疑,忽听到王泰在身后一声“看掌!”赶忙一个移步,施展了“隐疾身影”之法避开了王泰的一掌。紧接着,他大喝一声:“看爪!”只见他双手同时伸出,出手成爪,施展“乌龙探爪”、“仙人摘桃”两招绝杀,疾风般向王泰抓去。
  地煞星王泰潜在许显纯身后,出手一招“金刚罗汉拜月”双手齐出,去击许显纯的下盘,心想这一招定可击断了许显纯的双腿,没料到许显纯步动身移,瞬间已移到自己的一侧,更没料到许显纯一声“看爪”,连连劈了六掌,抓了十八爪,施展的都是绝杀手段。王泰被许显纯这一阵掌、爪的劈爪,惊慌失措,露出了败相。
  许显纯见地煞星王泰露出了败相,心中暗自欣喜,想道:“此时我不毙了他,更待何时?”顿时,他施展出“一掌三爪,六掌十八爪”的掌爪合击法,频频出手,向王泰又劈又抓,欲立毙王泰之命。
  王泰被许显纯的六掌十八爪连连抓劈而来,弄得没有还手之力,只有靠闪、躲、腾、跃来应付。亏得许显纯荒淫无度,元气已丧,他一掌劈出劲道虽不小,三爪抓出却气力渐弱,对王泰的威胁尚不大。当许显纯的六掌十八爪将要施完时,王泰已完全看出对手的弱处了,此时本可反击,但他却仍然是靠闪、躲、腾、跃来应付,并且,更显得招架不住。原来王泰另有心计,他是故意露出败相,让许显纯麻痹,然后再寻机使出绝杀手段。
  许显纯残杀东林党人,是魏忠贤的忠实走狗,王泰恨之入骨,他不把这条狗宰了,难解心头之恨。王泰在心里作了一番盘算:若此时出手反击,凭自己的功夫至多只能伤了许显纯,绝对杀不了许显纯。情况既是如此,那么,还是暂且不出手好。不然,许显纯纵然被自己击伤,也会被其同伙救去,那就留下一个心腹之患了。由于王泰有这样的想法,故他只防着自己,不被许显纯击中,并不出手反击,且装成招架不住的样子,让许显纯大意麻痹而失去警惕。
  金头鳌郑青在一旁观看许显纯与五弟王泰交手,见王泰渐渐不支,有替换王泰之意。但他刚要喊叫,却被他师父孟凡通点了一下哑穴,没有喊出声来。
  孟凡通用“传音入秘”之法传话与郑青,让郑青知道王泰并非真的败了,而是另有意图,故不必出手相助。金头鳖郑青听了师父的话后,对交手的双方都仔细观察了一番,也渐渐地明白了王泰的用意。孟凡通见郑青已明白了王泰的用意,也就出手解了他的哑穴。
  此时,许显纯再次施展了他那一掌三爪之绝技。王泰见许显纯之劲力较前更弱,不禁哈哈大笑,言道:“许显纯,我看你已黔驴技穷了,今日你狗命难逃,王爷爷要毙了你以平民愤,绝不能再让你在人世间胡作非为了!”笑骂声中,他一掌已向许显纯劈去。许显纯原以为王泰已无还手之功,自己只要再施展出一掌三爪之技,便可将王泰毙了,没想到王泰竟已开始了反击,并且嘴中不停地辱骂。
  许显纯从地煞星王泰的笑骂中开始有了醒悟,觉察到王泰的败中有诈。然而待他明白过来时已太晚了,王泰已不会让他去寻机逃脱了。
  就在许显纯感到王泰的败中有诈时,王泰已拔身而起,只见他身子在空中一个旋转,瞬间便身落在许显纯的右侧,右脚落地后,屈膝成右弓步,同时将右臂伸直,掌出如剑,运用了“金刚罗汉密字智印大摄十二掌法”中第七绝杀之招式,五指向许显纯的右肋插去。许显纯还没来得及思索,便被王泰如剑一般的手掌刺入右肋,顿时倒下了身子。倒地后,他那右肋上的五个血洞,还在喷射着五股殷红的血。
  “小儿看剑!”
  一声叫喊,五条人影闪现在院中,两道白光射向了地煞星王泰。
  王泰早有防备,他见两道白光陡地射向自己,抖手甩出了硬鼍龙带,向那两道白光抽去。“铮,铮!”由于王泰杀得性起,将功力运上了软硬瞿带,使软带成了硬棍,故在抽向两道白光时,发出了金铁之声。
  这两条人影,一条是许显纯第二个妻子梅花芯,另一条是许显纯第一个妻子花兰月。她二人见丈夫被王泰击毙,怎肯罢休?在王泰挥鼍龙带拨开白光后,梅花芯使一招“毒蛇吐芯”,挥剑向王泰刺去。王泰转身防左,避开了这一剑。但是,这时候花兰月也抖剑向王泰的右肋刺来。
  “五弟,三哥助你!”金头鳌大喝一声,抖动一对软硬判官笔,接住了花兰月的一把利剑。
  二女分开对付郑青与王泰,各施生平绝技,杀得难解难分。
  大傻子张磊是一个不肯袖手旁观之人,他见王泰打死了一个,现在又跟一个女的斗了起来,在一旁沉不住气了,高声喊道:“五弟,让我来对付这个女妖精!”喊声中他已晃身应出。
  “大傻子弟,你不用来!”好斗的王泰叫喊着。
  大傻子张磊听到王泰喊叫,要他不用过去,心里正在迟疑不决,突然感到身后有一股强风扑来,知道有人在身后偷袭,他陡地使一招“玉带缠身”,抖棍向身后之人横扫过去,喝道:“是哪个小儿偷袭爷爷,快报个名来!”
  那偷袭之人回答道:“你爷爷姓田名尔耕!”
  回答时,他手中之棍却已与大傻子的昆吾棍相碰在一起了。
  “当!”两棍相碰,发出撞击之声。
  “乖乖,你好大的劲!”大傻子的身体被震到一丈以外,嚷嚷道。“乳臭未干的小儿,凭你的棍法,怎能跟你爷爷玩棍呢?”田尔耕嘲讽地言道。
  这一碰,大傻子被震到一文以外,田尔耕却只倒退了半步,正得意忘形。
  其实,大傻子向背后的田尔耕横扫一棍,只是想试一试对手的实力,并没有使出自己全身之力,至多是用了他的四成力道而已。这是田尔耕不知晓的。
  田尔耕一生刁猾奸诈,自认为精明胜似他人,却没料到会被一个大傻子瞒过了。
  大傻子听到田尔耕在嘲讽自己,按说他应该是火冒三丈,但这一回却是毫不理睬,趁着田尔耕得意忘形之际,抖棍便向田尔耕的前胸捣去。
  田尔耕见大傻子出棍直捣自己的前胸,以为大傻子就那么一点劲道,竟毫不在意,心里想道:“我等你的棍子距我身三寸时再来挡开,好让你知我田尔耕的厉害。”
  这回,田尔耕倒真是说到做到,他一直站在那里不劲,只是在大傻子的昆吾棍距他胸前四、五寸时忽惊讶地“咦”了一声,但旁人也不知何故。当时,众人听见到的是,当大傻子的棍头距他前胸只有三寸的瞬间,他才竖棍一招“怀中抱月”,大喊一声:“开”!
  田尔耕那一声“开”喊出后,他原以为大傻子的昆吾棍定会震得脱手而飞。谁知道两棍相击发出“当”的一声,大傻子的棍头只向左移动了二寸。这一来,把个田尔耕急得浑身是汗,知道自己难以挡开大傻子的昆吾棍了。
  大傻子见到田尔耕的窘形,嘿嘿一笑,陡地吼道:“你往哪里开?”声出,昆吾棍抖动了一下,直向田尔耕的左胸捣去。
  田尔耕见大傻子的昆吾棍已贴在胸前,暗喊一声“不好”,可是,想躲闪已来不及了。
  此时,大傻子岂能让田尔耕在他棍下逃生?在田尔耕感到无法躲闪之际,大傻子已一个跨步蹬出,手腕一硬,昆吾棍已插进了田尔耕的左胸之内。
  棍头无刃无刺,却能插进田尔耕的身躯,并且有四、五寸深,大傻子之神力惊人。然而,观看这场拚斗的细心人,却也对大傻子击毙围尔耕的一些情况产生了疑问。
  田尔耕的武功棍技,江湖武林中人是了解的。他的棍法绝不比大傻子低,身法也比大傻子疾快,脑袋机敏更是大傻子不能相比。但是,他的孤傲自负、轻敌,低估了大傻子,却使得他得到这样一个下场。这一点,在场观看的人都能看得出来。被人们所忽略的是,当大傻子的棍头距田尔耕胸前四、五寸时,田尔耕忽惊讶地“咦”了一声,以后,当大傻子的棍头更贴近田尔耕胸前时,田尔耕一招“怀中抱月”却挡不开大傻子的棍头,田尔耕本可往后一退,却只见他向右移动了一下便被大傻子一棍击毙了,如果仔细去想想,这里头也有令人产生疑问之处。
  其实,大傻子本人对此也感疑惑,他暗自思忖:“田尔耕在两棍相碰时,是可以借碰棍之力闪开自己的棍击的,但他没有这样做。更令人感到不解的是,他既然知道碰不开我的大棍,在我的大棍直逼他胸前时,为何不将身子后退或倒下身子?如果后退或倒下身子,那他便可闪躲了我的大棍,至多也不过是受伤,绝不会丧命了。但他只是想左躲右闪,似乎身后有一道无形的墙堵住了他,使得他不能往后退去。”大傻子的疑问,只有一人心里最明白,此人便是金头夜猫冯七。冯七知道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的,因为田尔耕所以不能往后退去,便是他使的手段。但冯七使的这个手段,却瞒不了达摩剑盟的盟主赵青龙和老乞丐孟凡通,也瞒不了西天竺的二位高僧。
  “赵青龙!”玄通禅师喊叫了一声,顿时便纵身而出,站在院子当中。
  金头鳌郑青,地煞星王泰与许显纯的两房妻子正在拚斗,听到玄通禅师这一声喊叫,双方都罢了手,跳出圈外,退往一旁。
  赵青龙听到玄通禅师在喊他名字,晃身到了院子当中,与玄通禅师站了个对面。
  “赵青龙,你达摩剑盟之人,口口声声行侠仗义,干事光明磊落,为何行为却如此不正呢?”玄通禅师问道。
  赵青龙笑道:“玄通大师,在下不知你指的究是什么?”
  “料你也没有看出!不过,此人的手段虽高,却瞒不了我西竺天师兄弟二人。”玄通禅师道。
  “干嘛将这事说得如此神乎?”金头夜猫大声叫道,顿时便晃身跃到了赵青龙身子的左侧。
  玄通禅师见到了金头夜猫冯七,冷笑了一声,言道:“你自己干了见不得人的丑事,还要老衲当众代你言明么?”
  “什么丑事?”金头夜猫问道。
  “你暗发内功的劲道,堵住了田卫使后退之路,使他在大傻子的棍子下丧了性命,这不是件丑事么?”玄通禅师愤愤地道。
  金头夜猫冯七听到玄通的话后,放声大笑,言道:“你这和尚说话真是强词夺理,无中生有,令人可笑,可恼,可恨,可憎,可鄙……”
  “住口!”玄通禅师喊道。
  “和尚叫唤什么?”金头夜猫问道。
  “老衲亲眼所见,你竟敢抵赖,实在无耻!今日我定要教训教训你,叫你知道我西竺天的功夫,好让你明白你那点技能怎能瞒得了我师兄弟二人。”玄通禅师气恼地道。
  冯七笑道:“和尚,你想出手为那几个死了的恶人报仇,这种用意为何不说到明处呢?不过,你想在此显示一下西竺天的功夫,我却愿意陪你走上几招,好让你偷学到我的一些绝活!”
  “少说废话,老衲让你先出手!”
  “和尚说话差也,在我们中原,连三岁孩童也知道有这么一句俗话。”
  “什么俗话?”
  “一句主让客的俗话。你听好了,是这么两句话:礼让五千里,不让理不通。”
  “此话怎讲?”
  “我为主你为客,今日动手,我让你三招,然后,我再教你三招。”
  “原来如此!”
  “请出手吧!”
  “恭敬不如从命,掌到——”
  玄通禅师“掌到”二字出口,即凝运周身之功力于掌,挥掌向金头夜猫冯七击去。

  第七十四章 金头夜猫斗番僧
  自古道:“先下手为强”。玄通禅师一心想先出手施展绝杀三招,立毙了金头夜猫冯七的性命,然后,趁此机会杀了赵青龙,抢夺达摩剑及达摩神功的秘诀,好让自己成为武功绝世人物。此时听到冯七让他先出手三招,心中暗自高兴,便大喝一声:“看掌!”只见他陡地两臂一圈,双掌一分一合,“嗤”地一声,眨眼之间便向金头夜猫冯七连连出击两掌。
  金头夜猫冯七思想上早有准备,不等玄通禅师掌出,“嗖”地一声已跃上了院内一棵大树之上。
  “哗哗”一阵声响,古树的一根树枝被冯七跃上去时踩断了,大树摇晃了一下,一根碗口粗的树枝从树上坠落。
  金头夜猫冯七随着这根断枝从树上落下身来。
  玄通法师岂容冯七有喘息之机会,不等冯七站稳,一个跨步过去,双掌同时击出,猛地向冯七击去。
  院内众人见玄通禅师出手凶猛异常,劲力极为强大,无不为金头夜猫冯七捏一把汗。
  但是, 金头夜猫冯七虽长着一个大头,身子却极为灵活,行动起来如疾风般快速,且双目在黑夜中也能视物,双耳可听出十丈外的风吹草动,故对手很难击中他。此时,他见玄通的第三招出手狠毒,知道不可硬碰,便大叫一声:“和尚厉害!”将身子滴溜溜地旋转了一下,竟随着玄通的掌风又腾到半空去了。
  “大头鬼哪里去?”
  玄通禅师见金头夜猫冯七随着自己的掌风腾到空中,吼了一声,身子陡地拔起,伸掌向冯七击去。
  金头夜猫冯七在空中叫骂道:“秃驴不知好歹,我让你三招,你已击过了,现在该我击你三掌。你不守信约,莫怪我手下无情了!”他一边叫骂,一边已将全身功力凝聚在双手上,决意与玄通对掌,比试一下内功。
  “砰”一声巨响,有如炸雷。
  响声后,金头夜猫冯七与玄通禅师,一个飞向东,一个飞向西。从飞的速度看,二人似势均力敌,但赵青龙看出了冯七的功力强于玄通一筹。除赵青龙外,院中诸人能看出这一点的,还有老乞丐孟凡通、地煞星王泰,白面书生苏玉,以及玄妙禅师。
  地煞星王泰看到此情况,喜形于色,对金头鳌郑青道:“郑三哥,冯老爷子胜了!”
  金头鳌郑青并非不能看出这一点,但他因被这场空中对掌吸引住了,心里一直在为金头夜猫担心,故未注意到对掌后二人功力之高低,听了王泰的话,才醒悟过来,一时亦喜形于色。
  玄妙禅师听到了王泰的话,见达摩剑盟诸人脸上现出欣喜之色,心里十分气恼,双手合掌,念了一声:“阿弥陀佛!”
  达摩剑盟盟主赵青龙站在院中,距玄妙禅师不到三丈。他正在思索如何结束院内这场拚斗,好抓紧时间抢救黑衣派弟子韩灵子,然后打探出“吕不韦”毒计之内幕,这时候陡地忽觉有一股奇寒之气袭身,顿时便打了一个寒噤。这个异常情况的发生使赵青龙觉察到有人暗算。他疾忙地运功封住了自己的穴道,然后转脸朝玄妙禅师望去。只见玄妙禅师双目神光内敛,肤色晶莹如玉,隐泛出股股黑气。这股股黑气,奇寒彻骨,使得院内变成了一个冻人的冰窟。他转身再向院内诸人一看,这时除了老乞丐孟凡通外,其他人皆脸色苍白,身子在瑟索着。
  赵青龙见此情景,在心里骂道:“老秃驴,想不到你如此狠毒!今日我要用老祖遗传之棍立毙你命!”只见他一声怒吼:“棍到!”吼声中已持棍向玄妙禅师扑去。
  玄妙禅师合起双掌凝运着全身的功力,从十指中发出奇寒之气与彻骨之风,欲把院中所有的人冻成冰人,好夺取老祖之遗物。他见院中诸人已面色苍白,身打冷噤,心里正万分高兴,以为自己的阴谋可得逞了,没想到赵青龙会骤然地抖棍扑来。
  赵青龙身法疾快,刹那间已扑到玄妙禅师跟前。但玄妙禅师仍认为赵青龙是垂死挣扎,身子丝毫未移动,只是待赵青龙将要近身时,双掌突然分开,向扑上来的赵青龙击去。
  “波”地一声,玄妙禅师这一掌如狂飙突发,扬起了一股强大的寒风。
  赵青龙早有所料,见这股寒风扑向自己,左手出掌,从掌心发出了一道火龙般的红色佛光,向这股扑来的寒风射去,顿时将这股寒风卷了回去。
  玄妙禅师见自己发出的掌风竟被赵青龙的掌风逼得倒卷回来,赵青龙掌心中射出的一道火红的光正奔向自己,不由大吃一惊。他知道情况不妙,一时间慌乱失措,不知如何是好。此刻,他已来不及思索了,见那火红的光已逼近身前,惊叫了一声,蓦地拔身而起,跃上了万佛殿的殿顶。
  赵青龙岂能容玄妙禅师逃脱,见这个西竺天僧人蹊上殿顶,他也脚尖一点,拔身而起,向殿顶追去。玄妙禅师见赵青龙追来,在殿顶上手一扬,射出三颗佛珠。“叭叭叭”三声,赵青龙挥舞起达摩棍,将这三颗佛珠打飞。紧接着,玄妙禅师又射出了十二颗佛珠,“叭叭叭……”赵青龙舞动达摩棍,将这十二颗佛珠打得四处纷飞。
  玄通禅师忽出现在殿顶,向玄妙禅师叫道:“师兄,你且慢发射佛珠,待师弟与他交手几招!”
  “师弟,你绝不是他的对手!”玄妙禅师回答道。
  玄妙、玄通师兄弟二人在交谈时,赵青龙已飞落殿顶。接着,金头夜猫冯七、老乞丐孟凡通也先后飞落在殿顶上。殿顶上,成三与二对峙局面。
  金头夜猫冯七道:“玄通和尚,我还以为你西竺天的武功无与伦比,今日一碰却也不过如此。来来来,我们再过手三招,分出个高低输赢!”
  玄通禅师生性狂傲,怎受得了冯七的讥讽,听冯七说再过手三招,没有答话便大吼一声:“看拳!”声出拳出,他陡地一拳向冯七迎面击去。
  冯七不慌不忙,见玄通一拳击来,笑道:“待我与你碰一拳!”一边已出拳迎击。
  玄通禅师见冯七欲与自己碰掌,心里却是一惊。刚才他与冯七碰掌,已知道冯七的内力强于自己一筹,此刻若与冯七碰拳,估计自己难以取胜,弄不好便让自己伤残了,甚或丧了性命。在慌急之中,他忽生一计,见冯七身起拳出,疾快将拳变掌,顿时一股寒气从他掌中逼出,射向了扑过来的金头夜猫冯七。
  金头夜猫冯七乃机警之人,怎么会上玄通和尚的当呢?他见玄通突然由拳变掌,射出一道寒芒,笑道:“秃驴,你这种伎俩怎能瞒得过我?”他说着便朝玄通击出了一掌,只见五道白光从五指间射出,寒芒灼灼。
  玄通原以为自己掌中发出的那一股强大的寒气,定可把冯七冻成冰人,没料到冯七以寒制寒,从手指间射出五道寒光。这五道寒光犹如五把寒剑朝玄通射去,凌厉极了,而且比玄通那一股寒气更为寒冷刺骨,顷刻便把玄通的寒气逼退了。此时,玄通纵有天大能耐也难闪避,眼看这五道寒光已到面前,他大叫了一声:“我命休矣!”瞌上双目待死。
  玄妙禅师见状,岂能不救师弟?他猝然出手,甩出了一串佛珠,向冯七射去。
  冯七一心要击毙玄通禅师,没想到玄妙禅师在一旁猝然出手。他蓦地见到那一串佛珠在空中抖开,似飞蝗般疾飞而来,一时却也不知如何应付,只好尽量闪躲,以防那佛珠击中自己。
  正当金头夜猫冯七危急之际,“飕”地一声,赵青龙穿了出去。“叭叭叭……”一串佛珠皆被赵青龙的达摩棍击落。
  金头夜猫冯七得救,但已惊出了一身冷汗。
  玄通禅师却也因此而得救了,他目睹赵青龙身法之疾快,目瞪口呆。
  金头夜猫冯七为赵青龙解救后,越想越生气,对着玄妙禅师骂道:“老秃驴,冯爷爷今日险些丧在你手,你这种背后偷袭的手段,算得了什么本事,来来来,我与你硬对三掌,比个高低。”
  “阿弥陀佛,老衲愿意奉陪,你说如何比法?”玄妙禅师道。
  “兌比三掌,再碰三拳,你看怎样?”金头夜猫冯七道。
  “就依你言。”
  “请出手。”
  “还是你先出手。”
  冯七道:“我一向不喜欢先出手,这样吧,我们先对掌,你先出手,我来接你三掌,然后,我再出拳,让你接我三拳,如何?”
  玄妙禅师听了这话,心中暗喜,言道:“那老衲便不客气了。”说着,“呼”地一声,一掌击出,发出了一股强劲的掌风,扑向金头夜猫冯七。
  金头夜猫冯七早已将全身之功力凝运于右掌,见玄妙禅师一掌劈来,顿时出掌迎接。但他出掌后便发觉玄妙这一掌的威力比玄通要强大得多,那凶猛的掌风逼得他差点往后倒退。此时,他意识到自己又处在危险之境地,但想将手抽回已来不及了,只能是硬着头皮去与玄妙对上一掌,不顾自己之生死了。
  赵青龙见状,想出掌将他二人分开,以解金头夜猫之危,但他担心会不会伤了冯七的自尊心,产生不快之情绪。由于他犹豫不决,站在那里向老乞丐孟师叔投去了征求意见的目光。
  老乞丐孟凡通怎么看不出冯七此时之险情呢?但他也有与赵青龙相同的顾虑,故不好出手。他心里正盘算着,想让赵青龙出手把二人分开,因赵青龙是晚辈,冯七决不会责怪,即或有不决之情绪,自己也可在一旁作解释。这时,他见赵青龙投来征求意见之目光,便点了一下头,并用目光示意赵青龙尽快出手。
  赵青龙知道老乞丐之意思后,顿时出手向冯七与玄妙禅师二人尚未碰上的手掌中间击出了一掌。
  这一掌击出后,金头夜猫冯七、玄妙禅师皆往后倒退了十多步,二人的身子一下子拉开了距离。
  玄妙禅师指责道:“赵青龙,我二人比试,你来干预,是何意思?”
  赵青龙正想回答玄妙禅师的话,金头夜猫冯七却已在对玄妙禅师厉声叫道:“秃驴,你以为你能胜了冯爷爷吗?冯爷爷并不怕你!”
  冯七的叫骂,令赵青龙感到意外。赵青龙原以为自己出手将冯七与玄妙禅师分开,冯七会怨自己多事,没料到冯七却对玄妙禅师叫骂起来。
  老乞丐孟凡通在一旁也感意外,他虽然以为让赵青龙出手冯七不会过分责怪,却仍有些担心,见冯七未责怪赵青龙却对玄妙禅师叫骂,一时也不知是何缘故。
  冯七的脾气,孟凡通与赵青龙都很了解,知道冯七是从不服输的,他跟别人比试,若让别人来插手,那是非受到他的埋怨不可的。现在,并未埋怨赵青龙出手却在怒斥玄妙,当然会教人感到意外。
  那么,冯七此时究竟是如何想的呢?
  冯七一向高傲自负,平生只服飞刀灵猫海波,其次则是赵青龙。这些年来,冯七都不服老,但这次与玄妙交手后,深感力不从心,不能不意识到自己毕竟是风烛残年的老人了。因此,赵青龙出手让他在与玄妙将要碰掌时分开,他不但不责怪赵青龙,倒反而感激赵青龙解救了自己。这种心理变化,别人是不了解的。说实话,此事若发生在半年之前,冯七是绝不会跟赵青龙罢休的,赵青龙非受到他一番指责不可。但现在他不责怪赵青龙,而心里仍残存着高傲自负、不肯认输,故只能是对玄妙叫骂了。
  玄妙禅师当然清楚冯七不是自己的对手,知道冯七若与自己对掌非败不可,此时他听到冯七在叫骂,对自己仍不肯认输,心里十分恼火,厉声道:“冯七,你若不服输,我单掌让你双掌,你敢不敢与我对上一个时辰,不让他人出手?”
  冯七听到玄妙禅师的话,心里的火也冒起来了,叫道:“老秃驴,我冯七何须你让我单掌对双掌!来,让我与你对上一个时辰,二人分出个高低。”
  玄妙禅师见金头夜猫冯七要与自己对掌分出胜负,心中暗自高兴,想道:“这老儿中了我的计谋了!”


  第七十五章 易筋奇功
  西竺天玄妙禅师见金头夜猫冯七不肯认输,心里十分气恼,故意以讥讽之话激怒冯七,好让冯七再与自己对掌,这样,他就有一个击毙冯七的机会了。
  果然,金头夜猫冯七听了玄妙的话,火冒三丈,叫道:“老秃驴,我冯七何须你让我单掌对双掌!我与你再对上一个时辰,比试出高低!”
  玄妙禅师见冯七同意与自己再较量一番,心中暗喜,以为冯七中了他的计。
  赵青龙为冯七担心,在一旁言道:“冯老前辈,你……”
  冯七打断了赵青龙的话,言道:“青龙,我定要与这个驴拚个死活,你不必为我担心!”
  赵青龙道:“冯老前辈,你切不可与他以死相拚。”
  冯七道:“不,我主意已定。”
  赵青龙见冯七执拗,劝说不过来,想了想,言道:“我师父曾有话要我向冯老前辈转告,他有一事要与你共议。”
  冯七问道:“什么事?”
  赵青龙道:“我也不知道事,师父只是告诉我,待我们铲除魏忠贤一伙恶贼后,有一件大事要与你商议。”
  老乞丐孟凡通知道赵青龙之用意,在一旁道:“冯老兄,青龙所言不假,我师兄确曾言过,他有一大事要与你商量。我想,大概是达摩老祖的神功秘诀,需要你的配合,才能传与青龙。若你今日拚一死活,万一有个闪失,岂不有负我师兄一番心意吗?再说,对付这两个佛门败类,何须老弟出手,有青龙一人便足够了。”
  “阿弥陀佛,说话之人便是名震中原武林的老疯丐吗?”玄妙禅师问道。
  “不错!”
  “敢不敢与我对上一掌?”
  “同你对掌,这有什么不敢的?不过,我已说了,用不着我弟兄动手,让我徒侄一人出手便够了。我徒侄一人,让你师兄弟二人齐上,你们敢不敢比试一下?”
  玄通禅师听到孟凡通的话,不等他师兄开口,便在一旁叫道:“老乞丐,你说话算数吗?”
  “当然算数。”孟凡通回答道。
  “赵青龙,你敢一人跟我二人交手吗?”玄通又向赵青龙问道。
  “玄通,你给我住口!”玄妙禅师向玄通吆喝道。
  “师兄!”玄通喊了一声。
  “师弟,你不要多言,我师兄弟之武功,在西竺天谁人不晓,今日跟一乳臭未干的小儿交手,若我二人齐上,岂不令人羞死?”玄妙禅师道。
  赵青龙在一旁听到玄妙的话,言道:“玄妙禅师,若你师兄弟不想一齐出手,那就一个一个的出手吧!”
  “一个一个出手,好,就这样办!不过,得跟你划个道儿。”玄通抢着道。“什么道儿?”赵青龙问道。
  “若是我师兄弟有一人胜了你,你要把老祖的遗物全部交与我们。”玄通道。
  “可以!若你师兄弟有一人胜了,我定将老祖遗物交出。”赵青龙回答道。
  “赵青龙,你说了这话,不许改口!”
  “我绝不改口!”赵青龙道。
  玄通听了这话满心欢喜,向玄妙道:“师兄,让师弟先与他交手!”不等玄妙的回答,便跃身而起,陡地一掌向赵青龙劈去。
  赵青龙见玄通一掌劈来,冷笑一声,他并未出手,但身子却疾快地一晃。
  玄通这一掌扑了一空,赵青龙已闪到他的身后。玄通见这一掌未击中赵青龙,又气又急,凝聚了全身功力于双掌,“嗤”地一声,两股强劲的掌风一齐扑向赵青龙。
  赵青龙见玄通第二招双掌齐出,一个旋身闪过,冷笑道:“和尚,我再让你一招,若是你胜不了我,便莫怪我无情了!”
  玄通恼怒地道:“呸,你别得意,我看你逃不过我的三招!”说着,他双掌先合后分,陡地向赵青龙猛推过去,掌风呼呼作响,势不可当。
  赵青龙一晃身子闪了过去,冷笑道:“玄通,你还不认输吗?”
  “小辈不要狂妄,看我第四招!”玄通说着抖手抛出一物,朝赵青龙直射而去。
  赵青龙见玄通抛来之物大如鸟蛋,黑色却无光泽,一时不知何物,挥掌发出一股强风,一下子便将此物吹走了。
  玄通见赵青龙的掌风竟可把自己的奇毒暗器吹走,大吃一惊。但他怎肯罢休,探手从身背后抽出了一把金背刀,一招“黄鹰托嗉”,直刺赵青龙的咽喉。
  赵青龙见玄通突然抽出金背刀,朝自己咽喉刺来,按捺不住心中之怒火,杀机顿生,抽出了达摩棍抓在手上。
  玄通见赵青龙抓棍在手,不知道这根达摩棍究竟有多大厉害,竟运力于手腕,想把这根达摩棍削为两截。
  赵青龙看出了玄通的心机,他陡地身起棍舞一招“插花盖顶”,直击玄通的顶门。
  玄通见赵青龙身起棍舞,开始不知施展什么绝技,尚存警惕心理,及见到赵青龙棍出乃一般的棍法,不由心中大喜。手腕一抖大刀,一招“玉桂架金梁”,迎着赵青龙击来的达摩棍硬架,暗自想到:“这一刀架出,不把达摩棍架为两截,也要把达摩棍架飞出去。”
  赵青龙见玄通拿桩站稳身子,举刀硬架达摩棍,暗自好笑:“和尚,你的命休矣!”他主意拿定,手腕一旋,使出了一招“蛟龙搅水”的棍式。
  “铮,铮!”两声响,转瞬之间达摩棍连碰了金背大刀两下。
  “嗖”地一声,玄通的金背大刀脱手飞出,赵青龙的达摩棍落在了玄通禅师秃头上,顿时,脑浆四溅。
  “小儿看棍!”
  玄妙禅师见师弟惨死,大喝一声,抖棍向赵青龙扑去。
  赵青龙见玄妙抖棍扑来,暗自运力于达摩棍上,喝道:“和尚,不要负气!”“少说废话!”玄妙喊着已一棍拦腰向赵青龙扫去。
  赵青龙抖棍相迎,两棍相碰,没有发出巨大声响,却激射出千道寒芒,发出了“哧哧哧……”的声音。
  瞬间,两棍粘在了一起,相持不下,谁也别想移动丝毫。
  这时候,院内诸人因观看这场武林一流高手的交手,已先后纵身到了殿顶之上,此时见两根棍子粘在一块,无不惊讶地“咦”了声。这些人皆非平凡之辈,知道两棍粘结在一起分不开,乃二人施展之寒气比结冰时还要冷上十倍。由此可见,这交手二人的功力皆已至登峰造极之境界。
  老乞丐孟凡通怕众豪侠抵御不了这种寒气,向众人言道:“你们还是下去吧,这种奇寒会伤身的。”
  众人听了此话后,纷纷从殿顶上跃身而下。
  地煞星王泰却不肯下去,言道:“这寒气虽有些刺骨,但我还抵御得了。我要留在这里,看一看大哥是怎样击败西竺天这个狼子野心的秃驴!”
  玄妙禅师听到王泰在骂他秃驴,怒目圆瞪,真想一掌击去,施展奇寒之气将王泰冻成冰棍。
  地煞星王泰见玄妙双目射出凶光,冷笑了一声,言道:“秃驴,你别生气,王爷爷说的是实话,今日你碰到我大哥,该你倒了楣,一条命活不长了。我大哥受老祖遗物之单传,练了浑元真功,面壁神功,佛光三昧返照,降魔密宗玄功,密宗莲花坐功,密宗武学缩身功……”他正说得高兴,蓦然间忽看到赵青龙、玄妙禅师的脸部此时皆泛起青紫之色,不由地暗叫一声:“不好!”这一来,他不再把话说下去了,站在那里暗自思忖:“大哥与那和尚如此相持下去,只怕要拚个鱼死网破。玄妙这秃驴死了无妨,大哥若有个闪失,那就影响大局了。不行!我得想个良策,助大哥击败这个秃驴。”
  不一会,地煞星王泰便考虑好一条击败玄妙的诡计。但是,正当他想施展这条诡计时,却听到赵青龙用内功传音法在跟他说话:“五弟,你切不可出手!”听到大哥的话,他不能不打消这个念头。
  赵青龙按达摩老祖遗传的易筋、洗髓二经,运起面壁九年之功来抵御玄妙禅师的天山奇寒彻骨之功,突见王泰叫嚷了一阵,旋又皱着眉头似在思索什么,不一会喜形于色,便知道王泰想出了什么主意,要出手相助了。赵青龙心里暗想道:“王泰乃西竺天金刚小如来佛的弟子,也曾练了天山奇寒彻骨之功,若他暗中使坏,玄妙很可能立时击毙。但用此手段击毙玄妙,岂不要被武林中人耻笑?”故他迅即暗运功力,施传音之术不让王泰出手。
  地煞星王泰与赵青龙虽然皆嫉恶如仇,但在对待恶人的态度上却有所不同。赵青龙对任何人都仁至义尽,不轻易伤对手之命,更不会不择手段击毙对方。王泰却认为对待那些不仁不义的江湖败类,必须要斩尽杀绝;而只要能够消灭恶徒,选择什么手段都可,也不必跟他们讲什么仁义道德。听到赵青龙用传音之术叮嘱他不要出手后,王泰并不以为然,但是,却担心赵青龙为此分了心。王泰知道,二人内功相抗是绝对不能分神的,若一旦有了杂念,那怕只一个闪念,也往往会造成不堪设想的悲剧。考虑到这一点,他用传音入秘之术对赵青龙道:“大哥不用分神,五弟一定听大哥的安排。”其实,他说这句话不过是让赵青龙不要分神,暗中却已运起了金刚小如来佛传授与他的奇寒彻骨之功,准备在需要之时便出手袭击。
  此时,赵青龙与玄妙禅师的对抗已有小半个时辰了,二人皆尽全力,丝毫不敢轻心。
  玄妙禅师所练奇寒彻骨之功却也不凡,其功力运用到棍上,棍上射出了寒光,奇寒化水成冰。
  赵青龙之功力更高一筹,他不但得到老祖“洗髓经”、“易筋经”中的内功真秘,且对少林五大派的拳术与内功皆作了探索与潜练,深得各家之精髓。尤其是达摩老祖的“易筋经”中的内功真秘,他已练得炉火纯青,到了出神入化之境界。玄妙禅师乃西竺天高僧,功力亦极深厚,不然,怎能抵挡得了赵青龙的“易筋”真功呢?但赵青龙中间被王泰分了一下神,一时还不能将全身之功力集中起来,故有些松弛,要不然玄妙也难支持得住了。
  转眼半个时辰,赵青龙的功力已聚集了起来,运动到了上乘。玄妙禅师的功力已开始减退,渐渐有些难以支持了。
  眼看赵青龙的功力逐步上升,越来越显得强盛,玄妙禅师有抽棍逃脱之意,无奈两棍粘合在一起别想分开,他怎能逃脱得了?
  可叹玄妙禅师虽知达摩棍之名却不知其神妙!此棍,一般的兵刃休想碰它,若二人功力相等,对手的兵刃碰到此棍,即或不断也要脱手而飞,若是对手功力低了一筹,那就更不用说了。同时,此棍如在一般人之手中,尚不能显示出更大的威力,但如持在具有达摩神功之人的手里,那就随心所欲,触敌即溃了。
  玄妙禅师以及天下武林中人,皆知达摩老祖遗下一扶桑木棍,然而,并未见过此棍,更不知此棍之神妙无穷。
  赵青龙与玄妙禅师交手,他开始时并未发出全部的功力,中间又分了一下神,故玄妙犹能抵挡。此刻,他见玄妙已露败相,想逃脱却又逃脱不了,十分窘迫,他暗自思忖:“是放还是毙呢?”思想上又闪出一丝慈善之念。
  这时候,王泰、冯七等都发了急,怕赵青龙放走了这个西笠天的恶僧,留下无穷的后患。

  第七十六章 罪有应得
  西竺天玄妙禅师与忠义侠赵青龙对棍比试内功,半个时辰后,高低已见,玄妙渐感不支,有抽棍逃脱之念,无奈两棍粘合在一起难以分开,他虽想逃脱却逃脱不了。
  忠义侠赵青龙见玄妙禅师败象已露,产生了慈善之念,想将这西竺天和尚放了,但见玄妙的目光中闪射出仇恨的凶光,心中又决意不下。
  “大哥,这个秃驴不可留下,不然,会后患无穷!”王泰在一旁叫道。
  “青龙,此恶僧不可放跑,不然,要自种蒺藜扎自己的脚。”金头夜猫冯七喊道。
  赵青龙听到王泰、冯七二人的话,对玄妙言道:“玄妙,苦海无边,回头是岸,你若肯回心转意,我可放你一条生路,否则,可莫怪我手下无情了。”
  玄妙道:“你所言是真?”
  赵青龙道:“肺腑之言。”
  玄妙有些怀疑,问道:“他们在一旁喊叫,要你不要将我放走,你为何仍在劝我?”
  赵青龙道:“我念你练成此等功夫并非容易,想劝你回西竺天隐身修炼,从此改恶从善。”王泰见赵青龙有放走玄妙之意,发了急,大声叫道:“大哥,这恶僧目射凶光,心怀仇恨,怎能改恶从善?若是你不愿出手,让五弟来替天行道。”话刚落音,他已挥掌发出一股强大的劲风,朝玄妙禅师的左肋扑去。
  当王泰出手击向玄妙禅师时,忽有人在半空中言道:“小儿别逞能,待贫僧教训教训你!”随着这声音的扬起,一道白光已向王泰挥出的手掌射去。
  地煞星急忙收回了手掌,怒声喝道:“哪来的王八孙子,竟敢多管闲事?”
  “哈哈哈……”
  一阵狂笑之声,震得人们的耳朵嗡嗡作响。笑声中,一条人影疾落在万佛堂的殿顶上。
  “阿弥陀佛!”来人合掌念了一声佛号。
  王泰见来人又是一位僧人,心里更加生气,叫道:“你这秃驴是从哪里来的,为何射出暗器击我?”
  “贫僧天下为家,说来便来,说走便走,因而,说不清是从哪里来的。至于我为何出手击你手掌,这乃是我佛门应做之事。”来人答道。
  “应做的事?”王泰不解地问。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这个道理你难道不知道吗?”
  “原来如此!但你要救之人乃一恶僧。”
  “他有何罪恶?”
  “他自西垒天来到中原,助魏忠贤阉党作恶。”
  “他助魏忠贤阉党作恶?”
  “对!这次他来万佛堂欲杀害黑衣派一弟子,便是受了魏忠贤之侄魏良卿之指使。”
  “他是受魏良卿之指使来到这里?”
  “对!这秃驴来到这里后,即与我达摩剑盟为敌,还口口声声说自己是佛门正宗,说达摩老祖之遗物应全部交与他西竺天佛门掌管,少林弟子及俗家弟子皆不算正宗,无缘得到老祖的剑、棍与神功秘诀。”
  “此僧竟敢辱我少林,太狂妄了!”
  “你也是少林一派?”
  “老衲乃南少林寺僧人,法号明空。”
  “明空大师,你说这秃驴该当何罪?”
  “阿弥陀佛,你要积些口德,不应骂他秃驴!”明空大师道。
  地煞星王泰笑了一声,言道:“我说漏嘴了,是不该骂秃驴。明空大师,你说这恶僧该当何罪呢?”
  “他来中原助魏忠贤作恶,实乃罪孽深重。”
  “那么,我向这恶僧出手有什么不对呢?”
  “若从此僧之所作所为来看,你的行为亦未尝不可。不过若能放他一条生路,让他返回西笠天去,又怎知他不能改邪归正?”
  “我看他到死也不会改邪归正!”
  “果真那样,他自会受到应有的惩罚。但现在怕还不能断定他到死也不会改正吧!”
  王泰想了想,言道:“明空大师,你若不信我的话,不妨去跟他说说,若他能对天发誓,从此改过自新,不再在中原助魏忠贤作恶,也不再与我大哥及达摩剑盟作对,我就赞同你的意见,让大哥放他回西筌天去。”王泰知玄妙生性狂傲,必不肯对天发誓,自认过错,故对明空大师说了此话。但明空大师哪知王泰之用心,听了此话后满心喜欢,言道:“好!贫僧就去劝说他几句,若他对天发誓,愿意悔改,便放他……”
  果不出王泰所料,明空大师的话还没说完,玄妙禅师已怒吼道:“你们不要枉费心机,老衲绝不会发下誓言,辱我西竺天佛门正宗!”
  明空大师听到此话,十分生气,正要斥责玄妙几句,王泰却趁机对玄妙禅师叫骂了起来:“玄妙,你这个秃驴,明空大师好心帮你讲话,想放你一条生路,你却执迷不悟。今日你是自寻死路,但也是罪有应得,自食其果。你口口声声是佛门正宗弟子,其实,你是一个恶僧。你在西竺天作恶多端,是一条采花窃柳的大淫驴……”
  “气煞我也!”
  玄妙禅师狂微自负,从来未受到别人对他如此羞辱,怎受得了王泰这般谩骂,不等王泰往下骂出更难听的话,已吼叫了一声,猛力运气一震,自断心脉而亡。在玄妙气断身绝之时,他仍未放开自己手中的大棍,但赵青龙却在此刻运气抽回了达摩棍。
  “负气自毙,罪该万死,黑心烂肺,狗都不吃!”王泰叫骂着,上前一步,抬脚把玄妙禅师的尸体踢了丈高。
  “阿弥陀佛!”明空大师双掌合十当胸,对王泰喝道:“王泰,你亦佛门之弟子,应以慈悲为怀,怎可对死者如此无礼,罪孽,罪孽!”
  王泰一听此话便恼火了,向明空责问道:“老秃驴,这个恶僧罪该万死,我恨不得食其肉,你管得着吗?”明空大师微微一笑,言道:“王泰,贫僧倒是要管一管你,免得你以后罪孽更重。”
  王泰听明空说要管一管他,不由火冒三丈,怒喝道:“老秃驴,看王爷爷来教训你!”他一声怒喝,陡地出手,挥拳向明空大师击去,
  “阿弥陀佛!”明空大师念了一声佛号。他站在那里,一不躲闪,二不睁眼,待王泰的拳头距他前胸仅三寸时,才陡地出手点了王泰身上的穴道。
  地煞星王泰身上的穴道被点,“扑通”一声摔倒在地。
  金头夜猫冯七、老乞丐孟凡通、忠义侠赵青龙,以及院内诸人见明空疾快出手,瞬间便让王泰摔倒在地,无不大吃一惊。
  忠义侠赵青龙向前对明空大师躬身施礼,恭敬地言道:“五弟无知,对大师失礼,尚乞宽恕!”
  明空大师合十当胸,双目微微阔起,对赵青龙言道:“你乃达摩剑盟盟主,身怀老祖所传之绝技,练了罕见之神功,成为名震天下的第一剑、第一棍、第一神功,可以说你已无敌于天下了。”
  “大师厚爱,但过甚其词了,青龙不敢妄自尊大!”赵青龙道。
  明空大师道:“贫僧所言并非过甚其词,你过谦了。不过,智者千虑,必有一失;愚者千虑,必有一得,贫僧有一语相赠,不知你愿意听贫僧之赠言否?”
  “大邱赠言,青龙当永远铭记于心,但不知是何赠言?”
  “你知道‘不鼓不成列’这句成语的来历吗?”“青龙略知一二。”
  “是否可说与贫僧听听呢?”
  “当然可以!不过,是否可先请大师解开五弟的穴道,然后再让青龙谈此典故呢?”
  “你先谈此典故,我再来解开他的穴道吧!”
  赵青龙道:“那也好!‘不鼓不成列’一语,出自《韩非子》中的《外储说左》篇,讲的是宋国与楚国交战之故事。宋国与楚国交战,宋国的军队与强大的楚军在泓水遭遇,宋军先赶到一步已摆开了阵势,楚军仍在忙忙乱乱地渡河。这时,宋国的右司马子鱼向宋襄公进言:‘楚人众而宋人寡,请使楚人半涉未成列而击之,必败。’但宋襄公却不采纳子鱼的这个建议,言道:‘寡人闻君子曰:不重伤,不擒二毛,不推人于险,不迫人于危,不鼓不成列。’大师问我的‘不鼓不成列’这句话,便出在此。”
  金头夜猫冯七在一旁问道:“青龙,这段话讲的是什么意思?”
  赵青龙道:“意思是说,在交战之中,不要杀害受伤之人,不抓老者,不乘人之危。楚军还未列好队,我们就打过去,那是不仁义的。”
  冯七道:“打仗讲什么仁义?宋襄公这么做,定败无疑了。结果怎样?”
  “结果,宋襄公不听子鱼的再次苦谏,直到楚军渡过了河,列成阵势,才下令击鼓出击。这时,楚军已作好了准备,且楚军又强于宋军数倍,毫无疑问,宋军会惨遭失败。这一仗,宋军损失严重,宋襄公在乱军中逃跑,他屁股上搀了一箭,不到三天便一命呜呼了。”老乞丐孟凡通在一旁道:“强敌当前,应全力以赴。宋襄公不去考虑如何制止对方,却在考虑如何才不违背仁义道德,以致于坐失良机。他中箭丧命不怨别人应怨他自己。”
  明空大师笑了一声,问道:“青龙,你从这个故事中有何感想呢?”
  “我……”
  明空大师摆了摆手,微笑道:“不必说了!我相信你会明白我的意思的。实话不瞒,贫僧此次从西竺天来此,乃受金刚小如来大师之托,来给尊师送解药一瓶。”
  赵青龙赶忙问:“他老人家也知我师父受了内伤?”
  明空大师道:“你们派去的洪峰、陈宝二人皆已丧命在昆仑山上,不知你们可知晓?”
  “孔老前辈呢?”赵青龙惊问道。
  “还不知道他的踪迹。金刚小如来大师闻讯后,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除掉了昆仑山九井的恶人,得到了这瓶解药。”
  “此恶人是谁?”
  “地狱城张日明的师伯。”
  “原来是张日明之师伯,怪不得这么厉害。”
  “据说地狱城一批恶人此次皆下了昆仑,贫僧此来是要与他们了结五十年前之恩怨。”
  “与谁了结恩怨?”
  “老慮鬼史魁。”
  “地狱城的弟子,现皆受魏忠贤之邀,来中原与达摩剑盟为敌,助魏党作恶。老虐鬼史魁今日在此露了一面,救走了九尾蛇阎震,眼下不知身藏何处。”“这老鬼十分刁猾,我追赶他一程,一晃眼便不见他踪影了。”冯七一旁言道。
  明空大师淡淡一笑,对赵青龙道:“青龙,史魁这次来中原,助魏忠贤与达摩剑盟作对,虽是他的一个目的,但更主要的是找你师父与你。”
  赵青龙问道:“他找我有什么企图吗?”
  “他想抢夺老祖的遗物。得到老祖的遗物,他便可称霸武林,横行天下了。”
  “他也是为了老祖的遗物而来?”
  “如今,天下武林,有谁不想得到老祖遗下的三件罕见之宝?邪恶之徒更是千方百计想得到这三件宝物!”
  “只怕他们无缘!”金头夜猫在一旁冷冷地言道。
  明空大师道:“罕见之物出世,总免不了要引起一场武林浩劫,此亦不足为奇。”说着,他掏出一个瓶子递与赵青龙,“青龙,这一瓶解药乃金刚小如来佛的一片心意,你派人送与尊师服下,不可延误了!”
  赵青龙一心想着救恩师之命,急着要伸手去接明空手中的瓶子。
  “给我!”老乞丐孟凡通高喊了一声。他不等赵青龙伸手去接瓶子,施了一招“浮光掠影”的轻功,闪电般到了明空的面前,将瓶子抢在自己的手中。
  “好功夫!”明空赞扬了一句。
  赵青龙不明白师叔为什么以这种方式将瓶子抢了去,心中感到狐疑,却不好询问。
  “青龙,师叔送解药去了!”老乞丐道了一声,一晃身便眨眼不见。赵青龙见师叔对明空大师一句“告辞”之语也没有,晃身便走了,心中更加疑惑。
  明空大师道:“青龙,你师叔称疯乞丐,确是疯疯癫癫。”
  赵青龙道:“我师叔是有些疯癫,你老请勿介意。”
  明空笑道:“贫僧怎会与一疯癫之人计较?不过,你师叔将此药匆匆拿去,未问清楚这种解药的服法,万一你师父服多了或服少了,都会丧了性命。”
  “不用担心,你快说说此药的服法,待我去追他。”冯七一旁道。
  明空道:“金刚小如来佛大师对我再三叮嘱,要我亲自给飞刀灵猫服药,还要我运力助他。”
  冯七道:“不要紧,服药时,我也可运力相助,你快将如何服药告诉我吧!”
  明空道:“这个……怕不行。”
  冯七问道:“为什么?”
  明空道:“这是金刚小如来佛的安排,我受了他的重托。”
  冯七见明空支支吾吾,不肯说出服药之法,心中顿生怀疑,问道:“王泰乃金刚小如来佛之弟子。你既然受金刚小如来佛之重托,当是他的至交,为何点了王泰的穴道?”
  “王泰胡言乱语,满嘴脏话,不堪入耳,贫僧想教训他一下,故点了他的穴道。”
  “王泰朗说了什么?”
  “你这是明知故问了,王泰说了些什么,你没听到吗?”“我没听到。”
  “王泰骂玄妙禅师寻花问柳、淫荡贪色。”
  “就这么一句吗?”
  “对!但就这么一句,使得玄妙禅师自断心脉而亡。”

  第七十七章 口蜜腹剑
  明空大师见金头夜猫冯七问他为何点了王泰的穴道,对冯七道:“王泰胡言乱语,满嘴脏话,贫僧想教训他一下,故点了他的穴道。”冯七问明空大师:“王泰究竟说了些什么?”明空对冯七言道:“王泰骂玄妙寻花问柳、淫荡好色。虽然只骂了这么一句话,却使得玄妙禅师自断心脉而亡。”
  当时,金头夜猫听到明空如此回答,不由哈哈大笑,言道:“我还以为王泰说了什么罪孽深重的话呢,这么一句话,算得了什么?玄妙自断心脉而亡,咎由自取,怪得了王泰么?”
  “不,我佛门弟子出家修行,怎可恶语伤人?
  “恶语伤人又该怎样?”
  “会堕入地狱。”
  “你说王泰恶语伤人会堕入地狱,那么,象玄妙这样的恶僧不该堕入地狱么?依我看,亏得王泰的恶语把他气死了,让他早日进入地狱,若不然,让他留在人间继续作恶,岂不是为害更大么?”
  “玄妙僧有罪该诛,但王泰也该管教。贫僧受金刚小如来佛之托,要我对王泰严加约束,今日见他恶语伤人,行为不轨,岂能袖手旁观?”
  “你打算对王泰如何管教呢?”
  “我要把他带走。”
  “你把他带往何处?”
  “把他带至何处我自有安排,不必告你。”
  “若你不愿说的话,我便不让你把他带走。”
  “只怕你挡不了。不过,此事与你无关,你又何必为此与我翻脸!”
  “不,此事与我有关!我已与王泰商定,今年八月中秋节,我俩一同到极乐世界去游一趟。”
  “到极乐世界一游。”
  “对!你们佛门子弟日整念阿弥陀佛,叩头烧香,行善积德,为的是什么?”
  “为的是能去极乐世界。”
  “这就是了!既然你们都想去极乐世界,我与王泰不能去玩玩么?”
  “你知道极乐世界在什么地方?”
  “在西方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
  明空冷笑一声,言道:“极乐世界不是谁想去便去得了的。”
  冯七冷笑了一声,言道:“难道只有你们佛门弟子才能去吗?”
  “那是当然!”
  “为什么呢?”
  “极乐世界乃佛门之圣地,凡夫俗子怎去得了?”
  “不去就不去!不过,你能跟我说说极乐世界是个什么情况吗?”
  “你想知道吗?”
  “我想知道。”
  “好,那我就说与你听听。极乐世界美妙无比,那里有世间一切宝物,金银、珍珠、翡翠、玛瑙、珊瑚……应有尽有,取之不尽。”
  “极乐世界有那么多金银财宝吗?”
  “当然有,这还能假?极乐世界还有个‘七宝池’,八功德水充满其中,池底纯以金砂铺地。”
  “乖乖,这要有多少金沙啊!”
  “还有呢,那里四旁的阶道是以金银、琉璃、玻璃合成;上有楼阁,饰有赤珠、玛瑙等珍宝;池中莲花大如车轮,青色青光,黄色黄光,赤色赤光,白色白光。”
  “就这些吗?”
  “极乐世界之美妙之不尽,那里一片珠光宝气,还有和谐、典雅的音乐。”
  “嗬,没想到极乐世界还有音乐,是佛门弟子在那里演奏吗?”
  “不是佛门弟子之演奏,一是有种种杂色之鸟,昼夜六时发和谐之乐音;二是微风吹动诸宝树及宝罗网,发出妙音,似百千种乐同时俱作。”
  “极乐世界有地狱吗?”
  “有!”
  “地狱里也有极乐吗?”
  “不,地狱里苦不堪言。”
  金头夜猫冯七笑道:“极乐世界里也有地狱,而且苦不堪言,如此看来,这个极乐世界并不是那么美妙无比的了!”
  金头夜猫刚说完此话,忽见地煞星王泰陡地站起了身子,言道:“冯老爷子,别听这恶和尚胡说八道!”
  明空和尚、金头夜猫冯七见王泰陡地站起,都吃了一惊。冯七问道:“王泰,你是怎样解开穴道的?”
  王泰回答道:“冯老爷子,我王泰自幼练了自解穴道的绝技,这恶和尚点了我的穴道不肯帮我解开,我早就运功自己将穴道解开了。”
  冯七不解地问道:“你早就将穴道解开了,为什么到这时候才站起身来?”
  王泰笑了笑,言道:“老爷子,我若是解开穴道后便站起身来,这个恶和尚怎敢发假慈悲,冒充我恩师之友,受我恩师之托!”
  明空听到王泰此语,恼羞成怒,一声“看掌!”猝然出手,一掌击向王泰。
  “飕”地一声,王泰纵身一跃三丈。
  明空和尚目光射向了赵青龙,问道:“赵青龙,是你给他解开了穴道么?”
  赵青龙笑道:“知道了便无须再问。”
  “你……”明空心里十分恼火,却又不能指责赵青龙,故说了个“你”字便顿住了。
  赵青龙瞅了明空一眼,言道:“明空大师,在下不会忘记你对我的提醒,记住了‘不鼓不成列’这句话。今日我就改正这个过错,对待那些口蜜腹剑、阴险奸诈的恶人,决不心慈手软。”明空和尚道:“青龙,贫僧不懂你说这话的意思。”
  “不鼓不成列,棍到自然知!”赵青龙言罢,抖手中的达摩棍击向了明空和尚。
  明空和尚见赵青龙抖达摩棍击来,双手合胸,念了一声“阿弥陀佛”,陡地身子腾起有八丈之高。
  “好身法!”赵青龙赞了一声,也拔身而起,“飕”地一声,腾有九丈之高。从高处他一招“仙鹤入水”,达摩棍往下击向明空和尚的顶门。
  明空和尚在空中一个跌身,身子向一片森林斜飞。
  “恶驴往哪里逃?”地煞星王泰大喊一声,脚蹬瓦片,拔身而起,也向那片森林斜飞而去。
  金头夜猫冯七见王泰去追赶明空,也斜飞而去,瞬间追上了王泰。
  赵青龙见明空逃脱,在空中一招“千斤坠”身子早已落在了森林里的一棵树上,只等明空和尚来临。
  地煞星王泰见明空和尚在赵青龙之后落身森林,叫道:“大哥,莫等这恶驴站稳,快快出手!”
  赵青龙不等王泰喊叫,早已作好了击毙恶僧的准备,但是,他才见到明空的身影向森林飞来,一眨眼却又不见了踪迹,不由惊愕了一下。这时王泰、冯七也来到了,也都感到诧异。
  赵青龙道:“奇怪,这恶僧到哪里去了?”
  王泰道:“大哥,我看这恶驴使的是调虎离山之计,我们赶快回万佛堂去吧!”
  赵青龙道:“五弟所言极是!”
  三人在森林中拔身而起,飞回了万佛堂殿顶。没出地煞星王泰之所料,明空和尚已在院子里跟孟凡通交手,二人正在拚斗。
  “孟师叔闪开!”赵青龙在大殿顶上喝了一声,身子疾落院中。
  明空和尚未等赵青龙的身子站稳,便出手向赵青龙一掌击去。
  “波”地一声,赵青龙见明空和尚一掌击出来,不等自己的身子站稳,便出掌发出了一股神功,扬起了海潮般呼啸之声。
  顿时,院子里的尘沙起舞,碎石腾空,树枝乱摇,连天空中的星月也显得黯淡无光了。
  一条黑影陡地在院中腾起。
  “和尚哪里去?”赵青龙怒吼了一声,身子顿时腾起在空中。
  “叭,叭,叭……”
  六道白光射向了赵青龙。
  “当,当,当……”
  六道白光皆被赵青龙的达摩棍拨飞。
  地煞星王泰在殿顶上提醒赵青龙,喊道:“大哥,飞刀,飞刀!”
  但是,在赵青龙抓出飞刀的瞬间,却不见明空和尚的踪影了。
  这时候,院子里的拚斗已经结束,显得寂静。不知何时,许显纯的两房妻子花兰月与梅花芯,以及魏良卿派来的那几个歹徒,都已远走高飞,不见踪影了。
  老乞丐孟凡通过对赵青龙言道:“青龙,这和尚不是南少林出身。
  赵青龙道:“师叔,你看出了这和尚的功夫?”
  孟凡通道:“是的。明空和尚刚才和我交手用的是‘须弥神功’,他向你出手也是用‘须弥神功’。”
  “须弥神功?”
  “対!”
  金头夜猫冯七在一旁问道:“孟老弟,你怎么知道这恶和尚用的是‘须弥神功’?”
  孟凡通回答道:“我在四十年前与他交过手,此人原来的名字叫常天宝,是一个文武双全、才智过人的武举。我因他仗势欺人,淫乱无耻,罪恶昭著,故想除掉他。谁知,常天宝武艺超凡,他的‘须弥神功’高我一筹,轻功也强于我,我与他交手,只三招出手便败在他的手下。若不是师兄赶到,出手相助,我便命丧他手了。”
  冯七感叹道:“当时海老兄若把这个恶徒击毙就好了,可省了今日之麻烦!”
  孟凡通继续道:“当时,师兄狠击了他一掌,常天宝被击得口吐鲜血,摔倒在地。我见这恶徒被师兄击倒,意欲把他除掉,但师兄见他口口声声求饶表示悔改,发了善心,便放走了他。”
  冯七道:“原来你早就认出了这个恶和尚的本来面目,难怪夺了他手上的解药。看来,这解药是假的了!”
  孟凡通道:“这还用问,黄鼠狼给鸡拜年,有几个安了好心?我怕青龙不知,伸手去接那个瓶子,冷不防被常天宝点了穴道,丢了达摩棍,故猝然出手,硬夺下那瓶假药。我这样做,也可提醒青龙的警觉。”赵青龙听了孟凡通的话,言道:“多谢师叔提醒,不然弟子定要上这恶徒的当。”
  冯七问道:“青龙,王泰的穴道是你运功解开的吗?”
  赵青龙答道:“是的。师叔提醒我后,我便想到五弟向这和尚出手必有其原因,而这和尚迟迟不肯解开五弟之穴道亦可疑,故暗运功力帮五弟把穴道解开。”
  冯七扭头问王泰:“小子,你早就发觉明空和尚不是个好东西吗?”
  地煞星王泰答道:“冯老爷子,我早就发现这个恶驴隐藏在大树上,大哥与玄妙恶僧对掌之时,他便有施放暗器伤害大哥之意。”
  冯七称赞道:“小子,你的眼力够锐的,心眼也够多的。”
  王家道:“老爷子夸奖了,晚辈与你老相比,还差一大截呢!”
  王泰、冯七正说着,忽听万白鹅在喊叫:“青龙,你们快来,快来!韩姑娘……她……她不好了!……”
  赵青龙听到万白鹅的叫喊,心急如火,身子一跃已到了韩灵子的身旁,只见韩灵子口角流血,双目紧闭,面色铁紫。
  “韩姑姑,韩姑娘!……”赵青龙弯下身来叫喊。
  “韩姑娘,韩姑娘,韩姑娘!……”万白鹅也在一旁喊叫。
  等了好一会儿,韩灵子才缓缓地辟开了双目。当她见到赵青龙站在跟前时,露出了笑容,一种感到幸福的笑容。
  赵青龙见韩灵子睁开了双目,赶忙问道:“韩姑娘,你有什么话要说?快告诉我!”
  韩灵子微笑道:“我爱……”话未说完,双目又阖上了。
  “韩姑娘!韩姑娘——”赵青龙痛哭失声。

  第七十八章 四路出兵
  地煞星王泰听到万白鹅和大哥赵青龙凄苦的喊叫声,心里十分难受,纵身跃到韩灵子的身旁,弯下腰来看了一看,言道:“大哥,韩姑娘已经气断身亡了!”
  “她……她已气……气断身……身亡……”赵青龙重复此语,却连一句也说不清楚了。
  “是的!”王泰应了一声。
  “她为了达摩剑盟而死。”赵青龙沉痛地道。
  王泰感叹地道:“她死得好惨,唉,她还没有把话说出来,便伤了性命。”
  “这些禽兽不会让她说出‘吕不韦’之计的。”赵青龙气愤地道。
  老乞丐孟凡通在一旁道:“青龙,如今事情非常复杂,魏忠贤、客氏所网罗的邪恶之徒,一部分是受邀而来,帮助恶贼与我达摩剑盟作对;一部分本来便是我达摩剑盟众豪侠的仇人,想借此机会了结多年的恩怨;还有一部分是野心勃勃,企图夺取达摩老祖所遗传的三件宝物,好让自己称霸天下,横行江湖武林。”
  “师叔所言极是!”赵青龙道。
  “如此看来,此次铲除魏忠贤、客氏这一伙奸贼,我达摩剑盟又将结下不少的怨仇!这些门派,各有人在,今日之九,来日便耍了结。”孟凡通道。
  “是的,弟子也在想,这江湖武林中的恩恩怨怨何时能了!”赵青龙道。
  “这些,待铲除了魏忠贤、客氏之后再说吧!青龙,现众豪侠都在,你还应冷静下来,与众人一起共议出除奸之计。”
  “师叔言的极是!”赵青龙说着转身对万白鹅道,“白鹅,你与五弟把韩姑娘安葬在殿后,待我们铲除了奸党,再来万佛堂祭她的亡魂吧!”
  地煞星王泰叫道:“大哥且慢,五弟有一言相告。”
  “五弟有何话告我?”赵青龙问道。
  地煞星王泰沉痛地道:“韩姑娘她没死之前,曾……”
  地煞星王泰的话还没说出来,蓦地有两条黑影疾泻到院中。
  “大哥!”来人喊了一声。
  赵青龙抬头见这二人,一个是舅父的儿子陈坦,一个是王泰的哥哥王陵,迎了过去,问道:“二位兄弟,赶来此处,不知李老伯有何安排?”
  陈坦掏出了书札一件,言道:“大哥,小弟送来李老伯父的书札一封。”
  赵青龙上前接过了陈坦手中的书札,急忙打开,只见上面写道:
  青龙贤侄:
  几日来,陈坦、王陵弟兄已把宦官魏忠贤、客氏合谋的“吕不韦”毒计探出。毒计详细内容……
  忠义侠赵青龙正要往下看书札中所写的“吕不韦”毒计详情,突然,书札似长了翅膀,脱手而飞,如白云一片,向空中飞去。
  神偷手蒋奇见状,蓦地腾飞而起。
  大院门楼上发出了三道白光,射向了腾飞而起的蒋奇。
  赵青龙抖手发出了一道白光。
  “锵、锵、锵”三声,三道白光被赵青龙投出的一把飞刀击落。
  “绝代飞刀!”
  突听门楼上一声赞叹,有条黑影闪动了一下。
  神偷手蒋奇在赵青龙一把飞刀击中三道白光之际,已腾有七丈之高,但那封书札却飘在九丈开外,他要再拔高两丈才可把书札抓在手中。
  就在蒋奇还未将书札抓到手时,门楼上一条黑影腾出,疾如闪电,瞬间追上了蒋奇。
  蓦地,院内传出了一声长啸,一道白光射向书札,疾快得令人目眩,眨眼间便刺中了书札,书札随白光立刻上升到三丈开外。
  随一道白光而腾的还有一道紫光,紫光虽比白光缓慢一些,却超过了神偷手蒋奇,与那条黑影并肩而飞。
  “绝代飞刀赵青龙?”
  “不敢当,你是何人?”
  “臭婆娘!”二人交谈时,几乎是同时出手,去抓那被飞刀刺中了的书札。
  赵青龙出手比臭婆娘疾快一些,先把书札抓到了自己的手中。
  “看掌!”臭婆娘空中出手,见书札被赵青龙抓去,挥掌击向了赵青龙。
  “老前辈!”赵青龙喊了一声,出掌发出一股强劲的掌风,把臭婆娘吹开三丈。
  “好功夫,看我的飞刀!”
  “嗖嗖嗖”三道白光射向了坠身下落的忠义侠赵青龙。
  “老前辈,在下收下了!”赵青龙出手把臭婆娘发出的三把飞刀,一一接住。
  “绝代飞刀,世间何人敢比!”臭婆娘叫道,抖手六把飞刀又出手而飞。
  “铮、铮、铮……”空中接连传出了金铁交鸣之声,赵青龙三把飞刀出手,竟一下子便把臭婆娘的六把飞刀打飞。
  “你师父现在何处?”臭婆娘问道。
  “我师父命在旦夕!”赵青龙回答道。
  “为何你不在身旁照料?”
  “恩师不允。”
  “为什么?”
  “目前国家正处危急存亡之际,恩师要晚辈铲除恶贼。”
  “你师父的仇我已经报了!”
  “你杀了侯国兴?”
  “对,我已把他的人头割来。”“在什么地方?”
  “在门楼之上。”
  “老前辈不要受骗!”
  “此话何意?”
  “侯国兴为人刁猾阴险,手段毒辣无比,要轻易取他的狗头,只怕……”
  “只怕什么?”
  “只怕取之不易!”
  “赵青龙,我看你有点狂傲!”
  “晚辈不敢!”
  “为何看不起老妇?”
  “晚辈绝无此意!”
  “你不相信老妇能把侯国兴的头割来,这就是看不起老妇!”
  “不!晚辈听孟师叔谈起前辈,知道你老的武功绝技是他人不能相比的。”
  “真的?”
  “対!”
  “我不相信你师叔孟凡通会说我一句赞扬的话。”
  “孟师叔是在众人面前说这话的,他说你的武功、飞刀暗器、轻功,当今武林一流高手皆不能相比。不信,你可向众豪侠询问。”
  二人在空中相距三丈,身子下落如坐天梯一般,言谈之中已落院中。
  万佛堂殿内的众豪侠此时正聚在一起,见赵青龙降落院中,皆投去了敬慕的目光,心中都在赞道:“当今武林,施展暗器者难以计数,但何人能与他比?真乃绝代飞刀!”
  “青龙!你看这是谁的人头?”臭婆娘提着一颗人头,到了万佛堂大殿内。
  众豪侠皆投目望去,见一颗血淋淋的人头提在臭婆娘手中。
  陈坦走过去瞅了一下人头,言道:“此乃锦衣大内之首侯国兴……”
  臭婆娘没等陈坦的话说完,便兴奋地叫道:“青龙,我说侯国兴难逃老娘的手心,这不正是他的狗头吗?”
  “老前辈!”陈坦叫道,“此乃是大内之首侯国兴的替身紫阳道人,不是侯国兴本人。”
  “什么?”臭婆娘一愣。
  “魏忠贤老贼为了保住自己的狗头找了一个替身,此人姓胡名源。大内之首侯国兴却找了一个紫阳道人当替身。”陈坦解释地道。
  “所言是真?”
  “晚辈弟兄二人,在京日夜打探,魏党内情无不知悉,连魏忠贤与客氏合谋之计,皆已探得明白。”
  地煞星王泰叫道:“陈兄!快说出‘吕不韦’毒计的详情,以及李老伯安排,我等好共议大计,早日铲除阉党!”
  陈坦道:“魏忠贤与客氏在天启年间便合谋了一条‘吕不韦’毒计,又称‘幔中妙计’。”
  “什么叫‘幔中妙计’呢?”地煞星王泰追问道。
  陈坦道:“魏忠贤的养子崔呈秀,是一个杀害‘东林党’忠良贤臣的主要凶手。他造了三本‘东林党’的花名册。”“哪三本?”
  “一是《天鉴录》,二是《点将录》,三是《同志录》。崔呈秀将这三本花名册呈与魏忠贤,魏忠贤心喜,视为宝物。王体乾辈各钞一本,挟之袖中。每阅朝臣奏章,涉录中姓名者,即粘寸许纸条,注明责处之法,呈送魏忠贤。魏忠贤首肯,然后除去纸条呈与皇上。但魏忠贤犹虑遗误,夜宴既毕,再偕客氏细商责处当否,移时方就寝。因魏忠贤用绣花红纱作大幔,密谋皆在大幔之中,故称幔中妙计。”
  地煞星王泰道:“原来如此!”
  陈坦接着道:“上清宫有宫人妊身者八人,皆客、魏两家侍妾。这八个侍妾入宫前,魏忠贤、客氏便密谋了一个‘吕不韦’的毒计,使她们皆怀了身孕,企图让这八个侍妾将来生子,接大明的皇位。”
  地煞星王泰已知晓吕不韦向秦庄襄王献邯郸姬的故事,此时听到陈坦说魏忠贤与客氏把八个怀孕的侍妾送入宫中,施吕不韦之毒计,怒骂道:“这个阴险毒辣的老王八罪该千刀万刮!陈兄,李伯父怎样安排的?”
  “李伯父与御史杨维恒等已上疏参劾魏忠贤、客氏、崔呈秀、魏良卿、侯国兴、许显纯、田尔耕等乱臣贼子。”
  “结果呢?”冯七在一旁问道。
  王陵回答道:“李老伯父让我弟兄二人前来捎信,他老人家上殿见崇祯上奏本去了,结果如何并不知晓。”
  地煞星王泰问道:“哥哥,李老伯父派你与陈坦来此,除了送信,他还有何安排?”
  “李老伯父说,此次向崇祯帝揭穿魏忠贤、客氏阴谋,人证物证皆在,魏忠贤、客氏、魏良卿、侯国兴等恶徒当难逃法网,故李老伯安排青龙哥马上进京。”
  “李老伯父只让青龙哥一人进京吗?”王泰问道。
  陈坦接言道:“李老伯父说,魏忠贤在京师耳目不少,这次他们的阴谋揭露后,只怕这伙歹徒要狗急跳墙。李老伯父要青龙哥安排众豪侠兵分三路甚至四路,将奸党一网打尽。”
  “哪四路?”冯七问道。
  “李老伯父说,魏忠贤若知他的‘吕不韦’毒计泄露,定要设法潜逃,故让青龙哥安排一部分豪侠先拦截住魏忠贤一帮歹徒,只等旨意传来,便予处决。”陈坦道。
  “好!”王泰叫道,“安排第二部分人去杀客氏,对吧?”
  “对!”王陵道,“第二部分豪侠进京,严加监视客氏,不让侯国兴手下的恶徒把客氏弄出京师。”
  “第三部分呢?”金头鳌郑青一旁问道。
  “派第三部分豪侠进京,把宁国公魏良卿的府院看管起来,只准人进,不准人出。第四部分无须人多,有二、三位高手即可,前往京师去监视锦衣卫之首侯国兴,防他潜逃,也防他走投无路时乱咬人。此外,李伯父还要青龙哥派一高手,去他老人家那里随听调用。”
  “好!大哥,李老伯的安排非常周到,你就快按李老伯父说的去办吧!”地煞星王泰嚷道。
  “青龙!”臭婆娘一旁叫道:“让我去京师把侯国兴的头割来,为我的弟子,也为你的师父报仇!”
  “青龙!让我去京师,我定把老女妖客氏的人头割来!”金头夜猫冯七喊道。“盟主,我去把魏忠贤的头割来!”大傻子张磊叫喊着,扭头又对王泰言道,“王泰哥,咱弟兄一起去。”
  地煞星王泰道:“各人干什么,谁跟谁一路,大哥自有安排。我这点本事只能给众豪侠当个助手,喊叫几声,动真功夫,还是大哥绝代飞刀、臭老婆娘、冯老前辈……反正都比我强。”
  众豪侠见一向争强好胜的王泰今日一反常态,皆捉摸不透,不知他又在搞什么鬼把戏。但这时大家都在等待着赵青龙的安排,也就不去询问王泰了。
  这时,老乞丐孟凡通发了言:“青龙!魏忠贤、客氏、侯国兴、魏良卿手下皆有一批高手,尤其是侯国兴那里网罗了不少高手。这些高手,一部分安置在他母亲客氏那里,一部分穿上了锦衣卫的服装,最难对付。”
  赵青龙道:“师叔所言极是,此次分兵四路,各路之对手皆不弱,依我之见……”
  万锦堂大殿内顿时显得安静,众豪侠皆聚精会神地倾听着赵青龙对这次行动的安排。


  第七十九章 老剑客身遭劫难
  达摩剑盟盟主忠义侠赵青龙见众豪侠纷纷表态,争先恐届地承担这次除奸活动的任务,心里十分高兴。他沉思了一会后,言道:“青龙不才,蒙众豪侠之厚爱推为盟主,深感责任之重大。此次铲除奸党,关系国家之安危,刚才见大家皆自告奋勇,争着要在这次行动中分担责任,此种爱国热忱十分可贵。我等江湖豪侠,隐身山野,不求官职,不图利禄,但皆怀为国为民之志,有除奸惩恶之心,在国家兴亡之际,以身报国者大有人在。我相信,我等可歌可泣之事迹,今后定会载入史册,万古流芳。如今,魏忠贤与客氏合谋之‘吕不韦’毒计已泄,奸党之末日已经来临,摆在我们面前当务之急,要将这帮贼人一网打尽,免留后患。根据李老伯父的安排,我看可以分成这样的四路:第一路有少林寺阴阳僧大师、舅父紫电侠、老侠客方老前辈、二弟苏玉等人,率领少林弟子二十,去截拦住魏忠贤的进路,并监视魏忠贤的动向。同时,我想请孟师叔与三弟郑青、小妹玉瓶、二弟妹雪莲子去堵住魏忠贤的退路,不让魏忠贤及其侄子魏良新的手下退入京师。这一路对手的力量最强,魏良新网罗的武林败类甚多,有些虽已被除掉,但后来又增了些什么人很难预料,所以我加强了这一路的力量。”拐脚阴阳偕在一旁道:“青龙,我少林弟子二十人已随我先来这里,还有十几个少林俗家弟子马上便会赶到,他们皆武功高强,身手不凡,可安排他们跟随孟老兄去堵住魏忠贤、魏良新之退路。”
  赵青龙听到这话心中大喜,言道:“这太好了,就如此安排吧!孟师叔,你去截住魏忠贤退路时,可派人至京师打听消息,若崇祯帝传下旨意,便可动手铲除奸党。”
  孟凡通道:“师叔知道了,你安排第二路的人员吧!”
  赵青龙道:“第二路的任务是,进京铲除客氏手下的武林败类,由胡师太、眨眼不见曹翼飞、万白鹅、金头夜猫冯老前辈,昆吾派弟子张磊……”赵青龙刚说到昆吾派弟子张磊,忽听到殿外一声叫喊:
  “我昆吾弟子还有二人!”
  大傻子一听到这叫喊声,便高兴地嚷道:“盟主,我大师兄来啦!”
  “嗖嗖嗖”三声,三条人影掠入大殿。
  “盟主,在下昆吾弟子柳坤来迟。”
  “盟主,樊白雪……”
  赵青龙早就看到了一剑无首女魔樊白雪,心里顿感吃惊,此刻听到樊白雪向他通报,赶忙言道:“我们正在安排下一步行动,你来得正是时候!”
  “叔叔!”来人中最后有一人叫道:“侄儿罗真多亏樊姑姑搭救,不然,侄儿便命丧在杨超的剑下!”
  洪映、罗辉夫妇听到罗真此语,都对樊白雪怀感激之情。
  罗沙在一旁言道:“樊姑娘,你是怎样惩处了你的师兄的?”
  大傻子张磊叫道:“师妹,三师兄被你除掉了吗?”
  樊白雪看了赵青龙一眼,默然无语。
  大傻子张磊发急地追问道:“师妹,三师弟究竟是怎样死的,你为何不说呢?”
  柳坤在一旁道:“三师弟口口声声说师父是青龙所杀,死得很惨,是他亲眼所见。还说师妹……”
  “大师兄!”樊白雪拦住了柳坤的话,言道:“大师兄,你不必说了!”
  大傻子见樊白雪不让柳坤把情况说出来,叫喊道:“师妹,有什么话不可说呢?”
  樊白雪回答道:“二师兄,有话以后再跟你说吧,如今众豪侠皆在商议铲除奸党的大计,我们昆吾派内部的事情,不必急着在这里叙述。”
  大傻子点了点头,言道:“师妹说得对,我就不多说了!”大傻子说是不多说,但却又向赵青龙唠叨起来:“盟主,我师妹的剑法既不能与你相比,可也不低,我师父送了他一个外号,叫一剑无首女魔!别看我师妹别号有‘女魔’二字,其实她心眼可好呢,她嫉恶如仇,无论谁作恶,被她碰上了,就别想活命。三师弟杨超心眼坏,师妹她……”
  “二师兄!”樊白雪喊了一声,打断大傻子的话。
  大傻子一怔,问道:“师妹,有什么事?”
  樊白雪道:“二师兄,你不要再多语了!师妹杀了三师兄杨超,一是他居心不良,二是他辱骂达摩剑盟众豪侠,更主要的是他心狠手毒,为了达到个人目的,竟出手想杀了罗真。师妹万般无奈,才杀了杨超这个邪恶之徒,为昆吾派清理了门户。这一切,当时大师兄在场,都知道了,你又何必多讲呢?”
  樊白雪因担心大傻子当众说出自己爱上赵青龙的心事,故打断了大傻子的谮,说出这一番话来。但她的内心却是错综复杂的,她仍在怨恨赵青龙,发誓要到昆仑山出家为尼,从此再不见到赵青龙了,可是,她又不愿离开赵青龙一步,担心赵青龙会遭到什么不幸。她的怨恨,实际上却是促使她对赵青龙爱得更深。
  赵青龙何尝不知樊白雪的心情呢?他心里十分清楚樊白雪对自己的爱与恨,但在此时此地却很难对她作任何解释,在沉思了片刻之后,对樊白雪、柳坤二人言道:“昆吾二位大侠,尊师之事,以后一定会向你们叙述详情。樊姑娘的一片心意,青龙感恩不尽,终生铭记于心。”
  樊白雪激动地言道:“盟主,你不要多讲了!只要盟主能理解我的心意,我为达摩剑盟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言语不多,含义却深,赵青龙自能心领神会。于是,他不再跟樊白雪说什么了,言道:“昆吾派弟子随我入京,去见李老伯父。”
  地煞星王泰一心想跟随赵青龙一起进入京师,见赵青龙没提到他,沉不住气了,叫到:“大哥,我呢?”
  “有你一个!”赵青龙回答道。
  “真的?”王泰急着追问。
  “还能有假。”赵青龙微微一笑。
  王泰兴奋地喊了起来:“太好了!大傻子弟弟,我们哥俩在一起。”
  大傻子张磊也嚷道:“我早就说了,要在一起!”赵青龙向王泰笑道:“五弟,不要乱喊了,我还没有安排完毕呢!”
  “是!”王泰高兴地应了一声。
  赵青龙道:“罗沙、黄亮、洪映、罗辉,你们几个随唐老前辈进京,听从唐老前辈的指令,去监视侯国兴的行动。”
  “还有我呢?”郭小石叫道。
  “青龙,别忘了我!”鬼见愁余少卿也叫道。
  “盟主,我们二人如何安排呢?”韩飞熊、程飞熊二人问道。
  “忘不了!”赵青龙回答了一声,对鬼见愁、韩飞熊、程飞熊等人道:“你们三个随王陵、陈坦去魏良卿的国公府。但郭老前辈不要去了。”
  “怎么?看不起我这双目失明的人了?”郭小石大声问道。
  赵青龙含笑地道:“郭老前辈,青龙不是看不起你,只因你武功高强,身怀绝技,故让你留在此处。”
  “为什么?”
  “我母亲、罗真、黄秋风老前辈与你皆留在这里。各路侠中途若有意外之事,当派人来此报信。”
  郭小石听到赵青龙这样安排,也就不再作声了。
  这时,赵青龙已安排完毕,众豪侠皆接受了任务,只待赵青龙一声令下,便奔赴各自的目的地。但正在大家准备动身的时刻,却听大殿外有人在焦急地喊叫:“青——龙——”
  大殿门口有四个少林弟子严守着,因不知来人是谁,横棍把来人拦住了。
  赵青龙一听到喊声,便知道是孟俊粲来了,赶忙向守门的少林弟子喊道:“让孟大侠进来!”孟俊祭走进大殿后,急着喊了一声:“青龙!”
  赵青龙见他那惊慌失措的样子,赶忙问道:“孟大侠,发生了什么事?”
  孟俊祭颤抖着道:“青……龙……你恩师……被……被一伙恶徒……劫走了!”
  一听到这个消息,赵青龙及殿内众豪侠似听到晴天一声霹雳,惊得浑身战栗,心窝发凉。
  臭婆娘唐琦婵一听到这消息,厉声向孟凡通责问道:“ 孟凡通,你不是说你师兄丧命了么?”但她未等孟凡通回答已晃身到了孟俊祭面前,迫不急待地追问道:“快说!飞刀灵猫被何人劫走了?”
  孟俊祭回答道:“我也不知道究竟是些什么人,劫海老前辈的恶徒皆黑衣蒙面,个个武功奇绝。海净大师与弟子十人,为了救海老前辈皆命丧这伙恶徒之手。我也险些丧命,总算拚一条血路来此报信。”
  “叭!”一把飞刀射在大殿门上。
  臭婆娘唐琦婵飞身出了大殿,追赶那投射飞刀之人。
  赵青龙出手把扎在大殿门上的飞刀拔了下来,取下了一封书札。但还未将书札打开,便见唐琦婵手提一黑衣蒙面之人从空中降落。
  “我把活口抓来了!”唐琦婵叫道。
  众豪侠此时皆已走出大殿来到院子里,见唐琦婵瞬间便将一黑衣蒙面人提来,无不惊叹。
  赵青龙走过去将唐琦婵抓来的这个黑衣人蒙在脸上的黑布拉下,见是一个三十上下的汉子,长得十分英俊,问道:“你姓甚名谁?”黑衣人不语。
  地煞星王泰见状,一晃身到了黑衣人身旁,出手打了黑衣人一个耳光,骂道:“王八羔子,你不说爷爷宰了你!”
  “五弟不可心急,让我细细盘问他。”赵青龙说着,出手解开了黑衣人身上的穴道。
  臭婆娘唐琦婵叫道:“青龙,你打算怎样盘问?”
  赵青龙还没有回答,便听到“哇”地一声,黑衣人口中吐出紫血,身子倒了下去。
  赵青龙赶忙出手点了黑衣人的穴道,一边向万白鹅喊道:“白鹅,快来给他服下解毒丹药,此人中了巨毒。”
  黑衣人不等万白鹅前来为他服药,眼中已流出了泪水,怨恨地道:“没想到师兄如此心狠!他给我服下了药酒一杯……我……”他的话尚未说完,便已气断身亡。
  孟凡通在一旁道:“这些恶贼心狠手毒,知道派他来送书札难逃我们之手,便先给他服下了毒酒。青龙,你快把这封书札念给大家听听吧!”
  “是!”赵青龙应了一声,拆开了书札,念道:
  忠义侠:
  尊师身负重伤,你不念师徒之情,不设法去寻找解药,却执意与我们为仇,杀我高手多人,以实现你称霸武林之野心,令我等十分愤慨。
  我们念尊师百年来英名盖世,特给你书札一封,劝你悬崖勒马,勿执迷不悟。若你听劝,想见恩师一面,则速将达摩剑、达摩棍、达摩神功秘诀、达摩竹叶飞刀皆放在天桂山‘藏风洞’内。时间在天亮日出之时,但只许你一人进入洞内。若你违言,不能及时将上述诸物放在藏风洞内,莫怪我们无情!
  飞刀灵猫在‘藏身洞’内,他在等你,盼望你去救他一命。
  武林怪人
  众豪侠听着赵青龙将书札念完,皆气得暴跳如雷,但念及飞刀灵猫眼前之处境,却又忧心如焚。
  “青龙,你打算怎么办?”臭婆娘唐琦婵问道。
  王泰大声叫道:“大哥,你领着我们上天桂山去,把恶贼全部铲除,救出海老前辈!”
  “青龙,这明明是个圈套,若你单身入洞,不但四件宝物丢失,只怕性命也难保住。”孟俊祭道。
  “大哥,我替你去闯虎穴!”白面书生苏玉道。
  “大哥,让我代你去藏风洞!”金头鳌郑青道。
  “青龙,若是你去天桂山,这铲除奸党的事不是要推迟了么?”金头夜猫冯七道。
  “青龙,你要三思而行!”鬼见愁余少卿道。
  “盟主,我少林僧跟你去天桂山!”
  “盟主,我昆吾弟子跟你去!”
  “这武林怪人是谁?”
  “这怕是魏忠贤老儿的诡计!”
  “青龙,你快拿出主张!”
  ……
  在众人七嘴八舌一片嘈杂声中,唐琦婵尖叫了一声:“大家静下来!”接着,她晃身到了赵青龙跟前,问道:“赵青龙,你快说如何打算?”“唐老前辈!”赵青龙喊了一声。
  “不要叫我!若你不敢入‘藏风洞’,快把四件宝物交与我。”
  “唐老前辈,这……”
  “怎么,不相信我吗?”
  “不!”
  “若相信我,那就快将四件宝物交与我,让我单人前往藏风洞,救出你的恩师,我的……”
  “唐老前辈!”
  “不要喊啦!你们骗我,说飞刀灵猫已死在地狱城弟子之手,哪知道他还活着!赵青龙,如今你武艺已学到了手,还得了四件宝物,就不念师徒之情了。要知道,你恩师现在命在人家手中,你却迟迟不去救他,是何道理?你这不是忘恩负义么?……”
  “住嘴!”地煞星王泰听着唐琦婵的谩骂,再也忍不住了,叫道,“臭婆娘,你怎敢骂我大哥忘恩负义?”
  唐琦婵岂容王泰多嘴,出掌击向王泰。
  地煞星王泰抽出了软硬鼍龙带,甩向了唐琦婵。
  唐琦婵见王泰甩出软带,怒吼了一声:“好小子,我要你的命!”吼声中她已伸手抓住了软带的一头,一抖手将王泰甩到了十丈开外。但她仍不解恨,陡地又将手中的软带抛出。
  软带似一条飞舞的金龙直升空中,向地煞星王泰缠去。
  金头夜猫见这条软带缠住了王泰,陡地脚尖一点,拔身而起,去救那将从空中摔下的王泰。
  唐琦婵冷笑一声,抖手发出了三把飞刀。
     第八十章 五侠救师
  臭婆娘唐琦婵见金头夜猫冯七拔身去救地煞星王泰,冷笑一声,言道:“大头鬼,我让你也难活成!”她抖手发出了三把飞刀。
  “唐琦婵!”老乞丐孟凡通叫了一声。
  “孟凡通,你一点不念师兄弟之情,还敢叫我名字!”唐琦婵怒喝道。
  “唐老前辈!”赵青龙叫了一声。
  “住口!”唐琦婵怒不可遏,陡地伸掌击向了赵青龙。
  “老前辈住手!”赵青龙叫喊着,一边晃身闪开了唐琦婵这一掌。
  “赵青龙,今日不杀了你这个伪君子,臭婆娘誓不罢休!”唐琦婵咬牙切齿地叫道。只见她又是一掌击出,“呼”地一声,疾如狂风,向赵青龙的前胸击去。
  眼看这一掌距赵青龙的前胸还不到三寸,赵青龙却一招“移花接木”,奇快地将身子一闪,便将唐琦婵这一掌又避开了。
  唐琦婵见赵青龙身手如此疾快,心里也暗暗称赞。但此时她正在气头上,赵青龙武功越是高超,她越是生气,越感到飞刀灵猫收了这样一个弟子是个耻辱,非除掉不可。于是她目光中透出了杀机,决意要毙了赵青龙,为飞刀灵猫清理门户了。
  这种杀机萌生后,唐琦婵便一切都不顾了,只见她抖动了双袖,从双袖中射出了二十四道银白的寒光。
  赵青龙从唐琦婵的目光中已看出了她的凶念。但她知道唐琦婵这种杀机是由于责怪自己没有照顾好恩师而萌生的,是出于她对恩师强烈的爱。因此,他不但不怨恨唐琦婵,反倒感激唐琦婵,觉得自己对恩师的感情比不上她。此时,他见唐琦婵将二十四把飞刀射向自己,真想任这些飞刀扎进全身,以减轻自己对恩师的负罪感。但是,奸贼未除,恩师之生死亦未卜,又怎能在此时死去?于是,他转念一想,又抖动了达摩棍,把那二十四道白光全都打落了。
  “扑通”一声,赵青龙跪在了唐琦婵的面前。
  唐琦婵拾起了右掌,狠上心来,打算一掌拍向赵青龙的天灵盖。
  “住手!”孟凡通大喝一声,纵身到了赵青龙跟前,用身子护住了赵青龙,对唐琦婵言道:“唐嫂嫂,你手下留情,小弟给你下跪了!”说着,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孟凡通这一跪下,院内响起了“扑通、扑通”一片声响,有四十余人跟着跪了下来。
  地煞星王泰见状,岂敢再作声了,他晃身到了赵青龙身旁,也向唐琦婵跪了下来。
  唐琦婵听到孟凡通称她唐嫂嫂,一张老脸顿时泛出红光,心里象火烧一般,羞得低下了头,及见孟凡通跪下,更感到不好意思,柔声道:“孟……孟师弟……你……你快……”金头夜猫冯七悄悄来到唐琦婵的身旁,言道:“都一百年过去了,没想到你这个臭婆娘对我那海兄还是如此恩爱!老嫂子,你说怎么个拚法!我冯七为救海兄,决不退后半寸。青龙这孩子你不太了解,你言语太过伤了他。”
  “嫂子,你应该让青龙想出一个办法才是!”孟凡通跪在那里言道。
  唐琦婵听到孟凡通的话,赶忙道:“孟师弟,你快起来!都是我的不是,你们别操心了,让我去……”话还未说完,她已拔身而起,“嗖”地一声,窜上空中。
  “老嫂子!老嫂子——”孟凡通霍地站起了身子,仰面向空中叫喊。
  众豪侠也都纷纷站起身来,抬头朝空中望去。
  一条人影在空中飞掠,转瞬便不见踪影。
  “这个臭老婆子真怪,都一百岁了,对海兄还有那份恩爱!”金头夜猫冯七感叹地道。
  孟凡通扭头见赵青龙仍跪在那里,喊道:“青龙,你快起来!这个臭婆娘去独闯‘藏风洞’了,你快起来安排我们下一步的行动。”
  赵青龙仍未站起身来,言道:“师叔,唐老前辈对恩师之深厚情意,青龙不能相比!”
  孟凡通道:“青龙,你对恩师的情感,唐琦婵怎会知道?师叔了解你,你的恩师对你也清楚,不要再感歉疚了,你快起来吧!如今,唐琦婵去独闯‘藏风洞’,危险极大。她虽是一片好意,可是,就怕坏了大事。”
  赵青龙在孟凡通催促下站起身来,喜道:“师叔,我已想过了,众豪侠仍按原计划行事。”“你呢?”孟凡通问道。
  “我要去闯‘藏风洞’,救出师父,救出唐老前辈!”赵青龙态度坚决地言道。
  “大哥,我与你同去!”王泰在一旁叫道。
  “五弟……”
  “大哥,我王泰与你烧香结拜,生死与共,你若不让五弟随你前往,我就自毙在此!”说着,王泰跪了下去。
  “扑通,扑通……”一下子又跪下了三人。
  “大哥,二弟愿随你去!”
  “大哥,三弟前去相随!”
  “大哥,四弟跟随左右!”
  赵青龙见四位弟兄皆跪在自己面前,慌忙弯下身来要扶起他们,一边言道:“四位贤弟,你们快快起来!”
  “若大哥不答应,我弟兄皆自毙在此,以表结拜之情!”白面书生苏玉道。
  “四位贤弟,那书札中只是指名要我去。”赵青龙道。
  苏玉道:“大哥,你绝不可相信他们的话!这些恶徒在‘藏风洞’设下了陷阱,意图杀害大哥,你就是把四件宝物交与他们,也休想将海老剑客、唐老前辈救了出来,大哥自己也难活着出来。依二弟之见,其他诸人皆可依计而行。由王陵弟带着昆吾派三位侠士至李老伯父处,听候调遣。我们五位结义弟兄则一同去闯‘藏风洞’。我想,由青龙哥带着我们四人,加上唐老前辈,是可以对付得了这帮无耻之徒的。这样,铲除奸贼的大事也就不会耽误了。”
  金头夜猫冯七听了苏玉这一番话,在一旁道:“青龙,苏玉之言极是,我看你弟兄五人合在一起,是可以对付那帮恶贼的。其它的一些事儿,你可放心,有我与你孟师叔,还有众豪侠,铲除魏忠贤奸党是不会有什么问题的。若是你信不过我冯七,那我就去闯‘藏风洞’救出海老兄,京师方面的事,我就不去管它了!”
  赵青龙知道冯七对师父的特殊情感,听到冯七的话后,心想:“冯七为助达摩剑盟铲除八魔舍生入死,这次若是不依他的意见,他定会去藏风洞,万一有个闪失,自己便将终生抱恨。”想到这里,他对跪在地上的四弟兄道:“四位贤弟请起,我还能不听冯老前辈的话吗?”
  苏玉、郑青、蒋奇、王泰站起身子后,赵青龙见众豪侠皆站在院中待命,沉思了片刻,言道:“青龙这次方应与众豪侠同赴京师,完成铲除奸党之大计,无奈恩师被贼人劫去,生命危在旦夕,只好依冯老前辈之意见,铲除奸党的事由孟师叔、冯老前辈和众豪侠去完成,青龙则与四位兄弟前往天桂山去救我恩师。这次铲除奸党之行动,分兵四路,仍按原计划进行。众豪侠在行动中要遇事共议,并听从主事者之调遣。京师外由阴阳僧大师为主,昆吾派由柳大侠为主,去客氏处的一路由胡师太为主,去魏良卿府的一路由鬼见愁老前辈为主,唐老前辈已去了藏风洞,去监视侯国兴行踪的一路,由孟师叔、冯老前辈率领,并以冯老前辈为主。”
  “青龙,别让我为主,我这人不是帅才,挂不了帅的!”冯七在一旁嚷道。
  赵青龙安排金头夜猫冯七与老乞丐孟凡通在一起,而且这一路由冯七为主,他是另有用意的,因为他怕冯七一个人偷去天桂山。冯七呢,果然不出赵青龙之所料,他心里正在盘算,待大家走后,自己便悄悄地往天桂山去救飞刀灵猫海波。因而,当他听到赵青龙说要让他为主,赶忙叫了起来,推说自己不是帅才。实际上,他还是想偷上天桂山。
  老乞丐岂能不知道赵青龙、冯七二人之心意,但他却有自己的想法。他认为让金头夜猫去天桂山也好,冯七身怀绝技,武功高强,尤其是一双眼睛能在黑暗中观物,若让冯七去藏风洞,是可以助赵青龙一臂之力的。由于老乞丐有这样的想法,故在冯七叫嚷自己不是帅才后,他对赵青龙言道:“青龙,让师叔为主吧,不要勉强他了!”
  赵青龙不知师叔是何意思,但既然师叔这么说了,他也只好同意。
  金头夜猫见孟凡通帮他说话,心里十分高兴,但因担心自己的计划被人看穿,仍装着若无其事的样子。
  孟凡通见诸事皆已安排妥当,怕再有意外,言道:“青龙,此刻天已快亮了,你兄弟五人快动身吧!”
  “慢!”有人喊了一声。
  众豪侠一看,喊叫的原来是孟俊祭大侠。
  “哎,我虑事不周,把孟老前辈忘了!”赵青龙叫道。
  “青龙,不用多说了,快安排我一个差事吧!”孟俊祭道。
  “闹海蛟龙洪峰与陈宝去昆仑取解药已多日了,孟老前辈,你仍在恩师藏身处等候他们二人吧!孔老前辈若回来,必来万佛堂,这里留有一些人,可以了解到我们的行踪。”赵青龙道。
  “好,我走了!”孟俊祭说了一声,便拔身而起,离开了万佛殿。
  孟俊祭走后,众豪侠也都不再等待了,按计划分工纷纷离开了万佛殿。
  此时,院内只剩下达摩剑盟结拜五弟兄,以及安排在这里留守的几位老侠士。
  赵青龙凝望着自己的母亲和万白鹅的母亲武夷女,想跟两位老人说些话,却又不知说些什么话才好。
  “青龙儿……快……快去吧……”
  赵青龙给母亲跪下,叩了三个响头。
  白面书生苏玉、金头鳌郑青、神偷手蒋奇、地煞星王泰四人也走过来给老人叩首。
  “你们走吧!”赵青龙的母亲又说了一句。
  赵青龙站起身子后,陡地拔身而起,向殿外掠去。
  白面书生苏玉等弟兄四人,岂敢怠慢,个个如箭离弦,直追大哥赵青龙而去。
  天桂山,山势峻秀,诸峰千姿异态。有利剑峰直插云际,挺拔孤高;有母子岩绝壁天堑,形若母子相偎,无不形象生动,维妙维肖。山间古木虬藤,山花烂漫,瀑流腾空,景色绝胜。登临山顶,西望太行诸峰茫茫无际,东为西柏坡,北坡为百丈深崖。崖壁间多天然石洞,幽深奥秘,其中以“藏风洞”为最大。
  五弟兄来到了天桂山麓,这里有座青龙观,建筑规模宏伟,掩翳于林丛雾海之中。
  地煞星王泰见到这座寺观,正想纵身跃进观内,听到赵青龙喊道:“五弟且慢!”
  王泰道:“大哥,我想进去打探一下!”
  赵青龙道:“我们初次来到这里,观内有多少道人,何人主持,对我们的态度如何,与劫持恩师的恶徒有没有关系?还有,观内有没有机关、暗器,这些情况我们皆不知晓,若贸然进去,也许会自投罗网!”
  “大哥言之有理,还是让二弟一人进去探个明白,然后再作商量。”白面书生苏玉道。
  “我随二哥一同进去,多一人相互可照应,大哥你看如何?”神偷手蒋奇道。
  “好!”赵青龙道,“你二人同去,主要是探到去藏风洞的道路,若碰到意外,不可恶战,要速速将恶徒引出,我弟兄在外接应。”
  “大哥放心!”苏玉回答了一句,便与神偷手蒋奇纵身跃到这座道观的墙上,转瞬已不见踪影。
  赵青龙见苏玉、蒋奇已进入观内,指着寺观外的大树对郑青和王泰言道:“你二人速到大树梢头藏身。”
  王泰问道:“大哥你呢?”
  赵青龙道:“我自有安排,你们快上树去。”
  “是!”金头鳌郑青、地煞星王泰皆应了一声,瞬间便各自施轻功分别上了两棵大树的树梢。
  赵青龙见郑青、王泰皆已在树上把身藏好,他一晃身子便消失在林丛雾海中了。
  青龙观内,白面书生苏玉、神偷手蒋奇二弟兄施踏叶之法,眨眼间已身落主殿顶上。
  神偷手蒋奇道:“二哥,现在天还未亮起来,观内道徒还在睡梦中,你在此等候,待小弟去打探一下。”
  白面书生叮嘱道:“四弟小心,二哥在这里观风。”
  蒋奇不愧有神偷手之称,一晃身便不见了他的身影。
  此时,青龙观内静悄悄,蒋奇从殿顶掠下后,燕子一般掠入主殿,见主殿内有铜像一尊,他并未注意去看便闪身飞出了主殿,直奔西殿而去。
  白面书生苏玉在主殿顶上观察着四弟行踪,见蒋奇出了主殿直奔西殿,顿时施一招“踏雪无痕”之绝顶轻功,从主殿顶飞到了西殿顶上。
  在苏玉身落西殿顶上之时,蒋奇已闪身进了西殿之内。但他刚一脚踏入门内,便感到脚下木板在移动,知道是踏上殿内之机关了。当时,他岂敢怠慢,脚尖一点木板,身子疾如飞燕,“呼”地窜上了殿房梁上。
  “嗖嗖嗖……”殿内的响声不止。
  神偷手蒋奇在梁上看得十分清楚,刚才所踏的那块木板不见了,现出一个方圆一丈的深洞,各种暗器从各个角度一齐飞上了殿内。睹此情景,吓得神偷手蒋奇一身冷汗。
  “好身手!不知是何人到此,敢报个万儿吗?”
  殿内突发出了问声,其声朗朗,中气充沛,闻之令人生畏。
  蒋奇从这声音,知道问话之人内力已达上乘。
  白面书生苏玉在殿顶听到这声音也吃了一惊,知道此人功力在自己之上,怕不好对付。此刻,他只盼四弟能闪身出来,免遭不测。
  蒋奇在梁上听到有人叫他报个万儿,大声道:“大丈夫行不改姓坐不改名,我姓蒋名奇,江湖上人称神偷手!”
  “噢,原来是忠义侠赵青龙的四弟到了!”
  “不错!你敢报个万儿吗?”蒋奇道。
  “有何不敢,本道姓吴名天义。”
  “法号如何称呼?”
  “泰斗真人。”
  “好一个泰斗真人,在何处出家,尊师是谁?”
  “神偷手蒋奇,你问得太多了,本道此时不必奉告。”
  “你若不敢露真实身份,我蒋奇也就不问了。但不知你在此处设下机关,又隐身不露,是何用意?”
  “要问这个么?”
  “是的。”
  “你在梁上听我叙说吗?”
  “在何处听说皆可,我蒋奇并不畏惧,不过,你敢现出身吗?”
  “我有何不敢?只要你敢站在你身下的一尊神像旁边,我便现出身来。”
  神偷手蒋奇猜测身下那尊神像旁边定有机关暗器,但他为了弄清泰斗真人的面目,决定冒险从梁上跃身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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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6-5-18 10:17:33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八十一章 神偷手
  神偷手蒋奇明知身下佛像中有机关,周围有杀身的毒药暗器,但为了想弄清泰斗真人的面目,探明此间之虚实,他思忖了一下后,仍决定从屋梁上跃身下去。
  “看我下去了!”蒋奇喊了一声,但并没有顿时便跃身下去。他自幼便干偷盗的勾当,夜中作案有好多手段,在喊了一声后,将万白鹅给他的那把还阳剑在手上一抖,另一手却抛出一物去击那神像的胸部,随着一物的抛出,他的身子才向神像的一侧飘落下去。
  一物投神像之胸,乃蒋奇投石探路之技。那一物击中神像的胸部后,只见那神像顿时转动起来,双手出现了两把三尺利剑,耳、嘴、双眼内射出了一道道白光。
  蒋奇见状,一晃身灵巧地落在神像的头顶上。他一挥手中的九曲还阳剑,“当当当”、“铮铮铮……”响声不断,顿时把神像双手的两把利剑砍断。接着,他从背后一个跌腰,出手把神像的头削去。
  神像无头,不能再发射暗器,而两把利剑被砍断后,虽然神像那两只手仍在转动,却发挥不出威力了。
  神偷手蒋奇在神像的一侧站稳了身子,正要叫喊泰斗真人,对面的一尊神像却又向他“嗖嗖……”射出了十二支利箭。
  “锵锵锵……”神偷手蒋奇舞动了手中的九曲还阳剑,把这十二支箭全都拨开了。
  “好剑法!”只听一声叫喊,一条人影已掠了过来,落身在距蒋奇对面约三丈处。此人便是自称泰斗真人的老道。
  “神偷手,我只说你不过会几招偷盗的本领,没想到你的剑法倒也还有些功夫,今日本道要用剑领教你几招,你敢不敢比试一下?”
  “有何不敢?我蒋奇从不收徒,今日就收下你这个弟子。不过,你就是跟我学了几招,也别想跟我大哥……”
  “住口,你死到临头还敢强嘴!你大哥有何了不起的?本道正要与你大哥比试比试,看看谁是天下第一剑!”
  “你——”蒋奇放声大笑。
  “笑什么?”泰斗真人不解地问道。
  蒋奇道:“你怎敢说与我大哥比试?实话告你,我收你为弟子,还不知大哥同意不同意呢?不是吓唬你,我大哥赤手空拳,两招之内若摘不下你的头,也要叫你的剑脱手而飞。”
  “赵青龙有这么大本领?”
  “你若不信,就跟我去见大哥,让大哥当场与你交手,你便知他厉害了。”
  “你大哥在何处?”
  “在观外等你。”
  “等我?”
  “对!”
  “他知道我在此处?”“知道。”
  “他怎么会知道?”
  “我不知六哥如何知道你在此处,但他让我来找一个名叫泰斗真人的老道,还说你平时作恶不多,在此处修道多年从不问武林之事,此次乃受他人之指使,实属无奈,并不是死心与达摩剑盟为敌。”
  “你大哥还说了些什么?”
  “我大哥叮嘱我,若见到了你,要好言相劝,如你不听劝告,宁愿让你把我杀死,也不能出剑动你一根毫毛。”
  “为什么?”
  “我大哥号称忠义侠,天下武林何人不知!”
  “你甘心让我把你杀死,也不还手么?”
  “対!”
  “我可要出剑了!”
  “我绝不还手。”
  “真的?”
  蒋奇把剑丢下,闭上了双目,言道:“你出手吧!”
  “你说赵青龙在何处等我?”
  “青龙观门外。”
  “好!我泰斗真人绝不会出手杀一个赤手空拳、闭眼等死的硬汉。走,你带我去见你大哥赵青龙,我定与他决个胜负。若是他不能赤手空拳两招之内胜了我,我再找你算帐。”
  “赤手空拳,两招之内胜了你?”
  “刚才不是你说的么?”
  “对!我们来打个赌吧,若是我大哥胜不了你,我便让你任意处置,但是,若是你败了呢?”
  “我泰斗真人便任你大哥处置。”
  “我大哥不会处置你的。”
  “好,把剑拾起,我随你去见赵青龙。”
  蒋奇一个闪身,将九曲还阳剑拾在手中,说了一声:“随我来!”只听“嗖”地一声,他的身子已窜了出去。
  泰斗真人见蒋奇一闪身拾起宝剑,瞬间已穿出殿房,动作如此疾快、利索,心里却也暗自赞叹。于是,他也纵身窜出殿房,紧跟着神偷手蒋奇向青龙观门外奔去。
  白面书生苏玉在殿顶上听着蒋奇与泰斗真人搭话,见蒋奇双目一闭任泰斗真人处理,紧张地出了一身冷汗,待见到泰斗真人上了蒋奇的当,果然跟随着蒋奇去观外找赵青龙,这才放下心来,并为蒋奇的机智、勇敢而赞叹。白面书生苏玉想起自己当年随师父加入达摩剑盟,曾对赵青龙当上盟主心里不服,这件事迄今仍令他深感愧疚。“我应该象四弟这样;怀一颗无私无畏之心,为达摩剑盟屹立江湖而献身!”他想着,一边施轻功飞离殿顶,顷刻便到了青龙观外。
  青龙观门外,赵青龙及金头鳌郑青、地煞星王泰似乎已知道观内发生的一切,此刻早就在那里恭候了。
  神偷手蒋奇从观内跃了出来,他的双脚还未站稳,泰斗真人已从墙上降落下来。紧接着,苏玉从观内穿出,疾落在赵青龙身旁。
  赵青龙不等他们开口,便径自走至泰斗真人跟前,施了一礼,言道:“泰斗真人请了,在下赵青龙奁礼!”
  苏玉等人见大哥与这道人一见面便称泰斗真人,都感迷惑不解,不知大哥怎会认识这个道人。泰斗真人也愣住了,暗自思忖:赵青龙怎么会认识自己的呢?
  赵青龙微笑着道:“泰斗真人,我结拜五弟兄今日来此,本该等待天亮后再进观会见道长,无奈我们是应邀去藏风洞,不能在此耽搁,故让四弟越墙入观查看一下观内有无异人,惊动了道长,还望原谅。”
  泰斗真人道:“无量寿佛!赵青龙,我不解你此话之意。”
  赵青龙道:“我弟兄跟踪一异人至此,突然不见他的身影,怕他进入观内做出不轨之事,故派四弟入观内查看一下。”
  “真是这样?”
  “没有虚假。”
  “不是本道说句大话,青龙观旁的地方我不敢说,但两殿之内若想进去,却比登天还难。”
  “此话怕与事实不符。”
  “有何不符之处?”
  “我四弟不是从主殿到了西殿,从门而入,又从门而出吗?”
  “你怎么知此情况?”泰斗真人愣了一下问道。
  苏玉、蒋奇、郑青三人,听到赵青龙的话也发了愣,不知道赵青龙怎么知道得这么具体。王泰开始也感到疑惑,但很快便心里明白了,知道大哥让他与三哥郑青上树隐藏时,自己却进入了观内,故二哥与四哥的行动都一清二楚。王泰明白了这点后,心中感到好笑,听到泰斗真人在问大哥如何知此情况,便抢着言道:“泰斗真人,我大哥深晓天文地理,还精通奇门遁甲。俗语说:‘精通奇门遁,走路不用问。’他前后八百年的大事都算得出来,我四哥进入观内的种种情况,实乃小事一桩,他屈指一算便知道了。”
  “无量寿佛!小施主之语令人不能相信。”
  “不相信?大哥,你再说两件事,让这牛鼻子老杂毛……。”
  “五弟!”赵青龙听到王泰出口骂牛鼻子老杂毛,赶忙喝住了王泰,言道:“五弟不可胡言乱语,我怎有那么大的神通呢?不过……”说到这里,他顿住了。
  泰斗真人发急地追问道:“不过什么?”
  赵青龙道:“你与四弟打赌,要与在下比试一下剑技,这事我却知道。”
  泰斗真人想了片刻,言道:“这不奇怪,我跟蒋奇说话,你在殿顶或四周皆可听到。”
  赵青龙道:“泰斗真人,我还知道你的隐身之处。”
  泰斗真人一怔,惊诧地问道:“这话我不相信,你怎能知道本道隐身之处?”
  “泰斗真人,我若说出你的隐身之处呢?”
  “大哥,你跟他划个道儿,若谁输了,谁就听谁指使?”地煞星王琴叫道。
  “泰斗真人,你敢吗?”金头鳌郑青一旁问道。
  “有何不敢?”泰斗真人回答道。
  “那就划个道儿!”王泰道。
  泰斗真人暗思:“这个道儿不能划,赵青龙准是隐身在暗处,我的一切他都看在眼里了。”
  赵青龙见泰斗真人犹豫,笑了笑,言道:“泰斗真人,我并非五弟所说的,天下事前后八百载均能知晓。我看,这个道儿就不必去划了,就按我四弟蒋奇跟你谈的条件来比试吧!”
  “比试剑法?”
  “対!”
  “怎么个比法?”
  “你与蒋奇不是讲好了吗?”
  “不!不能依他所说。”
  “为什么?”
  “我不愿占你的便宜。”
  “不!我愿意那么比试。”
  “你真的敢赤手空拳,两招之内取我的人头吗?”
  “不!两招之内我让你的长剑脱手而飞,再让你呆若示鸩。”
  “呆若木鸡?哦,你要点我的穴道。”
  “不错!”
  “为什么不取我项上之首呢?”
  “你我无冤无仇,比试只是相互学习,何必要杀之而后快呢?”
  “不,我与你有怨有恨!”
  “此话怎讲?”
  “我师弟杨鹤慈乃被达摩剑盟之人杀害。”
  “原来如此!这么说,你是想给师弟报仇,决意要以死拚搏了。”
  “对!我要给二位师弟报仇。”
  “你还有位师弟也死在达摩剑盟豪侠手下?”“対!”
  “谁?”
  “三清长老。”
  “原来是他!”
  赵青龙听到泰斗真人说起恶道杨鹤慈和三清长老,想起了韩灵子之死,不由怒火中烧,恨不得立毙了泰斗真人才解心头之恨。但他极力地克制住自己,冷笑一声,言道:“泰斗真人,你真的要与达摩剑盟誓不两立吗?”
  “是的,我与达摩剑盟水火不容,见一个杀一个,见两个杀一双!”
  “为何不在殿内杀了我的四弟?”
  “因为你没有死,我便不想让他死。我想让达摩剑盟所有的人皆死在你的后面。”
  “这是何故?”
  “若是他们先死,认为有你这达摩剑盟盟主为他们报仇,便会死得安心。如果先将你杀了,他们没有了指望,便会绝望、忧伤,束手待毙。”
  “你倒想得周到,只是心太狠毒了!”
  “对待达摩剑盟的人,绝不能心慈手软,尤其是对待你这个盟主,这个天下皆知的人物,更应心毒手狠!”
  “老杂毛!”地煞星王泰再也按捺不住心头之怒火,叫骂了一声。
  “住口!我与泰斗真人对话,谁也不要插言。”赵青龙怒喝道。
  四兄弟都没想到大哥为此会动了肝火,一时谁也不敢作声了。赵青龙冷冷地说道:“泰斗真人,你认为我定会死在你的手里吗?”
  泰斗真人傲然地道:“对!”
  “凭本事?”
  “本事只是其一。”
  “其二呢?”
  “藏风洞便是你们师徒的葬身之所。”
  “不见得!”
  “若是你不想死,想救出你的恩师,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
  “什么机会?是不是要我把老祖的遗物全部交与你们?”
  “交出老祖遗物,这当然是一个条件,但还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让我把你的武功全部废去!”
  “什么?”
  “我要废了你的全部武功。”
  “还有什么条件?”
  “把达摩剑盟在娘子关拦劫魏忠贤的奇珍异宝 金部交出!”
  “若不答应呢?”
  “那你就别想救出飞刀灵猫!”

  第八十二章 毒蜈蚣
  忠义侠赵青龙听到泰斗真人所提出的几个条件,心里十分气愤。他岂能容忍恶道如此猖狂?但他仍压住了心头之怒火,十分镇静地言道:“泰斗真人,你不觉得这几个条件难办到吗?”
  “若不难办到,我就不会冒生命之险去把你师父请来了!”
  “我恩师现在何处?”
  “藏风洞。”
  “不!你们不会把我恩师藏在藏风洞内。”
  “不在藏风洞,又在什么地方呢?”
  “这要问你。”
  “问我?我已说过了,在藏风洞内。”
  “好,这个问题不问了,我还要问别的问题。”
  “什么问题?”
  “劫我恩师乃何人主谋?”
  “你不是精通奇门遁甲吗?可以去屈指一算,还要来问我吗?”
  “你不说我也猜得出来!”
  “那你就去猜吧!”“不必要,我相信他会出来找我的。”
  “不可能,除了我以外,其他人谁也不会到这里来见你,你绝不会见到他们一面。”
  “有如此神秘?”
  “其实,也没什么神秘,只要你答应了我所说的条件,一切都可让你知道。”
  “我不答应你所说的条件也可知道。”
  “不,你不会知道的,除非是死后做了鬼才会知道。我看你还是答应我所提的条件为好,不然,你眼睁睁地看着你恩师死去,江湖武林中人会对你什么看法呢?你难道就不顾师徒之情,不念恩师对你培育之恩,存心做一个忘恩负义的小人吗?”
  苏玉、郑青、蒋奇、王泰在一旁听着泰斗真人辱骂大哥,岂能容忍?四兄弟皆怒形于色,恨不得立毙了这个恶道以解心头之恨。但因大哥没有发下话来,故只好站在一旁按住心头怒火。
  赵青龙此时又何尝不是怒火中烧呢?他从未受过谁如此辱骂,也从未对谁能如此忍让与宽容。今日他所以能按住心头之怒火,任泰斗真人对自己如此辱骂,乃是由于要设法救出恩师之缘故,要不,他早就出手击毙恶道了。赵青龙根据各方面情况的分析,断定恩师决不会在藏风洞内,若去藏风洞只是去送死,是不会见到恩师身影的。那么,恩师究竟在何处呢?他认为就在这青龙观内,若救出恩师,必须活擒泰斗恶道,把主谋者引出,然后再寻找暗道,找到安放恩师之处。由于赵青龙作了这样的判断,所以对泰斗真人的辱骂一再忍让。但此刻他已决定出手活擒这个恶道了,言道:“泰斗真人,你所说的条件,我可以答应,但你必须凭本事胜我三招。”
  “贫道一招出手,立可取他人项上之首,今日与你交手,若用三招才胜了你,岂不为江湖武林中人所耻笑?”
  “别说三招你取不下我项上之首,就是我盘坐不动,一招一式不出,你若在三十招内可以动一动我的毫毛,碰一碰我的衣衫,就算你赢了,我就再也不称达摩剑盟盟主,你试试如何?”
  “乳臭未干的小辈,竟敢如此狂妄?实话告诉你吧,你的恩师就掌握在贫道的手中,书札也是本道写的,送信人乃本道的四师弟。我对待四师弟的手段是很辣了些,但他却为了贫道,也为了他的二位兄长而死。我只说你接到书札后不敢来此,没想到你真的来了。今日我二人交手,你面对的是一个隐身三十年,潜练天下罕见之奇毒,并精心设计机关、暗器的金头蜈蚣!”
  “金头蜈蚣?”
  “此乃是我吴天义之诨号!三十年前,江湖武林中,提起我金头蜈蚣之诨号,何人不毛骨悚然,魂飞天外?”
  “你已三十年不露江湖武林,与我达摩剑盟有何怨仇?”
  “我的两个师弟命丧你手,这不就是怨仇吗?”
  “他们是咎由自取。”
  “胡说!我的那两个师弟,三十年来吃尽了苦头,都是我不好,没有把奇毒暗器的绝技传授给他们,否则,绝不会命丧你手。这都是我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才这么做,回想起来也有些懊悔。”“你有什么目的?”
  “做天下武林总盟盟主。”
  “要当武林总监主?”
  “对!”
  “因此你便与达摩剑盟为敌,劫持我的恩师,并想得到天下武林罕见的四件奇宝。”
  “一点不错。”
  “你自称泰斗真人,也是这个原因?”
  “对!我自称泰斗真人,也含独霸武林之意。泰山乃五岳中之东岳,道教以泰山为‘群山之祖,五岳之宗,天地之神,神灵之府’。我乃泰山碧霞宫中弟子,三十五年前我便下了泰山,下山四年就横行天下武林,江湖上无人不知我名。三十一年前的一日,我碰上了一个对头,是他毁了我的一切。”
  “谁毁了你的一切?”
  “天下第一飞刀,你的恩师飞刀灵猫海波。”
  “原来如此!这么说,你与达摩剑盟早就结有仇恨了?”
  “不错。”
  “为什么不等我们达摩剑豪侠与魏忠贤一伙恶贼拚斗之后再动手呢?若那样,你可以来一个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贫道曾有此想法,但转念一想,一个等待鹬蚌相争的人,怎能当上武林总盟之盟主?再说,我若等待侯国兴、魏良新把你们吃掉,我的绝技就显示不出来了。”
  “你为了显示自己能胜了天下第一剑,便把我恩师劫来,对吗?”“对!我是怕你不来,才劫持了飞刀灵猫。”
  “如今我来了,你打算怎么办呢?”
  “新仇旧仇一块了结!我只要杀了威震武林的绝代飞刀海波,杀了如今名扬海内的天下第一剑,何人还敢与我金头蜈蚣为敌呢?侯国兴、魏良新敢不服从我吗?天下武林盟主的位置,谁敢与我争夺?哈哈哈……”金头蜈蚣仰面大笑,喜形于色。
  “我劝你别笑得太早了,还是去读一下唐代诗人顾况。《行路难》中的两句诗。”
  “两句什么诗?”
  “岂知灌顶有醍醐,能使清凉头不热。”
  “这两句诗什么意思?”
  “醍醐是酥酪上凝聚的油,味极甘美。醍醐灌顶,就是将纯酥油浇到头上,清凉舒适。佛教比喻以智慧灌输于人,使之彻悟。我劝你回到泰山碧霞宫去,修身养性,灌输智慧,让脑子清醒,省得头皮发热。”
  “胡说!你别拐了弯子来劝说我,实话告你,我三十年心血岂能白费?你快说应不应下我提出的条件,要不,我便出手了。”
  “不必问了,我不会答应的,你出手吧!”
  “我若出手,你就后悔莫及。”
  “别多说了,你那点功夫,不在我的眼里。”
  “看剑!”
  赵青龙听到泰斗真人陡地喊了一声“看剑”,心里有些迷惑不解。因为泰斗真人手中并无宝剑,及见一道白光,赶忙一晃身子疾快闪过。苏玉等四弟见泰斗真人一声“看剑”,陡地一道白光似闪电一般射向赵青龙,莫不大吃一惊,及见大哥疾快闪过,才松了口气。
  赵青龙闪过了泰斗真人这一剑,知道这恶道出手奇快,有出其不意,令人不及防备之绝技,稍有不慎,便有丧命之危,因而他不敢大意,对恶道之出手倍加留神。
  赵青龙与高手拚斗,思想上从不敢疏忽,一向十分慎重,这是一个具有绝世武功的人难得之长处。他的另一个优点是善于随机应变,此时他见金头蜈蚣吴天义抖剑直向自己的左肋刺来,脑子里闪过了一个念头,来了个一反常态,身子不向右闪,而是随剑而动,动中有静,静中又施展出瞬息万变之绝技,令人为之目眩。
  金头蜈蚣吴天义见赵青龙一眼便识破了自己声东击西,出其不意,变幻莫测的玄妙剑法,大吃一惊。他万万没有想到,赵青龙一下子便将玄妙剑法识破,而且悟出了破解玄妙剑法的招式。
  赵青龙闯荡江湖虽不久,但与武林中之一流高手的拚斗却并不少。象魏忠贤的八魔八虎、大漠中的三大魔头,恶道沙子龙等都具有罕见之武功绝技,但他与这些邪恶之徒皆交手多次。赵青龙之武功是非常扎实的,他得到达摩老祖传下的真诀,得到一代宗师飞刀灵猫的亲自传授,还得到金头夜猫冯七等绝世武技之熏陶,而且他能吸收各家各派之长处,予以融会贯通。在练达摩棍时,他便是在深悟老祖真诀的基础上,又旁采他家之长,融会贯通而化为一体的,故神妙难测,变化无穷。
  金头蜈蚣吴天义怎晓得赵青龙之武功绝技当今无与伦比!他哪知道赵青龙不但精通达摩老祖传下的剑、棍、飞刀及神功之技,而且是一个吸收各家之长并融会贯通的武林新秀呢?
  三清道长、杨鹤慈道人之丧命,金头蜈蚣只认为二位师弟武技不精,并不认为赵青龙之武技高超。
  侯国兴、魏良新所邀的西竺天二僧、黑衣派弟子、地狱城弟子、假八仙等的惨败,金头蜈蚣也没有认识到赵青龙及达摩剑盟众豪侠之强大实力。尤其是听到飞刀灵猫海波被老色鬼谢玉所伤,伤情十分严重,金头蜈蚣更是认为机会来临,自己可以实现做天下武林总盟主之野心了。金头蜈蚣惟一害怕的人是飞刀灵猫海波,现在海波已成为废人,没有谁可以阻挡他当总盟主了,他怎能不欣喜若狂呢?因而,他欲东山再起,兴风掀浪。在探得飞刀灵猫养伤之处后,竟劫持飞刀灵猫,逼赵青龙来天桂山交出老祖的四件遗物,企图让自己称霸武林,当一个天下武林总盟的盟主。
  金头蜈蚣吴天义要当天下武林盟主的想法是不是自不量力、异想天开呢?这倒也不是,他绝不是一个无能之辈。三十年来,他销声匿迹,苦心修炼,把玄妙剑法演练得出神入化;同时,他的道法合元的内功也练到了上乘境界;尤其是毒药暗器,以及施展毒药杀人之技能,更是鬼神难测,令人防不胜防,而其手段之毒辣则骇人听闻。这时,他见赵青龙破解了玄妙剑法,虽也吃了一惊,但并不惧怕。他认为自己的绝功毒技还未施展出来,因为,此刻只是想试探一下赵青龙的功夫,故有意不施展出绝杀的手段。但现在他对赵青龙的功夫已试探过了,该是使出绝杀手段的时候了,当他见赵青龙闪过了他的第二剑后,陡地剑抽掌出,一掌直击赵青龙的左肋。
  赵青龙身往左移,解了金头蜈蚣吴天义的一剑,突见吴天义左掌伸出,一股紫气袭人,知晓掌中有毒,当然不能出掌相碰。他本想向右闪开,但猜想到吴天义必是想在自己身子向右闪避之际,突出右手之剑向自己的前胸刺来。因而,他一招“白鹤冲天”,拔身而起,腾至空中数丈之高,然后落身于一棵树上。
  “赵青龙,你往哪里逃?”吴天义大喝一声,腾身而起。
  赵青龙施轻功踏着树梢的细枝嫩叶,见吴天义腾身上树,臧道:“吴天义,你三招已经施过,我可是不能再让了。”
  “哪个叫你让的?看剑!”吴天义听到赵青龙说让了他三招,火冒三丈,怒喝一声“看剑”,抖剑直刺赵青龙的咽喉。
  赵青龙见吴天义一剑刺来,有一股紫气袭向自己,知道这剑上有毒,而且此毒非同一般,乃是毒性最烈的蜈蚣毒气,心中十分恼怒。他抖手抽出了达摩棍,言道:“吴天义,你这旁门左道之徒,竟将蜈蚣之毒炼在剑上。”
  金头蜈蚣吴天义听到赵青龙此语暗自吃惊,心想:这小子的内功果然深厚,我才使出六成的功力,使剑中射出微弱的紫光,他便发觉了,若要伤他,只怕运八成的功力还不够。于是,他暗自把功力运到了九成。
  赵青龙见吴天义的蜈蚣剑射出的紫气陡地增强,岂能不防?他以疾快的手法将万神医所炼的百毒灵丹服下,然后注视着吴天义如何出手。这种百毒灵丹,主解金头蜈蚣之奇毒,还可解毒蝎与毒蚂蟥之毒,可立见神效。
  金头蜈蚣吴天义见赵青龙服下了一丸解药,突然想起赵青龙乃武夷山万神医之婿,怕这丸解药会发生解毒之奇效,迫不急待地抖剑向赵青龙拦腰削去。这一剑,他运了十成的功力。
  赵青龙一言不发,一招“硬架金梁”的棍技,在树枝上施展开来。
  吴天义见赵青龙达摩棍出手,原以为这达摩棍使出,一是硬碰,二是护胸,没想到赵青龙却将棍往上舞,不由心中大喜。吴天义想到:我剑刺咽喉,他以为是虚,故往上架。他哪知道我这玄妙剑法是虚中有实,实中有虚。这一剑我让你难测难料,立丧剑下!他暗自想着,陡地手腕一抖,蜈蚣剑的剑尖只差两寸便到了赵青龙的咽喉。剑光灼灼,紫气弥漫。
  赵青龙见吴天义的蜈蚣剑疾快到了咽喉,眨眼便可丧命,一晃身闪电般闪过。也就在这瞬息之间,达摩棍也削向了吴天义的右手。
  此时,吴天义避无可避,躲无可躲,只听他“哎”地喊了一声,右手与剑已与身子分离。
  赵青龙无意在此时让吴天义丧命,准备出手去点他的穴道。
  吴天义身子一歪,左手的袖子一甩。
  “哧哧哧……”十几缕紫光从吴天义的袖口射出。
  赵青龙距吴天义太近,突见十几缕紫光射来,紫光中散发出紫气,赶忙施展达摩棍法封住全身。
  吴天义见赵青龙舞起达摩棍法,寒光闪闪,似一团白雪在滚动,将自己袖中发射的毒药暗器全部打飞,这一惊确是不小。赵青龙一心想活擒恶道,在打飞恶道的毒药暗器后,出手一指强风弹出,去点金头蜈蚣的穴道。
  吴天义见一缕强劲的寒气袭向自己,张口吐出了一团紫气。当这紫气喷向赵青龙时,他见赵青龙脸上露出了惊讶之色,不由心中狂喜。

  第八十三章 刀光闪闪
  患义侠赵青龙见金头蜈蚣吴天义抖袖放出十二道紫光射向自己,知道是具有奇毒之暗器,怎敢有丝毫之疏忽,顿时舞动了达摩棍,用“铜墙铁壁”的棍法封住了全身。
  达摩棍的“铜墙铁壁”棍法,防守如铜墙铁壁,进击似电闪雷鸣,威力无比。金头蜈蚣放射的那十二道紫光,顷刻之间便被达摩棍打飞了。
  金头蜈蚣吴天义见赵青龙舞起了达摩棍,寒光闪闪,冷气飕飕。似一团白雪在树叶上滚动,把自己所炼的蜈蚣毒针打得纷飞,顷刻间便无踪无影了。不由惊惶失措,不知如何是好。
  赵青龙一心要活擒恶道,此时却不想教金头蜈蚣丧命,见金头蜈蚣惊慌失措,弹出了一指劲风,去点这恶道身上的穴道。
  金头蜈蚣吴天义并非等闲之辈,见赵青龙出手,顿时有一缕强劲的寒风袭向自己,知道赵青龙是要点自己的穴道,怎敢怠慢?他张口吐出了一团紫气,向赵青龙喷去。
  赵青龙见金头蜈蚣张口喷出一团紫气,吃了一惊,失声而喊:“‘无烝’之功!”
  “言的极是!”金头蜈蚣见赵青龙露出惊讶神情,失声而喊,得意洋洋地回答道。
  赵青龙却看也没去看金头蜈蚣一眼,就在这恶道得意忘形时,一个弹身离开了树梢,直泻树下。
  “往哪里逃?”金头蜈蚣吴天义见赵青龙弹身而出直泻树下,误以为赵青龙害怕他的“无炁”之功,大喊一声,也是一个弹身离开树梢,往树下直泻而去。
  此时,青龙观的门前,却也不是风平浪静,正在进行一场激烈的拚斗,金属碰击之声此起彼伏。
  赵青龙从树上泻下后,举目一看,只见苏玉正在与一道姑交手,蒋奇、王泰也在与另外两个道姑交手。赵青龙来到这青龙观时,就猜想恩师在这青龙观中,并不在藏风洞内,此刻见此情状,更感到自己的想法是对的,因为这青龙观内潜藏的恶道怕是不少,而且还设了机关暗器,是一个罪恶之徒的巢窝。“不好!——”赵青龙正在思索着,蓦然间见到四弟蒋奇身上中了一个道姑的暗器,顿时倒身在地,那道姑心狠手辣,正持剑向蒋奇的前胸刺去。
  赵青龙长啸一声,身子骤然扑去。
  剑棍相碰,发出“锵”地一声。
  “嗤”地一声,女道姑手中之剑断为两截,飞向远处。
  “噗噗……”响声不断,几支弩箭朝赵青龙射去。
  赵青龙见女道姑朝自己发射毒药弩箭,挥达摩棍将这几支弩箭全部拨飞。此时,他急着要去救蒋奇,不容女道姑再有还手之机,陡地一掌击出,强劲的掌风呼呼地扑向了女道姑。
  那道姑见赵青龙陡地出掌,掌风劲势极为凌厉,知道自己难以抵挡,赶忙拔身而起。赵青龙见这女道姑逃走,并没有去追赶,转身到了蒋奇的身旁。但是,当他正要给蒋奇服下一丸百毒灵丹时,突然感到背后有一股强风袭来。他知道是有人暗算,一招“风摆杨柳”,闪身避开了这股强风的袭击。
  “好身法,看剑!”一道紫光射向了赵青龙的左臂。
  赵青龙见对方剑势凶猛,疾快一个转身,闪过了对方的剑击,并已到了对方的身旁。说时迟,那时快,赵青龙左手的二指也在这转身之瞬间弹出了一缕“混元金刚”之功,袭向对手的穴道。
  “扑通”一声,对方倒地,原来又是一个女道姑。
  赵青龙虽然对青龙观这伙恶道十分恼恨,但他并未立即出手去击毙这个被他点了穴道的女道姑。他等待的是泰斗真人,同时也注视着二弟白面书生苏玉、五弟地煞星王泰与两个道姑的拚斗。在注视着二位兄弟与道姑的拚斗时,他忽然在脑子里闪出了一个疑问:为什么不见三弟金头鳌郑青呢?带着这个疑问,他走过去将百毒灵丹给蒋奇服下。
  “赵青龙看剑!”
  赵青龙刚将百毒灵丹给蒋奇服下,脑子里还在猜测着郑青的吉凶,突然听到一声喊叫,见泰斗真人已持剑刺来。他怒喝了一声:“恶道,我正在等你!”顿时挥手中之达摩棍将泰斗真人的来剑一拨。
  “崩”地一声响,泰斗真人的蜈蚣剑断为两截。
  “恶道,这就是达摩棍的厉害!”赵青龙笑道。
  “达摩棍!达摩棍!”泰斗真人惊呼着。
  “恶道,你不是想得到达摩棍吗?来,凭你的本事来拿吧!”泰斗真人听到赵青龙让他凭本事去拿达摩棍,嘿嘿笑了两声,言道:“赵青龙,你不要以为削去我的右手就是你胜了,断了我的蚣蜈剑你便可横行了。若有本事,你把达摩棍收起,我二人较一较功力。”
  “你认为较功力便可胜了我吗?”
  “是的。”
  “怎么比法?”
  赵青龙见恶道要与自己比试内功,正在问恶道如何比法,忽看到王泰被对手的毒药暗器击倒在地,与王泰交手的道姑持剑正要取王泰性命。这情况来得突然,赵青龙想飞身去救也来不及了。在这一发千钧之际,他抖手发出了一道白光。
  那道姑正抖剑刺向王泰,见赵青龙发出一道白光袭来,手腕一转,把刺向王泰的剑转过方向去拨这道白光,赵青龙的飞刀竟被她拨飞。
  赵青龙下山以来,不到万不得已不出飞刀,但只要发出飞刀,没有一人能够闪避,拨开他的飞刀更是未曾见过。此时他见这道姑拨飞了自己的飞刀,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他料想这道姑的功夫不会在泰斗真人之下,感到不可小视。
  然而,这恶道姑却是自不量力,也是活腻了。她拨飞了赵青龙的飞刀后,狂笑了起来,言道:“我只说绝代飞刀不可一世,无与伦比,原来是不堪一拨!”
  赵青龙见恶道姑气焰嚣张,冷冷地笑着道:“恶道姑,我从来未称自己为绝代飞刀……”
  “赵青龙住嘴!”一条人影疾快从树上泻下。
  赵青龙正在说从未称自己为绝代飞刀,忽听一棵大树上传来了一声喊叫。赵青龙一听到这声音便知道是唐琦婵来了,忙躬身施礼,叫了一声:“唐老前辈!”
  唐琦婵瞅了赵青龙一眼,言道:“青龙,你为何不敢称绝代飞刀,天下有谁敢不让你称自己为绝代飞刀呢?”
  “我!”恶道姑一旁接言。
  “你?哈哈哈……”唐琦婵狂笑了一阵。
  “笑什么?”
  “臭丫头,你有何本事不让青龙称绝代飞刀呢?”
  “凭的是飞刀!”
  “你也会用飞刀?”
  “我可称绝代飞刀!”
  “你也要称绝代飞刀?”
  “対”!”
  “老娘练了八、九十年飞刀还不敢称绝代飞刀,只能做个绝代飞刀海波的妻子。你活在世上的时间还没有老娘练飞刀的时间那么长,竟敢称自己为绝代飞刀,真是妄自尊大,恬不知耻!”
  “照你这么说,赵青龙不过是二十出头的小青年,更不能称绝代飞刀了。”
  “你怎能跟他比?”
  “为何不能比?”
  “他乃绝代飞刀的徒弟。”
  “他的师父是谁?”
  “名震武林百年,一代宗师,绝代飞刀灵猫……”
  “哈哈……”
  “笑什么?”“笑一代宗师飞刀灵猫海波。”
  “你笑他什么?”
  “我早就耳闻武林中有一个名震百年的大侠,他百年前就称绝代飞刀,如今收一弟子称天下第一剑、第一棍、第一神功、第一飞刀。这师徒二人,名满天下,我本以为必是武林中超群绝伦之人物,没想到……”
  “没想到什么?”
  “我真没想到,今日一见,不过尔尔!”
  “大胆!你竟敢小视他师徒二人?”
  “呸!我这么说,还是比较客气的呢。
  “不客气又怎么说?”
  “不客气的话,我就说如今飞刀灵猫 已 成 了一 只 死 猫。”
  “臭丫头,你竟敢如此狂妄自大,看我取你性命!”唐琦婵怎能容这个恶道姑如此狂妄地侮辱自己的心上人,大喝一声,抖剑向恶道姑凶猛刺去。
  恶道姑毫不畏怯,出手挥剑,以柔软之功接了唐琦婵的一剑。这一接,她的剑便缠住了唐琦婵的剑,两把剑粘合在一起了。
  唐琦婵见恶道姑以柔软之功化解了自己凶猛之劲,而且,将两把剑粘合在一起,使自己手中之剑抽不回来,心里十分恼怒。她暗自运集了气力,猛地一挑,一震一弹,顿时将恶道姑之剑震开。
  恶道姑顺着唐琦婵的剑劲,顺势向外一转,身子陡地直上空中。在腾空时,她一抖手发出了十二把飞刀,向唐琦婵射去 。赵青龙在一旁见这十二把飞刀白光中泛有紫光,知是飞刀有毒。他有心出手相助,却又怕唐琦婵生气,只好让唐琦婵自己去对付。
  唐琦婵见恶道姑腾空而起,正准备射出衣袖中的十二把飞刀,让这恶道姑丧命于空中,忽看到恶道姑比自己先出了手,十二道白光已向自己飞驰而来,便抖袖发出十二把飞刀,去击落那十二道白光。
  二十四把飞刀在空中相碰,发出了一片叮叮当当之声。声响停息后,恶道姑的身子从空中落了下来。
  唐琦婵怎能失去击毙这个恶道姑的机会,抖手三道白光射出,袭向恶道姑的咽喉、前胸、下腹三处要害部位。
  此时,眼看恶道姑的性命要丧在唐琦婵的三把飞刀之下了,然而,就在这三把飞刀将要击中恶道姑的三处要害部位时,突见三道白光从一棵树下发出,“铮,铮,铮”三声,唐琦婵的三把飞刀被击落了。
  唐琦婵朝那边大树下看去,见大树下坐着一位双目失明的道士,不由吃了一惊,问道:“是你发射暗器击中我的飞刀么?”
  “可能是吧!”瞎道士冷冷地道。
  “你双目失明怎能见到我的飞刀,不会是你吧?”唐琦婵疑惑地问。
  “不相信吗?”
  “不相信。
  “我可不是非要你相信不可,你只相信天下只一个绝代飞刀海波,其他人都不在你眼里。”
  “你说得对!”“可叹飞刀灵猫已不在人世!”
  “你说什么?”
  “他已丧在我的飞刀之下。”
  “恶道,看我飞刀毙你!”唐琦婵听到瞎道士这句话,怒不可遏,大喊一声,抖袖射出了六把飞刀。
  瞎道士不动声色,待飞刀到他跟前时,伸双手将飞刀接住,大笑道:“臭婆娘,接住我还给的六把飞刀!”他一抖手,这六把飞刀顿时射向了唐琦婵。
  唐琦婵见瞎道士伸手接住了自己的六把飞刀,又把六把飞刀射了回来,想用剑去拨,又怕瞎道士耻笑,若用手去接,怎奈她的一只手当年已被飞刀灵猫削去了。在犹豫之际,她暗自想道:“瞎道士能双手接住我的六把飞刀,若自己不能用单手去接这六把飞刀,还称得上绝代飞刀的老婆吗?”想到此,那六把飞刀已飞到跟前,她--伸手把六把飞刀全部接住了。
  “好手法!”瞎道士情不自禁地叫道。
  “你真的双目失明?”唐琦婵问了一句。
  “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不相信你是个瞎子。”
  “信不信由你,反正我并没有说自己是个瞎子。”
  “为何不睁开双目?”
  “睁不睁开双目,你管得着吗?”
  “我既然问,就是要管!”
  “怎么管呢?”
  “我要让你成为一个真瞎子!”
  “我多年来练习瞎功,一直没有练成,正愁自己成不了真瞎子,你若能控了我的双目,让我变成真瞎,我终生感激不尽。”
  “你为什么想变成瞎子呢?”
  “我想成为一名双目失明的绝代飞刀。”
  “这太可笑了!”
  “有什么可笑的?”
  “好好的一双眼睛不用,想弄瞎眼睛去当一名双目失明的绝代飞刀,真不可理解!”
  “这个好理解,刚才我闭目出手打落了你的三把飞刀,你不感到吃惊吗?你突出六把飞刀,我把飞刀接住又掷还给你,你不感到惊讶,不感到罕见,不感到我的功力在武林中无人可比吗?”
  “你装瞎唬弄人,手段太卑鄙了!”
  “唬弄人?你敢闭目接我的飞刀吗?”
  “老娘有什么不敢的?不过,现在没功夫跟你闲扯,你快说海波给你们弄到哪里去了?”
  “说实话,我跟你一样也在找他,我要找他了结一事。”
  “了结什么事?你不是说他已死在你手了么?我就知你是胡言!”
  “可惜的是,我还没有遇到他,若落在我手,谁杀他我都不答应。”
  “为什么?”
  “说来话长,若真想问,本道可以略说几句。”
  “快说!”
  假瞎子听到唐琦婵催自己快说,忽然在脸上露出神秘的神情,问道:“你问这些干什么?他是你什么人?”
  唐琦婵毫不害羞地言道:“我是他八十年前的结发夫妻!”
  假瞎子笑了起来,言道:“胡说,胡说,你真是一派胡言!我与他五十年前打赌,正是为……”
  “为了什么?是不是他说终身不娶,你不相信,便打了赌呢?”
  “不,不是这回事!”
  “那么,究竟是打的什么赌呢?”
  假瞎子言道:“五十年前……”

  第八十四章 疯瞎子
  臭婆娘唐琦婵听到假瞎子五十年前曾与飞刀灵猫海波打赌,不知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迫不及待地向假瞎子道士追问道:“你跟海波打了个什么赌?”
  假瞎子回答道:“我与他约好,五十年后比试飞刀。”
  “你们订了些什么条件?”
  “他若胜我,就挖掉我的双目。”
  “你若是胜了他呢?”
  “我就把他的头割掉!”
  “你够狠毒的!”
  “无毒不丈夫。”
  “这个条件他答应啦?”
  “没有。”
  “他为何不答应?”
  “因为他不相信我五十年后能够胜了他,此外,还有一个更主要的原因。”
  “还有什么原因?”
  “他从来不与人打赌。”
  “哦,我明白了!因为他知道你一辈子都胜不了他,若是应下你的赌,到了五十年后,真要挖下你的双目了。”“这是你替他说的,我可不服气,必须与他较量一下,方知谁胜谁负。”
  唐琦婵听到这话,心中去了一个大敌,言道:“如今飞刀灵猫海波身负内伤,又被这一伙恶道劫持,死活不知,怎能了结你的心愿呢?”
  假瞎子笑了笑,言道:“我已把他移到了安全的地方,还给他服下了西域的定心丸一粒。”
  “什么,你说什么?”唐琦婵急忙追问。
  “我说的话不重二遍,你听到就听到,听不到我不会再说。”假瞎子冷冷地道。
  “你真是个怪人!”
  “不假,我就是个怪人!要不,我怎么有双眼睛偏要装瞎,不是道人却要扮成一个杂毛老道呢?”
  在唐琦嬅与假瞎子对话时,赵青龙已趁机给王泰服下了百毒灵丹一丸,并把王泰抱到蒋奇身旁,让他二人躺在一起。安排妥当后,赵青龙站在那里听着唐琦嬅与假瞎子的对话,思索着假瞎子话中的含意,暗自想道:这假瞎子已表明自己是一个假道士,又说恩师在他手中,被他转移到一个安全的地方,还给恩师服下了定心丸一粒。这定心丸是什么药,他真的把恩师转移到安全之处了吗?他救恩师的目的是为了与恩师比试飞刀,了结五十年前打赌的事儿?若他所言是真,恩师便能够得救了,但若是此话有诈,事情就更复杂了……从假瞎子的出手看,他的功力已达上乘,暗器手段比恩师差不了多少。这假瞎子是何来历,其意图究竟是什么?现在还难预料。赵青龙不停地思索着,决定细观事态如何发展再作定夺。那个与王泰交手的青衣恶道姑,刚才若不是假瞎子搭救,她的命便丧在唐琦婵的三把飞刀下了此刻,她仍心有余悸,呆呆地站在一旁,再也不敢逞强好斗了。
  金头蜈蚣吴天义可不一样,仍然不甘示弱。他听到飞刀灵猫已被这假瞎子转移到一个安全的地方,顿时火冒三丈,厉声喝道:“假道士,你是何人?”
  “问我?”假瞎子反问道。
  “対!”
  “我姓真名假。”
  “你叫真假?”
  “不错。”
  “胡言乱语,天下哪有这样的名字?”
  “你这个金头蜈蚣吴天义,真是蛮不讲理,名字是自己起的,能规定什么名字不能用吗?”
  “住口!你快说你来此的目的是什么?”
  “我已讲过,不讲第二遍。”
  “你真的是为了找飞刀灵猫比试飞刀吗?”
  “不假。”
  “你真的已把飞刀灵猫转移到一个安全地方去了吗?”
  “对!”
  “飞刀灵猫藏在何处你知道吗?”
  “你藏的地方你应该知道,何须来问我呢?”
  “我藏的地方只有我知道,谁都别想知道,更别想进去救他。”
  “既然如此,我救出的飞刀灵猫可能是个假的,你又何必动怒呢?”“假的?”
  “对!实话告你吧,我不过是骗一骗这个臭婆娘而已。”
  “为什么要骗她呢?”
  “你想,这个臭婆娘,还有赵青龙,飞刀绝技皆胜我一筹,若硬碰我准会吃亏,所以我想骗他们一下,若是他们相信了我的话,我就把他们引到一个山洞里去,按动机关把他们关在洞内,让他们渴死饿死。这样,那四件宝物不就垂手而得了吗?”
  “你也想得到那四件宝物?”
  “四件宝物乃武林罕见之宝,得了这四件宝物,可以称霸武林,做武林的总盟主,谁又不想得到呢?”
  唐琦婵在一旁听到这些话,心中又涌起了怒火。不等金头蜈蚣吴天义再提出什么问题,厉声喝道:“真假道士,我只说你是个正人君子,把飞刀灵猫转移到安全之处,给他服下解药,待他元气恢复,你二人再进行一场公正的飞刀比试,谁想到你口是心非,语言有诈,定了一条毒计来害死我们。今日我不杀你,怎解心头之恨!”说着,她抖手出剑,向坐在大树下的假瞎子刺去。
  真假道士身法奇妙,快得令人眼花缭乱,明明看着他还在唐琦婵的剑锋之下,一眨眼却已不见了他的身影。
  唐琦婵一剑刺去扑了空,竟不知道这真假道士到何处去了,气得乱叫:“该死的假瞎子,你出来!你躲到哪里去了?……”
  “我在这里!”这个自称真假的道士在大树的一根细枝上盘坐,双目紧闭,笑容满面,嬉笑地回答了一声。“你下来,有本事的下来!”唐琦婵在树下喊叫。
  “你上来,有本事的上来!”真假道士在树上嬉笑地喊叫。
  “上来就上来,这有何难?”唐琦婵说着便一纵身子,如箭离弦,挥剑向盘坐在树枝上的真假道士刺去。
  “臭婆娘,我在这里盘坐修身,你挥剑往那里刺谁呢?”真假道士在另一根树枝上叫道。
  唐琦婵身起剑出,她只说这一剑定能刺中了真假道士,没想到真假士道却已盘坐在另一根树枝上,这一惊可是不小。
  “臭婆娘,别在那里发愣,我在这里呢!”
  唐琦婵听着真假道士不断地在那里嘲笑,不由恼羞成怒,她借着被剑削断的那根树枝的弹力,弹身转体,挥剑又向真假道士刺去。
  “臭婆娘,别乱刺,我在这里呢!”
  真假道士在唐琦婵弹身出剑时,已落身树下,盘坐在大树之下喊叫着。
  唐琦婵明明见真假道士盘坐在另一根树枝上,一眨眼忽又听到他在树下喊叫,实在是神妙难测。此刻,她才明白真假道士是施展了换身摹影之术。
  “换身摹影”乃武林中罕见之绝技。这种绝技可以将自己的身影摹拟在一石、一木之上,是一种绝妙的脱身之术。
  唐琦婵三次出剑,所刺皆真假道士之摹影,真假道士之真身早已离去。
  知道是摹影换身之术后,唐琦婵听到真假道士在树下叫喊,怎敢再出剑向坐在树下的真假道士刺去。她一翻身躯,脚尖点到了树干上,借着一点之力,身子弹出五丈开外,然后落下身来。在落身时,她在心里想道:“看来这道士心地善良,他若是恶人,只怕我第一剑扑空时,便命丧他手了!”
  唐琦婵的这种猜想是对的,确实这真假道士只是想捉弄她一下,并无伤害她之意。要不,唐琦婵第一剑刺入树身之内,待她拨剑之时,真假道士便可把她击毙了。若是那样,唐琦婵恐怕到死也不知自己是如何死的,因为,她还以为一剑已刺中了真假道士,却不知刺的是个摹影,若那个真身飞来击毙她,她又如何能知晓呢?
  此刻,真假道士仍双目紧闭盘坐在树下,只听他又言道:“臭婆娘,你为何弹出五丈开外,而不向我出剑呢?”
  “你——”唐琦婵听到真假道士的话,又动了肝火,正要抖剑击去,突见金头蜈蚣吴天义跃身而出,喊道:“待我来击毙了他!”
  金头蜈蚣一抖手,发出了十二道白光,道道白光泛出紫气。
  “叭叭叭……”一连十二响,十二道白光全都扎进了树身。
  “臭老道,为什么不来刺我,却去刺那棵大树?我在这儿呢!”真假道士在另一棵树下喊道。
  “你——”金头蜈蚣吴天义见自己的毒药暗器全扎在树身上,那个真假道士已在另一棵树下盘坐,惊得目瞪口呆,发颤地道:“你……你……练成了摹影换身之术?”
  “什么摹影换身之术?”
  “不要装疯卖傻,快说你是何人?”
  “真假道士,叫我假瞎子亦可!”“不要骗人了,我知道你的名字。”
  “知道就不要问,何必明知故问呢?”
  “我暂且不揭露你的面目,快说你来青龙观要干什么?”
  “我已说过,来此要得奇宝四件,做武林总盟盟主,称绝代飞刀名震天下。”
  “你认为自己练成了摹影换身之术,就可以称霸武林,当上武林总盟的盟主吗?”
  “是的。”
  “敢随我去一处吗?”
  “什么地方?”
  “不必多问,你跟着我走,到时候自会知道。”
  “可以!你敢去的地方我都敢去,就是你不敢去的地方,我也敢去。”
  “随我来吧!”
  “慢!”
  “害怕了吗?”
  “不!”
  “为什么喊叫呢?”
  “你且说一说去干什么?”
  “想知道吗?”
  “若不想知道,我何必问呢?”
  “若真想知道,我就告诉你。”
  “说吧!”
  “去见飞刀灵猫!”
  “真的?”“不假。”
  “是真是假,我都不怕,不过,若你骗了我,只怕你的人头便不会长在颈上了。”
  “谁死谁生,现在你我难定。”
  “好,就我们两个去吗?”
  “谁去都行,只要不怕死。”
  “臭婆娘,你去不去呢?”真假道士问道。
  “岂有不去之理!”唐琦婵在一旁答道。
  真假道士见白面书生苏玉与一紫衣恶道姑仍在争斗,大声喊道:“你二人别打了!”
  苏玉跟紫衣恶道姑也不知斗了多少个回合,二人棋逢敌手,各有绝技,谁也难占上风。此时,这二人听到真假道士的喊叫,各自纵身退了三丈。
  地煞星王泰、神偷手蒋奇服下了百毒灵丹,皆早已清醒过来,真假道士与金头蜈蚣吴天义所说的话都听到了。若按王泰的性格,听到可以跟金头蜈蚣吴天义去见飞刀灵猫,谁不怕谁都可去,他准会跟着去的。可是,此时他却一反常态,对赵青龙道:“大哥,我与四哥在此捉那两个恶道姑,你与二哥跟唐老前辈一起去吧!”
  王泰的话,赵青龙、苏玉、蒋奇皆感意外,蒋奇问道:“五弟,你究竟有什么打算?”
  王泰道:“四哥,你要想去就随他们同去,我一人来捉住那两个恶道姑。”
  苏玉因金头鳌郑青追一恶道姑此刻仍不见回来,心里正在牵挂着三弟,没有去注意王泰所说的话。赵青龙却在猜测着五弟王泰的心思,他发现王泰与真假道士正在眉来眼去,忽然想起了一人,一下子便认定了这个真假道士的身份来历,不由暗自心喜,于是言道:“四弟,你与五弟不要争辩了,三弟迄今犹未返回,吉凶难测,我们要去找郑青下落,还要对付那两个道姑,任务很重,我跟你二人都留在这里吧!”
  蒋奇听到大哥也留了下来,当然不好再作声了。
  “怕死的小东西,你们不敢去,我只好跟臭婆娘一块去了!”真假道士嚷着便扭头对金头蜈蚣道:“毒蜈蚣,走吧!”
  金头蜈蚣吴天义心里在打如意算盘,他想把真假道士、唐琦婵、赵青龙等都引进暗穴中,来个一网打尽,没想到地煞星王泰不肯相随,更没想到赵青龙也跟王泰一起留了下来。赵青龙若不跟着他进去,四件奇宝又何能够到手?金头蜈蚣越想越不甘心,于是他挑拨地道:“赵青龙,你竟不念师徒之情,拒绝跟我去看飞刀灵猫海波,如此贪生怕死,实在可叹……”
  “牛鼻子住口!”
  一声喊叫,打断了金头蜈蚣的话。随着这一声喊叫,一条人影从一棵树上直泻而下。
  “樊白雪!”赵青龙一见到这落地之人,吃惊地叫道:“是你——”
  “是我。”
  “你与大师兄,二师兄进京,为什么……”
  “盟主!”樊白雪打断了赵青龙的责问,言道:“眼下救海老前辈事大,待白雪随唐老前辈入龙潭虎穴,把海老剑客救出之后,任你怪罪不迟。”“不行!你绝不能相随唐老前辈……”
  “为什么不行!”
  “不行就是不行,无须多问!”
  “盟主,莫怪白雪有令不行,若说不出个道理,白雪定要随唐老前辈深入虎穴。”
  “龙潭虎穴非同一般,万一……”
  “别说小小的藏风洞,就是刀山火海,白雪主意已定,绝不改口。”
  “不!你不能相随,凭你的功夫,怎可与唐老前辈相比,若你入洞中,定凶多吉少。万一有了闪失,我……”
  “大哥!”地煞王泰叫道:“樊姑娘的武技不弱,让她……”
  “五弟!”
  赵青龙打断了王泰的话道:“你晓得什么,大哥欠他们师兄妹的太多,她的师父……”
  “盟主!”
  樊白雪叫道:“你怎可如此言语?”
  赵青龙闻听樊白雪的责问,“我”了一声,一时再无言可答。但二目却投去了恳求、深爱的眸光。

  第八十五章 为爱献身
  昆仑山昆吾派掌门弟子、一剑无首女魔樊白雪被赵青龙派去京师,随昆吾派的大弟子柳坤、二弟子大傻子张磊一同去听老将李玉才的调用。
  樊白雪一心想着赵青龙去藏风洞救海老恩师,入龙潭虎穴,危险甚多,心中不安,便向大师兄恳求,要独自去天桂山。
  柳坤深解师妹樊白雪的心思,怎会不想成全师妹与赵青龙的终身大事,让师妹嫁给一个名震天下的第一剑、第一棍,侠肝义胆的达摩剑盟盟主呢?他认为,赵青龙虽然已娶万白鹅为妻,师妹白雪一心从始而终,终身不贰,至死不渝,赵青龙纳师妹为妾也是可以的。柳坤所想与二师弟张磊一说,那张磊是一百个赞成,并要与白雪同去天桂山,见到赵青龙当面说明订下亲事。
  樊白雪不让,她怕张磊师兄随自己去天桂山,大师兄无人相助,难完成赵青龙交给的重任,误了大事。
  柳坤极为赞成师妹白雪的意见,言出待平定了魏忠贤、客氏之流的阴谋后,亲自为媒,向赵青龙言出,让赵青龙与师妹结为百年之好。
  樊白雪听大师兄之言,心中一阵欢喜,却更加担心赵青龙的安危,恨不能一下子飞到赵青龙的身旁,形影不离,为赵青龙担忧解愁,保赵青龙安然无恙。于是,她急急辞别了二位师兄,独自登上了天桂山,到了青龙观。
  唐琦婵与真假道士交手,这樊白雪躲在暗处看得十分清楚,她本打算暗中保护着赵青龙,不到万不得已不出手露面,免得赵青龙怪她私自行动。但金头蜈蚣辱赵青龙使她难以控制,她怎忍他人耻笑自己最爱的人,故她不顾一切现身出来,要随唐琦婵一同入龙潭虎穴探险。她认为赵青龙顶多怪她私行,定然同意。没想到赵青龙是极不让她相随,并向她投出了恳求、情爱的目光。也许是她自作聪明,但她总认为赵青龙所言,投射的目光是极爱自己的。使得樊白雪更加执意相随,宁愿自己冒险,决不能让赵青龙身入险境鬼洞,有丝毫的闪失。
  达摩剑盟盟主赵青龙为什么不应樊白雪随唐琦婵同去呢?又为什么对樊白雪的强硬要求无奈,而用恳求,诚爱的目光去看樊白雪呢?
  赵青龙所言,他欠昆吾派的东西太多不假。他认为樊白雪的师傅死在自己手里,其师兄妹不但不寻仇,而且极力相助,并击毙了其亲同手足的师弟。他还认为樊白雪的私行,强求是对自己的爱。他另外还有一种心思。他认为有几个武功高强,心地善良的姑娘,为了得到自己的爱,而舍身丧命,不顾一切,若樊白雪随唐琦婵老前辈同入虎穴探险,必凶多吉少。他不愿再让一个痴情姑娘为了得到他的爱而丧生。若不是众人在场,他真想出口直言:“白雪,我爱你,求你不要为了得到我的爱那么任性。”赵青龙心情沉重,面对樊白雪却无计可施,无话可说。此时此刻,突听地煞星王泰“传音入密”,对他言道:“大哥!用不着为樊姑娘过份担忧,白雪随唐老前辈同去,她二人身后有高手暗中保护。”
  赵青龙听后,半信半疑,他看了看王泰,正要用“传音入密”问个明白。
  “青龙!”唐琦婵一旁急不可待地喊道,“你在想什么?难道你不相信师娘我的武功和飞刀绝技吗?这几十年来,师娘隐身鬼谷,除了思念你师父,祈祷你师父长寿不老外,每日里就是练飞刀绝技与内功。直到两年前觉得飞刀绝技已练到了相当境界,可以和你师父并驾齐驱了,才下山寻找你师父的。谁知找了一年多也不见你师父的踪迹,只说你师父撇下我离开人世,悲痛欲绝,万念俱灰。要不是听美珠言讲你师父还活着,老娘早就横剑自刎,追随你师父去了!如今你师父被这牛鼻子劫持,师娘我岂能容忍?待师娘一人进洞,救出你的师父。万一死在洞中,也是为你师父而死,心甘情愿,师娘与他死在一块,总算了结师娘的终生愿望。”
  “师……”赵青龙听罢,激动得喊了一个“师”字,但“娘”字却喊不出口。
  唐琦婵恳切地言道:“青龙,还不愿喊我一声师娘吗?实话告诉你吧,不管你叫不叫,师娘爱你师父,这辈子爱定了。不仅如此,美珠也是奉师娘之命,非你不嫁的。她为你而死,你一定要把她作为自己的妻子安葬。若是师娘死在了洞内,你一定要把师娘的尸骨与你师父合葬一起,让师娘与你师父朝夕相伴,形影不离。”唐琦婵言罢,面对金头蜈蚣吴天义道:“臭牛鼻子,快给老娘引路。”“慢!”赵青龙被唐琦婵对师父的一片赤诚之爱感动了。他出自内心地喊道:“师娘,还是让青龙进洞,救恩师脱险。”
  “唐老前辈!”樊白雪一旁叫道:“我一定要随你老入洞,万不可让青龙独闯虎穴!如今,魏忠贤老贼未死,很多的事需他安排。”
  唐琦婵是一个追求爱情,达到了世间罕见的情女。她最解樊白雪的心思,也晓得赵青龙此刻之意。如知道,樊白雪对青龙是爱慕之极,与自己是一样的心情。故而她道:“青龙放心好了,你师娘会保护好白雪姑娘的,让她随师娘去吧。”
  赵青龙见樊白雪执意要入虎穴,正要说出同入虎穴之言,闻听唐琦婵所言,便稳下心来,另作打算,想问一问王泰,那真假道士的来历。
  金头蜈蚣吴天义闻听,晓知自己的诡计难以实现,拖长了时间,只怕假道士也改口不去,失掉了杀害假道士、唐琦婵、樊白雪的机会,故而不敢久呆,一旁言道:“既然赵青龙怕死,三个不怕死的就随我去见飞刀灵猫海波。”吴天义言出,纵身上到了青龙观的墙上。
  樊白雪不等吴天义话落,也相随飞身落在了墙头之上。
  真假道士、臭婆娘唐琦婵同时起身,虽起身晚樊白雪一步,却同时落身墙头。
  “好样的!慧云、慧珠你姐妹好好照顾他们。”金头蜈蚣意让紫衣恶道姑慧云,青衣恶道姑慧珠拦住赵青龙等弟兄,令其不能暗中相随,免得赵青龙等人在暗中作鬼。
  二恶道姑应了一声,同时弹身到了墙头之上,怒目以待,意拦弟兄四人进入观内。地煞星王泰闻听金头蜈蚣吴天义的安排,言道:“大哥、二哥、四哥,待五弟与这两个恶妖女交手,你们弟兄速随后紧跟,千万不可进入虎穴。”
  赵青龙已有所悟,猜出了真假道士的来历,闻听地煞星之言后道:“你三人随我身后,待我立毙了两个恶道姑!”赵青龙手抓达摩棍,弹身飞上了墙头。
  “当当”两声!达摩棍瞬间碰上了两把毒药蜈蚣剑。
  二恶道姑做梦也没想到,赵青龙的出手那么疾快,又是那么的有力,剑棍相碰,立刻脱手而飞!顿时惴惴不安,弹身飞下墙头,纵在院中,抖手各发出了十二道白光,分射向弟兄四人!
  赵青龙不容失去跟踪的机会,挥棍身起。达摩棍舞得呼呼生风,竟把十二道白光击飞。
  “铮、铮、铮、……”一阵响声不绝,二十四道白光,瞬间又被赵青龙的达摩棍打飞了十八道,余下的四把毒药飞刀皆被苏玉收进了宝书之内。
  此时此刻,二恶道姑已把脱手的飞剑拾起。
  四弟兄皆身落院中稳身。
  赵青龙抖棍大叫:“你们三人离去!”声出棍出,一击向了两个恶道姑。
  一棍出手,顿击二人的棍法,骇得二恶道姑无心去拦其他三弟兄,各自退后三步。
  赵青龙见状,一马当先,弹身纵出八丈。
  白面书生苏玉、地煞星王泰,神偷手蒋奇岂敢怠慢,趁赵青龙力斗二恶道姑之时各施轻功弹身,纵出十五丈开外。
  二恶道姑被赵青龙一达摩扶桑棍震退,险些再次剑被碰飞,各有骇极之色。眼见赵青龙等弟兄四人冲进,同时长啸一声,身随声起,各弹身十丈,又拦住了赵青龙。
  “两面夹击!”紫衣道姑慧云大叫一声。
  青衣道姑闻声,应了一声:“是!”抖掌向最前面的赵青龙击去。同时,紫衣道姑的右掌却也逼出一道紫气,袭向了赵青龙的左右肋。
  赵青龙无心恋战,见二恶道姑同时出手,左右发出两股毒气袭向自己,疾快出棍抖掌,发出两股内力,分击向紫、青二恶道姑。
  紫衣道姑慧云见自己所发的紫气倒卷,且又有一股强大的真气袭向自己,顿惊诧不小,来不及想到该当如何,便“哇”的一声,身形倒退八丈,口吐紫血倒地!
  慧珠的出掌还没来得及抽回,便被达摩棍击中了手腕!慧珠一声凄叫,弹身纵上了墙头。眼望自己的手腕被达摩棍所断,一阵疼痛难忍,仇恨万分,出手抛剑,刺向了赵青龙!
  “锵”的一声!慧珠的飞剑被赵青龙的达摩棍击飞。赵青龙棍出,正要抖手发出一把竹叶飞刀,立毙慧珠,眨眼间,却见受了内伤的慧云向自己发出了六道白光,纵身上了墙头!
  赵青龙出棍化解了六道白光,同时竹叶飞刀袭向了慧云!
  慧珠见赵青龙飞刀一把袭向了师姐,再次出手发出六道白光。
  赵青龙见六把飞刀五把射向自己,一把击向了自己的竹叶飞刀,抖棍把击向自己的五把飞刀打飞了四把,出手接住一把,疾如石光闪电,把慧珠的毒蜈蚣飞刀投出!
  慧珠出手的飞刀没有击中赵青龙的竹叶飞刀,竹叶飞刀却刺进了慧云的胸膛!“啊!”的一声惨叫,慧云中刀鬼嚎一声,身子歪下墙头!
  赵青龙还给慧珠的毒药飞刀比竹叶飞刀迟有刹那间,刺中了慧珠的左臂。慧珠凄叫一声,弹身离开了墙头,飞上了一棵大树头,眨眼不见身影。
  忠义侠赵青龙哪有心思去追赶慧珠恶道姑呢?他施绝顶的轻功,向三弟兄飞去的方向疾驰……
  地煞星王泰心计多端,只怕大哥斗两个恶道姑费些手脚,误些时间,追他们不到,便安排二哥白面书生苏玉、四哥神偷手蒋奇去追,自己在院内的一棵古柏下等着联络。
  赵青龙到了古柏树下见到地煞星王泰。王泰便道:“二哥尾随追去,我弟兄在此等待,待会儿四哥便会来此告之。”赵青龙闻听,心中甚喜,赞道:“虑事周到。”
  地煞星王泰道:“我还不是跟大哥学的。”
  “我何时教你些歪主意,鬼点子呢?”赵青龙言道,“你说那真假道士是谁?”
  “大哥猜想是何人?”
  “我看他是……”
  “是谁?”
  “是五弟的恩师,西天小如来佛老前辈!”
  “大哥的眼力不错,他老人家正是五弟的恩师。”
  “你何时认出他老人家的呢?”
  “我中毒醒来,便听他老人家正与唐老前辈对话。我正要叫喊,忽听他老人家用传音入密的绝技安排我,此时不是露身份的时候,要我不要叫喊。”
  “我恩师的下落他真的知道吗?”
  “若是知道你恩师的下落,还让那牛鼻子走掉?在大树下就一招早把他击毙了。”
  “他老人家还安排什么?”
  “要我弟兄在外随时接应,一旦找到暗道处,设法速破机关,把这帮恶道一网打尽,彻底铲除。”
  “他老人家的功夫真乃盖世武林,你为什么没有练成摹影换身的绝功呢?
  “当初都是五弟的不是,在西竺天学艺,听恩师诉说了父母的遭害,一心要回中原寻恶魔报仇,每日要求下山。师父见我苦求,无奈我才说你与三哥皆已下山,要我寻找你们。同时也让我见一见世面,了解江湖知识。我下山时却认为自己的功夫可打满了天下,如今看来实相差的太远。小弟打算,这一次铲除了恶贼之后,重随恩师回山苦练武功,不然,怎能闯荡江湖,行侠侠义,为民除害呢?小弟还想,自从达摩剑盟屹立江湖武林,已有了不少的冤家仇敌,他们的失败绝不会甘心认输。他们会隐身藏起,有的是销声匿迹,十年、二十年、甚至三十年……都可能出其不意地出现江湖武林,寻找我们报仇雪恨,了结恩怨。”
  “五弟言的极是,我恩师隐身五台山多年,如今仇人闻听恩师再露江湖武林,皆纷纷出来寻仇。而且这些人皆练些旁门左道的毒邪功夫,无不手段毒辣。”
  “大哥!”地煞星王泰突然叫道,“小弟有一事想问,不知……”
  “要问什么尽管问,大哥何事瞒你。”“小弟看那一剑无首的樊白雪姑娘,对大哥早已……”王泰试探地问道。
  “五弟不要胡思乱猜,白雪师兄妹三人乃行侠仗义心肠。”赵青龙不等王泰言出,打断了他的话道。
  “大哥,别哄小弟啦!若樊小姐没爱上大哥,这条师之仇还能不报?既是大哥误伤了她恩师的性命,那柳坤、大傻子也绝不会不报杀师之仇、不恨樊小姐杀了杨超那个淫贼,反而赤心相助我们。依小弟看,樊小姐爱上了大哥,昆吾弟子不但知道,皆有此意。樊小姐此来实是悬挂大哥的安危。”
  “五弟!你可不能如此的乱疑,大哥我乃是……”赵青龙“是”字出口,实不知怎样言语。
  “大哥!”地煞星王泰打断了赵青龙的话道:“那皇帝不也是个人,他能设了三宫六院,又有七十二妃,大哥为什么不能娶上一妻三妾呢?依小弟之见……”
  “五弟!你千万不可乱语,大哥不会……”
  “大哥!有一事我没有向你说明,如今也不瞒大哥啦。”
  “什么事?”
  “侯美珠……”
  “这个我已听你大嫂子说啦,她替我应下了婚事。现人已为我死去,大哥还有何言呢?”
  地煞星王泰闻听,急言道:“大哥可知还有一个姑娘,她也为达摩剑盟献身,她对你爱慕……”
  “五弟言的是凤仙姑娘吗?”
  “凤仙姑娘在大哥的脑海里印象最深,大哥当然终生难忘,这个姑娘小弟说出,只怕大哥也应该不会忘记的。”
  “谁?”赵青龙已猜出了八九,但他却不知事因,他疑问道:“你是指韩灵子?”
  “正是韩姑娘。”
  “你怎知她的心思?”
  王泰此时不想隐瞒在十渡的真情。他认为自己很难对得起韩灵子,听赵青龙问起,便竹筒里倒豆子,将事情全部抖了出来。
  赵青龙闻听,恍然大悟,自言自语道:“难怪她一人独闯客府,原来是你……”
  “都是小弟之过,害得她……”
  “五弟!当初在十渡我问你之时,你为什么不直言说出,反编出一套谎言骗我?”
  “小弟当时认为,韩灵子乃是邪道之徒,见了漂亮的男人,总是弄媚献色。是个行为不轨之女,此等妖女可杀绝不可留。若不是小弟本事弱她,绝出手立毙她命,怎奈小弟被她抓住不得脱身,才闪念出脱身之计。”
  “亏你说得出口,此等鬼点子你也能想出。”
  “大哥!现在小弟才知那韩灵子实令人可爱,敬佩。大哥也应了韩姑娘的终身心愿才是。”
  “如何了法?”
  “应她是小弟的嫂嫂。”

  第八十六章 出手不凡
  赵青龙正在沉思如何回答地煞星王泰所提出的一个问题与回想樊白雪曾当面提出爱慕自己的一段往事,忽听不远处传来了打斗、兵刃相碰之声。
  地煞星王泰叫道:“大哥!你听是不是三哥的判官笔声?”
  “对,五弟在此别动,待我去看一看便知道详情。”赵青龙言罢,弹身五丈开外,纵上一棵弯腰大树头上,向兵刃相碰的方向仔细望去。
  地煞星王泰等着四哥神偷手蒋奇快来接应,不敢远去。但对兵刃相碰的争斗者是谁,又想看个明白,想知道是不是三哥郑青。于是,他拔身跃上了身旁的一棵小树头上,观望着两边。
  赵青龙仔细观看二人的争斗,一个正是三弟金头鳌郑青,另一个却是长发披肩的老道。
  老道手中持着一支比郑青手中略长的判官笔,与郑青争斗的十分激烈。不知二人交手多少招数,此时此刻,二人仍然不分上下,但从面色来看,郑青的脸色已显得蜡黄,身法的灵活不如平时。一对软硬判官笔的招式,速度有些缓慢。
  恶道虽然脸色变化不大,但汗珠却顺着两腮不停地下滚,其判官笔法也有些手不应心,实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了。
  赵青龙看罢一遍,心中暗思:此二人少说挑斗有三百个招式。各都拼尽了余力,最后的结局是两败俱伤。赵青龙岂容三弟落到如此的下场,他抖手抓出了一把飞刀,要立毙恶道的性命。转念细想:不可。这恶道虽罪大该诛,却已精疲力尽,既然在此,必知道这里的暗道机关,我何不活擒住他,审出口供,探出恩师的下落及机关暗道的总设置处呢?赵青龙想毕,大喝一声:“二人住手!”声出身子弹起。
  好一个绝妙俊巧的身法!二人闻听喝声,正要投目观望何人喝喊,只见赵青龙的身子已落在了二人的中间。二人骇惊呆愣之时,赵青龙出手已点住了恶道的穴道。
  恶道一声没吭,歪倒在地上。
  “大哥!”金头鳌郑青叫道,“快出手宰了恶道,速去救恩师的性命!”
  “你知道恩师的藏处?”
  “这恶道知道!”
  “我问的是你!”
  “我找到了一个暗道口,正要下去,却遇上这个恶道。我们俩各持判官笔,拼斗了三百多个招式,这恶道的笔法,功力皆比小弟强上一筹,亏小弟有一对软硬判官笔,能攻能守,又有恩师的单传,有几招杀手的绝技,不然,只怕小弟早就命丧恶道笔下。”
  赵青龙闻听,言道:“三弟,你知这道人的名姓,道号?”
  “他姓焦名紫光,道号称紫光真人。”
  “紫光真人?”“对!他是这里的二号人物。”
  “此话怎讲?”
  “据他说他有一个师兄道号泰斗真人,姓吴名天义……”
  “原来如此?他师兄金头蜈蚣吴天义我们已经见过,并且交手拼斗了几招,他的右手已被为兄削去。”
  “为什么不杀了他?”
  “杀了他何人能说出恩师的藏处呢?”
  “金头蜈蚣说了恩师的藏处?”
  “他已领着唐老前辈、樊白雪姑娘进入了暗道之内。据悉道言说,唐老前辈与樊白雪姑娘……”
  “怎么样了?”
  “唐老前辈与樊白雪皆中了恶道的陷阱,那暗道内到处设有毒药暗器!”
  “恶道还说些什么?”
  “我问他暗道的总枢机关设在何处,这恶道自恃判官笔的笔法胜我,要与我比试出胜败。若我胜他,才能把暗道机关的总枢言出。”
  赵青龙看了紫光道人一眼,问道:“紫光真人,我三弟说的对吗?”
  “对!”
  “你如今已被点中了穴道,还有什么可说的呢?”郑青言道。
  “没有什么可说的。”紫光真人道,“我紫光真人被小儿之辈偷点了穴道,只等一死为快,别无他求。”
  “住口!”郑青怒喝道,“该死的恶道,凭你这点本事,还敢不服我大哥吗?”
  紫光真人言道:“服与不服乃凭本事,没想到一个名震天下武林的达摩剑盟的盟主,天下第一剑的赵青龙,竟然乘人之危,趁人不备,出其不意地出手,偷点了别人的穴道,如此下流的手段,贫道绝不敬佩!”
  赵青龙闻听,不等郑青再语,出手解开了紫光道人的穴道。
  “大哥!此恶道心毒手辣,不可解开他的穴道。”
  “三弟不用担心,大哥只怕你二人拼个两败俱伤,才出手点了他的穴道,既然他想凭本事心服口服,大哥何不成全了他,让他死而无怨呢?”
  “只怕……”
  “三弟不用担心,若他心怀不义,大哥我的忍耐也是有分寸的,谅他难离开此处十丈!”
  紫光真人穴道被解,立身站起,狰狞地笑了一声:“赵青龙,你有不容我离此处十丈的本事?”
  “有!”
  “若我离开了十丈呢?”
  “你可天马行空。若你逃不脱十丈呢?”
  “贫道甘愿听命。”
  “看来你是不到黄河不死心了?”
  “对!我不相信天下有人敢说出此等的大话。”紫光真人阴笑道。
  “信不信只有凭本事说话,我让你先离此处五丈,然后你再叫一声‘走’字,施你终身的绝顶轻功而逃,我才动身追你,若你离开了十丈开外,我不能把你擒住,算我败你胜,任你……”
  “大哥!这恶道的轻功……”
  赵青龙打断了郑青的话道:“三弟不要多语,大哥我言出必行!”
  紫光真人闻听赵青龙之言,说道:“不愧忠义侠之称,贫道便先出五丈。”紫光真人言出身弹,在五丈处的一块大石之上落身,言道,“赵青龙,你看我‘走’!”紫光真人“走”字出口,身形立腾而起。
  赵青龙闻紫光真人一声“走”字,岂敢怠慢,长啸一声:“哪里走?”身形比箭离弦还快上一倍射出。
  紫光真人在八丈处,突见赵青龙身形射出,心中暗骂:“不知夫高地厚的小儿,乳臭未干的畜生,今日此时此处,我不毙你性命,还等待何时?”紫光真人杀机顿起,回手发出了三道紫光,射向了起身的赵青龙。
  赵青龙从紫光真人的双眸中,已识破了紫光恶道的毒心,但他也想征服恶道,故说出让恶道先出五丈,逃不出十丈的言语。他见三道紫光射来,抖达摩棍将其打飞,同时左手袭出了一缕极强的劲风,袭向了恶道
  九丈五尺处,恶道紫光真人的穴道被赵青龙一缕劲风点住。
  紫光真人从九丈五尺处下坠!
  眼看恶道紫光真人要摔得粉身碎骨,惨不忍睹!
  蓦地一
  倏忽之间,一道白光,唰!划空而来,一闪而逝。
  郑青大叫一声:“大哥!恶道被人救走!何不去追他问出暗道中的机关?”“不用去追,他会自己找来!”
  “为……”郑青一个“为”字出口,突然想起,赵青龙用了达摩老祖所研练的神功一指禅功,点中了紫光恶道的穴道。想解开穴道非赵青龙不可,故言道:“大哥的功夫已练到炉火纯青之境,小弟终身难比。”
  “三弟不必客气,大哥不精炼老祖的神功,此扶桑棍怎能施展呢?不过我还没有炼到上乘。”
  郑青闻听高兴地言道:“大哥何必过谦呢?听恩师说,若大哥把老祖遗传的神功练到了化境,便可摘叶为刀为剑,一草一木为棍为棒,不害怕百毒浸体,还可以绝欲、绝食而不饥不渴。”
  “秘诀上有此言语,但大哥已不是童体,要把老祖的神功之技练到绝伦上乘之境,只怕终生不能了。”
  “老祖的神功之技,非是童子功不成?”
  “対!”
  “早知如此,大哥不该……”
  “此乃恩师作主,大哥怎敢不依呢?”
  “看来老祖的神功,只好传给下一辈人去练了?”
  “对!”
  “当初大哥在山上,海老恩师为什么没把老祖的神功秘诀传授给大哥?”
  “在山上学艺时,恩师只解透了老祖的剑法与混元真功的秘诀,其棍法还没全解透。恩师说,若解不透去练,便会走火入魔,终生疯癫,人事不知或者立丧性命。”
  赵青龙话语未落,忽听半空中有人言语:“赵青龙看棍!”赵青龙闻声,只见一条人影手持一棍从半空中疾泻,往自己的顶门击来!赵青龙待那人的棍离自己半尺之时,突然达摩棍出手击去!“当”地一声,那人的大棍出手,身子弹出了八丈外!
  赵青龙见被自己打飞的大棍仍在空中,突地腾身拔起,伸手接住了大棍,一招“饿雕寻草捕蛇”,头朝下脚朝上,直泻而落,距地面二丈开外,只见他一招“怪莽翻身”,一个空中旋身,双脚朝下,稳落地面。
  那被赵青龙一棍震出的道姑,在赵青龙稳落地面之后,才落下身来。
  赵青龙正要开口问语,只见金头鳌郑青一旁怒吼一声:“恶道姑,看我判官笔取你的性命!”郑青语出,晃身便要扑上,只听赵青龙喝道:“三弟不可无礼!”
  “大哥,对这等刁妇恶婆,无礼之徒,还讲什么大礼!”
  “三弟,我们乃行侠仗义之上,岂能跟她妇道之人一般见识。”
  “大哥——”
  “三弟莫急,且听她有何言语!”
  恶道姑在五丈外闻听,“扑通”跪下,言道:“盟主,道姑认罪,求你开恩!”
  “何罪要认,何事相求呢?”赵青龙心里明白,装作不知。
  “恶妇名叫麻脸丑婆。”
  赵青龙闻听恶道姑所问非所答,自称麻脸丑婆之语,抬头目视,果见恶道姑面目丑黑,满脸的麻子一个挨着一个。郑青看了看言道:“面丑不可怕,就怕你心中的坏点子太多,快说有何事相求,有何罪要认?”
  “盟主大侠,皆因我的男人……”
  “什么?你这出家人还有男人?”
  “我与我男人皆不是出家人。”
  “为什么装扮成道姑的模样?”
  “是金头蜈蚣吴天义所逼。”
  “你男人是谁?”郑青厉声问道。
  麻脸丑婆道:“我男人就是刚才被盟主用神功点了穴道的披发假道士,自称紫光真人的焦紫光。”
  “原来他不是出家之人?”
  “对,我男人也是被逼无奈,才从山下来到山上,结成同伙,劫持盟主的恩师。”
  “你们也想做天下武林的盟主吗?”
  “不!我们两口子喜欢练武,还喜欢学点奇功。我男人更喜欢结交一些江湖武林中的异人。十天前,有一道人从山下路过我们的院外,听见院内我夫妻练武,便偷上了院墙。我夫妻练到妙处,那道人脱口叫好。我当时十分生气,纵身飞上院墙,与那道人……”
  “这道人是谁?”郑青不解地问道。
  “这道人就是泰斗真人、金头蜈蚣吴天义。我与他交手有三十个招式,便中了他的蜈蚣毒气。我男人一看便与他打了一阵,结果也不是他的对手,也身中蜈蚣毒倒地。”
  “结果你夫妻被他降服?”
  “正是。金头蜈蚣吴天义见我夫妻的武功不错,便没杀我们,用解药救了我们,要与我男人结拜成弟兄。我见这道人的功高技绝,当然答应。我男人更是喜不胜喜,立刻叫我摆下大香,设下酒宴,二人结拜为弟兄。论年岁我男人比他小有八岁,我夫妻便称金头蜈蚣吴天义为兄。只说结拜成弟兄,可跟他学些武林罕见的奇功,谁知他野心之大,竟想当天下武林的总盟盟主。也是我夫妻一时鬼迷心窍,权势名利熏天,也想当个二盟盟主,我可做一名二盟盟主的妻子,便答应了金头蜈蚣吴天义的言语,并提供了天桂山的青龙观。”
  郑青问道:“那几个恶道姑皆是青龙观的道姑吗?”
  “对!”
  “你们上山后把她们降服了?”
  “不!那金头蜈蚣早已在山上多年,那些女道姑皆是他的弟子,并不是青龙观主的弟子。”
  “青龙观主是谁?”
  “只知他的道号称为慈云观主,姓啥名谁我夫妻一概不知。”
  “慈云观主与金头蜈蚣早就相识?”
  “是的,他们二人的关系相当密切,所收的弟子皆练成了蜈蚣毒功及武林罕见的飞刀绝技。”
  “慈云观主在什么地方存身?”
  “不知道。”
  “你们不经常相见?”
  “十几天来,我们夫妻只见过她一面。”
  “长的什么样子?”
  “满头银丝,年近七旬,脸色雪白,好似整日没见过太阳,甚是吓人!”
  “看来与你们议事;整日相见的是金头蜈蚣吴天义了?”“対!”
  “劫持恩师你们夫妻去了没有?”
  “去了。”
  “那慈云观主呢?”
  “没有见她的面。”
  “恩师放在何处?”
  “只知金头蜈蚣吴天义让我夫妻看守青龙观后的一个洞穴口,没有他的令牌任何人不准进去,盟主的恩师在没在里面,实说不清楚。”
  “我去洞口与你男人交手之时你到何处去了?”
  “我下山去我的家中,取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五把飞刀。”
  “你也善用飞刀?”
  “练过五年,但与盟主不敢相比。”
  “你知道我们盟主来吗?”
  “知道,金头蜈蚣说的。故我下山把飞刀取来带在身上备用。”
  “你想求大哥干什么?”
  “求盟主给俺男人解开穴道。”
  “你想让我大哥给你男人解开穴道不难,你必须说出恩师的藏处,暗道机关的总枢在何处才行。”
  “这……”

  第八十七章 高深莫测
  金头鳌郑青闻听麻脸丑婆要求大哥赵青龙给他男人解开穴道,笑道:“麻脸丑婆娘,要想让我大哥解开你男人的穴道容易,只要你说出我恩师的藏身处,和这青龙观后的暗穴中的总枢机关就行,不然,绝不会给你男人解开穴道。倘若一个时辰穴道解不开,你男人便会功废身残,四个时辰便会自毙身亡。”
  麻脸丑婆娘凄苦地言道:“这,这,唉,贵恩师的藏身之处丑婆子实在不知。暗道中的机关总枢……在……在……”
  “在什么地方?”
  “前日我男人守着洞口,我与男人商议偷偷进入了暗道。暗道内没有什么机关,我从洞内一直走到了一个半山腰的洞穴口,也没发现什么机关。”
  “不是没有,而是总枢机关没有开动,若总枢机关开动,只怕暗道内到处都有暗器,你入暗道之中,有没有见到暗道内有其它分道呢?”
  “没有分道。”
  “那半山腰处的洞口周围都有些什么?”
  “上有白云青天,下有万丈深渊。”
  “这洞叫什么名字?”“我夫妻在山下多年,从没有上山来过,确实不知洞名,实难奉告二位大侠。”
  “为什么从不上山一次?”
  “据说以前有人进入山内,会碰到白发狐狸仙姑,吃人肉,喝人血。”
  “你夫妻怎敢在山下居住呢?”
  “我夫妻都是练武之人,对传说只是半信半疑。再者,也常见个别胆大艺高者入山。”
  “他们都安然下山了吗?”
  “只见上山,不见下山,我夫妻认为这不奇怪。因他们夜来夜去,而且这下山的道路四通八达,我夫妻只在一处上山的道口处居住,怎知人家何时上山何时下山呢?”
  “你所言真乃是应对如流,滴水不漏。”
  “侠士过奖,二位有何要问的,只管提问,只要丑婆子知道的,绝不隐瞒半句。”
  “没想到你竟然有如此的好心肠对待我们。不怕你的主子会杀了你吗?”
  “麻脸丑婆子意求盟主解了我男人的穴道,速下山隐身。再说盟主与大侠来此,我们的主子与其弟子皆个个完蛋,还有何可怕。若盟主肯开恩,解开了我男人的穴道,老婆子愿为盟主、大侠带路,去剿贼窝。”
  “好!你现在就领我弟兄进入暗道,只要你所言的皆是事实,我大哥定解开你男人的穴道。”
  “只要你弟兄信得过我,我岂敢不从呢?”
  郑青闻听,心中十分高兴,见大哥赵青龙一直不语,言道:“大哥!你说何时随她进暗道呢?”赵青龙虽一直不语,其脑筋却比郑青想得多。麻脸丑婆子的话,他句句记在心里,经过反复思虑,他决意随麻脸丑婆子进入暗道探个水落石出。他认为麻脸丑婆子不凡,其轻功不比自己弱,其内功虽不能比,但身怀何等绝技却一点不知,有一点可以断定,她所施暗器是飞刀。何等飞刀?却令人难测!赵青龙主意拿定,正要安排郑青到古柏树下,去见五弟王泰,忽听地煞星王泰在大弯腰树上叫道:“大哥,蒋四哥来了。”
  赵青龙闻听,言道:“三弟,你到见蒋奇、王泰,就说我随她另入一洞有事。”
  “大哥!”郑青叫道,“你一人怎行,万一麻脸丑婆子言语有诈呢?”
  “要相信她,她还需要大哥给他的男人解穴呢。”赵青龙当着麻脸婆子的面,怎能把内心所想向郑青说出。
  “大哥!知人知面难知心,这麻脸丑女人言语虽好,谁知她的心呢?”
  赵青龙道:“三弟不要过分小心多疑,我还识不出好坏?快去吧!”
  郑青无奈,只好言道:“大哥多多保重,处处小心为好,小弟去了。”郑青言落,弹身向古柏树纵去。
  赵青龙见郑青已去,生怕郑青对五弟王泰实言相告,地煞星王泰心眼多,不放心前来阻拦,甚至强求相随,打乱了自己的算盘。急忙对麻脸丑婆子言道:“就按你说的,快领我去探暗道。待事完之后,再解你丈夫的穴道不迟。”
  麻脸丑婆子见赵青龙一人要随自己入洞,心中暗喜,言道:“盟主既然信得过我,请随我来!”麻脸丑婆子言出“来”字,晃身十丈开外。
  赵青龙怎肯示弱,晃身相随在麻脸丑婆子的身后,出了青龙观,直奔观后的一个暗道而去……
  金头螯郑青按赵青龙之言见到了地煞星王泰与神偷手蒋奇。
  地煞星王泰不见大哥,急忙追问金头鳌郑青。
  郑青半句不漏,全部向四弟蒋奇、五弟王泰叙说出来,并言出自己的阻拦进洞之事。
  果不出赵青龙所料,地煞星王泰闻听,叫声:“不好!大哥上当了!”
  郑青、蒋奇不解地问道:“五弟,你怎料大哥要上当了呢?”
  王泰道:“二位哥哥,五弟认为那麻脸丑婆子定是青龙观的观主,这一次劫持恩师的幕后人——慈云观主!”
  “怎见得呢?”郑青、蒋奇仍然不解地追问道,但心里却在暗思。
  “我也一时难说清楚。反正我认为这丑婆子不同凡响。依小弟之见,蒋四哥速去见苏玉二哥,你二人在洞外观察,切不可妄动。我与三哥一同入洞,去相助大哥,不然,只怕大哥凶多吉少!”
  蒋奇言道,“五弟,我三人同去,我知道洞口,然后再去见二哥,向苏二哥叙说详情,看他有何办法。”
  “所言极是,郑三哥快领我们到洞口去。”地煞星王泰心急如火地言道。
  金头鳌郑青此时还有何言呢?他说了声:“走”字,拔身而起,窜上了树头,飞向了青龙观的后院。蒋奇、王泰随后紧跟,寸步不离。
  三条人影来到了青龙观的后面,只见一片茂密的森林。
  郑青来到了一棵与众不同的大树下。大树下有一块大顽石,郑青落身目视,顿时感到失色,惊叫道:“怪事!”
  “三哥为何喊叫怪事?”
  “这顽石旁一个洞穴,刚才还有,此时为何不见了呢?”郑青骇惊地言道。
  “三哥,你切实记的清楚?”
  “一点也不会错的!”
  神偷手蒋奇在大树下转了三圈。
  “这……”王泰孤疑“这”了一声。
  金头鳌郑青心中不安,自语道:“都是我一时虑事不周,结果害得大哥他……”
  “三哥不用难过,这里的洞口现在不会找到。”地煞星王泰言道,“看来大哥是凶多吉少了。”
  “为什么?”郑青此时此刻,只有悔恨自己,不该不留个心眼,随大哥一同或者随后观看。
  “我认为那麻脸丑女人是慈云观主无疑,她设了一计,让大哥上她的圈套,这暗道口乃是机关控制,我们无论如何也难找到。”
  “我用判官笔挖地三丈!方圆……”郑青抓笔在手,狠劲往树身上点去。
  “三哥不可激动,五弟认为三哥之言不妥,别说你挖地三丈,只怕你判官笔出手,便有万把飞刀飞来。”王泰正在言语,忽然大叫一声:“上树!”嗖地窜上了树头。
  郑青、蒋奇非是笨人,闻听王泰的叫喊,也觉脚下不妙,陡然身形拔起,全纵身上了树头。三兄弟在树头还没有稳身,耳听目视树下“嗖嗖嗖……叭叭叭……”一阵响声不断,白光乱射,其暗器皆从树身发出。
  郑青言道:“亏得五弟精明,不然,我弟兄难逃暗算!”郑青用手擦去脸上的泪水与汗水。
  “三哥莫语,我弟兄在此等候,蒋四哥快去见苏二哥,并在那里观视,一旦发现异常之事,互相通气,不能再失去联系,孤军作战。”
  “五弟!大哥他……”
  “让苏二哥放心,大哥身怀绝技,理事周密仔细,他不会不识麻脸恶女的用意,说不定大哥有意安排,他要独闯虎穴,探个一清二楚,救出恩师。”王泰是多长几个心眼儿了。他虽口中劝说郑青、蒋奇,其实他心里比他们二人更加不安,焦急如同火焚。
  郑青此时此刻是一个劲地怨恨自己虑事不周,但他又有何话可说呢?
  神偷手蒋奇心里虽是七上八下,但却认为五弟王泰说得有理,应了一声“是”字,晃身跃到另一棵大树头上,飞向了青龙观院内,去见白面书生苏玉……
  达摩剑盟盟主忠义侠赵青龙紧随麻脸丑婆子从大树下的洞口中进去,走有五丈处,便听到身后一声震耳的响声。他心里明白,自己的退路被堵,但却也心中难解,为什么不见一人,也不见麻脸女人有任何异常的举动呢?他分析洞中的暗器机关不少,内中也有不少的恶人在暗中隐身。他此时心里完全明白,证实了自己的想法正确,这个麻脸丑女婆子是个不同凡响的人物,甚至她就是青龙观主慈云。赵青龙心中想着,不但不觉得畏惧,反感到高兴。他认为只要身入虎穴,擒住了慈云观主,恩师的性命就不会有险。他决意探个水落石出,便紧走几步,紧随在了麻脸丑女子的身后,一防麻脸丑女突然出手,二防麻脸丑女突然离去,把自己困在洞里。
  麻脸丑婆头也不回地往前直走,看起来她好似没想什么,实际上她却喜得不能再喜,她知道赵青龙离她多远,她也在猜测着赵青龙的心思。她更想着自己的美梦终将实现,没有白费了自己的心血。
  赵青龙紧随麻脸丑女的身后,觉得她的步子越走越快,简直如飞。赵青龙知道麻脸丑女在试他的轻功,便加快步子,同时也考虑着应付瞬息万变的办法。
  突然,麻脸丑婆停住了脚步!
  赵青龙只顾考虑着事儿,冷不防身子碰到了麻脸婆子的后身。
  此时,麻脸丑婆子突然转身,伸出右手向赵青龙的前胸抓去!
  赵青龙反应之快令人骇极。他见麻脸丑婆子身形突转,出手抓向自己,便疾快出手点中了麻脸丑婆子的穴道!
  麻脸丑婆子的身子倒向了赵青龙的怀内。
  赵青龙一步没有退开,双手接住了倒向怀内的麻脸丑婆子,出于侠义之心,把麻脸婆子的穴道解开,同时倒退了三步开外,言道:“麻脸婆子,为何出其不意地停身,突转身出手害人呢?”
  “盟主,你看我是麻脸婆子吗?”
  赵青龙闻听目视,他顿时不相信自己的眼睛,露出骇极之色,吃惊地问道:“你……你怎么变成了一个少女……”“我是一个少女?”
  “难道不是吗?”
  “是的,我今年才十八岁,怎会不是一个少女呢?”她柔声细语地道。
  赵青龙道:“你……你叫什么名字?”
  “慈云!”
  “慈云观主?”
  “正是!”
  “那麻脸婆子不是说慈云观主是一年岁七旬,满头银发……”
  “我就是麻脸婆子。”慈云说着把面具戴上,言道:“盟主你看!”
  赵青龙只想到麻脸丑婆是慈云观主,做梦也没想到麻脸丑婆是一个面具,真的慈云观主竟然是一个生得天姿国色,百媚千娇,欺桃赛杏的容颜,笑燕羞莺的模样,丽若春梅绽雪,神如秋蕙的俊美少女。
  “盟主,你我三生有缘,没想到略用心计,便把你请来。你恩师我派人照料得好好的,用不着担心。他受一点惊,你也应该理解我苏涟漪的心意……”
  “住口,苏小姐,你到底搞的什么把戏?”
  “我从三岁离开了父母,遇一慈母收我为徒,实际比亲生母女还亲。她老人家传授我武林绝技,好让我名震江湖武林。我三岁学艺到此,算起来十五个春夏秋冬,去年师母不幸去世,临终要我记住几句言语。”
  “什么言语?”
  “她终生练了几十年的飞刀,一心要成为一个绝代飞刀”的妻子,可恨她终生愿望不能实现。”
  “为什么不能实现?”
  “师母说她费尽了心思,天下名山大川跑遍了也没找到绝代飞刀的影子。”
  “绝代飞刀是谁?”
  “就是你的恩师!”
  “不!我恩师诨号飞刀灵猫,从没称过绝代飞刀。”
  “是的,我师母也是如此的叙说,她老人家的姐姐也一心要成为一个绝代飞刀的妻子。无奈,师母只好让给了姐姐。”
  “你师母的姐姐姓什么叫什么?”
  “你师母临终还言些什么?”
  “姓唐名琦婵,我师母的名字叫唐丽娇。”
  “原来如此!”
  “我师母临终前安排,要我设法找到你的恩师,打听出一事。”
  “打听他老人家甚事?”
  “要我打听他老人家的弟子。若他老人家只一个弟子,无论年岁多大,皆让我与他成婚。若是弟子多人,要选一个能称得上绝代飞刀的弟子,结成百年之好。”
  “这是真的?”
  “师母之言我岂敢乱语?我师母去世之后,我便按师母的遗言去做,却也打听出盟主的恩师正是师母所思念的情人,盟主却已名震武林,成为天下第一剑。我闻听到海老人家唯有一个弟子,心里比吃蜜还甜十倍,我安排了几位师姐,便独闯武林,谁知你达摩剑盟铲除了八魔八虎之后,隐身不露江湖。半年来,我走遍了名山大川,连你的影子也找不到。我正想设下绝代飞刀比武擂寻你,没想到你又出山,扯起了达摩剑盟的旗帜,你说我应该怎办呢?”
  “这……”赵青龙闻听苏涟漪的问语,“这”了一声,言道:“我……”
  苏涟漪心急如火,立刻便想听到赵青龙对她讲些什么,故而追问不舍。

  第八十八章 相思女赠相思豆
  忠义侠赵青龙闻听苏涟漪的言语,顿时就如骨鲠在喉,棉塞口腔,一句话也难说出,直视着苏涟漪。
  苏涟漪见赵青龙直望着自己不语,站起了身,便去解衣。
  赵青龙急道:“涟漪!你……你怎么解……解……”
  “盟主不要害怕,我是脱去这件老太婆的道服。”苏涟漪边脱衣边道。
  “你为何要装扮成麻脸丑婆呢?”
  “我下山就是如此的扮装。因我听师母说,江湖武林无奇不有,随时皆有不测风云,一些淫贼采花盗柳,为非作歹,不能见到貌美的姑娘,一些武林邪徒灭绝人性,十分阴险,为了少找麻烦,我一直装扮成一个麻脸貌丑的道婆。我发誓不见到你绝不露真面,今日见到了你,我才脱去道衣,揭开假面。这也是我师母的安排,也是我对你的一片……”
  “苏姑娘!”赵青龙不愿多听一些醉人的情言,他一心想着见到恩师,故打断了苏涟漪的话道,“我恩师在何处?”
  苏涟漪言道:“我已说过,海老人家一切安排的皆好,用不着担心。”“你打算怎样呢?”
  “我遵师母的遗言,嫁给你为妻。”
  “我……”
  “你怎么样呢?”
  “我……我……”赵青龙想说我不答应四个字,怎奈话到咽喉却又出不了口。因他在瞬间想到唐琦婵让侯美珠下山嫁给自己为妻,不嫁他人的事。他相信苏涟漪说的话不错。他暗思:若自己说出不答应,苏涟漪定然要说师母唐丽娇的遗言,弟子不遵师辈的遗言该当何罪。自己怎么回答呢?再说唐琦婵的弟子侯美珠遵师言为了嫁给自己献出了性命,这苏涟漪为了嫁给自己,装扮成麻脸丑婆,跑遍了天下的名山大川,吃尽了不少的艰辛,出于无奈才干出劫持恩师的蠢事,这一些怎么能怪苏涟漪呢?遵师遗命乃为忠义之徒,虽不是天命注定,却也由前辈人的情爱而结成了缘分。我怎么能怪罪、冷落了苏姑娘的心,让她做一个不忠不义的弟子呢?我不答应,她难道就死心了吗?若她不是遵师遗言,何苦要经千辛万苦,找一个不相识,不知丑俊,人品武德如何的陌生人呢?又何苦要不露真面,装成麻脸丑婆呢?若我不应,她很可能生怒,责骂我不忠不义,与我交手动武,拼个死去活来,也可能羞恼负气,自毙轻生……
  “盟主你想些什么,是不是小妹不配,长得貌丑,还是武功不绝,有辱你达摩剑盟盟圭的身分呢?”
  赵青龙听问,有何言可答呢?他思虑不决,一时暗忖:这该如何解决呢?如今还有一位樊白雪姑娘对自己……
  “青龙哥!”
  “不可如此称呼!”“为何不可?我师母乃你恩师的情人。”
  “住口!你不可如此言语。我师父终生不娶,也……”赵青龙言语到此,不再说下去。因他已经清楚了当年唐琦婵、唐丽娇姐妹追求恩师之事,眼前百岁的唐琦婵寻找师父,要做绝代飞刀的妻子,他怎好再说下去呢?他情急智生,突然言道:“苏姑娘,你师母临终遗言有没有依据呢?”
  “对我不相信吗?”
  “不!我想有了依据,我恩师不会错怪我的。”
  “你怪我恩师什么?”
  “你恩师错怪你什么?我还没来得及怪令恩师呢!”
  “当初你恩师曾应下,到齐云山白岳岭寻找我师母,故我师母记住了令恩师的一句话,首先助她的姐姐恢复了全部功力,意在消除情仇。又对她师姐说令恩师很爱她,让她把飞刀练到绝顶之时再寻找令恩师。多少年来,我师母一直挂念着她的姐姐是否找过令恩师。同时也一直想念着令恩师去白岳岭相见,了却当年的相等之约。谁知道令恩师却失言……”
  “苏姑娘不要说啦,恩师二十多年来的心血一直都在我的身上。”
  “是你占了他老人家的时间,却负了我师母的一片赤心诚爱,到头来含怨而逝。临终念念不忘,又把我许配给你为妻。自古道,‘千里姻缘一线牵’,我相信有情人终成眷属。即或这生不成,来世也要结成姻缘。为找你、念你、思你、盼你,我千里迢迢,受尽风寒。我只说你远在万里难相见,谁料想今日却近在咫尺,终于实现了自己的夙愿,成全了师母的遗言。青龙哥,难道你……你就不理解我苏涟漪,我的师母的一片心意吗?
  赵青龙闻听,更是难以回答。
  “青龙哥有何难处,请直说,苏涟漪绝不……”
  “涟漪,我实在不能马上答应你的要求。”赵青龙却面露为难之情。
  “为什么?你难道有了情人?”
  “我已……”
  “你已什么?”
  “我在想着你的言语,考虑着怎样答复你。我想到你师母的墓前,替恩师认过,说明恩师为我而负了她老人家的一片诚心。然后……”
  “我师母的墓不在此处。”
  “在什么地方?”
  “白岳岭上。”
  “白岳岭上?”
  “师母从小在自岳岭上长大,师太的遗骨也埋在了自岳岭上。”
  “白岳岭在齐云山上吗?”
  “对!就在江南无双、名排第一的齐云山上。若想去游山观景,待应下我的终身大事之后,我与你形影不离,前面让师姐指路……”
  “齐云山有何壮丽之处,能称江南第一……”
  “是你不知。古人称齐云山一石插天,直入霄汉。齐云山有三十六奇峰,七十二怪崖,洞、涧、池、泉遍布其中,以白岳岭、齐云岩、独耸岩、廊岩、石桥岩、紫霄石等著称。前有黄山,后有颜公山,西有祁山,下有黟水,万山迎趋,千壑奔集,汇成胜境。师母所隐身的白岳岭是奇峰四起,绝壁断岩,松萝索匝,形势宛如莲座。游齐云山必先登此岭,石路盘回如线,似缘梯而升。彭好古游白岳岭曾写下了《白岳》绝句。”
  “什么绝句?”
  “待俺念出:
  满簇停云天际西,
  遥着白岳与云齐。
  一笑岩空万壑低。
  只令踏破羊肠路。”
  赵青龙闻听,情不自禁地叫了一个“好”字,言道:“苏姑娘,白岳岭如此险峻可窥,为什么你不在白岳岭习武练功,而来到天桂山呢?何苦要……”
  “要找你是不是?”
  “是……是……”
  “怎么,你认为我不应该吗?”
  “怎么说呢?”
  “好说。自师母去世后,我守孝百日,便下了齐云山,从江南来到了山东。一路上听武林申议云,百年前的绝代飞刀露面江湖,其弟子在武林中树一达摩剑盟的旗帜,姓赵名青龙,是东林党忠臣的后代。我闻听是喜不胜喜,激动得眼泪都流了出来。我认为自已的命太好了,自邑的家仇也该报了。”
  “你的家仇?”“是的。我听师母说,我家也是被奸臣所害,我的父亲被魏忠贤定为东林党的要人,残遭杀害,母亲及全家皆受株连。我三岁被师母救上了齐云山白岳岭。”
  “令尊姓啥名谁?”
  “我父亲姓顾名玉章。”
  “你怎么姓苏呢?”
  “师母怕我长大被阉党知道,便按我母亲的姓氏,取名苏涟漪。”
  “你原来是顾叔叔的女儿?”
  “对!你我前一辈皆被阉党之首魏忠贤、客氏残害,这一辈又结成百年之好,这忠臣之后……”
  “涟漪妹妹!”
  “青龙哥哥!”
  “这婚姻大事不可耽误。”
  “我知道,你现在正在聚集天下的武林豪杰,铲除魏忠贤、客氏之流。”
  “既然知道,为什么不能以国事为重?”
  “青龙哥,苏妹我也是刚刚知道的。”
  “胡言乱语,你说此处何人为主?”
  “我!”
  “是你,怎说你现在才知道的呢?”
  “我一直没出青龙观。所知道的事儿皆听金头蜈蚣吴天义讲的。我找你不到,便施计一条。”
  “什么计?”
  “在青龙观摆擂一座。”
  “摆播于什么呢?”“摆播招天下英雄在此比试飞刀,争绝代飞刀的位置。”
  “怎么用吴天义、慧珠姐妹……”
  “青龙哥不要说啦,我所用的人皆是我遯留降服的。我来此不到十日,因这观名为青龙观,我是念你名叫青龙,才在此处占了山称了王。我只说摆下飞刀擂台,争夺绝代飞刀的头位,定能把你招来,谁知道吴天义、焦紫光却说你已下山,并说你已娶了一室三妾,不知真假?”
  “绝无此事!”赵青龙只是说没有三妾之事,由于他一时不加思虑,加之恼恨吴天义、焦紫光,才出口言出绝无此事之语。
  苏涟漪闻听,心喜地言道:“这无室无妾更好,就是有了一室三妾,我也要遵师母的遗言,嫁给你为妻。”
  “这……涟漪妹,现仇敌当前;国事当头,还是铲除了仇敌之后再谈此事。”
  “青龙哥言的极是,都怪小妹目光短浅,一心只想遵师母的遗言,做个忠孝仁义的弟子。也是小妹的私情过重,让手下人劫持了恩师,意引情哥相见一叙。”
  “莫再说那些了,快领我去见恩师,快……”赵青龙见苏涟漪应下自己的言语,便急不可待催促道。
  “青龙哥莫急,待我马上集所有的手下人,他们个个身怀绝技,立随你进京,铲除了仇人魏忠贤、客氏之流。”
  “涟漪妹!你的手下……”
  “青龙哥不愿意吗?”
  “不!我是说你的手下人。”
  “我的手下人怎么样?”
  “你都比较了解吗?”“不完全了解,但他们没有一个敢不听我的。”
  “他们的所作所为,所言所行都能按你所说的去做?”赵青龙提出疑问。
  “对,谁敢违我之言,我便立刻宰了他!”
  “泰斗真人、金头蜈蚣吴天义所做的一切听你的?”
  “対!”
  “他的师弟助魏忠贤、客氏,与我达摩剑盟为敌你知道吗?”
  “不知道。不过他师弟的事与他又有多大的关系,人各有志……”
  “涟漪妹,以哥哥之见,还是细心观察,留心为好。”
  “这有何可疑问的,我马上把他们招集在一齐。”
  “你能立刻把所有的人立刻召集起来?”
  “可以。”
  “你能掌握了青龙观地上地下的所有的暗道机关?”
  “是的。”
  “金头蜈蚣吴天义有没有另设机关?”
  “没有!”
  “西殿内的机关你知道吗?”
  “西殿内没有什么机关!”
  “有!你不知道罢了!”
  “这个该杀的贼子,待我去把他杀了!”
  “慢!他现在已带着三人进到另一个暗道内去了。”
  “什么三人?”
  “达摩剑盟的人,其中有唐琦婵老前辈。”
  “唐师母来了?”“対!”
  “吴天义把他们三人带到另一个暗道中去了?”苏涟漪疑问道。
  “是!”
  “没想到他竟然敢瞒着我!”
  “你虽知武林中尔虞我诈,阴险毒辣之徒不少,但识辨不出真假怎行?亏你装扮一麻脸丑婆道姑,又身怀绝功强技,不然,只怕你早落入贼手。”
  赵青龙一席话说得苏涟漪怒如火焚,她再也忍奈不住心中之怒火,弹身便走。赵青龙道:“等一等!”
  “青龙哥,你在此等我,我不杀了恶贼……”苏涟漪言着欲走。
  “涟漪妹,你愿不愿听哥哥之言呢?”赵青龙叫住了苏涟漪。
  “这有什么可问的,妹妹乃你的人,怎敢不听你的。快说要讲什么?”
  赵青龙此时也顾不了其它,他已深知必须速把金头蜈蚣除去,不然西天金刚姐来佛、唐琦婵前辈及樊白雪小姐的性命难保。于是他道:“苏妹,你必须再恢复麻脸丑婆的面目,以慈云观主的身份出现,速把手下众人召集到此处。”
  “不!我们众人相集在更深的一个大洞穴中。”
  “在什么地方?”
  “从这里直走,再走三丈有一拐弯处,便是洞底大穴。”
  “好,你速去把众人招来,再把此洞的机关毁掉。”
  “是!你呢?”“我自有安排,到时候你只管审问你要知道的事情,我先入洞穴。”
  “好!哥哥保重。这是师母传给我的红豆,师母临终之时,让我把它交给你,再由你交给海老人家。”
  赵青龙岂能不晓这红豆的含意,这红豆又称相思子;是一个少女,一个相思者赠送给自己的心上人,以寄托相思之情的呢?他接过了红豆,联想到苏涟漪的师母唐丽娇,百年来一直思念恩师不忘的情感,不由吟起了王维的《相思》诗:
  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
  愿君多采撷,此物最相思。

  第八十九章 钟情女将功补过
  苏涟漪闻听达摩剑盟盟主忠义侠赵青龙接过相思豆,立吟王维的《相思》诗,便一言不发离去,
  相思女苏涟漪多日的美梦,日夜相思,终于实现了夙愿,那股激动、兴奋劲无法形容。她闻听赵青龙连声妹长妹短的亲热叫喊,连骨头缝里都醉了。尤其是她想到自己倒在了赵青龙怀里的瞬间,心里又洋溢着甜蜜的温馨,一份深挚的儿女之情,荡漾着脉脉销魂的情波。她恨透了魏忠贤、客氏之流。她也恨金头蜈蚣吴天义的不义,背着她另搞一套,与达摩剑盟为仇的行为。让赵青龙教训了她几句,打乱了自己的心计,害得她不能与赵青龙在深洞中依偎着喁喁细语。她心中有恨有情,加快了步子,恨不能立毙了手下所有的人,让赵青龙看看,然后好与赵青龙在洞中深谈。她边想边来到了暗穴的机关总枢处,伸掌击毁了整个总枢,按动了召集众手下的暗号。
  片刻之时,深穴中站有六人。
  赵青龙隐身暗处细观六人,除金头蜈蚣外,还有一恶道姑曾与神偷手蒋奇交手,其他四人皆没见过。只见六人分开两边站立,一齐施礼,口称道:“观主贵体寿安?”
  “吴天义!为什么就你们六人来见?”苏涟漪带着麻脸丑面的面具问道。
  “禀观主,慧珠姐妹……”
  “讲!她姐妹怎样了?”
  “在下奉观主之命,带着慧珠姐妹与白云道姑到青龙观门外等候达摩剑盟盟主赵青龙来此。”
  “住口!赵青龙之名是你叫的吗?”
  “在下该死!”
  “我叫你们四人在观门外做些什么?”
  “观主安排我们迎盟主入观,来此洞与观主相见。”吴天义口中应着苏涟漪的问语,心中却在疑云升起。他暗思:观主今目口气有变,难道……
  “吴天义!”
  “在!”吴天义正在心起疑云,突然听苏涟漪叫他,急忙应道。
  “达摩剑盟盟主来了吗?”
  “来了!”
  “为何不迎进来?”
  “观主不知,在下禀告。”
  “应该实言,若有虚假,小心我的飞刀。”
  “是!我与慧珠姐妹、白云道姑在门外等候达摩剑盟盟主,谁知盟主不按观主的吩嘱去做,他们来了结拜五弟兄。我按观主之命,言说只准盟主一人进观。”
  “不会办事,既来了应该把他五弟兄全都迎进大殿热情相待,然后再请盟主一人来此洞中。”
  “在下就是如此去做,谁知盟主的结拜弟兄一听大怒,泼口大骂观主劫持了飞刀灵猫海波。慧珠姐妹闻听气恼,责怪他们不该骂观主。盟主的三个弟兄闻听,立刻出手动武,把慧珠姐妹立毙,白云道姑与我连忙逃了回来。”
  “为什么不入洞穴来禀我得知呢?”
  “我们刚刚入内,就听到观主集人的暗号。”
  “现在达摩剑盟盟主呢?”
  “他们五弟兄皆在观内寻找我们,请观主立决策我等该当如何?”
  “何必那么着急?”
  “他兄弟如五只猛虎下山,只怕洞口被他们发现,进入洞内。”
  “他们都来也好。”
  “观主,这达摩剑盟的盟主武功高强,只怕我们众人皆不是他的对手。”
  “他有什么厉害的地方,把你吓得如此丧胆?难道说你抵不住一个?”
  “达摩剑盟盟主的达摩剑还没有达摩棍厉害,其棍比不了达摩老祖的面壁神功,其飞刀绝技实武林罕见。若不是我……”
  “你不是跑得快,命就丧在达摩棍下作鬼是也不是?”
  “观主皆已知道了?”
  “猜测的。”
  “我在逃跑中与盟主交手,其剑被盟主碰飞,右手被达摩棍削去,观主请看!”
  苏涟漪投目,果见金头蜈蚣的右手被削。不由心中暗喜,为自己能嫁给一个盖世武功的情郎而满意。
  “观主,我看达摩剑盟盟主来者不善……”
    “泰斗真人,你不是说你设置的暗道机关无人能破吗?”
  “在下狂言,观主不费吹灰之力便破了在下的暗道机关,只怕达摩剑盟盟主也能破了!”
  “盟主的武功与我相比怎样?”
  “这……”
  “不好说吗?”
  “各有千秋。”
  “既然各有千秋,我怕他什么?难道说他的飞刀比我还厉害?”
  “在下不敢相瞒,盟主的飞刀不愧称为绝代飞刀,比观主的飞刀要厉害一些。”
  “真的?看来我们要败在达摩剑盟盟主的手下?那我们该当如何?”
  “观主,在下想问一事!”
  “什么事?”
  “飞刀灵猫海波放在何处?”
  “问这个干甚?”
  “速速移到其它地方,不然只怕观主的目的难以达到!”
  “我的什么目的?”
  “观主不是要把女儿嫁给达摩剑盟的盟主吗?”吴天义说着再次仔细观察了洞内,唯苏涟漪一人,其余乃自己的心腹。
  “对!我劫持他的恩师,只是想把女儿嫁给他。若他同意便成就一门好亲事,若他不同意也伤不了什么,就把他的恩师还给他。”“说的容易,只怕那盟主同意,他的结拜弟兄不会答应。”
  “会的,达摩剑盟盟主乃忠义侠士,名震江湖武林,就是我们做的有些不对,他也绝不会太怪什么,何况我只是想为女儿求婚呢?并没有其它的企图。”
  “观主!”
  “有何话想说就讲出来,不必吞吞吐吐的。”
  “在下想,他达摩剑盟盟主若敢不同意,咱就把他们五弟兄与其恩师圈在这里,不能让他们如此的横冲直闯。”
  “为什么?”
  “他们杀了慧珠姐妹,又断了在下的一只右手,在下要为惨死的慧珠姐妹报仇,雪在下的断手之恨!”
  “你不是说达摩剑盟主武功盖世,能破了洞穴中的暗器吗?”
  “观主,此洞还有一处机关!”
  “什么?你敢骗我?”
  “观主息怒,这一暗道机关不在洞穴之内,赵青龙做梦也难想到。”
  “在什么地方?”
  “若在下说出,观主应不应允困他兄弟五人呢?”
  “此乃何意?你敢威逼我吗?”
  “观主,在下岂敢,只是有一事儿想请观主应下。”
  “什么事儿?”
  “在下想让观主成为一名绝代飞刀,成为天下武林的总盟盟主。”
  “我的武功胜任吗?”“胜任,观主只要把赵青龙小儿干掉,这天下绝代飞刀的王冠就是你的了。”
  “住口!你怎敢口吐骂语?如今还没见到人家,怎知他不愿意娶我女儿呢?”
  “观主,赵青龙违约,此乃一不可信;第二,他五弟兄此来出手毙了慧珠姐妹,实乃来者不善,只怕他们进洞,育出不同意之语,观主想离去不易了。到时后悔……”
  “我绝不会离去的,更不会后悔的。”
  “请观主深思熟虑,若观主得到了赵青龙的达摩剑。达摩棍、达摩神功的秘诀与竹叶飞刀,便可称盖世的高手,当上了武林总盟盟主,那个时候,还愁选不出一个称心如意的女婿?”
  “不!我女儿涟漪非他不嫁。”
  “这……观主,在下有点小事,想出去一时便来。” 泰斗真人言道。
  “怎么?你想逃难吗?”
  “在下绝无此意,只是想方便方便。”
  “哈哈哈……”
  “观主你笑什么?”
  “泰斗真人,你真乃老谋深算,连你也算计上了。”
  “观主之言在下不解!”
  “你心里很明白,你想出去,按动另一处机关,把我们都困在这里,难道不是吗?”
  “观主!你错解了在下的意思。”金头蜈蚣吴天义言出,弯腰给苏涟漪扈礼认错。此时此刻,突从金头蜈蚣吴天义的背上、头上的道冠中射出了二十四道白光,袭向了假慈云观主苏涟漪!
  与此同时,白云道姑陡然从道袖中甩出了十二把飞刀,射向了苏涟漪!同时白云道姑的身子随飞刀弹起,持剑刺向了坐着的苏涟漪!
  苏涟漪眼见,虽有了思想准备,但一个人想对付三十六道白光的暗器的袭射与白云恶道姑的剑刺,是万万不能,何况她还坐在那里呢!”
  眼看苏涟漪危在旦夕,立刻命毙身亡,突见一人弹身而起,手舞一棍一剑,“铮、锵、当……”响声不绝,“扑通”一声,一人中了飞刀从空中摔下。
  洞中众人无不被这一人的突然出现,这一棍一剑的盖世绝技而骇惊失神。
  “赵青龙!”金头蜈蚣发出了一声狂叫。
  洞内顿时由一阵不绝于耳的响声变成了恐怖神奇的色彩。除苏涟漪以外,其他五人皆有骇极之色,白云恶道姑却身中四把自己的飞刀,气断身亡。
  “哈哈哈……”苏涟漪去掉麻脸丑面具,脱去了道袍。
  言道:“吴天义,你这个无义之徒,还有何言?”
  “你是……”吴天义全身簌簌发抖,颤声问道。
  “姑娘就叫苏涟漪!”
  “苏涟漪?那慈云观主——”
  “世间就没有此人,我只不过带上了面具自称慈云观主。”
  “原来你是一个黄毛丫头?”
  “对,慈云观主的女儿是我,我就是假充的慈云观主。”“呸!早知你是……”吴天义正要辱骂苏涟漪,只见苏涟漪抖手发出了三把飞刀,射向了吴天义!
  吴天义已知苏涟漪飞刀的厉害,岂敢久留,弹身向洞外飞奔逃去……
  苏涟漪岂容吴天义出洞,弹身飞起紧随吴天义追去……
  “众道人别动!” 赵青龙道,“我乃赵青龙,与众人终生无冤无仇,并不愿伤害大家。若愿改邪归正者,我赵青龙绝不会出手伤害众道。”
  五位道人谁敢动一动呢?原来他们只是耳闻,如今是亲眼所见赵青龙那盖世的绝功。
  其中一位打了个稽首,言道:“盟主,我们五人皆是这青龙观的道人,金头蜈蚣吴天义、焦紫光乃后来的。只因他们二人武功高过我们不少,无奈才顺从了吴天义。这个吴天义好事不干,几年来是研炼毒药暗器,设置机关消息埋伏,一心要称霸武林做武林总盟盟主。我们几位兄弟只是敢怒而不敢言,只有顺从。十天前这里突然来了麻脸丑道婆,自称慈云观主,要借青龙观一用。”
  “是何用处?”
  “慈云观主要在此处摆擂。”
  “什么擂?”
  “慈云观主说她有一女儿苏涟漪,今年十八岁,练了一身飞刀绝技的施展手段,立意要找一个胜她飞刀的男子为婿。而不论年大年小,只要武功,飞刀能称为绝代第一。泰斗真人闻听,坚决不答应,并要慈云观主把女儿许他为妻。慈云观主动怒,二人大动干戈,交手动武。金头蜈蚣绝技施展完,也没斗过慈云观主,险些丧在慈云观主的飞刀之下。金头蜈蚣求饶,答应了慈云观主的摆擂之事,并甘拜下风,让慈云观主主管青龙观。”
  赵青龙闻听,方才明了苏涟漪的用心,他点了点头道:“这薏珠姐妹、白云恶道姑、焦紫光呢?”
  “皆是金头蜈蚣吴天义的人。他还有三个师弟,现在不知何处而去,只来过一次。”
  赵青龙闻听,心中有数,两个已命丧达摩剑盟手下,一个送书札而被金头蜈蚣毒死。赵青龙见五位道人的相貌都不是凶相,言道:“你们五位道士,可知我的恩师被慈云观主放在何处?”
  一老者言道:“不知道。”
  “她对我说有两个道姑在照料着恩师,这两个道姑在什么地方?”
  “不知道!”
  “这两个道姑是什么人?”
  “是随慈云观主来的两位姑娘。”
  赵青龙闻听,心里一块大石落地,言道:“你们可知观内观外其它洞穴了?”
  一位穿紫色道袍,年近八旬的道士言道:“还有一处,我知道地方。”
  “在什么地方?”
  “在观……”年迈道士正想言出另一处暗道的地方,突听洞中有人叫道:“大哥!”声到人到,两条人影跃进了穴底。
  赵青龙闻声,惊喜道:“是三弟五弟!你二哥苏玉、四弟蒋奇呢?”金头鳖郑青见大哥不但安然无恙,而且处境不同,心里千斤大石落地,兴奋地差一点又流出了眼泪。
  地煞星王泰闻赵青龙所问,言道:“他二人已发现了金头蜈蚣所在的另一处穴道。”
  “你二人进来没有碰到金头蜈蚣?”
  “没有!”王泰应道。
  “他二人追到什么地方去了呢?”赵青龙心中不安起来,他担心苏涟漪大意遭到暗算,暗思:二人出洞,郑青、王泰为什么没碰到?难道这暗道另有出口?赵青龙越想越觉得事儿并不简单,他认为:此处不可久留,万一苏涟漪身遭金头蜈蚣的暗算,吴天义恶道定会发动另一处暗道机关,把众人都困死在此处。于是便道:“众人快出此洞,不然只怕凶多吉少!”
  五道士闻听,急施礼拜谢,慌慌忙忙向洞外走去。
  赵青龙见郑青、玉泰没动,言道:“你二人还不快出洞。”
  “大哥你呢?”郑青、玉泰问道。
  “我还要救出恩师!”
  “恩师在什么地方,大哥见到慈云观主了吗?”郑青问道。
  “见到了。”
  地煞星玉泰为验证自己的猜测,问道:“她人呢?是不是那麻脸丑道婆子?”
  “是的。”赵青龙道,“她追金头蜈蚣吴天义去了。”
  “怎么?他们自己打起来了?”地煞星玉泰问道,“大哥是怎样……”赵青龙无心多语,只怕万一出现不幸,三弟兄皆被困在洞中,心急如火地言道:“不要多问什么,快出洞去,不然……”赵青龙“不然”二字出口,忽听洞内一阵声响,赵青龙知道大事不好,大叫一声:“小心暗器!”

    第九十章 情女献身
  恶道泰斗真人已吃过苏涟漪飞刀的亏,险些丧命,岂敢与苏涟漪交手呢?他三十六计走为上策,顺着暗道飞奔而逃。
  苏涟漪岂容泰斗真人吴天义逃脱,她紧随他的身后穷追不舍。
  此暗道乃吴天义精心设置的,他对暗道的机关了如指掌。他边跑边思,如何甩掉苏涟漪,然后扭动另一处机关,把整个暗道封死。
  苏涟漪已识破了金头蜈蚣吴天义的真面目,知道暗道中另有一套机关,她紧追不舍,岂敢离开吴天义半步。
  吴天义两次施展手段,发出的暗器皆被苏漪涟化解。他心中万分着急,暗思如摆脱不了苏涟漪的追击,不但不能速去另一处机关,把赵青龙等困死在洞内。而且,自己的一切愿望打算皆要完蛋。
  苏涟漪为什么不出飞刀,结果了吴天义的性命,而拼命穷追不舍呢?原来。苏漪涟闻赵青龙所言,吴天义把唐琦婵、樊白雪二人引入了另一个洞内之故。苏涟漪虽有出飞刀立毙吴天义的能力,但他认为若击毙了吴天义,想救出唐老师母与樊小姐不易。必须活擒住吴天义,审出其他暗道,方能救出唐琦婵等人。
  二人各存心思,转眼间来到了一个较宽的穴道处。
  吴天义手碰一石,突然奄边闪出一个暗道口。吴天义闪身进去,出手要去按机关,意把苏涟漪关在外边,以达目的。
  苏涟漪的身法却快得令人咋舌,吴天义手出没 按着机关,苏涟漪却已闪身进去。出剑刺向了吴天义!
  吴天义双手完好之时尚难抵苏涟漪,此时独手一只怎敢拼斗。俗话说,“一日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吴天义乃是斗败的公鸡,怎敢还爪?只有撒丫子飞逃。其实,吴天义若口吐元气,喷出蜈蚣毒气,却也可把苏涟漪甩掉。人毕竟是人不是神,都有糊涂一时遇事失误的时候。
  苏涟漪却也有糊涂的地方,在后面抖手发出飞刀,只要击中要害,吴天义受重伤岂能再逃呢?此时此刻她却想不起来,偏要施展点穴之技,活擒吴天义,去救唐老师母等。
  瞬间二人追出了洞穴。
  与此同时金头鳌郑青、地煞星王泰却从另一处进入了洞内,故四人没有碰头。
  吴天义出洞,施展轻功窜上了青龙观的院墙,跃下院内。
  苏涟漪的轻功高吴天义一筹,她却比吴天义早落下身。
  吴天义飞跃到一块大顽石上还没站稳。
  苏涟漪的身子却已站在了顽石之上。
  吴天义身未落顽石之上,突地出手向顽石的一块凸起部分击去!
  苏涟漪猜出此处是暗道的机关总枢,抖手发出了三把飞刀,刺向了吴天义!
  吴天义闪身去躲飞刀,怎奈他迟了半步,只闪开两把,一把飞刀刺进了腹内。
  苏涟漪是急中出手,见吴天义闪开两把,一把击中,生怕吴天义中刀命丧,疾出手点中了吴天义的穴道。
  “扑通!”吴天义倒身在地。
  苏涟漪出手把打开的机关关住。
  与此同时,青龙观外的洞穴中,结拜三弟兄突听一声响动。
  赵青龙大喊一声:“小心暗器!”
  “叭叭叭……”洞中有数十支弩箭纵横交叉射出!
  三弟兄各持兵刃,施展解数,把数十支弩箭拨飞。三弟兄只说还会有暗器射出,停有片刻却再不见有任何暗器,皆把心放下,猜测原因。
  地煞星王泰言道:“大哥,那慈云观主怎与金头蜈蚣斗起来了呢?”
  赵青龙没有心思叙说经过,只简单说明慈云观主是一个十八岁的少女,名叫苏涟漪,是东林党的后代,其父母惨遭杀害之事。
  郑青、王泰闻听,对苏涟漪深有好感,因都是东林党的后人,都有共同的仇人。
  王泰道:“大哥,苏姑娘既然是东林党的后代,是青龙观的观主,为什么要劫持恩师,与我达摩剑盟为仇呢?为什么要助仇人魏忠贤、客氏之流呢?”
  赵青龙闻听王泰的疑问,正然要说内中的原因,只听洞内有人走来。赵青龙正要安排二位兄弟小心,只见一条人影闪进了穴底。
  “青龙哥!毒蜈蚣被小妹抓来,有何话要问就问吧。”苏涟漪把被点中穴道的吴天义扔在了地上。
  赵青龙见吴天义腹中仍有一把飞刀,猜想到二人在追赶中的一场恶斗。敬佩苏涟漪的飞刀手段与轻功。他闻听苏涟漪对自己亲热的叫声,言道:“苏涟漪妹妹,这二位乃我的结拜弟兄,父母皆被魏忠贤惨害,他名叫郑青,比你大两岁……”
  苏涟漪打断了赵青龙的话道:“小妹给郑青哥见礼!”苏涟漪言中躬身给郑青施了一礼。
  郑青一旁忙还礼道:“苏妹妹不必客气,以后喊我郑青即可。”
  “我给苏姐姐见礼!”地煞星王泰一旁主动自我介绍道,“我叫王泰,人称地煞星。苏姐姐记住了吧?”
  苏涟漪闻听眼见,激动的泪流了出来。
  “苏姐姐,你为何流起泪来?”王泰惊问道。
  苏涟漪满腹话儿不知从何处谈起,她是激动,但也有些伤感。她颤声道:“我……我……”
  “姐姐不用流泪,有仇就报,魏忠贤杀了我们的父母,咱就宰了他。如今大敌当前,苏姐姐为什么不去铲除仇人,而把恩师……”
  赵青龙只怕王泰言语有失,便道:“五弟,苏涟漪为报父母之仇,已寻找我达摩剑盟多日,只是我们均皆隐身不露江湖武林。如今魏忠贤、客氏又兴风作浪,贼心不死,我们才重把达摩剑盟的旗帜树起,不然,只怕她难寻到我们。现在我们相逢就莫谈不快之事,待我们审问吴天义,救出唐师娘他们三人。”
  “大哥言得有理!”郑青进身到吴天义的身旁问道,“狗杂种,快说把我恩师、唐老前辈、樊白雪小姐领到何处去了?”
  “我说!”吴天义穴道被点,腹中飞刀,已知不说实话性命难保,他抱有求生的希望,言道:“他们三人皆被困在了……”
  “大哥!”地煞星王泰一旁突然叫道,“何须让他叙说,待小弟把他弄到被困的暗道处,让他把机关打开,放了恩师等三人,免得他们多受些罪。”
  “我去!”苏涟漪一旁道,“青龙哥,令恩师就在此处,待我打开,内有两位师姐护理照顾。”苏涟漪言中出手,打碎一块青石,“哗”的一声,右侧现出了一个石洞。
  赵青龙晃身进入洞内!
  苏涟漪也晃身入洞!
  地煞星王泰却趁机提起了吴天义,飞出了洞穴。
  赵青龙见洞中一张石床上躺着昏迷不醒的恩师,不由一阵伤感,眼泪流下。
  苏涟漪道:“青龙哥!不要过分难过,小妹已给他老人家服了药物,不一时便会醒来。”
  “服的什么药物?”
  “安定丹!此药乃我师母精心研炼,用来安眠养神,对受内伤的人用更有好处,它可助受伤人的元气恢复,伤情好转。”
  “真的?”赵青龙问道。
  “还会有假,不信你问二位师姐。”“见过盟主!”二少女不等赵青龙开口,便首先一齐言道,“大师姐所言不差,此‘安定丹’是师母踏遍了齐云山、黄山,采集了万种草药,用无根水熬炼而成的。”
  “青龙哥!”苏涟漪一旁道,“她二人一个叫秋月,比我大三天,一个叫春兰,比我大两个时辰,论天数时辰,秋月为大姐,春兰为二姐,我称三妹。”
  秋月一旁道:“盟主,我二姐妹虽比师姐时辰大,却不能称姐,按投师学艺的年数,苏师姐比我姐妹多学艺五年,春兰师姐比我早三年。故此我为三师妹,秋月姐为二师姐,苏涟漪为大师姐。”
  “对!”郑青一旁言道:“你们三姐妹应按投师学艺称谓,与我们结拜弟兄不同。”
  “三弟!”赵青龙只见郑青一人而不见王泰,急忙问道:“五弟干什么去了?”
  “五弟提着吴天义去救他们三人啦!”郑青回言道。
  “怎么叫他一人去呢?万一碰到恶人,岂不是……”
  “大哥不用担心,小弟来啦!”地煞星王泰叫喊一声,跃进了洞穴底内。
  白面书生苏玉、神偷手蒋奇也跟随进了洞底。
  “吴天义呢?”赵胥龙问道。
  “被我一掌击死!”王泰道。
  “你怎如此地行事?”赵青龙责怪道。
  “这狗日的手段真毒,他设置的暗道机关把……”王泰声音有些发颤。
  “五弟!快说怎么啦?”
  “擺恩师說……”“说什么?他们三人呢?”
  “恩师在洞口大树下给樊姑娘服药。”
  “樊姑娘怎样了!”
  “身中蜈蚣毒箭两支,只怕性命难保!”
  “唐老前辈呢?”
  “唐老前辈为了救樊姑娘,身中蜈蚣毒箭六支,已气断身亡!我恩师还中了一支,亏他老人家内功精纯,把毒气逼出,不然……”
  赵青龙闻听万分悲痛,弹身飞出洞去。
  苏涟漪见状,也弹身飞去。
  白面书生苏玉安排王弟、四弟、五弟把恩师飞万灵猫救出洞去。
  秋月、春兰不知道洞外发生了什么事,也不好多问,只好紧随后面。
  赵青龙、苏涟漪飞出了洞穴,来到树下,见樊白雪已闭上双眼,口吐紫血,脸色成了青色。
  “白雪!白雪!”赵菁龙叫道。
  樊白雪慢慢睁开了双眼,见是赵青龙,脸上泛出了一丝微笑,口唇微微颤动了一下,言出了细弱的声音,“青……龙……”樊白雪头歪在了赵青龙的怀内!
  “白雪!白雪!!白……”赵青龙叫喊着。天桂山皆响起了白……雪……的悲痛声。
  苏涟漪从樊白雪那双失神的图中,觉察到樊白雪对赵青龙的情感。
  “青龙!都是老衲一时粗心……”
  赵菁龙闻西笠天金刚小如来佛之言,难过地道:“老人家,这不能怪你,是我……”
  “都是我的自私,害了她们……”突听苏涟漪凄苦地叫道。同时她掏出了一把飞刀。
  “涟漪!”赵青龙见状骇惊,出手点了苏涟漪的穴道,起身到了苏涟漪的身旁,从苏涟漪手中夺下飞刀,放在了自己的飞刀囊内,言道,“涟漪妹,国贼没除,家仇没报,你怎可如此丧生呢?”赵青龙言落,出手解了她的穴道。
  “我……”苏涟漪泪流双颊,悲痛不止。
  地煞星王泰从洞中跃出,眼见白雪惨死之状,扑到了樊白雪的身旁叫道:“白雪姑娘!白雪姑娘!你为什么不睁开双眼,看看我们把海老前辈救出?白雪!你……你快睁双眼……”
  王泰有生以来第一次如此地伤感难过。其因是他认为樊白雪相随唐老前辈,是自己让大哥答应的原故!
  “弟子不要如此,都怪师父的大意,没料到金头蜈蚣吴天义那小子的用心这样的毒辣。亏你们把机关打开,不然,只怕连我们三人的尸骨也难见到!青龙!你恩师……”
  白面书生苏玉等把飞刀灵猫抬出了洞外。金刚小如来佛来到了飞刀灵猫的身旁,出手给他服下了一丸大如豆子般的黑色药物言道:“青龙!你们不用都在这里了。我在此照顾你的恩师,据我看,此药服下,十天之后他便可恢复正常。你们快去铲除了恶徒,不用再担心你恩师的伤情了。”
  “你老人家也中了毒药箭,怎么能……”
  “不要紧,我已用内力把毒气完全逼出,可怜这孩子中毒后,不能自运功力,虽我助她却也难逼出这天下最毒的蜈蚣毒气。”“青龙哥!”苏涟漪道,“事到如今,小妹后悔莫及,悔不该把恩师劫来,害了唐老前辈与樊白雪小姐,你就出手把我打死,以解心中之恨吧!”苏涟漪言语到此,泪珠滚滚下落,用乞求的目光望着赵青龙,等待着赵青龙的出手。
  赵青龙闻听苏涟漪之言,眼望着苏涟漪,淡淡地言道:“涟漪妹不必如此言语,你乃师命难违,怎能怪你呢?”
  众人闻听皆不知赵青龙的话意。
  苏涟漪闻听更感悲痛,她无话可说,决意以死去解赵青龙的心中怨恨,猛力运气一震,便要自断心脉自毙!
  赵青龙眼疾手快,再次出手点中了苏涟漪的穴道。怨声道:“你——”
  “青龙哥,你为何不让我死?”
  “涟漪妹,你怎能如此的轻举丧生呢?你父母之仇未报……”郑青一旁劝道。
  “我对不起父母生我,对不起师母养育之恩,我……我罪该万死!”
  赵青龙缓和了一下口气道:“涟漪妹,要知道人非圣贤,孰能无过,过能改之,善莫大焉。今日之过来日为训,怎可负一时之气,弃一世之功?金头蜈蚣吴天义今日除去也是你一大功,不然,岂不祸害武林。慧珠恶道姑没死,她已脱逃而去,将有一日要成为武林中的祸害。你把焦紫光放到了何处?”
  “在森林内,让我去解决了他的狗命!”
  “不要了。”赵青龙道:“我点了他的要穴,任他怎样也难解开,此时只怕他已功废身残,再不会危害武林了。”
  “青龙哥金石之言,小妹永铭在心,让我与你们一同进京,活捉魏忠贤、客氏,我要扒了他们的皮,抽他们的筋!”
  “随我们进京也可,不过你一定要听指挥,不可任性乱杀。”
  “小妹记住了!”
  赵青龙见苏涟漪已不在寻死自毙,出手解了她的穴道,言道:“苏小妹,你让秋月、春兰留下,好好照料我的恩师与如来佛老前辈,我们速速下山。”
  秋月、春兰不敢违命,一旁一齐言道:“盟主放心,我姐妹一定尽心尽力照顾好二位前辈。”
  赵青龙闻听秋月、春兰之语,心中十分满意,突然脑海里闪出一个想法,目视着秋月、春兰。
  苏涟漪见赵青龙二目细观秋月、春兰,并且点了点头,心中不解,急忙叫道:“青龙哥——”
  赵青龙闪念想到一个心事,暗自点头称“好”,闻听苏涟漪的叫声,方移开视力,言道:“涟漪妹你助我了却了一件心事。”

  第九十一章 情丝缠绵
  忠义侠赵青龙平日从不目视一个少女,此时此刻,他闻听秋月、春兰二姐妹之语,突然脑海里闪出一个想法。他不但目视着秋月、春兰,而且还点头,情不自禁地暗自道出了一个“好”字。
  众侠谁也不解赵青龙之意。
  秋月、春兰羞得面红耳赤,忙低下了粉脸,心中跳个不停!
  苏涟漪一旁,心如万根银针穿刺,一阵难过,想起自己在洞中当面与赵青龙言出师母的遗言,还没见到赵青龙如此的目视自己,不由已酸意涌上心头,叫道:“青龙哥你——”
  赵青龙想着心事,闻听苏涟漪叫他,突然醒悟,看着苏涟漪。他见苏涟漪眼泪汪汪,目光含有怨恨,立刻明白了自己的神态给苏涟漪带来了悲伤,急忙言道:“苏妹,我有一桩心思,一直没有机会了结,今日我看时机正好。”
  众侠闻听更为不解赵青龙的话意。
  苏涟漪更加误解,她认为赵青龙一直没有娶心上之人,今日见了秋月、春兰,是一见钟情,忘记了自己。心中怒如火焚。但不知赵青龙言出什么,强忍怒火言道:“什么好时机到来?”赵青龙道:“此时此刻还是不说为好,待铲除了魏忠贤、客氏之流再说不迟。”
  “不!你既然言出时机已到,为什么等以后再说,若等到明日,也要把人给憋死。”苏涟漪迫不及待地想知道赵青龙的心愿。
  赵青龙深解苏涟漪的心情,但他考虑此时此刻言出不是时候,见苏涟漪不肯答应,心念一转,言道:“涟漪妹,这事我与你先单独言谈,若你应下,此事皆可定了。”
  苏涟漪闻听,暗想:青龙哥要言出什么呢?而且要自己先应下,还要与自己单独言谈,罢罢罢!若他爱上了秋月、藜兰,只要也爱自己也可。因为自己为师姐,而且又是师母遗言,二位师妹皆知,绝不会与自己争大。苏涟漪所想却也不甘情愿,但她接受了自私的教训,认为象赵青龙这样的盖世英侠,娶上一室三妾不多。更认为天下的少女不知有多少敬慕着赵青龙,希望能成为一个盖世英侠的妻子。她想明白,便再不悲伤。于是应道:“青龙哥之言,小妹还敢不听。”
  不解的仍然不解,有心想问,听苏涟漪之语,谁还提出什么疑问呢?在场的只有秋月、春兰、蒋奇、郑青、苏涟漪与金刚小如佛来。若是地煞星王泰在场,还不知要问出什么。他与苏玉去安葬樊白雪的遗体去了。秋月、春兰虽有些想法,总认为赵青龙所言的同自己有关,但却张不开口。
  赵青龙不愧达摩剑盟的盟主,他虑事周密。他见众人不语,言道:“四弟你领我去洞中,把唐老前辈的遗体移出安葬。”
  “青龙哥!你不要进去,让小妹进去把唐老前辈的……?”
  “苏姑娘!”蒋奇言道:“你也不要去,我一人便可。”蒋奇言罢,给赵青龙施了一礼,弹身而去,身法甚为奇快。
  苏涟漪向秋月、春兰言出唐琦婵的身份。让她二人坟前守孝三日。
  赵青龙言道:“如来佛大师,你为恩师吃了不少的苦头。”
  “青龙莫说这些,老衲已过大于功,若不是……”
  “老前辈不必再提,你老人家远离万里,给恩师送来解药。晚辈实感恩不过。”
  此时,白面书生苏玉、地煞星王泰安葬樊白雪回来。
  赵青龙多么想亲眼再望一眼樊白雪的面容,安葬的如何呢?但他强制住自己,不让悲伤感流露出来。他打算铲除了恶贼之后,把侯美珠、樊白雪、韩灵子的遗骨都移在一座山上,栽上松柏表示自己的情意。
  神偷手蒋奇把唐琦婵的遗体安放在一棵古松下。
  赵青龙、苏涟漪等动手安葬了唐琦婵的遗体,来到了大树下。赵青龙言道:“如今魏忠贤、客氏的‘吕不韦’毒计已知,铲除恶贼之大计已订,四路人马分行,现不知吉凶,进展如何,当务之机,我们马上分头去行。一是报信,我们到天桂山已救出了恩师;二是助他们速铲除恶贼,有异常之事,速进京到李大人处找我。”
  “大哥!”地煞星王泰道,“快安排行动,时机不可再误。”
  “二弟白面书生,你去京外。”“是!”苏玉言道。
  “三弟你去客氏府,四弟到宁国公府,五弟去见孟师叔监视锦衣卫总指挥侯国兴。”
  “是!”
  “去吧!”
  “大哥保重!”
  四弟兄施礼,拔身而起,眨眼间消失在天桂山中。
  “青龙哥!”苏涟漪兴奋地叫道,“我们俩到哪里去呢?”
  “你去万佛殿。”
  “到万佛殿干什么?”
  “我母亲与几位豪杰在那里,他们在等待我弟兄到天桂山救恩师的结果呢!”
  “我去谁也不认识,他们能相信我说的话吗?”
  “你有办法,一定会让他们相信的。”
  “告诉了他们令恩师安然无恙之后,我还干什么呢?”
  “你就在那里等我。”
  “你去什么地方呢?”
  “我要进京。”
  “进京?”
  “对!”
  “我要同你一起进京。”
  “不行,若你进京,万佛殿何人去呢?”
  “我们同去万佛殿,然后同进京铲除仇人恶贼。若让我在万佛殿等你,我的深仇大恨怎报?”“众豪侠……”
  “青龙哥!我的家仇自己不能报,在那里等待着别人替我报,这岂不是对我极大的不相信,怕我与魏忠贤有关系吗?若青龙哥仍不能原谅我,你就进京,不要再管我的去处了。”苏涟漪言罢,黯然伤神,潸然泪下。
  赵青龙见苏涟漪心情沮丧的样子,却也无话可说,不由暗忖:我下山以来,追求我的女子却也不少,个个却也不同,眼前一个不可一世的慈云观主,身怀绝技的侠女,却时时泪流满面,神色哀伤,实令人难解。
  “青龙!”金刚如来佛言道,“你就答应苏姑娘的要求吧?”
  “盟主!”秋月、春兰深知苏涟漪的心事,一齐跪下,恳切苦求道,“若盟主不应师姐的要求,我姐妹宁愿跪死不起。”
  苏涟漪见状,不等赵青龙言语,淡淡一笑道:“青龙哥,莫怪小妹无礼取闹,我父母的仇我自己会了断的,至于恩师的遗言,小妹已向你叙说,莫怪小妹不义不礼不仁不孝了。请你多多保重!”苏涟漪言落,突地拔身飞腾,刹时间不见。
  赵青龙岂敢怠慢,他知道苏涟漪此去乎些什么,更晓得将来的结局会是如何,他决意追上苏涟漪,向她说明自己的心思。他来不及多思,给昏迷不醒的恩师、金刚小如来佛大师施了一个大礼,对秋月、春兰说了句:“你姐妹放心。”便腾身而起。
  苏涟漪身着青蓝衣,脚踏树头,如一朵蓝云飞下天槎山。赵青龙施展绝顶轻功,急追苏涟漪。
  苏涟漪行有数里,突然不见!
  赵青龙追到苏涟漪不见的地方,注目细观,寻找珠丝马迹。
  “盟主!”苏涟漪突然从樽中窜出,言道:“盟主追我干甚?”
  “苏妹!”
  “谁是你的苏妹,我从此再无亲无故,待我报了深仇。便自毙归阴,去向父母、师母请罪。”
  “苏涟漪小妹,你千万不可如此任性,我还有心事需要你办,你怎么会忍心不助我而去死呢?”
  “何心事?是不是有关秋月、春兰的终身事儿?”
  “你真乃聪明过人,猜透了我的心事。”
  “那你先应了我一事再说。”
  “你的什么事?”
  “你忘啦?”
  “没有,我答应你随我同去京城。”
  “不!”
  “还有何事?”
  “你真的心中没有我,只有秋月、春盖了吗?”
  “你——你这从何说起呢?”
  “从何处说起?你别蒙我了。自你见了秋月、春盖,便把我给忘了,还好意思……”
  “不!涟漪妹你不可胡言乱语!”
  “是你亲口说的,怎么怪我胡言乱语呢?”
  “我是说秋月、春兰的终身大事你应该以师姐的身份为她们俩作主。”
  “我可以为她们俩作主,若我不答应的,谅她们也不敢嫁给他人。”
  “是的。故此我想让你给我……”
  “给你说媒,成全你们百年之好是吗?”
  “我绝无此意,涟漪妹不要猜疑。”
  “为了何人?”
  “我想把秋月说给我的五弟——地煞星王泰,把春兰说给四弟——神偷手蒋奇。”
  “什么?”
  “你没听清楚?”
  “你不同意吗?”
  “你想的倒美。”
  “太好不过,但她们的师姐没有订下终身,她们岂敢应下呀?”
  “你的终身不是订下了吗?”
  “何人订的?”
  “你的师母!”
  “你——青龙哥——”苏涟漪闻听,心情过份激动,一下子从大树上掉了下去。
  “苏妹!”赵青龙见状,跃身穿下了树头。他施一招“一斤坠身”之法,身子落得特快,他身子着地,苏涟漪却没有落下。
  苏涟漪见赵青龙已身落地面,本能施轻功翻身而落树下,此时此刻,她岂能失去了时机呢!
  赵青龙双手接住了苏涟漪。苏涟漪有意,身不由己依在了赵青龙的怀里。
  “苏妹!”
  “青龙哥……”
  “别这样,我实话不瞒,你已经有了一个嫂子。”
  “才只一个?我以为已有了五个四个呢!我还算幸运。”
  “苏妹妹!”
  “青龙哥……”
  “涟漪妹……”赵青龙还想说些什么,但他的口已被那娇小的樱唇,两片炽热的唇给堵住了。
  吐气如兰,口脂微闻,娇躯贴得紧紧的,树林下静得可以互相听到对方心房的跳动!
  苏涟漪眼睛阑拢着,她陶醉在赵青龙的怀里,吸吮着甜蜜的爱情。她被爱情浸透了,她用手搂住了赵青龙的一只胳膊,她让赵青龙的胳膊压在了自己胸前凸起部分,她沉醉在有生以来最有诗意的时刻。她把赵青龙的胳膊搂得紧紧的,生怕赵青龙离去,打乱了诗情。
  “涟漪妹快放开我,在这里怎么可以呢?”
  “青龙哥,你什么时候娶我呢?”
  “仇敌铲除之后。”
  “我答应把秋月、春兰嫁给你的四弟、五弟。”
  赵青龙抽回了胳膊,嘘声道:“涟漪妹,现在时间紧迫,我们还要去万佛殿。”
  苏涟漪柔声道:“不!你不要去万佛殿了。”
  “那怎么能待呢?”
  “我去!”“你愿意离开我?”
  “不愿意又怎么办呢?你只要心中有我,何必要我同去误时呢?你马上进京,我去万佛殿见母亲大人,叙说天桂山救恩师之事,吐露师母……”
  “暂时先不要说出。”
  “为什么?”
  “嗯……”
  “害怕吗?”
  “害怕什么?”
  “不害怕为什么不让我吐露师母的遗言呢?”苏涟漪惊异地道。
  赵青龙实不愿多误时间,闻听苏涟漪的疑问,不想多辩,便道:“你想说什么就说吧!”
  “我知道要说什么得,不要过多的担心。”
  “我去了!”
  “就这三个字的别害?”
  “要我说什么呢?”
  “我能要你说什么呢?”
  赵青龙拿苏涟漪实无办法,无奈,他道:“苏妹,就此分手,祝你万事如意。”
  “陈词滥调,我当你说什么言语!”苏涟漪说着转过了身形。轻轻地在赵青龙的脸上吻一下。
  赵青龙终生从没有被一个少女如此的吻过。羞得脸似火烧,红如日出。他颤声道:“苏……妹……你……”
  苏涟漪见赵青龙之状,却也粉脸一红,但她没羞涩地低垂粉颈,而是嫣然一笑,轻脆地言道:“青龙哥,在京城等我。”苏涟漪言毕,后退了三步,目视了赵青龙最后一眼,陡然腾身上了树头,脚点树枝,穿出了树头,直奔万佛殿而去……
  赵青龙被苏涟漪突然的行为言语,弄得心旷神怡,手足无措,满头大汗,涔涔而落,眼望苏涟漪那疾快的身影,是又敬佩,又爱慕,又感到头疼!
  突听,远处传来了叫声:“青龙哥!你的剑借给我一用,待铲除恶贼,报了深仇大恨再还你……”
  赵青龙听出是苏涟漪的语声,伸手一摸达摩剑,惊诧地叫道:“剑被她何时拿去?涟漪——苏——涟——漪——妹——妹——”

  第九十二章 飞镖行刺
  达摩剑盟盟主赵青龙下了天桂山,施展达摩老祖“一苇渡江”的轻功,风尘仆仆,心驰神往,直奔北京。
  月亮升土来了,夜色变得苍白而发黑。夜,夹着凉爽的微风,吹过滴着露珠的树叶、草茎、庄稼,吹过闪着光亮的河水,也吹过浑身发热的忠义侠赵青龙英俊的面颊……
  赵青龙时而高,时而低地飞驰着。月亮当头,满天星斗,大约三更之时,赵青龙便来到了城下。只见他脚尖一点,身轻如燕,纵身上了城墙,顿时消失不见。
  一条黑影,飞檐走壁,越脊踏瓦来到了李玉才大人的府内,一晃身子而逝。
  一间客厅内,有一位白发银须的老大人,在客厅内来回走动,心神不安。
  一旁边坐着三人,一是跟风走的昆吾弟子柳坤,二是大傻子张磊,三是王陵。
  “赵青龙结拜五弟兄此去天桂山吉凶如何,实令老夫难测。若是……”老大人走动中自言自语
  “李老大人!”跟风走柳坤言道:“青龙盟主的武功精绝,一把达摩剑名震天下。如今又持一根武林罕见、人人生畏的达摩棍,何人是他的对手?再说,他结拜的四个义弟,个个功力精纯,身手不凡,聪明过人,遇事心细胆大,岂会…… ”
  “贼人敢下书礼,能劫走飞刀灵猫海老剑客,其势力不可低估。即使青龙有吉无凶,怕也要与贼人有一番激战,一段时间的周旋。如今,崇祯帝已准了我们的奏疏,让查清魏忠贤、客氏的‘吕不韦’毒计……”
  大傻子张磊一旁言道:“魏老儿与那狗淫妇的‘吕不韦’毒计不是已经查出了吗?”
  “‘吕不韦’毒计是查清楚了,不然,崇祯帝还不会传下铲除奸臣恶贼的旨意。我是急青龙不来,这铲除奸臣的大计何人能……”
  “李老大人!”大傻子言道,“铲除狗儿淫妇的大计已成,青龙让我弟兄在此听你老大人的安排,你说何时动手?”
  “不!青龙虽已订好了铲除恶贼的大计,却也需根据崇祯帝的旨意进行适当的改变。”
  “崇祯帝的旨意是?”
  “崇祯帝传旨……”
  李玉才正然要言出崇祯帝的旨意,突听客厅外“铮”地一声!
  “有刺客:”柳坤喝叫一声,推窗跃了出去!
  大傻子持棍推门窜到了院内。
  李玉才抖手拔出宝剑,立即吹灭客厅的蜡烛,与王陵一前一后出了客厅。
  院内三条人影拼斗。
  借着月光,大傻子惊叫道:“是赵青龙!是赵青龙!”
  “贼人敢下书札,能劫走飞刀灵猫海老剑客,其势力不可低估。即使青龙有吉无凶,怕也要与贼人有一番激战,一段时间的周旋。如今,崇祯帝已准了我们的奏疏,让查清魏忠贤、客氏的‘吕不韦’毒计……”
  大傻子张磊一旁言道:“魏老儿与那狗淫妇的‘吕不韦’毒计不是已经查出了吗?”
  “‘吕不韦’毒计是查清楚了,不然,崇祯帝还不会令下铲除奸臣恶贼的旨意。我是急青龙不来,这铲除奸臣的大计何人能……”
  “李老大人!”大傻子言道,“铲除狗儿淫妇的大计已成,青龙让我弟兄在此听你老大人的安排,你说何时动手?”
  “不!青龙虽已订好了铲除恶贼的大计,却也需根据崇祯帝的旨意进行适当的改变。”
  “崇祯帝的旨意是?”
  “崇祯帝传旨……”
  李玉才正然要言出崇祯帝的旨意,突听客厅外“铮”地一声!
  “有刺客:”柳坤喝叫一声,推窗跃了出去!
  大傻子持棍推门窜到了院内。
  李玉才抖手拔出宝剑,立即吹灭客厅的蜡烛,与王陵一前一后出了客厅。
  院内三条人影拼斗。
  借着月光,大傻子惊叫道:“是赵霄龙!是赵青龙!”大傻子声出,抖昆吾大棍,向一条黑影抡去!
  李玉才、柳坤、王陵皆已认出了赵青龙正与一蒙面人交手。
  蒙面人手中使的是剑,其剑法精绝无伦,连连九剑出手,刺向了赵青龙的要害处!
  赵青龙手持达摩棍,却没有出手,连连闪开了九剑。
  李玉才心中明白,赵青龙想活擒刺客,故不出手,但也可随时出手,立毙刺客的准备。
  大傻子可不问那么多,他是狠、猛、快连连出棍。
  蒙面黑衣人的身法强大傻子一筹,连连闪开了大傻子的三棍,突然长剑一挥,直刺大傻子的左肋!
  跟风走柳坤,见二弟难免被刺,间不容发,一声长啸,身形骤然升起,剑势如虹,刺向了蒙面人!
  蒙面人见柳坤突然扑上,剑势凌厉已极!闪身躲开。手腕一抖,一剑舞起,顿有五朵剑花,分刺向跟风走柳坤!
  大傻子一旁气恼非常,抖棍正要出手去助师兄柳坤。蓦地,四条黑影闪出,一条黑影已扑向了大傻子张磊!
  “当”地一声!
  剑、棍相碰!
  “乖乖!好大的劲。”大傻子倒退了三步,口中叫了一声。
  “看我镖取你命!”蒙面人言出手抖,“叭、叭、叭”三支毒药镖,射向了大傻子张磊的上、中、下要害之处!
  “扑通!”大傻子张磊身中一镖,“吭”了一声倒下!
  李玉才、王陵扑上去救大傻子张磊。
  两个蒙面人扑上,拦住了李玉才、王陵。柳坤见二师弟中暗器倒下,一时紧张险些被那蒙面人刺中!
  蒙面人一把剑拦住了柳坤,不让柳坤闪开身子去救大傻子。
  另一蒙面人却把剑举起,刺向了倒地的大傻子张磊!
  “扑通”一声,蒙面人倒地。
  院内的另一蒙面人见状,弹身扑向了赵青龙,嘴中叫骂道:“狗小子暗器使得精绝,看我的暗器!”蒙面人言出暗器发出,二十四道白光射向了赵青龙!与赵青龙交手的黑衣人闻听叫声,弹身闪开。
  赵青龙见蒙面人暗器出手不凡,无精纯的内功绝对看不到白光,听不出风声,岂敢大意。手舞达摩棍护住了身躯,同时,弹身闪躲开暗器。
  “住手!”发暗器的蒙面人揭去了蒙布,大喝了一声。
  众人闻听各自闪开,持剑相对。
  发暗器者言道:“伤我兄弟的是达摩剑盟盟主吗?”
  “在下正是!”赵青龙回道。
  “可知我六弟兄是谁吗?”
  “是江南六害吧?”
  “猜得极对。不!我们还有绰号你知道吗?”
  “不知道!”
  “我面黄如蜡,绰号黄面丁卯阴神。”
  “我面黑如漆,绰号黑面丁已阴神。”
  “我面红如火,绰号红面丁未阴神。”
  “我面白如雪,绰号白面丁酉阴神。”
  “我面紫如……”赵青龙打断了紫面人的话语,言道:“不要说了,你六弟兄是按六丁阴神……”
  黄面丁卯阴神打断了赵青龙的话,言道:
  “你小子聪明,我弟兄六人正是按六丁阴神取号。可知我六弟兄练的什么功吗?”
  “不知道!”
  “什么剑法?”
  “不清楚!”
  “我只说你能一手盖天,精通人间、天上、地下之事!原来是一个……”
  赵青龙岂容黄面丁卯阴神辱骂出口,他打断了黄面丁卯阴神的话,言道:“你的六个丁阴神能出手盖天吗?”
  “虽不能出手盖天,盖你达摩剑盟还是绰绰有余。”
  “狂妄之言!”
  “你不要以为出手施暗器击毙了我的四弟,就不相信我们盖不了你达摩剑盟。今日我与你这名震天下的盟主比试试。”
  “你们是来找我比试武功的吗?”
  “是来活吃生吞你的!”
  “我不想多费时间。想让你弟兄一齐伸出脖子来吃。”
  “此话何意?”
  “让你五弟兄一齐出手,尝一尝我的达摩棍是何种的味道!”
  “狂妄之辈,要知道我六弟兄练的是‘九霄霄霆玉经’功,‘灵宝六丁秘法’之术,怒可行风雷,制鬼神。你一个凡夫俗子竟敢如此的眼空四海,实乃小鸡肚肠。”“管你们练什么功,什么术,我只知道老祖这根棍是专门毙那些恶徒、邪道的。行正者不会怕它,行邪恶者定难逃性命,我定叫尔等棍下丧生。尔等又为何前来与我达摩剑盟为仇?”
  “实不相瞒,我们奉侯大内总指挥的指令而来。”黄面人道。
  “六位弟兄是锦衣卫的人吗?”
  “不!是应邀而来。”
  “若是应邀则说明我们之间无仇无恨,何苦要替他人卖命呢?”
  “不对!我四弟已被你发暗器立毙,这仇不能不报!”
  “这怎么怪我呢?他不下毒手害我们的人,我岂出手立毙他命?”
  “该死该活乃命中注定,武林中就是弱肉强食。你就出手吧!”
  “真的要较量比试吗?”
  “尔等即然受恶人所使,前来与我达摩剑盟为仇,就不必谈什么武功比试。”
  黄面人道:“说什么呢?”
  赵青龙至天桂山下来,不知为何,性格突有变化。若是往日,他总是一片劝言,意让恶人改邪归正,费尽口舌,不到万不得已,从不伤丧一人。而今,他却不愿多费口舌,尤其是面对眼前江南六害。他闻黄面人追问,冲口言道:“恶有恶报,今日时到,达摩棍出,六害命夺,一害已死,五害难逃。”
  黄面人闻听,冷阴笑道:“好一个达摩棍出,六害难逃,你既然如此无情莫怪俺不义。”
  “哼!从你口内还能吐一个义字,真脏了这个字。若你们懂得什么是义,绝不会帮狗吃粪,助狼吃人,危害天下,作恶多端了。”
  “你竟然如此的辱骂我们?”
  赵青龙朗声笑道:“本来就是一群害人之兽,却怕别人辱骂,真让世人耻笑万年。罢了,与你们多语,实不值得,有何通天之技,害人之术,只管施展出来,我让你们活着进来,为鬼出去,一个不留,阴间无头。”
  黄面丁卯阴神闻言,顿时目射寒光道:“赵青龙,你口吐狂言,敢不敢让我五害一齐出手?”
  赵青龙冷言道:“如此更好,人多却能提起心劲,杀的痛快。还不动手,等待何时?”
  黄面人闻之,不等赵青龙话语落音,大喝一声:“五贼盗月!”
  “噗噗噗……”
  江南五害随着黄面人的喝声,各持长剑,星移斗转,顿时分开,把赵青龙围在垓心!
  赵青龙见状,手握达摩扶桑棍道:“好一个五贼盗月!”
  赵青龙手持达摩棍,站立中间,见数道白光罩身,道道剑光矫若神龙,寒芒四射,风声呼呼,威力极大,如同迅雷振空,万钧压顶,却也骇惊不小。他暗运全身的功力,凝聚达摩棍上,叱咤一声:“开!”
  “铮!铮!铮!”龙吟虎啸中传出慑人心魄的金铁交鸲。
  江南五害各自倒退三步。无不为赵青龙一棍开五剑的神力、棍法而惊恐万状,目眩神迷,惊叹不止。
  李玉才、柳坤、王陵也被惊得目瞪口呆。
  客厅房顶之上有一人,眼见此状,顿时呆若木鸡。
  赵青龙却面色不变,潇洒地笑道:“我只说‘九霄雷霆玉经’神功,‘灵室六丁秘法’之术施展出,有如雷霆所击,无不摧折者;万钧之压,无不泯灭之威力;谁料想被老祖这根棍轻轻一拨,便剑开身退三步,如此看来……”
  “赵青龙!”黄面丁卯阴神怒喝道:“不要自傲,我们只不过施展一招,用功力三成的劲道。尔敢再接我五弟兄一招吗?”
  赵青龙闻听,傲然道:“敢与不敢怎讲呢?”
  “若你再胜我们一招,我五弟兄立刻认输,听从你的惩罚!”
  “真的愿意改恶从善?”
  “胜了我们自有道理!”
  “出手吧!”
  黄面丁卯阴神闻听赵青龙一声出手,言道:“弟兄们,我江南五害此次受邀而来,胜败在此一举。若我弟兄这一招胜不了赵青龙,立刻弃剑伏诛!”
  “大哥!”黑面阴神叫道。
  “不要多语了。我意已定,谁若不从,将自毙为快!”黄面丁卯阴神言罢,怒吼一声:“神蛇吐芯。”
  黄面丁卯阴神一声“神蛇吐芯”吼出,五弟兄顿时身形晃动,二人“大鹏展翅”腾起,二人“神猴偷桃”移身转体,黄面丁卯阴神一招“拨草寻蛇”,五弟兄上有饿雕捕兔,中有二龙戏珠,下有海底捞月的六招六式,向赵青龙刺去!其势武林罕见,令人防不胜防。
  赵青龙见状,知道这一次非同小可。若略有不慎,便有丧命的危险。他不敢多思,更不敢迟缓分毫。他手握达摩橇,口中叫道:“上有‘白云罩顶’,中有‘童子拜佛’,下有‘力拨千钧’。
  赵青龙在眨眼之间,棍出如龙飞舞,跳跃胜猿猴十倍,闪展之速强雄鹰三分,功力逼出大有排山倒海之势。
  只听院内棍舞声“飕飕”,剑舞声“哧哧”,棍剑相碰声振耳欲聋,大有天塌地裂之威。
  只见上二人长剑脱手而飞,人被震出十丈外悬空。中二人长剑断为两截,人被震退五丈外,身形歪歪斜斜,立足不稳。下一人黄面丁卯阴神,长剑虽然在手,却被震得虎口麻木疼痛,裂口流血不止,身子倒退三丈。
  赵青龙虽然身形稳立院中,面色却也有变,汗水顺着面腮,涔涔而落。
  院内人无不毛骨悚然,空气紧张得窒人鼻息。
  房顶之上,一人惊得发呆了,脊梁沟发麻,寒气直冒。
  “盟主!”黄面丁卯阴神叫道:“我江南五害甘败下风,任盟主惩办治罪。”
  “我达摩剑盟与你江南五害本无仇无怨,没有必要结成千年难解的怨恨。今日乃是互相之间比试比试武技,不存在败者受罚之事。只求五弟兄……”赵青龙正要劝说几句改邪归正的言语,教诲五害悬崖勤马、迷途知返……
  “叽叽叽”三道白光射向了赵青龙!
  赵青龙不慌不忙出手接住了三支毒药飞镖,冷笑了一声:“多行不义必自毙,我成全你来世成为一条好汉吧!”赵青龙言罢,只见一条人影拔身而起。赵青龙厉声喝道:“你逃脱不了!”声出手出,二支毒药飞镖射向了那条人影……
  一声惨叫从空中传来,一条人影从空中坠下。

  第九十三章 神棍难逃
  江南六害,绰号黄面丁卯阴神者姓陆名飞标。六弟兄中他年最长,使暗器飞镖绝技,心计多端,见多识广,博古通今,久走江湖,六害居一,其六丁乃他按道教神名而取。
  绰号黑面丁巳阴神,他姓郭名古楼。他年次,为人奸诈且心黑手毒。一手燕尾银镖的绝活,镖上有毒,奇毒无比,中镖者难活四个时辰,六害居二。
  红面丁未阴神姓洪名风云。他比郭古楼小一岁。其人性情高傲,乃火命粗暴,遇事心急,如干柴碰火,一燃就着,其手段毒辣,手使子午鸳鸯镖,出手镖都成对,镖上涂有蚂蟥毒,中毒者子午对时,便必死无疑。六害中居三。
  绰号白面丁酉阴神者姓杨名白琪。琪指玉中之美玉,奇玉。其人长得英俊貌美,不见人不笑,一见人自笑三分。他不笑书生气十足,一笑现出两个酒窝,令人敬慕。但他貌美心狠,为人卑鄙龌龊,邪心不泯,刁钻古怪,采花盗柳,实乃江湖一害,六害中居四。
  绰号紫面丁亥阴神者姓宋名香艺,六害居五。他面如紫竹,轻功上乘。为人狡猾奸诈,贪心不足,权势熏天。
  被赵青龙出飞刀击毙者绰号青面丁丑阴神。其人面丑手辣,心黑缺德,杀人成性,伤天害理,惨绝人寰,嗜啖人心,故在江南又一绰号“青面鬼”。因他年岁最小,故六害中居六。
  江南六害,自认武功盖世,横行江南。闻听中原出一武林新秀,树旗一帜达摩剑盟,一把达摩剑所向无敌。心中不服。尤其是郭古楼、洪风云、杨白琪三贼各怀心思,意进中原找达摩剑盟盟主比试高低。
  陆飞标满腹珠玑,才高八斗,老谋深算,坚决阻拦不允。
  郭古楼问其道理。
  陆飞标言道:“耳闻达摩剑盟盟主赵青龙高山学艺十八个春秋,其师乃是名震江湖武林的绝代飞刀海波老剑客。我等暗器虽毒:但绝不是他的对手。况且赵青龙又受达摩老祖遗物所传的绝技,其剑乃天下罕见之宝剑。所得竹叶飞刀出手无形无色无声。”
  郭古楼不信,决意亲到中原一探。
  陆飞标无奈便让郭古楼、洪风云二弟兄离江南入了中原。
  二贼进中原,达摩剑盟已铲除了魏忠贤的八魔八虎十蛇。二贼闻听却也相信,便又回江南,向狗兄虎弟叙说了所闻。
  狐群狗党,贼心不死,誓言精炼邪术,入中原称霸武林。
  陆飞标六害为首,岂不想称霸,他为达目的,便把六弟兄按道教神名,以六丁阴神按次取了绰号,并以《天上九霄雷霆玉经》、《灵宝六丁秘法》、《上清六甲祈祷秘法》研练内功、剑法、掌、拳的绝技。意欲寻机北上,跨江入进中原,独吞天下武林。
  馋猫不能嗅到鱼腥之味。此次达摩剑盟再次重露江湖,魏良卿、魏良新、侯国兴令人网罗邪道之徒,江南六害以为机会到来,便投到了锦衣大内总指挥的帐下。
  侯国兴本意早想让江南六害出手与达摩剑盟火拼,但地狱城弟子不赞成。侯国兴乃地狱城的弟子,岂敢阻拦呢!为此,江南六害对地狱城的弟子不服,只是看在侯国兴的面子,让了一步。
  地狱城师徒在万佛殿节节失败,知道了达摩剑盟的势力,尤其是赵青龙的一根扶桑达摩棍的厉害。
  江南六害耻笑地狱城的弟子无能。为此,江南六害与地狱城的弟子差一点动起手来,若不是侯国兴中间作和,只怕一场狗咬狗的血拚难免。
  侯国兴闻听“吕不韦”计泄露,便想到达摩剑盟必利用在京的东林党人上殿弹劾,于是,便想派人先杀掉东林党的重要人物李玉才。
  江南六害要求前往。
  侯国兴却也十分满意,认为江南六害功高技绝,手毒心狠,定可成事。于是便应下江南六害去暗杀李玉才的要求。
  江南六害认为,别说杀一个李玉才,就是活擒达摩剑盟盟主赵青龙也是马到功成。万没料到李玉才客厅内有昆吾弟子跟风走柳坤、大傻子张磊、王陵在客厅谈论。
  陆飞标内功不弱,耳听李玉才言出赵青龙去天桂山没有进京,心中大喜,自语:“天助我江南六害功成。”但怕李玉才乃行伍之人,院中有伏或者暗设机关,于是便派郭古楼、六害青面鬼先出手试探。郭古楼投出飞镖一丈,欲把李玉才、柳坤等引出院内,万没料到达摩剑盟盟主赵青龙正好赶到。
  赵青龙突然出现,江南六害并不认识赵青龙,故没把赵青龙放在眼里。此时此刻江南六害、青面鬼先中飞刀身亡,其余五兄弟被赵青龙的达摩棍击得东倒西歪,剑飞胆丧,还有何说的呢?
  江南六害之首陆飞标握剑之手震裂,顾不了割心疼痛,
  抛剑叫道:“赵盟主,我江南……”
  “大哥!”二害郭古楼一旁稳身叫道:“我们不能认输!”郭古楼叫声未落,只见三害出手,三对“子午鸳鸯镖”射向了达摩剑盟盟主忠义侠!
  忠义侠赵青龙见三对六支“子午鸳鸯镖”出手三对,瞬间成为六道白光分射向自己面门双目,两道白光分射向自己的胸膛、咽喉,两道白光分射向自己的小腹要害之处,心中恼怒万分,一抖达摩棍击飞了四只,出手接住了一对,甩手打了出去!
  洪风云三对“子午鸯鸳镖”打出,认为赵青龙难躲闪开。他见赵青龙一挥达摩棍,立打飞两对四支“子午鸳鸯镖”,有两支伸手接住,顿时飞了七魄,跑掉三魂,暗叫一声:“不好!”情知不走凶多吉少,拔身立刻腾起,企图越墙脱逃。哪料他身子悬空,赵青龙还给他的一对“子午鸳鸳镖”,似长了双目,直飞向他的心窝!
  “哎”字出口,“哟”字难吐。身中自己的“子午鸯鸯镖”从空中摔下!任凭洪风云有“子午鸳鸯镖”的解药,怎奈那一对“子午鸳鸯镖”皆刺进了自己的心窝内,身未落地便气绝身亡了。郭古楼见三弟洪风云身子落地,骨碎肉飞,叱咤一声,挥掌击向了赵青龙!
  “二弟——”
  江南六害之首陆飞标见二弟郭古楼挥掌向赵青龙击去,喝叫了一声。
  赵青龙理解郭古楼的心情,见他出掌向自己击来,认为不必立下杀手,故闪身躲开了郭古楼的一掌。
  郭古楼如一头受惊的狂狮,哪听陆飞标的叫喊。他见赵青龙避开了自己的一掌,心中更加恼怒,运周身的功力,凝聚右掌之上,又向赵青龙击出了第三掌!
  一道掌风宛如开山巨斧,大有碎碑裂石之势。
  赵青龙见郭古楼第二掌的劲势强于第一掌一倍,暗自思忖:“我得让他清醒清醒,不然,他会不停地打下去的。”赵青龙心中思虑,眼望着郭古楼的掌向自己击来。距自己很近之时,陡然出手,硬接了郭古楼的一掌!
  “盟主手下留情!”
  陆飞标见赵青龙突然出掌硬接郭二弟一掌,只怕二弟不是赵青龙的对手,若功力相差太大,会被震碎心肺,故凄苦地求叫了一声。
  赵青龙无有毙郭古楼的心思,故他用达摩金刚掌,运混元真功的柔功接了郭古楼的一掌。同时另一只手却也出去,点向了郭古楼!
  达摩金刚掌混元真功的柔功,看似硬接,但却暗寓了柔功,可把对方的功力消解于无形无气无力。
  赵青龙在消解郭古楼的掌力的同时,一只手点中了郭古楼的穴道。江南六害紫面人朱香艺,见赵青龙没容二哥郭古楼出手三掌便被点中了穴道,心中恼恨非常。他认为自己的轻功已达上乘,拳技已达炉火纯青的地步,长啸一声,一招“脑后摘瓜”,从赵青龙的背后突然出拳,向赵青龙的后脑勺击去!
  赵青龙内功精纯,耳朵何等的敏锐,他闻听耳后一股风在耳边响起,便知道背后有人偷袭。他不慌不忙待风声近身,便突然一个“风摆杨柳”,把朱香艺闪过。这瞬间的闪身,端的疾快无比。
  朱香艺身法却也了得,他见赵青龙疾身闪开自己的一拳,不容赵青龙身形站稳,一招“双风贯耳”,又向赵青龙击去!
  赵青龙见朱香艺出拳,不由暗思:自己十八年高山学艺,下山来从没与别人出过拳招绝技。今日碰到了对手,何不叫他知道知道达摩老祖的拳法的厉害呢?赵青龙心中思虑,见朱香艺的拳到,喝道:“住手!”
  朱香艺止住脚步,收住了拳道:“为何喊叫住手?”
  “我看你拳法精湛绝伦,身法不凡,我今日便与你比试几拳。”
  “何必费言?出拳吧!”
  “还是让你先出拳!”
  “你太目中无人,看拳!”朱香艺言中,一步跨上,双拳出手,“双风贯耳”的招式,击向赵青龙!
  赵青龙见朱香艺出手一招寻常的拳技,却也施展一般的招式“野马分鬃”,去化解朱香艺的双拳。
  朱香艺见赵青龙用“野马分鬃”的招式,来化解自己的“双风贯耳”,冷然一笑,心中暗暗骂道:“好小子,我叫你今日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朱香艺见赵青龙两拳分开,突变一招“猴王献桃”,快如石火闪电,一拳击向了赵青龙的面门!
  赵青龙无心伤害朱香艺,只想与他比试几拳,然后点住朱香艺的穴道。他见朱香艺--招“猴王献桃”出手,甚为刁猾奸诈,拳风中有极其凌厉的力道与一股紫气,暗忖:这小子练有邪道之术,若不小心,只怕要上当受骗!赵青龙心中暗思,决意施展出一套达摩老祖遗传的拳法、手法、腿法。
  达摩老祖拳法的精髓,手法是一攻一守。伸的一变即为屈,吞的一变即为增,吸的一进即为攻,逼的--退即为守。静如春水无波,动如江翻海啸;发拳有穿山洞石之情,落步有入地生根之意。行拳时,心安定而神不慌,意狠辣而不露。实乃以进为退,以静养动,遇隙即攻,见空即补,随机应变,令人莫测。
  赵青龙已把拳法精义练到炉火纯青的地步,施展起来,随心变化。
  只见他使肩莫如使肘,使肘莫如使腕,使腕莫如使掌,使掌莫如使拳,使拳莫如使叩,使叩莫如使抓,使抓莫如使指,使四指莫如使三指,使三指莫如使双指,使双指莫如使单指。一套达摩老祖十八手,以内主静,以外主动。先施外功,再展内功,后硬功、轻功、气功贯为一体,实乃是“金刚不坏之躯”的上乘功夫,功夫中的精华。
  院内众人看得出神,惊叹不止。
  朱香艺与众更为不同,观看赵青龙一套拳路,怯生生躬身施了一个大礼,言道:“赵盟主真乃不愧老祖遗物所传授的弟子,一代宗师的高徒,在下朱香艺,拳技不如,其它皆更不敢相比,若赵盟主肯手下留情,朱某愿跪拜拳下求生。”朱香艺言毕,便要跪下。
  赵青龙急忙上前,出手去拉朱香艺,不容他下跪。谁知赵青龙手在拉住朱香艺手的瞬间,突感手腕一阵麻木。赵青龙暗叫不好,暗运混元真功,反手一招两式,点中了朱香艺的两处大穴。
  陆飞标开始见朱香艺躬身施礼,认为五弟是实心实意,突见赵青龙出手脸色有变,知道五弟朱香艺施出了奸计,正要张口喊叫,提醒赵青龙,突见赵青龙陡然出手,一招两式,时间部位,俱都捏得妙到毫颠,避无可避,躲无可躲,实乃犀利狠毒。不由赞叹已极,心生敬佩之感。
  赵青龙忙运内功,逼出了毒气,言道:“朱香艺,按你新为,我本应立毙你命……”
  “盟主!”陆飞标一旁凄苦道,“盟主手下留情,留他一条性命!”
  王陵一旁言道:“大哥,如此刁猾奸毒的恶徒,务必铲除干净,留下后患无穷!”
  赵青龙道:“按他之手段,实不可留下,念陆飞标求情,饶他一命!”
  陆飞标惊异,感恩不尽地道:“谢盟主大慈……”
  “大哥!”王陵一旁叫道。
  赵青龙道:“王陵弟不用担心,他的旁门邪道功夫,已被我废。”
  陆飞标闻听,惊咦了一声。王陵一旁叫道:“大哥,出手废了他的招子,免得他……”
  赵青龙道:“不必如此,谅他终身难以恢复,再重踏江湖武林害人。”
  陆飞标见江南六害,只剩下四弟杨白琪一人,生怕四弟再次出手,叫道:“四弟,我们甘拜下风!来向盟主表示,发誓洗心革面,隐身深山,面壁思过,永不……”
  赵青龙言道:“陆飞标,我赵青龙不想听你们好言美语,只想看你们将来的行为,若是口蜜腹剑,躲过一时,将来也难逃达摩棍下做鬼!”
  杨白琪乃卑鄙龉龊,刁钻古怪之徒,他一直不出手的原因,实看出了江南六害不是赵青龙的对手。他闻听赵青龙之语,言道:“赵盟主,我们江南六害实乃罪不容诛,万人发指,难从你的棍下逃生。没想到你如此的大义,能饶我弟兄一命,在下杨白琪,愿立功赎罪,投在达摩剑盟盟主的手下,每日恭聆教诲,改恶从善……”
  王陵一旁闻听,叫道:“大哥!不要听他花言巧语,蒙哄骗人。弄舌之徒,奴颜卑膝的淫贼,绝不会立地成佛,洗心革面。”
  赵青龙闻听王陵之言,沉思没语,目视杨白琪,射出了两道冷电般慑人的光芒。
  恶淫贼杨白琪见赵青龙目中神光内敛,透出杀气,身不由己打了一个冷噤!神色苍凉,暗自叫苦:“这……这……这一回……我……完了……”他心中叫苦,却仍然口中不停地求饶道:“盟主饶命!”
  “大哥!”王陵叫道,“万万不可心慈手软,对恶竹要斩万根才是。”

  第九十四章 机关算尽
  淫恶之徒杨白琪,只说用一席花言巧语,定能哄骗了江湖阅历少、义字当头、慈善年轻的赵青龙,没想到王陵一旁厉言怒斥,彻底揭穿了他的画皮。他见赵青龙闻听王陵之言,沉思不语,面色有变,目射寒芒,内含杀机,认为赵青龙此次绝不会放过江南六害一人。不由心中暗思:与其束手待毙,不如以死相拼,斗中寻机脱逃。
  他狂吼一声,身子弹向了王陵!企图抓住王陵作为人质,脱逃而去。
  出乎他的意料之外,赵青龙一眼便看出了杨白琪的用心。
  杨白琪弹身之时,赵青龙挥手而去。一道白光疾如闪电,刺进了杨白琪的后心。
  陆飞标见五弟杨白琪出身不到三丈,便中飞刀倒地,忍了又忍,强压心头之怒,言道:“盟主出手奇快,实令人敬佩万分。我五弟行为奸诈,口蜜腹剑,天理难容,不诛去正义难伸。”
  “陆飞标!”王陵叫道,“你乃江南六害之首,该当何罪?”
  “我……我该千刀万剐,请众侠士出手,怎样惩治,我陆飞标毫无怨言。”
  王陵闻听,挥剑晃身,口中叫道:“我叫你身分两截!”说着,持剑扑向了陆飞标。
  陆飞标依然一动不动,等待王陵的剑到身分。
  忠义侠赵青龙喝了声:“王陵弟住手!”
  王陵止身惊诧道:“大哥,此贼之首不可放过!”
  “王陵弟你且慢动手,大哥还有好多的话要问。”
  “这贼首口中还能吐出象牙,不要听他的鬼吹灯。”
  “王弟且息雷霆之怒,大哥我绝不会放过一个作恶多端、人形兽性的江湖蛀虫及武林败类。”
  李玉才言道:“王陵侄儿,你青龙哥言的极是,暂且饶他一命不死,给他一个选择的机会,若他执意孤注一掷,跑了初一也逃不了十五。”
  王陵听李玉才老大人所言,收剑切齿痛恨地言道:“陆飞标听到没有?若你心怀不善,所言所语有半个不是,绝不会放你逃生!”
  陆飞标乞求地道:“众豪侠,盟主有何事要问,只要我陆飞标知道的,绝不相瞒。若盟主需要我陆某去做的,我万死不辞,以表我忏悔之意。”
  赵青龙此时已闪身到了洪风云的死尸旁,出手从他身上掏出了解药。疾快地给中了暗器的大傻子张磊服下,言道:“柳大侠,请把张弟背进客厅。”
  柳坤应了一声,把服下解药的二弟背到了客厅之内。
  赵青龙转身对陆飞标言道:“陆飞标请起,我李老伯父有话要问,你便实言相答,不可胡言乱语。”
  “是!”赵青龙道:“李老伯父,有何事要问的,我等到客厅内相叙如何?”
  李玉才道:“正合我意,陆飞标随我们到客厅相叙。”
  “谢李大人、盟主、王小侠饶命之恩!”陆飞标感恩不尽,随李玉才、赵青龙进了客厅。
  王陵生怕陆飞标有变,故随陆飞标身后,持剑在手,以备万一。
  客厅内赵青龙让陆飞标坐下。
  王陵守在了客厅门口,小心防备,耳朵细辨着院内、房上的轻微风声。
  客厅房顶之上的飞贼早已吓得溜走!
  李玉才问道:“陆飞标,你江南六害此来的意图是甚?”
  “禀李大人!”陆飞标言道,“我六害奉锦衣卫大内总指挥侯国兴之命,前来这里刺杀李大人,然后……”
  “然后怎样?”
  “侯国兴已听魏良卿所言,‘吕不韦’之计已泄,侯国兴料到‘东林党’必抓住时机上疏弹劾阉党之首魏忠贤及其残余党人。故派我弟兄六人前来刺杀李老大人,然后再杀掉与‘吕不韦’之计的有关人和某些东林党的贤良忠臣。”
  赵青龙追问道:“与‘吕不韦’之计有关者是谁?”
  “上清宫的太监何成玉。”
  “他为什么知道此事?”
  “我也不知道内情。”
  李玉才言道:“青龙,此事我明白了。”
  赵青龙不解地问道:“李老伯父明白了什么?”“定然是魏忠贤老贼,客氏淫妇把八个妾女选到了上清宫,因已孕而去,只怕崇祯与八个妃子同床之时,太监验红而知道‘吕不韦’奸计的秘密,而安排一个贴心的阉党分子何成玉,蒙哄了崇祯帝,不让崇祯帝发现八个女妾皆已不是少女之身。”
  “原来如此。”
  李玉才道:“此事关系重大,我等必去把何成玉抓到,不能让侯国兴杀人灭口的毒计得逞。”
  赵青龙问道:“何成玉狗太监住在何处?”
  陆飞标道:“我知道,若盟主信得过我陆飞标,愿去捉来何成玉。”
  赵青龙心急地言道:“李老伯父,让侄儿随陆飞标同去皇宫,立即把太监何成玉抓来如何?”
  李玉才道:“此事不可如此办理。”
  “为什么呢?”
  “崇祯疑心最大,皇宫锦衣卫众多,若你二人进去,万一被锦衣卫知道,双手交手,可就犯下了乱闯皇宫的大罪。”
  陆飞标道:“李老大人放心,我这里有侯国兴给的腰牌,锦衣卫的人不会阻拦我们。”
  “不!”李玉才道,“若侯国兴设下了陷阱,只怕更为厉害。”
  陆飞标道:“他难道对我们还不相信?”
  “对!”李玉才道,“侯国兴为人刁猾奸诈无比,他连自己都不相信,还能相信谁呢?我看……”
  跟风走柳坤闻听,明白李玉才担心赵青龙去,万一出了差错,反而坏了大事。于是急忙言道:“李老大人,在下柳坤不才,愿与陆飞标同去。”
  李玉才闻听大喜,言道:“柳大侠所言正合吾意,你二人同去髯好。切记,此次进皇宫只需保护何成玉无事,万不可动杀手乱了皇宫,我马上疏奏崇祯帝,传下旨意立把何成玉捕住。魏忠贤、客氏用心之良苦的‘吕不韦’毒计,事实俱在,物证人证皆有,他岂敢不如实招出。”
  柳坤言道:“李老大人言的极是,我们现在就去皇宫。”
  “去吧!事不宜迟。”
  赵青龙言道:“陆飞标,你还有什么话要讲吗?”
  陆飞标羞愧万分,哽咽得说不出话来,他施了一礼,以行代言。
  赵青龙深解陆飞标的心意,言道:“你们二人有事商量,若发生意外之事速速来此。”
  二人再无话可说,施礼出了客厅,纵身出了李府,直飞奔皇宫大院。
  李玉才见二人离去,对赵青龙言道:“青龙你在此等候,我速把何成玉之事疏奏崇祯帝,传出旨意。”
  “李老大人,我看让王陵跟随你同去。”
  “王陵随我同去也好,你一人护理着张磊,千万等我,不要出去,片刻之时回来,我们商讨铲除恶贼的大计。”
  赵青龙点头道:“老伯父深夜入宫,千万注意,防止侯国兴狗急跳墙,干出意外的事情。”
  “贤侄放心,伯父我已有了充分的准备。”
  王陵一旁言道:“大哥放心,小弟我会尽力保护着伯父。”赵青龙点头:“陵弟,大哥深信你。”赵青龙目送二人出了客厅,纵出了大院,方这才回到了客厅。
  大傻子张磊服了解药,巨毒解去。他见赵青龙回到了客厅内,便问江南六害被除去的情形,又问起了一剑无首樊白雪为什么不见?
  赵青龙闻大傻子问起了樊白雪,脸色突变,神情恍惚!
  “盟主!我师妹怎么样了?”大傻子见赵青龙脸失色,猜测不妙,心急地追问道。
  此时此刻,赵青龙不得不实言相告,他向大傻子叙说了天桂山救恩师,唐琦婵、樊白雪二人被金头蜈蚣吴天义害死的经过与吴天义被毙的实情。
  大傻子闻听,心中万分的难过,他向赵青龙叙说了师妹樊白雪誓言从一而终,至死不渝的爱情。
  赵青龙怎会不知,他闻听大傻子所言又有何语呢?
  “盟主,念我师妹对你的一片真情,虽她死去,你一定要在心目中记住她对你的真心情意。”
  赵青龙闻听大傻子凄苦伤感的言语,黯然伤神地言道:“张磊兄言的极是,我不会忘记她的。”
  “只要你能言出此语,我师妹九泉之下,也就含笑闭目了。”
  赵青龙正要说话,突见院中落下一人。赵青龙刚想喝问来人,只听来者叫道:“大哥你来此多时了?”
  “我刚刚到此。”
  “你在宁国公府杀得好厉害……”
  “什么?”
  “你到宁国公府一剑杀了魏良卿的三个护卫,实叫人开心……99
  “四弟你说些什么?”
  神偷手蒋奇有声有色地言道:“大哥,刚才你到宁国公府……
  赵青龙惊奇地道:“刚才我到宁国公府?”
  “对,你一剑削去了魏良卿的三个贴身护卫,无不拍手叫好。你又出手六把飞刀,立毙了四个歹徒……”
  “四弟,你看错了人……”
  “没有,这穿戴衣帽,说话声音……”
  “手中用的什么剑?”
  “老祖的剑!”
  “飞刀?”
  “飞刀技绝与大哥出手一样。”
  “他报什么名字?”
  “他称我四弟,自称是大哥的名字。”
  “咄咄怪事,何人冒我的名字呢?”
  “大哥真的没去宁国公府,定是他人冒大哥之名。不过……他手中的剑确是大哥的达摩剑,其发飞刀的手段,却也是绝代无双,与大哥相比,不分上下。再说此人虽然冒大哥之名,却也嫉恶如仇,对魏良卿之流切齿痛恨,有刻骨之仇。”
  赵青龙闻听,心中豁然开朗,口不由己,言道:“是她!”
  神偷手蒋奇仍然疑团莫释,闻听赵青龙之言,见他之面色,猜出了赵青龙已知此人是谁。于是问道:“大哥知道此人是谁?”“你且不要问是谁,快说她现在的形迹,又干些什么?”
  “他杀了魏良卿的七个护卫,还要继续追杀魏良卿,我便从暗处中跳出。他见我突然出现,口称我四弟,言道:‘四弟,你在此守住院门,我进去抄了魏忠贤的老窝’他言罢便飞进了魏良卿的二道院内。”
  “她认为魏忠贤在宁国公府内?”
  “对!我闻听心生疑团,认为他言语不对,狐疑他不是大哥。正想盘问他一番,却不见他的影踪。我无奈只好速来此一看,果然此人是冒大哥之名。”
  赵青龙闻听暗忖:这个丫头真乃任性乱为,若独身闯进魏府,岂不凶多吉少?不免心中担忧,言道:“蒋四弟,我还要等李老伯父回来,不能前去宁国公府。你速回去找到她,就说我讲的,要他随你来此见我。”
  “他能听我的?”
  “听!她听你的,一定听你的!”
  神偷手蒋奇闻听,虽然仍疑团难解,却也深信赵青龙之言。施礼应了一声:“是!”窜出了客厅,飞向了宁国公府。
  赵青龙眼望神偷手蒋奇离去,心中焦急不安。暗里怨道:“我为了不使你任性,才违心……”
  赵青龙正在暗自埋怨,突见一条黑影落在了院内。
  “大哥!”
  赵青龙闻声跃上。
  “大一—哥—”
  赵青龙见是王陵弟,身背着李老伯父,心中惊骇问道:“王陵弟,这是怎么回事?”
  蓦地,两条人影落到了院内,各人手持宝剑,扑向了赵青龙等三人!
  赵青龙见来者不认识,持剑直刺向昏迷不醒的李老伯父与身负重伤的王陵弟,陡然,沉喝一声:“住手!”
  二贼人怎听赵青龙的喝叫,二剑凶猛疾快,直刺向了李玉才与王陵!
  赵青龙神光陡射,直气得三尸暴跳,七窍生烟,挥起达摩棍击去!
  “当!铮!”两声,两恶贼手中的剑脱手而飞!
  “你……你是……”
  “赵青龙!”
  二恶贼闻听,狂吼一声:“看掌!”
  赵青龙见二恶贼出手奇快,掌法怪异,本想用达摩棍立毙二贼,突然想到应该活擒一贼,间出口供。故此气沉丹田,运至全身,调精锐之气,贯注左手指端,对准一恶贼的穴位发出了一缕奇功。右手的达摩棍击向了扑来的另一恶贼!
  “扑通”一声!
  二恶贼同时倒下,一个被点了穴道,一个被达摩棍震碎了五脏,口鼻出血。
  王陵一旁有气无力地赞叹不止。“杀得好!杀……得好……”
  赵青龙晃身到了倒地的王陵身旁,急问道:“快说,你护送李老前辈疏奏逆臣,路上遇到了何事?”

  第九十五章 迷途知返
  赵青龙击毙一徒,点中了一徒,心急李玉才、王陵的伤势,转身来到了二人身旁,出手给二人服下了伤药。问道:“王陵弟,快说发生了何事?”
  王陵道:“小弟随李老伯父到了皇宫,李老伯父入宫弹劾了魏忠贤、客氏的罪状。谁知李老伯父出了皇宫,便有二黑贼紧跟。我与李老伯父急速离开了皇宫,但却没甩掉二贼。在离皇宫五十丈余处的街道上,二贼人一前一后把我们二人堵在中间,我们一个对一个交手拼杀。李老伯父因年迈被一贼刺伤,小弟便拼死相救,才把老大人救出了虎口。可恶徒却在我背起李老伯父的时候,刺中了我的右臂。”
  赵青龙见李玉才伤口处仍流出紫血,知道贼人剑上有毒。他跃身到了一恶徒身旁问道:“恶贼,李老伯父是何人所伤?”
  恶贼看了赵青龙一眼,一声不语,阋上了双眼,只等赵青龙出手把他打死。
  王陵道:“李老伯父就是他刺伤的。”
  赵青龙伸手从恶贼身上摸出了解药,急给李玉才服下,问道:“你伤的怎样?”
  “没事,已经不疼。”赵青龙见王陵和李老伯父服下解药血止,言道:“不要紧,马上便会好转。”
  王陵道:“大哥,快审贼子受何人指派,刺杀我们。”
  赵青龙来到了恶贼子身旁,还没有张口,却听那被点穴道的恶贼言道:“赵青龙不要枉费心机,要杀便杀,要剧便剧,想问出半句话来,也是做梦。”
  大傻子张磊伤势已好,赵青龙与二贼交手之时,他已从客厅内出来。此时他闻听恶贼之语,加之师妹樊白雪的丧命,一股仇恨之气无处去出,他再也强忍不住,怒吼一声,举起了昆吾棍击向了恶贼!
  赵青龙闻听大傻子的吼叫,急忙回头。当他回头之时,大傻子已到了恶贼的身旁,昆吾棍也直落下去!赵青龙来不及喝住大傻子,出手抓住了昆吾棍,言道:“张兄!不可如此。”
  “盟主!此等恶贼不打死他,留有何用?”大傻子怒声道。
  赵青龙听大傻子怒声责问自己,深知张磊气从何处而来,便道:“张若兄,留下此贼无用,我还不早就出手毙他?”
  “你想让恶贼说话,他不是说过,不要多费心思口舌了吗?我倒要看看狗日王八造的筋骨有多硬。放开我的棍,我要好好教训教训他。”
  “张兄,你不可如此任性!”
  “我……我的师妹白雪被这些狼心狗肺的恶徒残害,此仇不报,对不起师父的教养,对不起师妹白雪……”
  “张兄,金头蜈蚣吴天义已被五弟王泰击毙。”“不,一个恶徒的命能抵了我师妹的命吗?他们是什么东西?这些该杀的禽兽不杀,难解我心头之恨。赵青龙,你乃驰誉武林的忠义侯,名震天下的第一剑、第一棍、绝代飞刀的达摩剑盟盟主,你要的是名,发的是慈悲之心,行的是道义之举,而我只要给师妹白雪报仇雪恨,此恶徒不杀,难解我心头之恨!你念我师妹对你的一片情爱……”
  赵青龙做梦也没想到大傻子张磊说出这些言语。他自忖道:“我……我是一个为名争利的人吗?”他闻听张磊又提出樊白雪对自己的爱,只怕张磊大嘴信口开河,叫道:“张兄!”
  “不要称我为兄,你只说一句话,放不放开我的昆吾棍?”
  “放!”
  “让我打死这个恶徒行不行?”
  “这个……”
  “不同意吗?”
  “非是不同意,我想……”
  “你想什么?别人都说我傻,我看你们最傻,你的师父名震天下百年,放了不少的恶徒,竟想让他们改恶从善,可结局呢?还不是被从自己手下放出的恶徒暗算吗?若你象你恩师那样,到后来难免不被这些忘恩负义之徒暗算。”
  “哈哈哈……”被点中麻穴之人大笑,道:“盟主,我顾志浩若是忘恩负义,贪生怕死之徒,也绝不会闭目等死,你把棍放开,就让大黑个子为他的师妹把仇报了。”
  “哼!从你口中也能吐出怒骂忘恩负义,贪生怕死之徒的言语吗?”“为什么不能?我得过谁的恩,就报谁的情。”
  “你得过谁的恩?”
  顾志浩道:“我得过魏国公的恩。”
  大傻子张磊道:“魏国公是谁?”
  “九千岁的侄子,魏国公老爷。”
  “是不是魏良卿狗儿?”
  “不许你辱骂他老人家!”
  “呸——狗儿听着,今日不但我骂,将来,他还要被千人、万人唾骂。”
  “可叹我身不由己,不然,我顾志浩绝不会饶你。”
  大傻子闻听,叫道:“盟主快把他的穴道解开,我要与他拼个死活,见个高低,生死由天。”
  赵青龙闻听言道:“张兄你不可与他比试武功!”
  “为什么?是怕我斗不过他吗?我已说过,死活命中草定。”
  “不!他的功夫已经被废!”赵青龙说着解了顾志浩的穴道。
  顾志浩闻听自己的武功被废,怎会相信。他活动身子,顿时寒脸失色,怨恨地言道:“可恨……”
  大傻子厉声地道:“你可恨什么?”
  “我可恨自己得人之恩,终生难报!”
  “你得了他的什么恩?”赵青龙问道。
  “我从小无父无母,两岁便被他收为义子教养,今日用我办一事,我却没有办成,这怎对得起他老人家的养育之愿呢?”
  大傻子一旁言道:“魏良卿老儿,衣冠禽兽,作恶多鹭,他还有这份善心,来收养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真乃是天大的笑话!”
  大傻子不傻,只是性急如火,个大心直,地煞星才给他送这个绰号。
  赵青龙闻听,却也有些疑惑,魏良卿能发仁慈之心?
  服了解药的李玉才老大人闻听坐起身来,细观顾志浩一遍,惊异地问道:“你的家乡在何地方?”
  “不知道。”
  “你父母怎样死的?”
  “我两岁无有父母,怎知他们怎样死的。”
  “对!”
  “顾志浩是你的名字?”
  “既被魏良卿两岁收为义子,为什么不姓魏而姓顾呢?”
  “我也不知道。”
  “为什么不问一问魏良卿。”
  “我怎好问这些呢?”
  “我知道你的父母是谁。”
  “是谁?”
  李玉才没立即回答顾志浩的问话,叫道:“青龙,把我弄到客厅,让伯父我细观一遍。”
  赵青龙应了一声“是”字,走上前去。
  大傻子张磊却道:“青龙盟主,我看这小子还真有点人性,让我来吧。”大傻子不等赵青龙答不答应,抱起了顾志浩走进了客厅。
  赵青龙见张磊的行为,却也没什么好说的。他来到了李玉才老大人的身旁,扶李玉才走进了客厅。
  李玉才进了客厅,蜡烛光照着顾志洗的脸面,上上下下看了三遍。言道:“贤侄,若老伯父猜的不错,你是叶向高的儿子,名叫叶林露,乳名叫林儿。”
  顾志浩闻听,道:“此话怎讲呢?”
  李玉才道:“若伯父我说的不错,你的肚脐右边有一个褐痣。从小有麦粒般大,现在也有鸡蛋一样大了。”
  顾志浩惊诧地问道:“你……你怎知我肚脐右边有一个褐痣?”
  “说来话长,若我猜的不错,你今年二十整岁,比青龙小一岁零两个月。”
  “我是二十整岁!”顾志浩着急地言道,“快说你为什么知道我肚脐上的褐痣?”
  “在你生下之时,我等大臣去贺喜,见你肚脐右边有一个褐色的痣。你顾大章伯父说:你将来一定是一个将才。”
  “为什么呢?”
  李玉才道:“俗话说:‘痣腰骑马带刀’。意思是说你将来长大成人,骑马驰杀疆场之上,是一员猛将。”
  “我父也是朝内的大臣?”顾志浩怀疑地问道。
  李玉才道:“是的。”
  “父母怎样死的?”
  李玉才伤感地道:“只因你父与赵青龙的父亲,皆是东林党的要人。最初,东林觉得到执政的机会,反对东林党的个别奸臣便暂时销声匿迹。但他们私下勾结,罗网邪恶之徒企图暗杀执政的东林党人,东山再起。大太监魏忠贤在京组成了一个阉党,他又纠合了东林党以外的浙、齐、楚等党派中的一些大官僚,互相勾结,对东林党的忠臣进行迫害。为了彻底铲除东林党人,他们编制了东林党《同志录》、《点将录》等,把他们想要打击的人编入册内,又将东林党人加以《水浒》中为他们所蔑视的农民起义领袖的绰号。”
  大傻子一旁言道:“李老大人,那些禽兽不如的东西给东林党的忠良取些什么绰号?”
  李玉才道:“他们为左副都御史编造了大刀杨涟的绰号,为大学士叶向高编造了及时雨的绰号,为户部尚书李三才编造了托塔天王的绰号,为缪昌期编造了智多星、顾大章编造了神机军师的绰号……”
  “魏忠贤老儿真乃心机算尽,陷害东林党的贤良忠臣。”大傻子张磊道,“李老大人,你是说顾志浩是大学士时老大人的儿子了?”
  李玉才点了点头,道:“是的!”
  顾志浩骇然,怔怔地道:“我父母是怎么死的?”
  “你父亲被阉党使用各种酷刑致死,死后你的母亲及全家被株连残害,没想到你却被魏良卿收为了养子。如今,让你与东林党的良臣之后作对,让你刺杀你先父的好友。”李玉才说到此处,却也极为难过。
  赵青龙闻听,极为难受,后悔不该出手太狠,废了顾志若的功夫,使他成为废人。
  顾志浩闻听、潸然泪下,悲痛万分,哽咽说不出话来。
  赵青龙心急蒋奇所言的事儿,深怕苏涟漪身入魏国公府内,闯下大祸,急忙言道:“李老伯父,崇祯帝旨意如何?”李玉才道:“崇祯帝闻听奏疏,赫然震怒,立刻传旨改任了锦衣卫的总指挥,并令他们速把客氏之子侯国兴及其亲信,魏忠贤的侄子魏良卿、奸党崔成秀、许显纯、田尔耕等逆臣擒住治罪。”
  大傻子张磊言道:“许显纯、田尔耕已被我们击毙。”
  李玉才道:“逆臣狗党罪该万死。”
  赵青龙闻听,急忘问道:“崇祯帝怎样处治魏忠贤、客氏呢?”
  李玉才激动地说:“崇祯帝让锦衣卫的人分头,一赴濠花局掠死客氏、抄家;二去擒住魏忠贤,押赴京师治罪。”
  “什么时候动身?”赵青龙问道。
  “已经行动!”李玉才道,“崇祯帝让你率达摩剑盟众豪侠把那些武林邪道之徒,江湖逆子彻底铲除,一个不留。”
  大傻子叫道:“痛快,这一天终于来了。盟主,快说我们何时动手?”
  赵青龙怎不想立刻动手呢?他沉思一时,道:“李老伯父,你看呢?”
  李玉才道:“你已把众侠分开,如今崇祯帝旨意已下,速派人去告诉他们,协助锦衣卫铲除逆臣恶徒。切记,万不可与锦衣卫的人交手,不然,只怕产生误解。”
  赵青龙闻听忧心忡忡,他所担心的是冒自己之名的苏涟漪为报父仇,杀红了眼,任性出手,闯下大祸。赵青龙心中不安,言道:“李老伯父,现崇祯帝已传下旨意,我们必须立即分头行动。把邪道之徒,一些武林败类,铲除干净,尤其是地狱城的弟子,绝不放过他们一个。”赵青龙话落,内落下二人进了客厅。
  大傻子一见是大哥柳坤,高兴地叫道:“大哥,我的伤好了。”
  跟风走柳坤应了一声“好”字,对赵青龙,道:“何成玉闼听崇祯帝传旨,知道‘吕不韦’之计败露,自己难免死罪,便自缢丧生。”
  顾志浩道:“盟主,李老伯父,杀父之仇不报,反认贼作父,实对不起列祖列宗。如今我已功废身残,也不能亲自去为父母报仇,只有拜托众位大侠为我父母报仇,为被残害的亲人雪恨。”
  赵青龙道:“叶弟不用伤心,待我给你运动,助你恢复……”
  顾志浩不甚羞涩地言道:“青龙哥哥,小弟与你原来都是同命相连的苦瓜,先人皆被逆臣陷害,惨遭杀害。你如今在继先辈之志,可我却陷身贼群,认贼作父,剑刺了父辈的好友贤臣,罪该万死,天理难容。你甭说废了我的武功,就是出手把我击毙也理所当然,小弟九泉绝无怨恨。眼下仇敌势力强大,所网罗的江湖异人,个个心黑手辣,大哥不要蛰功在我身上,应该速去宁国公府、浣花局、京外,铲除了这伙恶贼、武林败类才是。宁国公府内设有机关……”
  赵青龙追问道:“机关设在何处?”
  “在……”顾志浩正要言出机关之处,突见客厅一条黑影划空而来。

  第九十六章 忠义侠夜闯狮子楼
  赵青龙闻听顾志浩言说魏良卿府内设置有机关,更加为苏涟漪、神偷手蒋四弟等豪侠担忧。他急不可待地追问:“快说魏府机关设在何处?”
  顾志浩正要言出宁国公府的机关之处,客厅外一条黑影划空而来!
  大傻子看见得最早,他窜出了客厅,大声追问:“何方来的盗贼……”
  “大傻子小弟!”来者在空中喊叫了一声。
  “是小个子王泰兄?”
  “猜的正对!”地煞星王泰落在了院内。
  大傻子喜不胜喜,道:“王兄来的正好!”
  地煞星没功夫与大傻子多语,问道:“大哥呢?”
  赵青龙闻听王泰之言,走出了客厅,道:“五弟快谈有何事变?”
  地煞星王泰心急地言道:“锦衣大内总指挥侯国兴与地狱城的弟子皆到了浣花局。五弟本想出手阻拦,孟老爷子不让,说大哥无令不能轻举妄动。”
  “如今怎样?”
  “现在老爷子率众到了浣花局与胡玉凤师太相聚一起。”让五弟前来打探,崇祯帝旨意是甚?”
  赵青龙闻听道:“孟老爷子安排的极对,你速回去对孟老师叔、胡师太、金头夜猫冯老前辈说,崇祯帝已传下旨意,地狱城的弟子等邪恶之徒一个不留,要全部铲除。助锦衣卫擒捕客氏、侯国兴二逆臣,我马上就去。”
  “是!”
  地煞星王泰心花怒放,应声“是”字便要起身。
  大傻子早在此处等的心焦,尤其听王泰言出地狱城的弟子皆在浣花局,是更为心急。他见王泰拔身要走,叫道:“王兄,等我一起前去!”
  地煞星王泰却也想让大傻子相随,故而问道:“大哥之童呢?”
  赵青龙深知二人结下了情谊,大傻子张磊很听王泰的话,便应了声:“好!让他随你同去。五弟,你一定要保住她的安全。”
  地煞星王泰心喜地应了一声:“大哥只管放心!”
  大傻子不喜欢多语,突地拔身上了墙头,叫道:“青龙靈主、柳师哥你们多多保重!”言落晃身紧随地煞星王泰,飞驰向浣花局。
  赵青龙心如火焚,道:“柳兄、陆兄你二人在此护卫着李老伯父……”
  李玉才道:“青龙贤侄、伯父我……”
  “老伯父身中巨毒,没有全部驱尽,马上再服药一丸,方可全解,故求老伯父不要出府。另外,顾小弟也在此想知道他父母被害的详情,老人家就在客厅,叙说叶老前辈之事。还要随时听候崇祯帝的旨意。”“言的极是,伯父我身为京都官员,随时皆听崇祯帝的旨意是理。”
  赵青龙又道:“我这里有药物一丸,王陵弟接去,把它给顾弟服下,待我铲除了恶贼之后,再运功恢复顾弟的武技。”
  王陵应声,接过了赵青龙手中的药丸。
  赵青龙的心早飞到了宁国公府中,问道:“顾弟,快说魏良卿把机关设在何处?”
  “在后花园的狮子楼上。”顾志浩回答道。
  赵青龙闻听,道:“李老伯父,我必速去破楼,不然……”
  顾志浩急拦住了青赵龙的话头,道:“大哥,机关的总枢在狮子楼的二层门上。向右拧动狮子头三转,就可把机关破完。”
  赵青龙闻听大喜,施了一礼,“嗖”地一声,穿出了客厅,疾飞向宁国公府。
  京城的深夜,此时此刻象是刷洗过一般,一丝云雾没有。满天密密的星斗,声息全无。月亮象一个不怕羞的少女,轮廓清晰。
  月光下,一条人影从宁国公府的后花园的墙上一晃即逝。此人正是达摩剑盟的盟主赵青龙。
  赵青龙施踏雪无痕的轻功,来到一座小楼的下面,脚尖不点,拔身而起,身轻如燕,落在了二楼之上。赵青龙欲去楼门,按顾志浩所言,拧动门上的一对狮子头,先破了二楼内的总机关,免得锦衣卫前来擒魏良卿时,魏良卿不伏诛躲到此处,遭到暗算,也防备达摩剑盟的豪侠与魏良卿网罗的武林败类交手争斗,恶徒们把众豪侠引到此处,上了大当。另一方面,他还惦念着苏涟漪与神偷手蒋奇,只怕二人已被困在楼内。他深思熟虑,来到了门旁,正要出手去拧门上的狮子头,忽见一条人影落在了自己的身后。
  “大哥!”
  “是你!四弟你所说的冒名者呢?”赵青龙心急地问神偷手蒋奇。
  神偷手蒋奇道:“大哥,我从李老大人府内回来,怎么也找不到他!”
  赵青龙闻听,更加心内不安。他道:“你现在到这里来是找她的吗?”
  “是的。”
  “有没有人到这楼上?”
  “没有。”
  “这长时间你到什么地方去找她了?”
  “我一直在前面客厅的梁上藏身。”
  “藏在客厅的梁上干什么?”
  “因锦衣卫领崇祯帝的旨意,来擒捕魏良卿归案。”神偷手蒋奇道:“我原打算找冒大哥之名的侠士,见魏良卿在客厅而不见那侠士,便施技藏身在客厅的梁上,企图听魏良卿与两个手下言吐冒大哥之名的侠士的下落。谁知此时却来了一些锦衣卫的人。我只说是侯国兴派的锦衣卫来助魏良卿,与达摩剑盟作对,没想到这群锦衣卫却宣了崇祯的旨意。魏良卿与两个手下闻听,立刻跪下服擒认罪。”
  赵青龙闻听点了点头问道:“你说那冒我之名的侠士会在什么地方呢?”蒋奇道:“锦衣卫带走了魏良卿与手下的两人,出了客厅之后,我才从客厅里出来。我思虑那冒大哥之名的侠士……”
  赵青龙打断了神偷手艾奇的话,道:“锦衣卫没提出让魏良卿交出手下网罗的一伙武林败类吗?”
  “提到了。”
  “锦衣卫为什么不把他手下的一伙江湖逆子统统辑拿归案呢?”赵青龙疑问道。
  “不知道!”
  赵青龙沉思了一时,言道:“这内中定有文章,你速去见鬼见愁余老前辈等豪侠,让他们分前后左右严守住宁国公府的四方,发现异常之事,速来此处找我。”
  神偷手蒋奇不解地问道:“你在此处?”
  “对!这楼内设有暗器机关。按你所说,那冒我名的侠士追杀魏良卿,说不定被困在这楼内。”赵青自信地道。
  “大哥!”神偷手蒋奇道,“你一个人在此破楼,实在危险太大!”
  赵青龙嘘声道:“此处的总机关我已知道,四弟不用为我担心。快去对余老前辈言说,你马上来此处见我。”
  神偷手蒋奇无奈,只好施礼,道:“大哥要格外小心,防止楼中另有其它机关。”
  “知道了。”
  蒋奇一晃身形,离开了楼房,去见鬼见愁余少卿,言说赵青龙的安排。
  赵青龙见四弟蒋奇离去,出手拧动门上的狮子头,倒转了三圈,只听“格格”两声,楼门大开。赵青龙手持达摩棍,另一手紧握住了三把飞刀,前跨一步,正要窜进楼内,突见六道白光从楼的对面射了过来!
  “叭、叭、叭……”
  六道白光皆被赵青龙手中的达摩棍打飞。
  赵青龙仗着艺高,在拨射向自己的六道白光之时,“嗖”地一声,窜进了楼内。
  楼内其它东西没有,唯有左右两边站着的八仙木像,正面坐着道教鼻祖老子。
  赵青龙的身形落在了道教鼻祖老子的面前,脚步没站稳,便听房内传出了话声:“小儿赵青龙,你今日果然来了?”赵青龙正要质问说话之人,只见楼门自动关上。顿时楼内漆黑一团,伸手不见五指,赵青龙精纯的内功,从目中射出,他目视着楼内的一切变化,闻听着细微的声音发出,思索着一个问题。
  “赵青龙快放下手中的达摩棍!”
  赵青龙没有理会对方的言语,却在移动着身形的位置。他心里想:对手若无强我一筹的功力,想看到我的身形不易。这楼内虽暗黑如墨,却遮不了我的耳目。这几个木人无非是一个呆鸡,可从身上发出暗器,手中的兵刃抵不了我一棍狠击……
  “赵青龙为何不言不语?”
  赵青龙仍沉思着自己的心事,他暗虑:苏涟漪没有进楼吗?若是进到楼内,凭着她的武功绝不会让这楼内的一切保持完好无缺的。
  “赵青龙,你难道被吓成了哑巴,还是变成了聋子?”一个女人发出了叫声。赵青龙本想开言,转念一想:不如就装成聋子哑巴,看他们还能叫出什么,只要露出影迹,我便让他飞刀下作鬼。赵青龙拿定主意,心中又思虑一事;顾志浩难道欺骗了我,为什么拧动狮子头,这总机关没有被破?赵青龙思疑,忽然悔恨起自己,这楼内的八仙木人皆未动一动,定是机关被破,不少的暗器不能射出,不然,怎么会如此的平静呢?赵青龙决意出手,先把八仙木人击毁,然后辨出喊叫的方向,用掌力震他一下,看这楼内还有何机关。他突然挥动达摩棍,向木人老子击去!
  一阵乒乓球嚓,楼内的九个木人,被赵青龙击得粉碎。
  忽听楼门打开,楼门口站有四人,三男一女。个个横眉冷对,目射寒光。其中一人言道:“赵青龙,你从何人口中知道了这楼上的暗道机关?”
  赵青龙一看,笑道:“我当是谁设置了如此不堪一击的暗器楼,原来是脱逃的假八仙?不知这位女子怎么称呼?难道你也成了正果,入进了八仙的行列之中?”
  “对!老娘……”
  一道白光射进了女子的咽喉!那女子立刻命丧在赵青龙的飞刀之下。
  “绝代飞刀!”韩湘子叫了一声,“你来接我的铜钱暗器。”
  假八仙韩湘子声出手出。
  “叭!叭!叭!”
  三道青光射向了赵青龙的三大要害之处,其速疾劲大,三道青光都泛出了股股的阴寒之气。赵青龙一见,心中明白,知道假八仙韩湘子发出的三枚铜钱上有毒。他本不想立毙了假八仙韩湘子,此时此刻,他见韩湘子的手段无比奇毒,怎愿再放走了心黑手辣的韩湘子呢?他决心为双目失明,断去一臂的郭小石报仇,成全了他清理门户的心愿。手挥声出:“雕虫小技,竟敢在我面前班门弄斧,看我用你的三枚铜钱毙你!”言落,三枚铜钱皆被赵青龙的达摩棍打飞向了韩湘子!
  韩湘子闻听赵青龙所言,只认为赵青龙也是用大话吓人,根本不相信赵青龙能用达摩棍把自己的三枚铜钱打中,而且又是那么准确的反射向自己。心中不信,毫无防备,直到赵青龙棍打三枚铜钱,真的反射向自己,而且劲道比自己出手要强一倍的时候,想闪躲已来不及了。他的嘴张开,但没有喊出声来。只听“扑通”一声,韩湘子从二楼上摔下了一楼!
  赵青龙何等的精明,他怎肯身在楼内,等待门口的吕纯阳、蓝采和向自己出手呢?他趁着韩湘子身起被击,摔下一楼的瞬间,弹身射出楼内。同时,达摩棍出手,一招两式,向假八仙的吕纯阳、蓝采和击去!
  假八仙中的吕纯阳、蓝采和却也机灵。二人各持手中的兵刃,硬碰了赵青龙的达摩棍。意图封住楼门,不让赵青龙飞身下楼,然后关住楼门,恢复总机关的威力,把赵青龙困死在楼内。
  可惜二人的算盘打错,功力难抵赵青龙的达摩棍那一招两式的力道。
  只听“当当”两声!
  假八仙中的吕纯阳天巡剑差一点脱手而飞,蓝采和手中的大拍板却脱手而飞。其二人的身形却不自愿地倒退到门两旁,闪开大路,眼巴巴望着赵青龙飞身下了二楼。
  做梦,真乃是睁着两眼,做了一场恶梦!
  吕纯阳多日用心良苦,设置的暗器楼,八仙与老子的九个木人被赵青龙达摩棍打得碎如雪片,毁在瞬间,实在是恼羞成怒,失去了理智。他见赵青龙飞身下楼,便象一头受惊的狮子,狂吼一声,纵身于楼下,意与赵青龙拼个鱼死网破,以雪心中之恨。
  蓝采和却略知时务,他没立刻纵身于楼下,也没敢在楼上停留,他见吕纯阳纵身于楼下与赵青龙决斗,情知吕纯阳不是赵青龙的对手,自己下楼也是白白送死,故生出留着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的念头,施轻功弹身飞出了二楼,欲从后花园的墙上逃之夭夭,隐身深山,潜练邪术,寻机报仇。
  赵青龙意引假八仙吕纯阳、蓝采和下楼好施展达摩棍,击毙二贼,寻问苏涟漪的下落,他见吕纯阳飞身下楼,而蓝采和却弹身飞向了后花园的墙上,深怕放虎归山,留下后患,抖手发出了第二把飞刀,射向了蓝采和。
  绝代飞刀,名副其实。赵青龙飞刀出手,似长了一双眼眼,生上了双翅,“嗖”的一声,随后直追恶徒蓝采和。
  蓝采和只做过有朝一日假八仙名震天下、称霸武林、永亨富贵的美梦,从没做过自己会命丧在赵青龙飞刀之下的恶梦。此时此刻,他身悬半空,见赵青龙飞刀出手,快似星驰电走,身不由己籁簌乱抖,满头大汗,涔涔而落。有心闪躲,怎奈身在空中,欲使空中翻身之技,可惜也迟了。
  一道白光如闪电一般疾快,不前不后,不左不右,正刺中了蓝采和的前心!传出一声凄厉刺耳的惨叫声。假八仙六人丧生,一人投在了达摩剑盟帐下。吕纯阳眼见弟兄们的惨死,尤其是自己苦心设置的狮子楼中的暗器机关,毁于瞬间,好不悲伤,自知自己的天巡剑抵不了赵青龙手中的达摩棍,便在绝望之下自抉双目……

  第九十七章 晴天霹雳
  赵青龙见吕纯阳一时负气,自扶了双目,气得吐出血来。问道:“你先告诉我,你为何要自扶了双目呢?”
  吕纯阳冷森地回答:“我自抉双眸,不想看到你的达摩棍怎样把我打死,你的飞刀怎样杀了我。”
  赵青龙闻听,惊异地道:“你何必如此地废了自己的双眸,一心想着死在我的棍下、我的飞刀下呢?”
  吕纯阳阴笑了一声,言道:“我不想死,我绝不想死,但天命已定,善恶报应已到,我难免一死。”
  “我不让你死!”
  “哈哈哈……”
  “笑什么?”赵青龙很不解地问道。
  吕纯阳狂笑了一阵,冷峻地道:“你是不想让我自己了断!”
  “对!”
  “我还不想死在你手!”
  “我就没有立毙你的想法!”
  “我不信?”
  “为什么?”
  “你狠毒手辣,恨不能……”“怎样?”
  “一掌、一剑、一棍、一飞刀出手,立毙我这一命!”吕纯阳一字一句地言道。
  “为什么这样想呢?”
  “因为我们水火不容!”
  “不!”赵青龙道,“我们没有根本的利害冤仇,不可了结的深仇大恨,我可以饶你一命不死!”
  “神鬼难信,你我不是没有深仇大恨,而是誓不两立。你不杀我,是想为你的母亲、武夷女、黄秋风,我的师叔郭小石报仇吗?”
  赵青龙闻听吕纯阳一席丈二和尚摸不到头的言语,不解地问道:“吕纯阳,此话从何处说起呢?”
  “你何必明知故问?”
  “我真的不知你的话意?”
  “你一剑出手,一飞刀打出,便杀了魏良卿的七个护卫保镖的,为什么还不清楚?”
  “那是……”
  “那是什么?”
  赵青龙本想说出那一剑一飞刀出手的不是自己,是苏涟漪所为。转念他又把话吞下了咽喉,他此时此刻才解,苏涟漪奉自己之命去万佛殿去见母亲、武夷女等禀说天桂山救恩师一事之后,进京不先去浣花局杀客氏,不到锦衣卫杀侯国兴的原因。他预感到发生了不祥之事,便焦急万分地问道:“吕纯阳,快说你们把我母亲、武夷女、黄秋风、郭小石老前辈怎样了?”
  “全杀了!”“什么?”
  “全部死在我们手内!”
  “是你杀死的?”
  “算一个!”
  “还有何人?”
  “我的师弟蓝采和与魏良卿手下的两个镖手,还有……”
  “还有谁是凶手?”
  “侯青、法圆大师!”
  “魏良卿两个镖手现在何处?”
  “已被你的飞刀立毙,还问什么?”
  赵青龙知道杀害几位老前辈的两个镖手已被苏涟漪的飞刀刺死,心中减去了一点仇恨,道:“侯青、法圆二贼呢?”
  “已去侯国兴处的锦衣卫院内。”
  赵青龙料到苏涟漪定去锦衣卫院内,但又觉得不可能,因他听蒋奇言说苏涟漪追杀魏良卿之事,故此问道:“你见到苏……”
  “你要问什么?”
  赵青龙本想问吕纯阳见到苏涟漪没有,若见到现在何处?突然,他言出了一个“苏”字便把话咽了下去。他自怨自己,提出苏涟漪,吕纯阳怎会知道,他只知是我。于是,赵青龙改变了方法问道:“我想问你见到手持达摩剑的赵青龙吗?”
  “我不懂你意?”
  赵青龙一时心中着急,仍没有把问题说明。他闻听吕纯阳所言,认为吕纯阳刁滑,顿时深仇大恨涌上心头,一抖达摩棍,便想结果吕纯阳的狗命,为自己的母亲等几位老前辈报仇。但他把达摩棍举起,却又放了下来!
  “为何不出手?”
  “你知道我的棍举起了吗?”
  “是的,虽我看不见了,但我还能听出,更能猜出你的心思。动手吧,我已做好了充分的准备。”
  “你准备什么?”
  “死!”
  “你死的如此容易?”
  “若你不愿动手,我便……”吕纯阳“便”字出口,天巡剑出手!
  赵青龙见吕纯阳持天巡剑,要自刎了结自己的残生,岂能容忍。他出手发出了一缕奇功,向吕纯阳点去!其出手疾似石火闪电,可惜吕纯阳有眼无珠,还没感觉出来,便被点中了穴道。
  “扑通”一声,吕纯阳倒地。
  赵青龙见吕纯阳倒地,言道:“吕纯阳你想死,没那么容易吧?”
  “是的,在我料想之中。只恨我的出手没有你快,只好任你惩罚!”
  “不!”赵青龙道,“我不让你死;我已说过,你想死也死不了!”
  “那你就割我,刚我解你心头之恨!”吕纯阳阴笑了一声,“动手吧!怎样解恨你就怎么样办,反正我已身落你手,只好听天由命了。”“我不会割你剐你!”
  “你想怎么办呢?”
  赵青龙强压心头之怒,道:“我想问你一个人的去处,她现在何处?”
  “谁?”
  “那个手持达摩剑的赵青龙?”
  “怎么?此问话令人难解,那个持达摩剑的赵青龙不是你吗?”
  “不是!”
  “我的妹妹!”
  “他是谁?”
  “什么?她是你的妹妹?”
  “是的!”
  “令人不敢相信!”
  “为什么?”
  吕纯阳骇然道:“江湖武林中。出了一个赵青龙便令人闻风丧胆,望影魂飞。如今又出了一个女侠,两个赵青龙……”
  “她的武功能与我相比吗?”
  “可以,她的剑法,飞刀绝技除你兄妹,天下武林之中无人可比。想不到令妹与你一样练了一身绝代的武功。我昌纯阳今日如此下场,却也毫无怨恨了。”
  “为什么如此言语?”
  “魏忠贤、客氏、魏良卿、魏良新、侯国兴贼心不死,合谋‘吕不韦’之计,妄图学吕不韦篡夺秦始皇的天下,改明为魏。可叹这帮子野心之大的可怜虫,心大如天,命薄如纸。到头来落个可耻可悲可叹可怜的下场!”吕纯阳怨恨道。
  “你输得心甘情愿吗?”
  “对!不但我输得心甘情愿,魏、客二贼子也会输得心服口服。”
  “为什么?”赵青龙问道。
  “魏忠贤、客氏二贼,让其侄魏良新、魏良卿、其子侯国兴网罗高人,我只说所邀之人个个绝技罕见,人人有匿影藏形的身法,没想到搜罗了一伙子草包,一帮子弄舌的狂妄之辈。他们中无一人是你兄妹的对手……”
  赵青龙喝道:“吕纯阳,你不要再说下去,我认为他们绝不是你说的那样。我想问你是谁亲手杀了我的母亲?是谁亲手杀了武夷女,是谁亲手杀了黄秋风,又是谁出手杀了郭小石大侠?”
  “侯青与法圆二人合斗你的母亲,魏良卿的两个保镖杀了你们的武夷女,是我杀了黄秋风,师弟韩湘子、蓝采和合斗郭师叔,是他们二人把郭师叔杀死。还有……”
  “还有几人怎么样了?”
  “余下的几位侠士眼看也难逃命,突见你的妹妹手持达摩剑落到院中,侯青、法圆看见拔身而走,我与二位师弟见状也纵上殿顶上脱逃。魏良卿的两个保镖没有逃掉,被你妹妹一剑削去了一个人头,一飞刀击毙了一个镖头。若不是你妹妹落身有瞬间的呆愣,侯青、法圆的机灵,只怕我等几个都要在你妹妹的剑下、飞刀下作鬼。”
  赵青龙闻听,悲痛万分,想不到母亲与几位老前辈竟如此遭到毒手。他咬牙把眼泪水流进了肚子里,悲痛化成了铲除恶徒的力量。他目视着吕纯阳,道:“快说我的妹妹她现在哪里?”
  “你的妹妹来此点名要杀魏良卿、侯青、法圆和我们三兄弟。结果魏良卿的七个护卫一齐出手,护住了魏良卿,但七人皆被你妹妹出剑投飞刀击毙。魏良卿被我师兄弟三人护着跑到了狮子楼内,只说你妹妹若寻找到此处,定要进楼。没想到不见她来,却见你持达摩棍来破楼。更没想到持剑者是你的妹妹假赵青龙,你是她的哥哥,真忠义侠达摩剑盟的盟主。”
  “你猜想她能到何处?”
  “估计她找不到魏良卿,定是抓住了府内的用人或者管家护院的镖手,追问侯青、法圆的去向,去追杀侯青、法圆去了。”
  赵青龙不解,问道:“她为何不先杀了魏良卿和你们三兄弟,反而先去追杀侯青、法圆恶僧呢?”
  吕纯阳道:“因为杀害你母亲的是侯青、法圆和尚,她一心要杀了他们为你母亲报仇,这却也是人之常情,故我推测她去追杀他们二人了。”
  “侯青、法圆恶僧跑到了何处?”
  “此二人是魏忠贤的贴身护卫,杀了你的母亲之后,便没进京,定在京外魏忠贤的身边听令。”
  “你们宁国公府内的人与魏忠贤的人是一脉相通的吗?”赵青龙突然提出一个问题。
  “是的,随魏忠贤的护卫人员皆受魏良卿统一指挥。我们是奉命与侯青、法圆和尚一起到万佛殿,杀你的母亲、武夷女她们。”“是何人探出这一事儿?”
  “侯青。”
  “杀死他们的意图何在?”
  “不知道!依我推测……”
  “吕纯阳!”赵青龙冷然笑道,“你用不着推测了,我很清楚魏忠贤派你们去万佛殿堂的阴险毒计,恶毒的手段。”
  “是什么呢?”
  “魏忠贤派你们去,意图是劫持我的母亲作人质,可叹魏忠贤的算盘打错,我的母亲,武夷女、黄秋风等,他们宁愿战死,绝不会让魏忠贤的阴谋得逞。”赵青龙言毕,面向南方跪下,愤恨地道:“母亲、黄老前辈、万老伯母、郭大侠,九泉之下不要闭目,孩儿不杀了侯青、法圆和尚,誓不为人。不铲除这帮恶贼,绝不罢休。”
  赵青龙正在言语,只见从楼上跃下了多人。赵青龙细观,原来是鬼见愁余少卿、神偷手蒋奇等众豪侠。
  “大哥!”神偷手蒋奇也跪了下来,言道:“大哥,老母与众前辈……”
  “五弟不用说啦,你们都听到啦?”
  “对!大哥何时去擒那侯青,法圆恶僧,为母亲与众前辈报仇呢?”
  赵青龙道:“五弟,现人已死去,报仇之事不要着急,当务之急是弄清冒我之人到何处去了?你见没见到侯青、恶僧法圆来到宁国公府?”
  “没有见到这两个恶徒到这里来。依我看,冒大哥之名的侠士……”神偷手蒋奇正要猜测。赵青龙拦住了蒋奇的话,言道:“四弟不推测,我要知道的是真实无疑的去向。你知冒我名的人是谁吗?”
  “不知道!”
  “她是苏涟漪!”
  “是她?”
  “対!”
  “大哥的达摩剑何时……”
  “不要多问达摩剑的事了,你速去京外探个明白,她会不会去刺杀魏忠贤之流。余老前辈等侠速去万佛殿堂,把我母亲、万老伯母,黄大侠、郭大侠的尸体收验起来。韩飞熊、程爱莲你师兄妹在宁国公府,一看护吕纯阳,他的功夫已被我废。二把后花园的狮子楼烧掉,免得以后害人。三,凡是魏良卿所用的人,不准任何人出手伤害他们,等待崇祯帝的旨意发落。四,不准任何人无旨意乱动宁国公府的东西,若不听劝者格杀勿论。”
  “大哥你呢?”神偷手蒋奇问道。
  “我先到浣花局去找苏涟漪,也是去看一看客氏、侯国兴伏不伏法。若苏涟漪到了浣花局,便万事大吉。若出京去刺杀魏忠贤,你要劝阻她万万不可。”
  “她肯听我的?”蒋奇道。
  “就说我的意图,若她不听,速到浣花局找我或者让她随你一同到浣花局找我。还有,若她提到我母亲等老前辈的事,你就对她说我都已经知道。”
  “若她仍然不听呢?”蒋奇问道。
  “不要多疑忧虑,她知道我在浣花局,一定会随你同到浣花局的。”“四弟记住!”
  “去吧,越快越好。”
  “是!”神偷手蒋奇心中孤疑赵青龙为什么把寻苏涟漪作为一件大事,而且是相当的紧急?他难解内中之秘,只好给赵青龙施了一礼,言道:“大哥,四弟去了。”遂拔身飞上了狮子楼。
  鬼见愁等几位大侠也拔身上了狮子楼,施展飞檐走壁的轻功,离开了宁国公府,直奔万佛殿堂而去……

  第九十八章 怒斩九尾蛇
  赵青龙眼见四弟神偷手蒋奇,鬼见愁余少卿老前辈等众豪侠离开宁国公府,深沉的忧虑爬上了心头:若是苏涟漪任性在京都乱闯,万一私进紫禁城,要报父母被阉党所杀之仇,立意击毙魏忠贤、侯青、法圆恶僧,与领旨辑捕魏忠贤、客氏之流的锦衣大内发生了争执,甚至动起手来,就不但害了自己和达摩剑盟众豪侠,也害了“东林党”的忠良贤臣,助了“阉党”的残余势力。
  一着不慎,满盘皆输!
  赵青龙沉思忧虑,忐忑不安,心急火燎,弹身上了狮子楼,刹那间消失了。
  忠义侠赵青龙为什么一想到苏涟漪冒自己之名,为报仇闯出塌天之祸,一旦祸起萧墙,会造成千古之恨呢?
  其因一,东林党与阉党,激进改革派与守旧复古派两党的斗争十分激烈,以魏忠贤为首的阉党势力,虽魏忠贤已成了一条死鱼,其漏网之鱼,阉党的残余势力仍然存在,仍会寻机对东林党报复。
  其二,苏涟漪乱闯紫禁城乃私闯皇宫之大罪,能入宫杀了太监,却也罪加三等。若不遵旨意,一意孤行,要杀魏忠赀、客氏等,与锦衣大内交手,甚至出剑击毙几条性命,其罪更大,乃抗旨反上,罪不容诛。
  其三,阉党残余无孔不入,若抓住冒赵青龙之名的苏涟漪,定会诬告赵青龙存心不良,野心勃勃,聚众反上,谋权篡位。而崇祯帝疑心最重,很可能偏听偏信,把赵青龙作为谋权篡位的野心家治罪,对达摩剑众豪侠来个斩尽杀绝。就算赵青龙愿一死尽忠,但众豪侠却难免出手相抗。尤其令赵青龙担心的是五弟地煞星王泰,金头夜猫冯七,还有一个祸害精苏涟漪,若见崇祯不分清红皂白,有可能入宫刺杀崇祯,为赵青龙报仇。
  其四,若达摩剑盟的众豪侠被疑,甚至被定为反上必诛,其东林党也必受牵连治罪;甚至杀头。
  其五,若东林党受牵连,阉党残余便会趁机夺得执政大权,东山再起,那不知有多少东林党人的人头要落地。更可怕的是满清招兵买马,大兵压境,意夺大明的锦绣山河,一旦阉党执政,便会卖国投敌,大明朝的锦绣江山便会毁于一旦。国破家亡,生灵涂炭。达摩剑盟众豪侠的心血也白流了。
  赵青龙感到事态严重,决意速去浣花局寻找苏涟漪。
  赵青龙心急如同火焚,行走飞驰一般,转眼之间,赵青龙到了浣花局。
  赵青龙在浣花局外便听到院内传出了一阵锵铿和龙吟虎啸声,慑人心魄的金铁交鸣之声。
  蓦地——
  只见一道白光从院内星驰电走似的射出。内功精纯之人可以看出,一道白光乃是一把飞刀正射向一条腾空的黑影,否则是看不出来的。树叶再稠怎遮住雄鹰的眼睛?
  赵青龙不但看到白光一道射向一条腾空的黑影,而且还看到那把飞刀刺进了黑影的部位,空中翻身的前心!绝代飞刀,妙到笔端,真乃名不虚传,不由暗暗叫绝。
  “是苏涟漪!非她没有这手飞刀之绝技!”
  赵青龙远远自言自语,心中高兴,一块千斤巨石落下。此时他也纵身到了浣花局院内的一座房顶之上。
  院内争斗的场面,实令人目眩神迷!
  只见地煞星王泰手舞一对金刚棒,如蛟龙入海。金头鳌郑青手舞一对软硬判官笔如猛虎下山。昆吾弟子大傻子一根昆吾棍如入无人之境,面对两个使棍者,正各施棍技的精绝招数,都想击毙对手。
  赵青龙看出来郑青、王泰、大傻子张磊的对手皆是客氏的护院用人,没有一个武林异人与地狱城的一个妄徒,更没看到一个锦衣卫大内着装的武士。赵青龙目视一遍,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心中疑问,为什么不见冒名的苏涟漪在那里呢?若她不在此处,刚才那把绝妙的飞刀绝技是何人施展的呢?赵青龙正在沉思孤疑,突见一条黑影手使一棍从一间房子中穿出,落在大院之中,另一条人影手持一把宝剑随后紧从房内穿出。
  “苏涟漪!”
  赵青龙激动地差一点喊出声来!他本想飞身下去,转念一想:暂不下去,且看侯国兴身藏何处,其武功又是何等的厉害,能任了万人锦衣大内的总指挥。赵青龙心中思虑,作好了充分的准备。飞刀在手,随时以防万一。
  恐怖神奇的一场争斗,展现在大院之中。其他几个人的争斗皆停住了手脚,都想目睹这一场武林中罕见的 绝 技 交 手。
  赵青龙此时看了出来,与苏涟漪交手的不是别人,正是地狱城的弟子九尾蛇阎震。紧接着,又从屋内走出了三人,个个皆手持黑红棍,却不见老虐鬼与九头蛇。赵青龙知道这三个手持黑红棍的是地狱城十二鬼中脱逃出的三鬼。其中一个是黄面鬼白艺,一个是冷面鬼姜信,一个是笑面鬼方坤。赵青龙猜测着,刚才飞刀击毙的一个,说不定是小虐鬼史魁……
  “崩”地一声,打乱了赵青龙的猜测!
  赵青龙目视响处,只见九尾蛇阎震的剑又被苏涟漪一断为二。赵青龙见状,不由地暗中称赞:好剑法,好功力!难怪回弟蒋奇一下认不出真假来,原来苏涟漪的出手,果然不同凡响,有自己的剑劲。
  “好!好剑法!!”地煞星王泰嚎叫着:“大哥,再来一剑,把这狗日王八造的脑袋削掉,惩惩地狱城的罪行,解解五弟的心中之恨。”
  苏涟漪并没买地煞星王泰的帐,但手中的剑却听王泰的话,舞剑一招“仙人摘桃”,剑光如环,剑气千幻,一剑出手,妙得毫颠!剑尖刺到九尾蛇阎震的咽喉,多说只差二寸,便可给九尾蛇阎震放血!
  九尾蛇阎震与赵青龙在万佛殿已出手争斗,深晓赵青龙的棍法厉害,并不晓天下第一剑是如何的招式。他见苏涟漪听王素的喝叫,一声没语,突然出剑,直刺咽喉,而且剑法凌厉绝伦,电光石火之速,快得令人咋舌,不由大叫一声:“开”字,手中的断剑,硬碰苏涟漪的达摩剑。另一只手却也同时抖出,向苏涟漪射出了三道白光!白光泛着紫气,紫气令人胆寒!
  “铮!铮!铮!”三声,金铁交鸣,火星激射,三道白光飞向了异处。
  “妙!妙!!妙!!!”地煞星连声不止叫道。“大哥剑法神奇,天下武林皆知,何不施展飞刀绝技,让王八孙子见识见识,晓得厉害呢?”
  “五弟言的有理!”苏涟漪突然发出了一声女子的叫声,声出,一招“玉带围腰”,招式虽然平凡却不凡,只听飒飒连声,拦腰疾卷,风声剑光相应,真乃是精芒冷电,盖过星月微光,令人应变不及,浑身骇得颤抖,心里惊得气寒!
  九尾蛇阎震闻听地煞星王泰的叫喊与苏涟漪的应声,见苏涟漪一剑出手,拦腰疾卷,同时会一手射出飞刀,故而要闪剑防止飞刀击身,没想到苏涟漪突然发出了一声女子的叫声,更想不到这一声女子叫的突然音调,竟然是他丧命的一招,也是苏涟漪的心计。
  苏涟漪从九尾蛇的暗器出手,看出了暗器上的毒气乃是内功导制的,故他知道九尾蛇的心毒,练了一种令人防不胜防的一种毒蛇内功。他出掌、出剑可使人难以发觉,一旦掌出剑刺的瞬间,只要手腕暗运内力,即刻射出一股蛇毒之气,立毙对手。功高者死时方明中毒而死,功弱者根本不知死在了毒气之中。苏涟漪晓知后在沉思,立意要把九尾蛇杀掉。她闻听地煞星的叫喊,突生一计,先出剑虚晃一招,然后再出飞刀,同时尖叫一声,让九尾蛇骇惊自己为什么是个女赵青龙。这一计果然立见成效。
  九尾蛇前两招皆已料到,万万料想不到眼前的赵青龙怎么突然发出了一声女子的尖叫,而其叫声与恋人侯美珍相似,不由地使他想到了侯美珠,突然呆愣一下。
  高手出手相比,所争不过是毫厘之差。
  九尾蛇这一愣之时,苏涟漪的三把飞刀从袖口中射出,其快难以形容。三把飞刀已射到了他的三处,待他明白过来,可叹,连一声凄叫也没发出,哪还有时间去悔恨自己的终生行邪之过呢?
  “扑通”一声,九尾蛇阎震身中飞刀三把,栽倒在院子当中!
  院中掠过一片惊异之声,无人不胸怀疑团:“他……赵青龙为什么是个女子?”
  “大哥!”地煞星喊叫了一声。
  “我不是你大哥!”苏涟漪回应了王泰。
  “你是……” 这几乎是院中所有的人发出的二字,提出的疑问。
  “我是你的嫂子!”苏涟漪毫不感到羞涩,一语道破了机关。
  赵青龙在房顶之上已感到不妙,此时闻听,气得几乎要昏倒过去!
  地煞星王泰叫道:“你是万白鹅大嫂?”
  “什么万白鹅大嫂,我是你苏涟漪二嫂。”苏涟漪多么精明机灵。
  一旁边万白鹅闻听,气得两眼出火,挥达摩雌剑一柄,长啸一声,弹身飞了出去!
  地煞晁王泰知道大事不妙,身子如箭离弦,紧随万白鹅落在院子当中。
  万白鹅一言不语,抖剑直刺向了苏涟漪!
  苏涟漪见一女子手持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达摩剑,感到稀奇,但转瞬间,猜出了来者是谁,便要施礼,突见万白鹅目中射出了杀机, 急忙倒退一步。
  此时此刻,万白鹅的剑却随着苏涟漪的身子倒退,刺了出去。
  一对雌雄达摩剑相碰,非同小可!
  强者,功力精纯者无伤无损。
  弱者,功力不精纯者,却要剑飞,手腕震断,再弱者便会震断全身的血脉,立时气断身亡。
  功力相同,不分上下者,却要碰得两败俱伤,双方达摩剑脱手而出,各自血脉震断,气绝身亡!
  二侠女怎知这一对雌雄达摩剑的厉害呢?她们皆是爱赵青龙,而一时负气所出手。
  “当”地一声,雌雄达摩剑相碰。
  论内功万白鹅远不如苏涟漪,何况她已怀孕在身呢?
  苏涟漪的出手,并没使上四成的功力,她只是略迎架一下,别伤了自己。
  万白鹅却使足了本身的功力,因她不允许苏涟漪如此的自称,她认为苏涟漪的来路不明,虽出手有共同的仇敌,但必是一个不守贞节的少女。她怎知道天桂山上的一切,赵青龙与苏涟漪的关系呢?
  赵青龙在房顶之上气得两眼出血。他认为苏涟漪不该如此的当众自露,况且自己与她并没有真正结成百年之好。也认为万白鹅不该如此的冲动,不问个明白便挥剑出手。
  地煞星王泰见二人两剑相碰,急挥一对金刚棒把一对宝剑化开。
  赵青龙知道一对剑相碰的厉害,他见苏涟漪只是迎架,二人皆没受损,心中气压一半,正要飞身下到院中,突见三道白光从门楼顶射出,一道射向了万白鹅,一道射向了苏涟漪,一道击向了地煞星王泰!
  刻不容缓,苏涟漪抖手发出三把飞刀,击飞了三道白光。
  此时此刻,一条人影从门楼之上跃出,身形疾如闪电,手持一杖,击向了苏涟漪!
  “九头蛇!”地煞星王泰突然大叫了一声!
  苏涟漪不等王泰声落,已挥达摩剑迎架九头蛇的来杖。
  九头蛇乃九尾蛇阎震的师父,他见苏涟漪挥剑迎架自己的紫竹杖,岂敢轻易相碰呢!他急忙抽杖,另一手甩出了三道白光,射向苏涟漪。
  苏涟漪果然机灵,她见九头蛇抽杖,另一手突甩,便知道九头蛇有暗器发出。她同样甩出了三道白光,击向了九头蛇的三道白光。
  六道金光相碰,断金切玉之声,叮当密响不断,令人目眩神迷。
  苏旌漪三道白光射出,击中了九头蛇的暗器,见九头蛇空中翻身,到了自己的身后,手中杖点向自己的后心,一个疾转身,抖腕出剑相迎。
  九头蛇出杖,意点苏涟漪的心脏,突见苏涟漪疾转身形,挥剑迎架,同时幻起重重剑影,展开快速抢攻。达摩剑一紧,刷刷刷,剑风嘶啸,幻起一片剑影,急袭自己,心中暗自惊诧,一边施展闪、躲之术,一边暗自赞叹!这丫头年岁不大,其剑法招式亘古未有,将来必成武林中的一代女魁……九头蛇边思边躲,因分心闪展稍迟寸时,右臂被苏涟漪划破,险些断去一臂,惊得寒脸失色!
  苏涟漪见九头蛇连退三步,便杀机上升,施展飞刀绝技,抖袖射出了六道白光,袭向了九头蛇!
  九头蛇目睹,嘿嘿冷笑一声,骂道:“臭丫头片子,真乃心黑手辣,今日老夫专接你的飞刀,有多少只管施放。”九头蛇边骂边挥舞紫竹杖,把六把飞刀打飞,同时暗运蛇毒之气,集聚于左掌之上,意欲杖中加掌,立毙苏涟漪。

  第九十九章  竹叶神刀
  苏涟漪见九头蛇舞杖打飞了自己的六把飞刀,目中射出寒光,闻听九头蛇的辱骂,却也开言骂道:“老杂种,你可知宋朝朱熹之言?
  九头蛇道:“我们二人出手论输赢,提宋朝的朱熹为何?”
  “朱熹有一句话你可记得?”
  “什么话?”九头蛇问道。
  苏涟漪道:“朱熹在《中庸集注》中所言:‘君子之治也,即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其人能改,即止不治。’”
  “哈哈哈……”
  九头蛇发出了一阵狂笑。
  “你笑什么?”
  苏涟漪不解地问道。
  九头蛇道:“我笑你孤芳自赏,唯我独尊。蚂蚁缘槐,自不量力。”
  苏涟漪闻听,朗然笑道:“说得好,魏忠贤、客氏一对狗男女,企图网罗一群害人之马,武林邪道,江湖逆子推翻大明十万锦绣河山,几个跳梁小丑,实是自不量力,螳臂当车,蚍蜉撼树。”
  “臭丫头真乃伶牙俐齿!你身怀武林罕见之绝技,实乃是女中难得之魁。你若愿听我三言两语,这杀徒之仇可以不报。”
  “哪--个是你的弟子?”
  “九尾蛇阎震。”
  “原来如此!古人有训,‘孺子不可数,朽木不可雕。’你怎能收这样的一个人为弟子呢?俗话说,‘有其子必有其父,有其徒必有其师。’此言不假。”
  “此话何意?”
  “狗嘴里还能吐出象牙,你的三言两语是什么?我看是……”
  “是什么?”
  “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听我的劝告,快把杀盟主之母、我的婆母的凶手侯青、法圆秃驴交出,把主谋客氏……”
  “苏姑娘你说什么?”地煞星王泰一旁火急地问道。
  “快说!”金头鳌郑青一旁跃出,“快说赵伯母怎样遭到毒手的?”
  “三弟,五弟你们不要听信这个妖女胡言!嫂子不信,何人能去万佛殿把她老人家杀了,若是……”
  “姐姐……”
  “住口!谁是你的姐姐?
  苏涟漪生性孤傲,闻听万白鹅怒语严斥,若是往日,定出手不让。此时此刻,她强忍雷霆之怒,言道:“万小姐,你不承认也可;只要赵青龙哥哥承认我是他之妻,我也就心满意足了。”
  “一派胡言,青龙夫绝不会娶你这样的女人为妻的!”
  “达摩剑乃定情之物,难道你不认识?再说,婆母临终之前叙说了我的家仇……”
  “你……你说什么?”万白鹅惊恐道。
  “婆母临终之前,不但叙说了我的家仇,还……”
  地煞星多么机灵,他闻听苏涟漪之言,料想到所发生的一切。他恳求地言道:“苏嫂嫂,快说万佛殿发生了何事,我大哥知不知道万佛殿所发生的事儿?”
  苏涟漪闻听王泰称她嫂子,心里一阵酸辣,眼泪流淌不止,万分悲痛地言说了万佛殿堂内的一场血拼,道出了几位老前辈惨遭毒手之经过。言出了自己乃是东林党之后等事。
  赵青龙的妹妹赵玉屏一旁闻听,心如万把钢刀刺心,悲嚎一声:“苏嫂嫂,快……快说!”
  “扑通”一声,打断了赵玉屏的话语!
  众人一看,见是万白鹅因悲痛过分,一时伤感,竟然昏倒在地。
  “白鹅嫂嫂!”地煞星王泰叫了一声。
  金头鳌郑青也喊叫一声,纵身到万白鹅的身旁:“嫂嫂醒醒!嫂嫂醒醒!!”
  赵青龙房顶之上,早已暗暗潸然泪下。恨不能飞身落在院中,立擒九头蛇,问出客氏、侯国兴、侯青、法圆在什么地方,立毙魏忠贤、客氏一对狗男女和侯青、法圆恶僧。但他没有,因他没见到金头夜猫冯七与赤脚老剑仙孟凡通师叔,只见到胡玉凤师太在院中。他也没见到老虐鬼史魁、侯国兴与毒辣心狠的客氏。赵青龙认为,这里边有文章,他强压住心头的血海深仇,在观察着院前、院后、院内的一切动向,沉思着下一步的计划。
  就在此时,九头蛇出掌,挥杖。杖、掌齐出,袭向了苏涟漪、王泰、郑青、赵玉屏!
  胡玉凤是一位久经江湖的一代女侠,她早有防备,见九头蛇突然偷袭,长啸一声,抖拂尘击射出二十四根阴煞穿心针,罩住了九头蛇!
  九头蛇心计多么阴险毒辣,他见万白鹅已有身孕,又见几位小侠都在关注万白鹅,突然生出立即出掌出杖,击毙苏涟漪等人,然后,把万白鹅劫走的阴毒之计,企图用万白鹅当作人质,逼赵青龙放下达摩棍。想不到经验丰富的胡玉凤看透了他的心事,更想不到胡玉凤的出手,一把如意拂尘顿时击射出二十多根阴煞穿心针。九头蛇深晓拂尘中迫出暗器的厉害,二十多根穿心针不比二十把飞刀那么有形有色有声,实是难躲难防。他心中盘算,岂敢怠慢,弹身而起,同时,向胡玉凤击去了一掌!
  胡玉凤知道九头蛇的蛇毒掌,其毒无比,毒气渗到真气中,会立刻气断身亡,故封闭住穴道,同时,抖手打出了三个阴煞乾坤圈,击向了弹起的九头蛇!
  九头蛇见胡玉凤打出了三个阴煞乾坤圈,一挥紫竹杖,三击阴煞乾坤圈。
  三个阴煞乾坤圈被九头蛇击中,分成三个方向击去。一个反击向地煞星王泰,一个反击向金头鳌郑青,一个反击向苏涟漪!同时,左手又抖射出三条似蛇一样的三支毒药麻花钻,击向了胡玉凤!
  胡玉凤见九头蛇反击了自己的三个阴煞乾坤圈,而且分三处击向了王泰、郑青、苏涟漪三个晚辈,惊诧不小。她正要再出手打出三个阴煞乾坤圈救三个晚辈,突见九头蛇向自己射出了三支麻花钻,支支似毒蛇扑向自己,只好大喊一声:“郑青小心!”边抖手中拂尘化解三支麻花毒钻。
  金头鳌郑青闻听胡玉凤师太的提醒,一个疾转身形,抖手中的一对软硬判官笔,去拨飞向自己与五弟王泰的两个阴煞乾坤圈,有心想救苏涟漪,却已经来不及了,无奈,只好叫道:“苏小姐小心!”
  苏涟漪听胡玉凤师太的叫声,已有所悟,身形疾转,见郑青一对软硬判官笔拨飞两个阴煞乾坤圈,叫了自己一声,言道:“放心!我要再还他一着。”苏涟漪出手接住了阴煞乾坤圈,大叫一声:“老毒蛇种,看我还你的暗器!”言出双手抖动,一个阴煞乾坤圈,六把飞刀一齐出手,随后弹起身形,骤然抖达摩剑扑向了九头蛇!
  九头蛇见苏涟漪手出暗器,随后骤然扑向自己,便抖杖去拨暗器。
  “当,铮,锵,”一阵声响不断,其中有两把飞刀反击向腾身的苏涟漪!
  苏涟漪一时心急过分,身形距九头蛇太近,虽然打飞了反射的两把飞刀,怎奈,却挨了九头蛇掌中所射出的一股强大的蛇毒之气。
  苏涟漪身中蛇毒,其毒气顿时渗入到真气之中。瞬间,神色苍凉,腾起的身子被掌风击得倒退八步,高升三丈,往下摔去!
  胡玉凤刚刚用拂尘扫飞九头蛇的三根麻花毒钻,身形还没有站稳。眼见苏涟漪中了毒掌从空中摔下,有心想救,却心有余而力不足。
  金头鳌郑青却也是刚刚击飞了二个阴煞乾坤圈,想扑上去接住苏涟漪也不可能。
  地煞星王泰却毫无准备,待看到眼前发生的惨剧,想弹身丢救已来不及了。
  赵玉屏见到时,比王泰迟了瞬间,但她却 弹身飞去,想接往苏涟漪。
  九头蛇心够毒辣的,他见赵玉屏去接苏涟漪,抖手向赵玉屏发出了三道白光!
  胡玉凤见状,骇然大惊,抖拂尘去化解九头蛇的三道白光,欲救赵玉屏。
  九头蛇见状,却弹身而起,同时又向地煞星王泰、金头鳌郑青击射出三支麻花蛇毒锵。
  地煞星王泰抖一对金刚棒,去击射向自己的三支麻花蛇毒钻。
  金头鳌郑青挥一对软硬判官笔,去拨射向自己的三支麻花蛇毒钻。
  九头蛇身形随着着射向二弟兄的麻花蛇毒钻而起,骤然扑向了倒在地上的万白鹅!
  二弟兄本有保万白鹅之意,此时此刻,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哪里还能有本事闪出身形,出手去救倒地的万白鹅呢?
  笑面鬼方坤,却趁此时机陡然弹身射出,扑向了将要落地的苏涟漪!
  黄面鬼白艺,冷面鬼姜信却也弹身射出,扑向了去救赵玉屏的胡玉凤!
  这一幕幕的弹身而出,施展暗器,都是在一刹那间出现,快如石火电闪。
  眼看九头蛇要把怀着身孕的万白鹅劫走,笑面鬼方坤要接住中了蛇毒的苏涟漪。
  只见两道白光突然从房顶之上射出,一道射向了笑面鬼方坤,一道射向了九头蛇!
  只听“哎”的一声,笑面鬼方坤被一道白光击中了项上之首,身子摔到地下!
  九头蛇正要伸手去抓万白鹅,见一白光射向自己,其力道、速度非同凡响,他岂敢用手去接,便挥紫竹杖去拨……
  在这瞬间,眨眼之时,一条人影一招“千斤坠身”之法,身形从房顶之上疾射,他不但接住了将要落地的苏涟漪,而且一道白光再次出手,射向了因拨飞暗器,而倒退三步、立身不稳的九头蛇。
  九头蛇做梦也没想到,自己的身形竟然会因拨飞一把飞刀而逼得倒退三步;立身不稳,何人有如此的神力?他正在惊恐,还没来得及得出结论,却见一条人影从房顶之上疾射,不但接住了难免摔死的苏涟漪,而且又射出一道白光,击向自己!他第一次有了教训,此次怎敢大意,暗运周身的内力,抖杖去拨射向自己的飞刀!
  怒火心中燃,仇恨化力量,一把飞刀不但出自不凡的赵青龙之手,而且此时的赵青龙已不是往日与他人交手,存在着劝导对手改恶从善,诱导对手悬崖勤马之意的赵青龙。他此时的一把飞刀出手,其功力已达到了十成,足以裂山碎石。九头蛇用杖去拨飞刀,“当”的一声,十成相等的力道相碰,飞刀飞得无影无踪,九头蛇的身子也被震得倒退五丈开外,背靠院墙停身。
  赵青龙这瞬间的露身出手,立毙了笑面鬼方坤,把九头蛇震出五丈开外,惊得黄面鬼白艺、冷面鬼姜信再也无心与王泰、郑青激战。二恶鬼已知大势不妙,拔身腾起,妄图脱逃。
  赵青龙冷然一笑,喝道:“我让你两个恶鬼同去见阎王!”立即甩手两把飞刀。
  二恶鬼一齐被两把飞刀击中,空中惨叫一声,坠落在院中,摔得粉身碎骨。
  九头蛇闻见,心悸神摇,晃身拔起八丈,企图脱逃。
  赵青哪里容他,抖手一把武林罕见的竹叶飞刀射出,击向九头蛇,九头蛇头朝下栽了下来。
  赵青龙待九头蛇离地面还有四丈,突地弹身出去,手点九头蛇的穴道,安然落在了院中。赵青龙出手掏出了九头蛇的解药,纵身到苏涟漪身旁,给苏涟漪服下解药,对胡玉凤师太言道:“胡师太、苏涟漪乃东林党之后,父母皆残遭杀害,是我派她到万佛殿堂。她刚才所言句句是实,你老好好照顾她。”赵青龙言罢,到了万白鹅的面前,目视万白鹅那张蜡黄、悲痛的面色,含恨的目光,言道:“白鹅,不要过分悲伤,是我晚下来一步,让你差一点命丧毒蛇之手。待我审那毒蛇的口供,问出杀害几位前辈的仇敌如今身藏何处?我弩找他们了结新仇旧恨。”
  “哥——”赵玉屏泪流不止地叫了一声。
  “小妹!母亲与几位前辈被侯菁、法圆恶僧所害,你们一直在此严守,可曾见到二贼子来到此处?”
  “没有!”
  “客氏与侯国兴呢?”
  郑青一旁言:“恩师与冯老前辈让胡师太和我弟兄在前院严守,二位老人家去到后院寻找,不知为何,如今不见动静,也不见二位老人家回来?”
  赵青龙道:“还有一部分人呢?”
  地煞星王泰道:“孟老爷子皆让他们出京了。共留下我们几人在前院监视客氏母子。”
  “出京去啦?”
  “对!”
  “为什么呢?”
  金头鳌郑青言道:“恩师思虑,众豪侠进京太多不好,只怕侯国兴的人清理不彻底魏忠贤的阉党贼心不死,暗中探查或者暗做手段,陷害我达摩剑盟和暗杀众豪侠。还怕人多难以照料万一乱闯,被崇祯帝的贴身护卫抓住或者动手杀了他们,皆对达摩剑盟不利,故留下我们弟兄,让他们全部离京,与京外的豪侠相聚,万一有不测之事可速隐身。”
  赵青龙闻听三弟郑青的言语,万分感激,深感孟师叔虑事周到,所想所做所言极有道理。若不是孟师叔周全安排,只怕真地要闯出一些难料的乱子,甚至惹出杀头之罪。赵青龙深感事态复杂,不能不认真地考虑下一步的行动。
  “大哥!”地煞星王泰叫道,“何不快审出客氏,侯国兴的去向,侯青、法圆恶僧藏到何处?我们好去追杀!”
  赵青龙闻听,言道:“好!”赵青龙“好”字落音,忽听院内有人喝道:“慢!”

  第一百章 智擒凶手
  忠义侠赵青龙原来安排不少人入京,分别到浣花局客民处,宁国公府魏良卿处,锦衣卫侯国兴的总指挥处。眼前众豪侠都不在,唯有三弟郑青、五弟王泰、胡玉凤师太、赵玉屏小妹、妻子万白鹅几位,心中甚感纳闷,遂向三弟、五弟提出疑问。赵青龙闻听金头鳌郑青、地煞星王泰所言,深感孟师叔安排得有理。认为众豪侠入京,弄不好阉下乱子,会落个聚众入京反上的罪名。由此,他安排了三弟郑青、胡玉凤师太速把中毒昏迷不醒的苏涟漪移到天桂山,让苏涟漪的师妹秋月、春兰护理,让地煞星王泰、小妹玉屏把万白鹅送到天桂山上待命,一边照顾恩师与金刚小如来佛大师,同时预防恶徒再次血洗天桂山。再者,深怕任性的王泰乱闯胡来。赵青龙只说把众豪侠全部安排出京,自己一人审问九头蛇,弄清客氏、侯国兴母子的下落,便可找到孟师叔与冯七老前辈,把侯青、法圆除去,把客、侯母子交给奉旨前来的锦装王,然后出京,除魏忠贤手下的一伙邪恶之徒。然后速速到天桂山,来一个群雄相聚,再各自分开,行侠仗义,去天下不平。赵青龙心中安排,突听苏涟漪叫道:慢!
  苏涟漪突然发出叫声,众人是喜中有惊,惊中有喜。喜的是,苏涟漪解药服下,从昏迷中清醒过来,而且叫出声来。惊的是苏涟漪身怀绝技,一旦毒气完全解去,任起性来,再冒赵青龙之名,甚至是赵青龙之妻名义,到处乱闯,会惹出不少麻烦。
  赵青龙闻听,言道:“涟漪妹妹,你清醒过来了?”
  苏涟漪真情流露,欣喜道:“有青龙哥哥从房顶飞来相救,苏涟漪还能不逢凶化吉,死而复生吗!”
  平时爱说爱笑的地煞星王泰,闻听苏涟漪所言,惊奇道:“你中了蛇毒还能看见我大哥从房顶上飞下救你吗?”
  “是的,我看得清清楚楚。不然,谁敢碰我一碰,我便剁了他的双手,谁敢恶意望我一眼,我便毁了他的一对招子!”苏涟漪答道。
  “如此说来,苏姑娘中蛇毒是假了?”
  “说真便真,说假便假,真真假假是我的习惯。”苏涟漪含笑言道。
  “那你为什么要假装中了蛇毒掌呢?”地煞星王泰穷追不舍地问道。
  “心中所想……”苏涟漪说到“想”字,“哇”地一声,吐出了一口紫血来。
  地煞星明知是服下了解药之后所吐出的污血,却故意问道:“苏姑娘,这……这是……”
  苏涟漪淡淡一笑道:“这是不杀仇人所憋的一股紫血,有何问的?”
  赵青龙见苏旌漪吐出一口紫血,知道苏旌漪身中蛇毒已解,放下心来,言道:“马上天要发亮,你们速离开京城。郑三弟你暂不要到天桂山,由胡师太、玉屏妹把白鹅、旌漪送到天桂山上。”
  “不!”苏涟漪叫道,“我不杀了魏忠贤、客氏、侯青法圆秃驴,绝不罢休!”
  “涟漪!”赵青龙道,“这不能任性,你必须听话,速速离京!”
  苏涟漪见赵青龙面有怒色,言道:“我答应离京,但我不需要任何人护送。”
  赵青龙深知苏涟漪要单独行动的意图。他担心苏涟漪孤行,把魏忠贤、客氏、魏良卿、侯国兴杀了,犯下违旨之罪,便大声喝道:“不行!你绝不能独行独往,必须由胡师太陪你到天桂山上。”
  苏涟漪见赵青龙动怒,不但不气,反而嫣然一笑道:“你让我等离京,我答应。如今又要我去天桂山上,实是毫无道理。我问你,我的父母,被魏忠贤、客氏残害,自己的血海深仇自己不报,而让别人流血拼命,这是何道理呢?再说盟主乃众豪侠之主,这盟主一人独行,兵将无主怎不乱行?还有盟主一人独往,万一有个什么新的想法,谁去替盟主传令呢?五弟、三弟、胡老前辈你们说呢?我听盟主的话,现去天桂山了。但是我的仇不会让别人替我报的。”苏涟漪言落,拔身而起。
  “下来!”赵青龙厉声喝道。其喝声如雷,气势极为慑人!
  苏涟漪却也真的服从,一个倒栽从空中堕落下来。 菖道:“盟主,唤苏涟漪何事?”
  “我要你不要单行!”
  “你呢?你若不单行,苏涟漪也就不会单行。你若是单行,可甭管别人。”
  “你——”赵青龙拿她确实没法
  万白鹅一旁言道:“青龙,我看让苏妹妹与五弟随你一起,也好防个万一。”
  胡玉凤道:“青龙,她二人言之有理,你应该有人相随。万一有些变化,也好有人照应。不是白鹅已有身孕,师太我就随你身后,或者暗中保护。总之,你不能单枪匹马独来独往。”
  赵青龙被胡玉凤一席话提醒,言道“我是看苏涟漪中毒,白鹅受惊,才让你们把她们送到天桂山去的既然苏涟漪妹妹身上所中的蛇毒全解,就不需要送她但必须把白鹅送去。”
  胡玉凤道:“青龙,万佛殿堂惨遭血洗;天桂山也应小心。如今恶贼黔驴技穷 什么手段皆能使得出来。”
  “师太言之有理。你与玉屏妹速送白鹅到天桂山青龙观内,要西竺天金刚小如来佛知道,严防恶贼再血洗天桂山!因天桂山一战,金头毒蜈蚣的人有脱逃者 他们不会甘心的。”
  “是谁逃脱了?”苏涟漪惊问道
  “妖女尼慧珠!”赵青龙回道。
  苏涟漪言道:“这个妖尼,料她不敢到天桂山去!”
  “为什么呢?”赵青龙问道。
  “凭她的本事,别说不是西天金刚小如来佛圣僧的对手,就是我的两个师妹她也对付不了。青龙哥 你不是说秋月与春兰二师妹,一个嫁给四弟,一个嫁给五弟吗!”
  赵青龙没有想到苏涟漪突然提出了秋月、春兰与神偷手蔣奇、地煞星雨泰的婚事。因这事原是自己主动向苏涟漪提出的,此时也只好应道:“对,等铲除了恶贼之后……”
  “大哥!”地煞星王泰叫道:“不行,我身高不足四尺,七分的鬼相,一辈子也沒想要个花老婆,秋月,春兰二小姐,一个个长得比天仙还美,配我岂不是鲜花插在牛粪上!”
  苏涟漪一旁道:“五弟所言所言差矣,俗语说,‘俊妻丑夫,天生一对,郎才女貌,命中注定。比如说我与你大哥,在十五年前,就由恩师把姻缘牵好。我恩师与你大哥的恩师在百年前就有了……”
  “涟漪!”赵青龙不愿让苏涟漪多语,因他知道苏涟漪一旦话头打开,便会象大海的波浪滔滔不绝,故他拦住了苏涟漪的话头,“你不要东拉西扯,说起来没个结尾,眼下九头蛇没审……”
  “大哥!”地煞星玉泰惊叫道,“九头蛇已自解穴道,逃之夭夭!”
  众人无不投目望去,却不见九头蛇的身影。
  赵青龙道:“能自解子我所点申穴道的,他是第一个。我本想点了他的穴道,审出客氏,侯国兴,侯青、法圆恶僧的去向,没想到这条毒蛇却能解了我的点穴之技,看来,此条毒蛇不除,将后患无穷!”
  赵青龙所言不假,到后来,九头蛇王俊、妖尼慧珠皆隐身祁连山内,结成了奇寒的冰雪剑法、内功,赵青龙之子赵晓风,若不是精练了达摩神功,岂能在祁连山寒冰洞中拚杀!此事将在《达摩神功》一部中叙述,这里暂不作详谈。
  苏涟漪见赵青龙因九头蛇解穴而逃,忧心忡忡,言道:“青龙哥,都是涟漪不好,多言多语,闲云野鹤般任性,让你多费了些心思,让这条毒蛇有机逃脱。青龙哥不用忧心如焚,待小妹杀了仇人之后再去寻他,若寻他不到,我永世不见你,不与你成为终生伴侣。”此乃苏涟漪一时的誓言,没想到后来,她真的又按誓言去做,到处寻找九头蛇王俊,一找竟然是十八年之久,这是后话。
  赵青龙闻听苏涟漪之言,生怕她又任性去找九头蛇王俊,言道:“苏妹不必如此言语。九头蛇王俊的逃脱全怪我一人,若我点中他的要害,不立毙他的狗命,也要废了他的全部功力。不过此次九头蛇虽然自解了穴道而逃,其武功却也弱了不少,料他将来也难恢复今日的功夫。”
  “真的!”苏涟漪问道。
  “是的!但将来他也必是你我的劲敌,因他此次逃脱,必隐居深山,潜练武功、邪术。”
  苏涟漪道:“水涨船高,我等的功夫还能不再长进?何况他的功夫现在弱我们一筹呢?青龙哥,我现在就去寻他……”
  “不!眼下必须刻不容缓地去找客氏、侯国兴的下落,寻找孟师叔、冯七老前辈的去向。据我估计,侯国兴手下有几个贴心的锦衣大内高手,擒他母子不易。”
  “侯国兴与几个大内有何厉害的?你们至人一起,我一人……”苏涟漪言道自己独行,深怕赵青龙不答应,话说一半又咽下去一半。
  赵青龙理解苏涟漪的心思,故而言道:“涟漪,你一人单行,让人也放心不下,不如你与五弟王泰一起,去找侯菁、法圆恶僧,活擒魏忠贤老贼。”“青龙哥的意思是让我们出京?”苏涟漪问道。
  赵青龙道:“对!你二人速速出京,去除掉侯青、法圆恶僧。”
  “你怎知他二贼在京外?”
  “此二恶徒乃是魏忠贤的贴身护卫,如今必在魏忠贤的身边。”
  “那魏忠贤应当怎样处治呢?”
  “只能活擒不能击毙!崇祯帝的旨意不可违反,不然可要闯下大祸。”
  苏涟漪又道:“我还是你的装扮吗?”
  “是的!如此扮我之貌再好不过。我在京内,你在京外,然后又在京外同时出现,这真真假假的我,可要把恶徒们迷得晕头转向,真假难辨。”
  “此乃妙计,我与五弟就走,望你弟兄二人速速清理了京内之事,到京外相见。”
  赵青龙道:“五弟,你要保住苏姑娘的安全,更要相随不离。切记不要负一时之气乱杀,更不能杀了魏忠贤老儿。若是她一时本性难控,你便多多提醒。还有……”
  地煞星王泰早解赵青龙之意,何须让赵青龙多费口舌安排,弄不好又使苏涟漪不快呢?故而,他接言道:“大哥放心,你的话五弟一一记住,若苏嫂嫂有丝毫的差错,我甘愿死在你的棍下!”
  苏涟漪不愿多费心思,一心只认为赵青龙的安排全是为了自己好。尤其是王泰口称自己嫂子,赵青龙没有阻拦,心中更是无比的快活。她此时想的是尽快出京杀了侯青、法圆恶僧,活擒罪孽深重的魏忠贤,大显身手,长赵青龙的威风,言道:“五弟,我们现在即刻出京!”苏涟漪言出,拔身上了房顶。
  地煞星王泰岂敢怠慢,也纵身上了房顶。
  苏涟漪见王泰上了房顶,说了一声“五弟跟上!”遂施展“踏雪无痕”的轻功,星驰电走地飞去。
  地煞星王泰,哪里敢有眨眼间的迟缓,立即施展起轻功提纵之术,紧紧相随。
  赵青龙见地煞星王泰已领会了自己的意图,便放下心来,他言道:“胡师太,你们三人速速去天桂山青龙观内,会见西竺天金刚小如来佛大师、秋月、春兰,看一看我的恩师伤势如何?然后向他们说明我意。”
  胡玉凤道:“知道了。”
  万白鹅、赵玉屏、胡玉凤师太,各施展轻功,离开了浣花周,出了北京,飞奔天桂山而去……
  郑青跟随赵青龙纵身跃上了房顶,向浣花局后院而去……
  赵青龙目送三人离去,面对金头鳌郑青言道:“三弟,随我上房!”
  此时此刻两条黑影不知从何处飞来,落身到院中。其中一八言道:“关二哥,我们虽领了大哥之令,但不可轻举妄动。你听到了吧?赵青龙这小子的心眼够毒辣的,武功在我大哥之上,咱们兄弟三个一起出手,也不是他的对手。’
  “是的,三弟所言不差。此次我弟兄应邀前来,只说事成可做宫永莘富贵,看来这高官、富贵难得。依我之见,咱二人速去见刘义大哥,不如早些收兵离去,免得交手拚杀,我结拜弟兄有来无回。”
  “二哥所言极是,不过……”
  “三弟又想出什么主意?”
  “我想我结拜弟兄三人,此次应邀,也是江湖武林露名之机,若是偷偷离去,实在是不甘心。”
  “三弟有何主意直音,我们好与大哥商谈一条妙计。”
  “刚才我弟兄在房上已听到赵青龙把妻子万白鹅送到天桂山,还有赵青龙的恩师飞刀灵猫也在天桂山青龙观养伤……”
  “三弟之意是……”
  “二哥,我意是……”
  二条黑影耳语了片刻,身形一晃而逝……

  第一百零一章 毒蛇出洞
  金头鳌郑青随大哥忠义侠赵青龙到了浣花局的后院,隐身房顶之上,细观院中的异常现象,从中发现蛛丝马迹。
  突然,一阵狂风呼呼刮起。
  顿时,天全黑了,暴雨劈面横扫,其势如一片巨大的瀑布,遮天盖地的卷来。京师的黑夜,显得阴森凄惨,令人恐惧!
  “哧哧”一道闪电,划破了黑沉沉的夜空,照出了京中的房屋。
  “轰隆”一声,震耳欲聋。
  一刹那间,电光消失了,天地又合成一体,一切又被无边无际的黑暗吞没了,对面看不见人影,四周听不到响声,只有大雨滂沱的噪声。
  就在那一刹那间,一条人影随着电光消失。
  金头鳖郑青没有看到。
  内功精纯的赵青龙却看得清楚。他言道:“三弟在此隐身,待我暂去一时就来!”赵青龙不敢多语,便施绝顶的轻功紧追那条人影。
  转眼之间,赵青龙手提那人到了房顶。见到了郑青,言道:“三弟,你发现什么异常现象没有?”郑青嘘声道:“你去的瞬间,三弟听到的只是雨声,风声,其它什么异常现象也没有见到,听到,大哥,这转眼之时你干了些什么呢?”
  “三弟你看,我擒到一个活的。”
  “快审他客氏母子的去处,也好晓知冯老前辈与三弟的恩师的去向。”
  “三弟言的极是,咱们就在这房上小声的审问。”
  金头鳌郑青应道:“对!马上天就要亮了。”
  赵青龙眼望东方,只见雨后的天边已经开始发白。黎明前的晓风好象在卷动天边上的一重黑幕。粉红色的云朵,如火花似的向四边奔放。在深遂微白的天空,还散布着几颗星星。在朦胧的晨曦中,地上,房顶之上仍然昏暗,四处都笼罩在神秘的薄明中,赵青龙不由长叹一声!
  “大哥!”金头鳌郑青言道,“眼看天快亮了,何时审问此贼?”
  “在这黎明前的苍茫时刻,一切怕见阳光的东西都在作最后隐身的打算,等待另一个黑夜来临,疯狂地作恶。三弟要立审贼子,问清客氏、侯国兴母子隐身何处,侯青、法圆恶僧的去向。”
  金头鳌郑青闻听赵青龙之言,正要张口审问贼人,突听贼人冷笑了一声,言道:“不要多费口舌!我倒想问一问擒我之人是不是名震武林,号称天下第一剑、第一棍、绝代飞刀的达摩剑盟盟主赵青龙?”
  “正是我大哥,问这些干甚?”
  “难怪我飞毛腿胡彪今日栽了跟头,原来碰上了你的大哥!”
  “敬佩我大哥的功夫,就应快回答我大哥提出的几个问题。”
  “不!我并不敬佩你大哥的武功!”飞毛腿胡彪冷森地道,“我飞毛腿终生只佩服侯指挥的功夫。”
  “住口!”郑青言道,“侯国兴是个什么东西?他嗜杀成性,人人唾弃!”
  “哈哈哈……”
  “胡彪!你狂笑什么?”
  “堂堂一个忠义侠,威震天下的达摩剑盟盟主,竟然暗处出手,有何让人可敬佩的?若想让我胡彪说一句敬佩的话,敢不敢解开我的穴道,出手比武分出胜败?”
  “尔乃鼠辈,胜你易如反掌!”金头鳌郑青冷峻地言道,“快说……”
  “若解开我胡彪的穴道,出手比试三招,胜我胡彪的武功,要我说什么就说什么,若是不肯比武,那就出手吧!”
  “想死?”
  “是的!”
  “既然想死,我就成全了你。”郑青言出,陡然出掌,击向了胡彪。”
  “住手!”赵青龙喝道。
  “大哥!”
  赵青龙出手解开了飞毛腿胡彪的穴道,凛然道:“胡彪你说比试什么?”
  “任你!”
  “是你提出的,还是依你!”
  “比试棍!”
  “比试棍?”
  “对!”
  “找死!”
  “别吓唬人,我不服你的达摩棍,能胜了我飞毛腿胡彪的棍”。
  “你的棍呢?赵青龙问道。
  “我的棍在腰内!”
  赵青龙一见,暗自忖道:看来这小子的内功不弱,能用软带作棍者,无深厚的势力,是不可能运用自如的。
  “请出手吧,赵青龙!”
  “用不着动老祖遗传的棍。”
  “用什幺?达摩剑!”
  “不!”
  “绝技飞刀?”
  “也不用!”
  胡彪嘿嘿笑道:“莫名其妙,快说明白,你到底想比试什么?”
  “你手中的软带只管施展,我只需双手胜称。”赵青龙泰然言道。
  胡彪朗笑了一声:“你意是比试拳脚或者掌法了?也可,我奉陪到底!”
  “不!我拳掌不出!”
  “想赤手夺带?”
  “猜的不错!”
  胡彪闻听,阴笑了一声,言道:“这是你自己的选择,败了可别怪我欺你。”
  赵青龙点了点头。
  胡彪神光陡射,冷冰冰地道:“狂妄之辈,我让你知道知道我关外千朵莲花山三虎一彪的厉害!”胡彪言出,抖手软带甩出,刹时软带成棍,拦腰横扫赵青龙。
  赵青龙见软带甩出,顿成一棍,棍势凌厉已极,岂敢怠慢,急运全身功力,凝聚右手之上,出手疾如闪电,一把抓住了胡彪的棍头。微微笑道:“胡彪,你的功力不弱,令人赞叹!”
  胡彪做梦也想不到赵青龙没容自己施展一招,便以奇快的身手抓住了自己的棍,而身形稳如泰山。他不由地倒吸了一口凉气,急猛力运气,欲把功力运于棍上,把赵青龙的手震脱。万没料到,赵青龙却暗运功力于手腕,借棍而传出一股极强的力道,袭向了胡彪!
  一场内功的较量,展现在金头鳌郑青的面前。他极信赵青龙必胜,目视赵青龙面不改色,心中一阵狂喜,言道:“大哥,为何不运功力把这小子弹出十丈开外,摔他个粉身碎骨呢?”
  胡彪在赵青龙强大的功力的袭击下,只觉得棍在增粗,手已难抓握住,无力支持下去。
  赵青龙见胡彪面色土黄,汗水从额头上滚下,便略减去三成的力道,以便问飞毛腿胡彪的口供。
  胡彪正感难以抵敌,突觉棍中袭击的力道减弱,立刻明白赵青龙的用意。有心脱身而逃,怎奈棍在赵青龙之手,更担心赵青龙的轻功强自己一筹,逃脱不出赵青龙的手心,更丢尽脸面。一时负气,恼羞成怒,血气上翻,“哇”地一声,一口鲜血喷出。赵青龙见状,知道飞毛腿胡彪在运力自震心脉,左手便弹出一缕刚风,袭向了胡彪。
  飞毛腿胡彪穴道被赵青龙发功力弹中,倒在了房顶上,顺房坡下滚!
  郑青上前,抓住了胡彪,问道:“姓胡的若不服气还可比试,何必要自断心脉,寻找黄泉路呢?要知道你还欠我们一笔帐呢?”
  “什么帐?”
  “先说服不服气?”
  飞毛腿胡彪见金头鳌郑青追问,面含羞色言道:“我胡彪甘败下风,你快出手吧!”
  “干什么?”
  “把我一掌打死,了结我的终生!”
  金头鳌郑青道:“你死了何人还我们的帐呢?”
  “什么帐!我欠你们什么帐?”
  “客氏、侯国兴与手下的十几个帮凶现在何处隐身?”郑青直言问道。
  “在……”
  “在哪里?”
  “客氏已得知崇祯的旨意,打算自缢而死。”
  “她自縊了?”
  “没有!侯总指挥没让她老人家自缢,打算趁天下大雨逃出京城。深怕你达摩剑盟的人已守大院,故藏身在后楼之约。”
  “你讲的是实话?”
  “是的。我输给了忠义侠,而且是败得惨不忍睹。我口服心更服,我从心目中敬佩你大哥的武功,真的是盖世无双的英雄。”
  郑青闻之,心中是异常的高兴,他言道“对我大哥既然如此五体投地,应该弃暗降明……”
  “达摩剑盟愿意……愿意收留我这罪孽深重的……”
  郑青闻听,厉声道:“你有何灭绝人性的罪恶?”
  飞毛腿胡彪的眼中,射出了一缕悔恨的光芒,言道:“我入关助纣为虐,为虎作伥,诛杀忠义,实乃犯了祸国殃民之大罪。我怎能入你们达摩剑盟?若能饶我不死,也就是我三生有幸了。”
  赵青龙一旁言道:“胡彪,我马上就放了你,但你一定要实言相告客氏、侯国兴母子及侯青、法圆恶僧的去向,以表你迷途知返……”
  “盟主真的能饶我不死?”
  “是的!冤家宜解不宜结,得饶人处且饶人,你关外千朵莲花山上的三虎一彪与我达摩剑盟,往日无怨无恨,只不过不识侯国兴母子的狼心狗肺才误入歧途的。今日你只要改恶从善,迷途知返。我赵青龙就饶了你与三虎的性命。不然,一旦传旨官奉旨,率锦衣大内前来擒捕问罪,那时便悔之晚矣了。”
  “盟主金石之言,我胡彪永铭在心。实话不瞒,侯国兴企图借助关外的力量,推翻大明,他曾让我去见努尔哈赤的儿子皇太极。”
  “你去了吗?”
  “没有!”
  “为什么?”
  “努尔哈赤早有灭明的雄心,其子皇太极更是雄心勃勃。我虽身在关外,但仍是中原龙的传人,炎黄子孙,岂能干出出卖民族、让外族入关的勾当!”
  “你还有些正义之气。”
  “不敢当!客氏知道吕不韦之计透露,便认为大势已去,要侯国兴在客厅等候传旨官的到来,遵旨伏诛。侯国兴不愿意,并要我弟兄设法保住客氏,从后楼趁机出京出关,去投皇太极。我仍反对,并提出出京可隐身关外千朵莲花山上,绝不可去投皇太极,犯下出卖民族的千古之大罪。侯国兴见我极力反对,便让我从客厅内出来探察你们的人还有多少,寻找机会逃出京去。”
  “客氏,侯国兴他们呢?”
  “皆在后院的洞穴之内。”
  “你为什么从客厅内出来?”
  “洞穴的暗道一处通向客厅,一处通向院后的天槐树下。因后院有两个老侠客严密把守,故侯国兴让我从客厅内出来,没想到遇到不盟主弟兄二人。”
  赵青龙已猜出后院二人是孟,冯二位前辈,但怕二位老人家不知院外大槐树下的暗道出口,只守洞穴,中了侯国兴的计,故道:“三弟快去见二位老人,分开把守两处洞口,我在此客厅守候。”
  “是!”郑青应声,便要离去。
  赵青龙喝到:“慢!”
  赵青龙道:“胡彪,快说暗道中有没有什么暗器机关?”
  “没有!”
  “为什么?”
  “不知道!”
  “客氏母子野心极大,手毒心狠,既造暗道,岂有不设暗器机关的?郑三弟速去告诉二老前辈分守两个洞口,出来者能擒则擒,不能活擒者立毙,绝不能放走一个死心跟随侯国兴的歹徒!但客氏母子不可击毙。”
  “盟主!”胡彪言道,“让我去劝说几位弟兄,让他们降服达摩剑盟。”
  “你能劝降吗?”
  “起码三虎会听我的。”
  “不要去劝降他们,若能把他们皆引出暗道,也就算你为达摩剑盟立下了一功。”
  “这有何难,盟主若相信我胡彪的话,请让我去。”胡彪恳切地要求道。
  “好!”赵青龙深信地应道。
  飞毛腿胡彪见赵青龙应下,心中万分高兴,言道:“请盟主解开我的穴道,把我的软带还给我行吗?”
  “当然!”赵青龙出手解开了胡彪的穴道,把软带给了胡彪。
  胡彪接软带,活动身形,弹身跃下了房顶飞快闪进了客厅内。
  此时天已大亮,早晨的太阳照耀着整个京城,显得一切都明媚清新。
  赵青龙连日来的疲劳,被那温暖的阳光照射,顿感到一种甜美的倦意。假如允许的话,他真想睡上三天三夜。但他只是眨了眨眼皮,言道:“三弟,快去吧!我在客厅等你。切记,让二位老前辈不可把客氏母子杀了。不然,会闯出大祸的!”
  “这母子俩罪孽深重,理当立毙为快,为什么杀了他们母子,反要闯下大祸呢?”郑青不解地追问道。
  “此乃崇祯的旨意,他们母子犯了国法,应由国法处治,若我负气出手,岂不是违旨抗上!”
  “大哥之意三弟明白。”郑青言罢,飞身向后院而去……

  第一百零二章 章 绝情
  飞毛腿胡彪从客厅进入地穴,见到了客氏侯国兴母子。他费心思编造了一席谎言:“达摩剑盟的众豪侠已把没进洞穴的护院者全部击毙,赵青龙也带着几个高手来此,皆在后院、后墙处隐身。若真的想离开京城,必速从客厅内的道口出去。”
  客氏十分相信胡彪的话,让儿子侯国兴速带人从客厅内出去,然后离京去与魏忠贤相见,计议下一步该当如何?
  侯国兴岂敢违母命,但他心中却有自己的安排。他打算出洞后,立刻出京往北脱逃,去投大清皇太极,或者去蒙古找老魔头哈木赤,投在元裔的帐下,网罗武林异人,灭明复元,或者借助大清的势力推翻明朝,杀绝东林党的忠良贤臣,铲尽达摩剑盟的豪侠,为地狱城的师兄弟、前辈报仇雪恨。他主意拿定,言道:“机不可失,我们速从客厅洞口出去。”
  胡彪闻之心喜,言道:“三位弟兄随我在前探路,众弟兄保住客老太太。”胡彪言罢,便转身顺暗道摸向了通客厅的洞口。
  千朵莲花山三虎弟兄见大哥胡彪疾行,便应声紧跟。
  侯国兴恨不得早飞出洞穴,不是他担心母亲的安危,岂肯钻进这个死洞穴内。他见胡彪与三虎鱼贯而行,顾不了许多,一声令下,几个死心踏地的歹徒拥着客氏直奔客厅内的洞口。
  洞口在客厅的西厢房内,赵青龙早已躲在了暗处。他见胡彪果然把十几个贼徒勾引出洞口,暗思:“暂不出手,今日定要见一见这个锦衣大内的总指挥侯国兴是何等的相貌,又是怎样的安排。”
  众贼徒聚在了客厅中,侯国兴道:“赵青龙小儿心思费尽,没料到我们却在此处。现刻不容缓,齐心协力保护我母亲出京。”但他的话刚一落音。突然有人高喝:“圣旨到!”
  客氏闻听“圣旨到”三字,知道一切皆完,言道:“国兴儿快去接旨。”
  “母亲,此旨万万不能去接,我们速进暗道,再重新计议脱逃之策。”
  “不!”客氏道,“我乃年过半百之人,看来已是五鼓衔月山,三更油灯尽了。无须再拖住你的手脚,不能远走高飞,你们先入洞内,我一人去接旨,任他们如何惩办。”
  “母亲!”侯国兴叫了一声。
  “快去入洞,我去接旨!”客氏言出,移动身形,前去接旨。
  侯国兴知道阻拦不住,便切齿痛恨地言道:“弟兄们,快随我入洞!”言罢,晃身向西厢房而去。
  “站住!”赵青龙突然从西厢房内出来,冷森沉喝了一声。
  “你?你——”侯国兴惊诧道。“赵青龙!”
  侯国兴等恶徒闻听,皆蓦然惊咦了一声:“你……你是赵青龙?”
  “是的!”赵青龙冷然道。
  侯国兴双目射出两道冷电般慑人的光芒,阴笑道:“赵青龙,你想怎样?”
  “圣旨已到,你应该接旨伏诛!妄图出京脱逃,勾结外夷,出卖民族,欲陷神州于大劫之中,我达摩剑盟不答应,神州民众也不会答应!”
  “你怎知道?”侯国兴惊问道。
  赵青龙目射寒电,朗声喝道:“奸人心叵测,豪杰谋更高。”
  侯国兴奸笑了一声,音道:“赵青龙别装作聪明,我明白……”
  “你明白什么?”
  “胡彪他出卖了我,是他出卖了我!胡彪——”侯国兴怒吼道。
  “胡彪与三虎已不见去处!”叶飞道。
  侯国兴闻听,暴跳如雷,怒吼道:“叶飞你为何不出手呢?”
  “无大哥之令,小弟怎敢动手?”
  “什么时候了还要下令,快出手击毙赵青龙!”侯国兴言道。
  叶飞不等侯国兴话落,抖剑向赵青龙疾快刺去!刷刷刷,剑风嘶啸,幻起一片剑影。
  “好剑法!”赵青龙道。手中的达摩棍出手,对着叶飞的剑碰去!
  “当”的一声,叶飞长剑脱手,身形倒退有五步,虎口震裂,流血不止!
  突听客厅外有人喊道:“侯国兴,为什么迟迟不出来接旨?”
  侯国兴闻听,乃是烧香弟兄杨真的叫喊,心中闪出一条妙计,言道:“赵青龙在客厅行刺,欲报私仇,我无法脱身去接圣旨。”
  赵青龙闻听,三尸暴跳,七窍生烟,厉色地斥道:“住口!死到临头,还如此血口喷人,你……”
  “赵青龙!”院内传出了叫声,“万岁旨意,让我锦衣卫前来擒拿侯国兴一干人等,你竟敢违旨人遵,欲报私仇行刺,此乃抗上之罪。知罪者快出来伏法,不然,我锦衣卫可要进去捉拿你问罪!”
  忠义侠闻之,怒火燃胸,义愤填膺。他不但恨透了侯国兴,也恨透了叫喊他的锦衣卫。他心里完全明白,此来浣花局擒拿客氏、侯国兴的锦衣卫,其叫喊者定是侯国兴的死党,没有被清除净的残渣余孽。赵青龙心中寻思,突然间急中生智,他应了一声:“赵青龙出去!”陡然出手,一缕指风袭向了侯国兴!
  侯国兴正在为自己的诡计而欣喜,认为杨真三弟兄前来擒拿,正是脱逃的好时机。只说赵青龙乃忠义之徒,岂敢有旨不遵,岂敢不听领旨锦衣卫的话,没想到赵青龙竟敢突然出手,向自己弹射出一股极强的力道,来点自己的穴道!他并非一般之人,疾快闪躲赵青龙的一指禅点穴之功。
  赵青龙此时此刻岂容侯国兴闪躲过去!他见侯国兴身法、奇快,便五指同出,射出五股极强的力道,似利箭离弦,袭向了侯国兴!
  侯国兴见状,心中惊骇不小,身形被逼得不能存在客厅,只好“飕”地一声,穿出了客厅。
  赵青龙见侯国兴出了客厅,其五指改变方向,点中了侯国兴的五个贴心锦衣卫的穴道。并弹身紧随侯国兴窜出了客厅。
  侯国兴穿出客厅,身落院中,身形没稳,脚尖却点地拔起五丈。
  赵青龙岂容他逃出京外!他闪出一个念头:“忠臣岂怕断头颅,青史千秋有烈夫。宁愿自己身一死,不让江山一旦休。”此时他见锦衣卫几十人却无一人拔身擒拿恶贼逆子,冷笑一声,猝然一把飞刀出手,一道白光,疾如闪电,射向了侯国兴!
  侯国兴万料想不到,赵青龙敢出手向自己发出飞刀,只想到赵青龙会突然拔身而起擒拿自己,自己突然施展独门毒药暗器,立毙赵青龙于死地。他见赵青龙飞刀出手,却也猜透了赵青龙的心思,不由得心中生出恐惧。他知道赵青龙飞刀的厉害,更明白赵青龙拼命要毙自己的意图。他清楚自己躲不了飞刀的结果,于是想来个鱼死网破,出手三道白光击向了赵青龙射出的飞刀!
  赵青龙见状,冷然笑道:“贼子手段不低,可惜今日碰到了我的飞刀。”赵青龙言出,早已抖手发出了三把飞刀。准确无误,三把飞刀分别击中了侯国兴的三粒毒药钢珠子。
  院内锦衣卫十几个人,无不暗自赞佩。
  客厅之上的三虎一彪,更心服口服。侯国兴半空中不寒而栗。他身中飞刀,身不由己从半空中下坠。
  一道白光从另一房顶射出!抓住了下坠的侯国兴,平飞而去!
  赵青龙见状,知道有人想把侯国兴救走,立刻拔身斜飞而起,扑向了营救侯国兴的人。
  杨真三弟兄见状,心中大喜,但也担心赵青龙追上。老二杨鹤,老三杨雉没经杨真的应允,便拔身而起,向赵青龙飞去的方向追去!
  客厅之上的胡彪与三虎弟兄,知道杨真三弟兄与侯国兴有烧香结拜之交,有滴血盟誓,不求同生,但求同死之言,也知道三弟兄的武功不凡,见老二杨鹤、老三杨雉拔身而起,也从客厅房顶之上弹身追去……
  杨真见是三虎一彪,认为是侯国兴的护卫,也就放下心来。他认为自己派二弟三弟前来夜探是对的,更令他心中得意的是二弟兄探出了赵青龙的恩师飞刀灵猫在天桂山养伤,赵青龙的妻子万白鹅在天桂山青龙观生产。他猜测着,由师父所率的十人,去对付一个大丧元气的飞刀灵猫海波,一个身怀大孕的万白鹅,两个丫头片子,一个胡玉凤,一个西天和尚,是足足有余的。他认为杀了赵青龙的恩师、妻子等人,对赵青龙将是一个最大的打击,再坚强的汉子也难经受住。只要赵青龙带人到天桂山,魏忠贤的侄子便可抓住时机,把达摩剑盟的豪侠一一铲去,自己也立下了无人可比的大功,然后设法陷害东林党人,何愁大明的江山不掌握在阉党之手呢?自己又何愁不永享荣华富贵,在万人之上呢?罪恶湄天的杨真,暂时得到了崇祯的信任,虽然时间不长,却犯下了万人发指的大罪。他对客氏仍按崇祯的旨意,令人擒住掠死。对侯国兴的贴心护卫凡被赵青龙点中穴道的人,一律令手下人击毙,  跑掉的叶飞、韩朝、卫明三人却不再追捕。便速带手下的锦衣卫,上殿交旨而去……
  杨真在浣花局的一切行动,都没逃过金头夜猫,老乞丐赤脚剑客孟凡通及其弟子金头鳌郑青的眼睛。
  金头夜猫冯七道:“孟老兄,我看杨真小子心眼不正,心怀鬼胎,只怕……”
  孟凡通道:“是的,你速从客厅洞口入进,我在墙外等叶飞这三个恶徒,郑青弟子就在中间的洞口,见从洞中出人,便立点穴道,一定设法抓出几个活口。然后你二人速去京外,我要细探杨真的行为,免得这小子暗做手脚,害我达摩剑盟于死地。”
  金头夜猫冯七、金头鳌郑青应声,分头按孟凡通安排而行。
  老乞丐赤脚剑客孟凡通飞身疾去院墙外。
  金头夜猫冯七入洞,顺穴道而行,来到中间的出洞口,却不见一人。便叫道:“郑青,这三个儿孙已往院墙外而逃,你速去相助你的恩师。”
  郑青应了一声,直奔后院的墙外,去助老乞丐孟凡通恩师。郑青来到了墙外,只听得一阵掌风与剑出的风声,知道恩师赤手空拳,在对付三个歹徒,长啸一声,直扑上去!
  孟凡通凭一对空掌,正缠住叶飞、韩朝、卫明三个恶徒。
  郑青手持一对判官笔,扑身而入,双笔连点,幻起点点笔影,象急风骤雨般洒出,又象入无人之境一般,顿时把三个歹徒逼得连连倒退。
  叶飞一见郑青手中的软硬判官笔,出指皆点穴道的要害部位,心中明白了一切,他立刻喊道:“快走!”
  “哪里走?”金头夜猫从洞内出来喝道。
  孟凡通拦住了叶飞。
  郑青拦住了韩朝。
  冯七拦住了卫明。
  六人我们对,一个对着一个,各施展绝技,力胜对方。
  孟凡通等三人因皆想活擒对方,故一时难胜。不然,叶飞、韩朝、卫明怎是孟凡通等三人的对手呢?
  金头夜猫冯七,首先得胜,三招内,出手点中了卫明的穴道。
  “扑通”一声,金头鳌郑青出判官笔点中了韩朝的两处穴道。
  叶飞武功不弱,一把剑却也厉害异常。
  孟凡通赤手空拳对付一个身怀绝技的大内高手,却也非是三招五式可以得心应手的。两次出爪,虽险些立毙了叶飞,但也险些被叶飞的长剑削去了右手。
  金头鳌郑青,见恩师一时奈何不了叶飞,有心想扑上出笔,但他怕恩师不允,只好呆在一旁,突见恩师有机会接住兵刃,喊了一声:“恩师接笔!”声出抛出一支硬笔。
  老乞丐孟凡通闻听郑青的喊叫,出手接住了郑青的硬笔。
  叶飞见孟凡通接住了判官笔,又见韩朝、卫明皆已被点中穴道,知道自己若不趁机脱逃,一旦孟凡通施展判官笔法,自己是在劫难逃了。于是长吼一声,拔身而起。金头夜猫见状,冷笑一声,骂道:“龟孙王八儿子哪里跑?”骂声之中,晃身而起。
  叶飞空中施展了暗器手段,意图击中冯七,自己好脱险而逃。
  金头夜猫的轻功,叶飞怎可相比。冯七手中的金头蜂棒,却也不比寻常。他见叶飞出手十二枚钢针射向自己,挥手中的金头蜂棒,顿把十二枚钢针打飞,同时拇指按动暗簧,十二股金头蜂毒气,从金头蜂的嘴中喷出,直袭向了叶飞!
  叶飞怎晓那金头蜂毒气的厉害,其十二股金头蜂毒气,乃有色无形,其色浅淡,无极高的内功别想看到。其毒气近身,一般人难知道。待晓知却难躲难闪。即使功力高深者,能闪躲开第一股、二股、三股,也休想闪躲四股、五股、六股毒气。叶飞却也刁猾,久经江湖武林,他见冯七身法疾快,手中持的是一支金头蜂棒,料知内中有暗器设置。他见冯七拨飞了自己的暗器,岂敢贪斗,一个跟头,斜飞而去。
  金头夜猫冯七,平日从没用过毒气暗器击人,今日他却想尽快铲除了恶徒,立去援助赵青龙,去斗那侯国兴,才破格施展了金头蜂毒气。
  叶飞认为溜走可逃避冯七的金头蜂毒气的袭击,没料到金头夜猫的轻功高出自己一筹,竟然没有逃脱毒气的袭击,顿时浑身麻木失去了知觉,一头从空中倒栽下去!

  第一百零三章 真假盟主
  河北景州塔又称舍利塔。塔身全高二十多丈,共计十三层,平面为八角形,顶上装有铜制葫芦形塔刹,下有石砌塔基,塔内有阶梯可盘旋而上。登塔四望,一般人可观三、四十里的村庄、田畴,若练有精湛内功的武林宗师,可举目观望百里,耳听方圆百里传来的、对方用“传音入密”所发出的声音。
  在景州塔的十三层内,有三人盘坐。其中一人乃是双龙须方苍龙老剑客,另一个乃是阴阳拐脚僧大师,第三个是紫电侠,赵青龙的舅父陈俊生。
  老剑客方苍龙运气发功,言道:“弟子,魏忠贤与其侄魏良新所网罗的人有什么变动没有?”
  六十里外传来了白面书生苏玉的禀声:“恩师,魏忠贤已知‘吕不韦’毒计泄露,崇祯帝传旨,其侄魏良卿被锦衣卫擒拿治罪,客氏在浣花局被掠死,侯国兴不伏诛而逃,崇祯帝已命锦衣卫追赶。”
  “他们现在到了何处?”
  “魏忠贤的身边护卫和其徒皆到了阜城。魏良新所网罗的武林败类,却分成前后两股,一股在河内,与大哥……”
  “怎么,青龙已出京了?”“对,大哥已出京,抖起达摩剑的威风,斩杀了魏良新的十几个手下。魏良新不知从何处邀来几十个武林异人,大哥与众豪侠被堵在河间,现不知胜败如何?”
  “既然崇祯帝已传下诛魏忠贤的旨意,你大哥青龙出手大开杀戒,说明铲除这帮恶贼歹徒的时间到了。我们就把魏忠贤等徒拦在阜城,全毙在阜城。你可见孟师叔、冯老七他们吗?”
  “没有!”
  “他们二人到什么地方去啦?”
  “不知道!”
  “没听青龙言讲?”
  “大哥与五弟王泰到河间,正见少林众弟子与魏良新网罗的邪门左道的恶徒争斗交手。当时有三个少林弟子中毒倒下,大哥与五弟皆扑上出手,我便带十几个豪侠追赶魏忠贤的大队人马。现已被阻拦在阜城,故没有时间向大哥探问孟、冯二老前辈的去向。还有胡师太、万白鹅嫂子、玉屏妹郑青三弟也不知去向。看大哥、丑弟的出手,与往日不同,招招都是绝杀,丝毫不存仁慈之意,并听五弟口口声声追问侯青、法圆恶僧的去向,要为老前辈报仇雪恨之语,难道……”
  方苍龙闻听,却也惊骇不小,他用传音入密之法言道:“弟子不要多虑,我们三人马上去河间一人,去你处一人,留下一人在此监视这里的一伙歹徒。”
  “恩师,那里也有……”
  “魏良新手毒心辣,刁猾阴险,他分兵三路,一是断后,二是前探,三在中间保护着魏忠贤的安全。我去速见青龙,议铲贼大计。弟子切记,无论如何也要阻拦住魏忠贤的去路,不然,老贼进入山东的德州,要想提拿他可就更加困难了。
  “弟子记下!”
  景州塔飞下二人,一去河间,一去阜城……
  河间一场野外的争斗,实在触目惊心。假扮赵青龙的苏涟漪手持达摩剑,如入无人之境。她把眼前的歹徒看成了魏忠贤、客氏、侯青、法圆恶僧,剑、掌、飞刀齐用。她出剑一抖顿时冷气飕飕,寒光闪闪,剑气漫天,电芒飞腾。六个黑衣人有四个瞬间命丧在达摩剑下,两人中了他的飞刀,从空中摔下,落个粉身碎骨的下场。
  众邪徒之首乃是一个随风转舵、欺世盗名的恶道。他本想借此之机,捞取一些资本,将来能在武林中有一席之地。此时此刻,他见赵青龙的扮身者苏涟漪,一把达摩剑锋利无比,招数狠毒,奥妙难测,岂敢出手,他为了保存自己,便喝令众徒向阜城而退。
  苏涟漪杀性正起,岂肯放过他们,正在这时,却被地煞星王泰叫住。
  王泰言道:“这些恶贼乃乌合之众,被你这一阵灭绝人性的出剑……”
  “什么?我这是灭绝人性的……”苏涟漪只顾怒斥王泰,却忘记了自己的身份,她话说一半,想收口改悔,却来不及了。
  少林寺众弟子与神偷手蒋奇等皆惊异地道:“你——你怎么是个女的?”
  “我本来就是个女的,有什么好奇的?”苏涟漪娇叱道。
  神偷手蒋奇疑惑地向王泰问道:“五弟,这是怎么回事?”
  “此乃是你、我,没有成婚的大嫂子苏——涟——漪——姑——娘——”
  “原来是她……”
  “是我怎么样?你们心中只有你的大哥能称天下第一剑、绝代飞刀、天下第一棍,就不相信我们女子,我苏涟漪也可称上天下第一剑、绝代飞刀、天下……”
  “说下去呀,苏嫂子怎不说了?”
  “你——你认为我就练不成天下第一棍吗?”苏涟漪很不服气地问道。
  “谁说不能?我王泰可从来没说,也不敢说苏嫂子练不成天下第一棍。我看你什么都能称为第一,就是有一条……”
  “别说啦,我……我……”
  地煞星出于无意之言,怎想到这一句话却伤了苏涟漪的心?苏涟漪怎敢再接王泰的话呢?她承认,自己不是第一个得到赵青龙的女人,她呆呆地言道:“地煞星,你说得很对,我……我不敢狂言,天下什么我都能称为第一,我……”苏涟漪再也说不下去,她弹身八丈,飞向了阜城……
  王泰已知自己的话伤了苏涟漪,他见她狂奔向阜城,暗暗叫苦不迭,遂施轻功,心急火燎地去追赶苏涟漪。
  蒋奇、少林众弟子,也不知为了何事,见王泰急追苏涟漪,也各自施展轻功,飞向了阜城……魏忠贤住在阜城一座高大的宅院里,其侄子魏良新把三十多个护卫安排在大院的周围,让五毒汪朝栋、张朝贺、李金光、林之仁、夏炎爱和侯青、法圆和尚留下,言道:“国兴大哥不慎透出了‘吕不韦’之计,现崇祯已令锦衣卫擒缚治罪,大哥、客氏皆已落法网,侯国兴负伤被老虐鬼史魁救去,赵青龙在后穷追不舍,如今吉凶难料。依我之见,我们不能再南下凤阳,必须从此处到大漠存身,网罗势力,依靠元帝的后裔,联系满清,东山再起。”
  “侄儿,我们能走掉吗?”魏忠贤问道。
  “能走掉。必须趁京师锦衣卫没来前改变路线。眼下天已昏暗,我们在此饱餐一顿,立刻马不停蹄西去,料那赵青龙追我们不上。”魏良新信心百倍地言道。
  “侄儿,赵青龙的势力不可低估呀!”
  “是的!我意让叔叔在五毒的保护下西去,找到老魔头哈木赤,他与达摩剑盟有血海深仇。我率大部分人马南下,施一个‘金蝉脱壳’之计。还有一部分人去天桂山……”
  “此计虽妙,只怕赵青龙小儿不会上当?”
  “赵青龙去追老虐鬼史魁,欲毙侯国兴之命。一部分达摩剑盟的人被堵在河间,想越过河间不易。面前拦阻我们的只是白面书生苏玉等十几个无名之辈,想挡住我等南下却也不易,怎能分力西去追赶叔叔呢?”
  “贤侄之言有理,不如我们立刻西去?”
  “也可!我五毒尽心尽力,把魏千岁保送到大漠。达摩剑盟几个儿辈,若敢阻拦,定让他们命丧五毒手下。”汪朝栋自高自大地言道,“去西部大漠,我弟兄路熟,魏千岁只管放心。”魏忠贤恨不得插翅飞到大漠,道:“马上动身,刻不容缓。”
  魏良新应道:“是的,趁月夜而去,不可误时。侯青、法圆高僧,你二人乃叔叔的贴心保镖,屡建功劳。此次西去,你二人要前后细探,小心行事。”
  侯青、法圆恶僧正想答话,突见两道白光从房外穿窗而过,射向了自己,便闪身躲开,大叫一声:“抓刺客!”
  “侯青、法圆秃驴,我找你们两个恶鬼费尽心思,今日再次相逢,还不出来受死!”
  刁猾的侯青、法圆恶僧只说大叫“抓刺客”三字,定可把房外之人吓跑,没想到刺客不但没逃,反而叫骂着自己的名字,知道来者不善……
  五毒之中的三毒林之仁,在侯青、法圆思虑之时,嗖地一声,窜出了房子,站在了院中。
  一毒汪朝栋见三弟穿出房门,怎能放心不问,呼地一声,也纵出了房门。二毒、四毒与五毒紧随一毒纵出房门,站立在院中。
  “你是何人,如此大胆?”林之栋问道。
  “赵青龙!”苏涟漪压低着嗓门,学着赵青龙的声音道:“你是何人?”
  “吾乃五毒……”
  “闪开!”苏涟漪道,“我与你无仇无怨,不想让你等命丧达摩剑下,快让侯青、法圆秃驴出来,不然我要杀进房内先宰了两个恶徒,然后再把魏忠贤的狗头割掉,解我心头之恨,报我血海深仇!”
  “哼!有我五毒在此,你什么也别想得遑!”林之仁阴险毒辣地言道。
  苏涟漪目射寒芒,冷森道:“若你等找死,我只好成全!”苏涟漪暗运功力,腕抖达摩剑出手,直刺向林之仁的前心!
  林之仁料想不到苏涟漪言出剑出,奇快无比,劲势凌厉已极,还没来得及闪躲,达摩剑已刺进了前胸!“扑通”一声,仰面倒下!
  余下四毒,无不惊诧,杲若木鸡!
  魏良新、侯青、法圆、魏忠贤在房内借月光看得清楚,一霎间惊得意乱神散!
  苏涟漪拔剑喝道:“你们四毒怎样打算?”
  汪朝栋等四毒听问,皆清醒过来。目睹三毒林之仁的惨死,个个气得口鼻生烟。
  汪朝栋道:“赵青龙你出手毒辣,也别怪我弟兄心狠,今日我弟兄要一齐出手毙你在此!”
  汪朝栋一挥手,顿时四毒把苏涟漪围在垓心!
  房内魏良新道:“侯青、法圆高僧,你二人在此保着叔叔,我去调集护卫,把赵青龙击毙在院内。”
  魏良新窜出房去,拔身上了房顶。
  地煞星王泰正巧追赶到此,见魏良新上房,一对金刚棒舞出,击向魏良新!
  魏良新早有防备,料到赵青龙不会一人来此。他见玉泰扑向自己,抖手三道白光发出!
  王泰一对金刚棒拨开三道白光,再看魏良新,却不见他的踪迹。王泰担心苏涟漪一人难抵四毒,便跃下房顶。
  苏涟漪被四毒围住,冷然笑道:“有什么毒招只管施展,不然,我一出手,你们四毒的脑袋可要与身子分开!”
  汪朝栋闻听,心裂肺炸,喝道:“毒蛇吐芯!”汪朝栋声出,四根蛇形棍一齐伸出,棍头喷出了四肢蛇毒!
  苏涟漪做梦也没见到如此打法,若是暗器,或者四棍齐出,皆可用剑拨、架、挡,这四肢毒气的喷出,乃无形的气体向她袭射,实令她一时紧张,不知如何对付。在这瞬间之时,蛇毒袭进了她的身上,渗入到真气之中,顿时,她神色苍凉,身不由己倒下!
  地煞星王泰哪里还顾上许多,狂吼一声,恶骂道:“四个杂种,你王爷爷不怕!”玉泰恶骂声中,挥一对金刚棍冲向四毒。
  “嗖嗖嗖”神偷手蒋奇与十多个少林寺弟子从房顶上跃下院内。
  刹时间,院子四周的房顶上现出了三十多条人影。
  房顶上突然传出一阵笑声:“达摩剑盟的诸位,你们的盟主,天下第一剑赵青龙,如今已身中蛇毒,顷刻间全身便要化成血水,尔等还有什么奇功?再说,我已派二十人去天桂山,活擒飞刀灵猫海波……”
  魏良新在正房顶之上叫喊,突听背后有人落下,他一个急转,只见两条人影已向他扑来!魏良新见来势凶猛,便弹身纵下房顶。
  两条人影随魏良新,跃进了院内。
  神偷手一见,原来是金头夜猫冯七和三哥软硬判官笔郑青,心中大喜,正要问话,突听南面房顶之上响起了一片喊杀之声与一阵金钢相碰之声。
  金头夜猫冯七一路之上已听郑青言出苏涟漪假扮赵青龙之事,他落身之后,见苏涟漪中蛇毒倒地,达摩剑已被汪朝栋捡起,言道:“我等是一齐而上还是单打独斗呢?”
  汪朝栋闻听冯七的发问,知道冯七非是等闲之辈,但认为赵青龙难抵了蛇毒的袭射,眼前十几个人也抵不了四毒弟兄的一齐放毒。故而言道:“我五毒练成的齐上之功,我们四弟兄让你们十五人一齐出手。”
  冯七冷笑一声,言道:“手辣心狠的毒物,你想从蛇形棍中放出奇毒,立刻袭射我们倒下对吗?”
  “有此意图!”
  “错啦,今日我冯七一人出手,仍让你四毒物齐上怎样?”
  “若你活腻了,想先随赵青龙儿辈同去阴曹地府,我四毒岂敢不成全你呢?”
  “好极了,你四毒出手吧!”
  “四打一本来不公,若再让我四毒弟兄先出手,就更为不公,那样你死了也不会服气,阎王爷也要怪我们手毒心狠,让我们阴间做鬼,永不能为人怎行?”汪朝栋阴笑冷语道。
  “你们本来就是披着人皮的魔鬼,还怕阎王爷不让你们超生?”地煞星王泰一旁接言骂道。
  张朝贺闻听,骂道:“地丁子,你身高不过四尺,一副鬼相,竟敢辱骂我们披上了人皮,真乃是满口的鬼话。来!来!来!”
  “干什么?”
  “张爷爷今日与你单打独斗!”
  “王八孙子,你想骗老子吗?你敢单打独斗吗?”王泰骂不绝口,心中却生有一计。

  第一百零四章 棍扫五毒
  地煞星王泰口中叫骂,心生一计,言道:“你敢与王爷爷单打独斗吗?”
  张朝贺怎把地煞星放在眼里,言道:“有何不敢?”
  “这是当然,只怕你难胜我一招!”
  “若敢的话,输了必须服气。若不服输,我可不会答应你的。”
  “我可没敢说大话。你说胜不了你一招,敢跟爷爷打个赌吗?”
  “打什么赌?”
  “三招你若不败在爷爷手下,我跪下拜你为师。”地煞星王泰言道。
  张朝贺闻听朗声笑道:“你定拜我为师无疑。地丁子你就出手吧!”
  “慢!”
  “怎么!悔口吗?”
  “爷爷说过的话从不悔口,有一事你得应下,我们才能比试出招。”
  “什么事快讲?”
  王泰言道:“把我大哥的身躯交过来,咱们再论出输赢,分出胜负。”
  “一个中了奇毒的身子要他何用?”
  “我与大哥结拜一场,也尽了我当小弟的情意。”
  张朝贺笑道:“无我弟兄炼的解药,谅你也解救不了他,吾就成全尔的心意。”张朝贺探手去抓苏涟漪的身躯。
  地煞星王泰叫道:“住手!”
  张朝贺收手问道:“怎么?”
  “我把大哥背过来。”
  “为什么?”
  “你心毒手辣,不怀好意,大哥已身中奇毒,神智不清。若你抓住大哥的身躯投来,我接不住,岂不把大哥摔得粉身碎骨?”
  张朝贺确有此意,想试一试王泰的神力,闻听王泰所言,揭穿了自己的心思,暗暗惊异地道:“这小子别看个头不大,却也机灵过人,能猜透人心,看来是个人小鬼大的东西,不能小视了他。”
  地煞星王泰见张朝贺不语,言道:“毒物,你为什么不应,害怕我有解药把大哥救醒了是不是?若有此想法,就直言不讳,说出来痛快,我可最烦拐弯抹角,吞吞吐吐的。”
  张朝贺被王泰说得骑虎难下,一时负气言道:“就成全你,来吧!”
  金头夜猫冯七、金头鳌郑青、神偷手蒋奇等少林寺弟子渐渐明白了王泰的意思,暗赞王泰心计多端。
  金头鳌郑青闻听张朝贺让王泰去背苏涟漪,晃身过去,言道:“五弟你省点劲与他比武,三哥我去把大哥的身躯背回来。”郑青探手正要去提苏涟漪,突听汪朝栋道:“且慢!”郑青怎听汪朝栋的喝止,右手判官笔出手,左手提起了苏涟漪晃身纵回。
  汪朝栋见状,知道二弟中了王泰之计,大喝一声,伸蛇形棍扑向了郑青!
  金头夜猫冯七,弹身出去,伸金头蜂棒迎架汪朝栋的蛇形棍。
  “当”的一声,棍棒相碰,二人各自倒退了三步!虎口顿有疼痛之感,都觉对方的功力不低于自己。
  张朝贺、李金光、夏炎爱三毒弟兄立抖蛇形棍跃出,扑向了地煞星王泰、金头鳌郑青和神偷手蒋奇!
  南面的房顶上仍然争斗不止,北面的房顶上也传出了慑人心魄的金铁交鸣之声。
  魏忠贤、侯青、法圆恶僧、魏良新被少林寺弟子堵在了房内。
  魏良新闻听房顶上已打成了一片,知道达摩剑盟的豪侠皆已聚集而来,心中不免忧虑起来。
  马蹄声从远处传来,越来越近。魏良新猜测出大事不好,料想到京师锦衣卫奉旨前来。他顾不了许多,言道:“叔叔,京师锦衣卫奉旨进了阜城。”
  魏忠贤闻听,心窝发凉,如坠深渊,他言道:“完了!一切皆完了!”遂袖布遮脸,向墙上碰去!
  侯青身手疾快,拦住了魏忠贤,言道:“九千岁,你老万不可如此!”
  魏良新一旁跪下言道:“叔叔不可自尽。四毒无人可比,赵青龙已中奇毒昏迷不醒,锦衣卫来人不知是谁为首。若是侯国兴安排的内线人前来,我们皆可合成一股,立挟达摩剑盟的豪侠,共去西部大漠存身。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你老万不可自悲,使群龙无首。”
  魏忠贤凄苦地问道:“你且等待接旨,看是何人前来?”
  魏良新应了一声“是”,起身言道:“侯青、法圆大师,你二人保住叔叔。马上旨意到定无人出手争斗,我若发出暗示,你二人趁机把叔叔从后门移走。若来者是同党,事大吉。我们合力铲除了达摩剑盟众豪侠,然后直去大漠,招兵买马,网罗武林高人,东山再起。”魏良新言落,突听院门大开,一队人马闯进。为首之人高喝:“圣旨到!”
  这一声却也响亮,似雷鸣,如山崩。
  南、北房顶的争斗停止。院内的争斗者也都退身,等待为首者宣旨。
  魏良新目视来者,见是崇祯帝的贴身保镖、新任的锦衣卫总指挥,不是杨家弟兄,心中惊骇,知道若不设法脱逃,只怕全部要身葬此处。他呼叫一声:“四毒弟兄快走!”
  魏良新“走”字出口,已纵身上了西房顶,全然不顾魏忠贤的死活,疾向西逃去。
  四毒兄弟闻听魏良新一声吼叫,知道大事不妙,同时拔身纵上西房顶。
  “哪里去!”空中一声响雷传来,一条人影疾射到西房顶上,拦住了四毒的去路。
  锦衣卫总指挥一声令下,十二匹快马直追脱逃的魏良新。
  南、北房顶上的护卫见京师几十个大内高手来此,何人还去为魏忠贤卖命,绝大多数丢下兵刃,甘愿伏法认罪,少数颀抗者被苏玉、拐脚阴阳僧大师,方苍龙老剑客生擒或击毙。只跑走了一人,此人姓崔,是奸臣崔呈秀的兄弟崔呈祥。
  崔呈祥轻功已臻化境,他知道景州塔处有十几个兄弟,
  故施展轻功飞向了景州塔,告诉阜城惨败之情。
  地煞星王泰、金头鳌郑青见西房顶突来一人从天而降,正是大哥赵青龙,心中大喜,转身向房内冲去,欲擒侯青、法圆恶僧和罪孽深重的魏忠贤。二人闯进房内,只见魏忠贤已自缢身亡,侯青、法圆恶僧已从后门而逃。兄弟二人恨透了侯青、法圆恶僧,岂容二歹徒逃脱呢?弟兄二人不用合计,一个心眼,追杀恶贼去了。
  神偷手蒋奇却趁机从林之仁身上搜出了解药,速给苏漪漪服下。
  金头夜猫唯恐魏良新逃脱,拔身而起去追,突又转身纵到西房顶之上,观看赵青龙与四毒弟兄交手。
  四毒弟兄见一持棍的赵青龙出现,骇惊不小,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汪朝栋狐疑地问道:“你是赵青龙?”
  赵青龙道:“正是!”
  “那刚才手持达摩剑,其剑法奇快无比,而自称他是赵青龙的是谁?”
  “她是我的妹妹!”
  汪朝栋惊奇,不解地问道:“什么!她原来是一个女子?”
  “是的!”
  “她已中了奇毒,她手中的达摩剑已到我手。”汪朝栋伸了伸左手中的达摩剑。
  “我已看见她中了奇毒,也看到你手中的达摩剑,还看剛你的弟兄命丧达摩剑下。”赵青龙深沉地言道,其声音不大。气势极为慑人!
  “这么说你已来多时了?”
  “没有,若我来早一步,达摩剑不会握在你手!”赵青龙冷峻地言道。
  “你拦住我们的去路,打算怎样呢?”
  “把达摩剑留下,解药留下!”
  “什么?”
  赵青龙道:“魏忠贤、客氏、魏良卿、侯国兴、崔呈秀等逆徒奸党,皆已被定成了死罪。现这些人除了魏忠贤没有落入法网,躲在房内……”
  “大哥!”地煞星王泰叫道,“老儿在房内已自缢身亡,侯青、法圆恶僧已从后门脱逃,我弟兄没有追上这两个狗日的。”
  赵青龙闻听言道:“如此说来,这几个祸首是一个没有跑掉。”
  “候总指挥死在你手?”汪朝栋问道。
  “是的,他与老魔鬼史魁,还有两个找死的东西皆命丧达摩棍下!”
  “那两个是谁?”
  “侯国兴安在锦衣卫的钉子杨氏三弟兄,老二、老三皆随侯国兴同去阴间,老大新任了锦衣卫的副总指挥,暂没有落入法网,但他难逃出对他应有的惩罚。这些逆臣奸党所网罗的地狱城师徒、假八仙、五熊、须弥山上的恶僧邪道、江南六害,贴身护卫保镖之流,如今除了几位悔过自新者命存,其余的是一个没有逃掉。”
  “此话何意?”
  “不难理解,面前有路两条,何去何从,你心里应该十分明白!”
  “我不明白,请直言!”
  “回头是岸,迷途知返。”
  “你意是……”
  “大哥!”张朝贺叫道,“不要听他的一派高傲之言,江湖武林,门派之多,邪正两道乃水火不容,凭我四毒的武功,难道就服了达摩剑盟,若今日降服,何必当初苦炼奇毒,欲称霸武林!而今我五毒只存四毒,此仇不报,誓不罢休,不称霸天下,永不……”
  “住口!”汪朝栋厉声喝道,“二弟,你怎可如此的激动。”
  “哼!大哥若怨二弟,二弟也不勉强大哥。我张朝贺今日不但不走,还与达摩剑盟的狂傲之辈交手。”
  “大哥!”四毒李金光、五毒夏炎爱叫道,“二哥言的极对,今日正是我四毒名扬天下之时,称霸武林之机。他赵青龙称天下第一剑还不满足,如今又要称天下第一棍,我弟兄多年的心血,所炼的蛇形棍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争夺天下第一棍的称号?若赵青龙让我们佩服,今日就以棍对棍,我四毒若败在他的手下,甘心伏首待毙,若赵青龙败在我四毒的棍下,问他敢不敢低头认输,言出永不称天下第一棍之语?”
  赵青龙闻听,朗声笑道:“若真的想比试棍法,赵青龙愿意奉陪几招,只是有一事我要说明,我从不会自称也不愿让别人称我是天下第一剑、第一棍。”
  张朝贺冷笑道:“赵青龙你害怕啦?”
  “怕?对我来说,这个字有时候是不存在的。”赵青龙淡淡一笑道。
  “那就出手吧!”张朝贺喵喵逼人。
  汪朝栋晓知二弟的性格,更解四弟五弟的言语,却也担心着一事,就是一旦出手,并不是根法的比试,而是一场鱼死网破的血拼。他知道在房顶之上难以发挥,故言道:“赵青龙盟主,我们下到院中比试如何?”
  “可以!”赵青龙爽快地应道,“请!”言罢,晃身跃在院中。
  “大哥!小心四毒蛇形棍中能放射出奇毒!”地煞魔王泰关心地喊道。
  “五弟放心!让你二哥率人速去天桂山,铲除魏良新、侯青。法圆恶僧。我了结了此事便去。”
  白面书生苏玉闻听,集达摩剑盟豪侠二十多人,立刻离开阜城。
  方苍龙、拐脚阴阳僧见金头夜猫在此,便召集了少林寺弟子,奔向了景州塔。
  院中四毒已把赵青龙圈在了当中。
  赵青龙目视四毒,暗运功封住了几处穴道,沉声喝道:“出手吧!”
  张朝贺恨不能一口把赵青龙吞掉,他闻听赵青龙“出手”二字,怒喝一声:“神蛇狂舞、毒蛇吐雾、猛蛇出猢。”赵青龙深知此时此刻胜败的重要,他更知四毒的连续三招的厉害。他不敢轻视,顿时舞起了达摩老祖遗传下来的,神妙难测的六十四棍精湛绝技。
  一阵狂风起,滚滚波浪翻,砂石漫天飞,迷雾尽遮天。神鬼心胆寒,玉帝心不安。断金戛玉,金铁交鸣,火星激射,寒芒飞腾,双方招式凶悍,毒招连绵而出,啸声慑人心魄,罡风刺耳欲聋。一瞬间,院内似天塌一般!“哇”的一声,一人口吐鲜血,“砰”的一声一人跌坐地面,“扑通”一声,一人倒地不起,“嗖”的一声,一人腾飞上天。
  一场触目惊心的拼斗过去,院内又平静下来。
  院内、房上的众人,无不毛发俱竖,面有骇极之色。尤其是目视四毒张朝贺口吐鲜血立毙,李金光倒地命丧,夏炎爱头被击碎,汪朝栋被打得无影无踪的惨景,无不惊叹不止!

  天桂山的早晨,太阳刚从苍苍的山巅后面露出时,应该是清新的甜蜜的空气。但今日却截然不同,尤其是青龙观院内。横七竖八地躺倒一片尸体,鲜血染红了地面,血腥气扑鼻,实令人黯然失色。
  赵青龙眼望着孔圣、洪峰、陈宝用鲜血得来的解药,目视着一代宗师,绝代飞刀海老恩师那慈祥的面孔,一件件往事涌上心头,不觉黯然伤神,潸然泪下。
  “青龙!”
  万白鹅来到了赵青龙的身旁,言道:“涟漪妹服下了五毒的解药,又服下了父亲研炼的万灵解毒丹,现已醒来,若是再服几日,便不会有什么危险的了。”赵青龙回思想念,多日来为铲除魏忠贤、客氏之流,失去的亲人前辈,痴情侠女,少林子弟,心情沮丧,神色哀伤之时,闻听万白鹅之言,心中一块千斤巨石落下,凄苦地道:“涟漪命如黄莲,幼时父母被害,无亲无靠,你要尽心照料,让她早日恢复身康。”
  “知道。”
  万白鹅答道:“青龙,众豪杰皆已相聚在此,见亲人惨遭残害,无不悲痛伤感,泣不成声,你乃一盟之主,却应劝说众人,安排几位老前辈的后事,考虑下一步该当如何才是。”万白鹅口劝赵青龙,实际她的泪水一直没有止住。她需马上动身把母亲与黄师叔的遗骨安葬到武夷山上。

  尾声:
  天桂山青龙观院内,院外,树木阴森,哭声成片,或徒呼师,或兄叫弟,或姐喊妹,或女呼母……哇哇之声,诉情之语传到山巅峡谷,传遍了庙院寺观,感动了百鸟。
  三条人影从青龙观外飞进了院内。
  众人见是老乞丐孟凡通、昆仑弟子柳坤与王陵,便止住泪水,期待着孟老前辈传来京师崇祯帝的旨意,如何清除奸党逆臣和锦衣卫中的阉党的钉子。
  孟凡通二目一扫,皆知道事儿的惨局,尤其是看到师兄飞刀灵猫海波的遗体,五脏如焚,忿然言道:“崇祯帝虽然传旨磔戮魏忠贤、客氏的尸骨,斩崔呈秀等逆臣阉党,但对我达摩剑盟众豪侠无旨进京,私闯宁国公府,浣花局……”
  “大哥!”地煞星义愤填膺地吼叫道:“崇祯皇帝如此不近人情,我们杀进京师,向他要个公平!”
  “盟主!”大傻子张磊叫骂道:“这个乌龟王八蛋日的,真乃是混蛋透顶……”
  “大哥!盟主!青龙!”
  众豪侠七言八语道:“我等拼命流血,为国为民铲除奸党恶徒,如今豺狼除去,却落得如此处境,实令人难平心中之怒。快下令我等进京,向崇祯帝讨个公平。”赵青龙闻听众豪侠忿然的吼叫,怒斥,辱骂,并没象往日那样阻止。他立身站起,凛然道:“众豪侠,我忠义侠所行所为,对得起列祖列宗,对得起恩师的栽培教养,对得起‘东林党’为国为民而逝的前辈。大家不为国强民富,铲除奸党,也不会投达摩剑盟,树达摩剑盟之旗。如今崇祯帝对我等的不公,我早已料到,但要切记,忠义乃国家之宝,民族之精神。《史记·越王勾践世家》中曰:‘蜚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三国魏·曹丕《煌煌京洛行》中曰:‘淮阴五刑,鸟尽弓藏。保身全名,独有子房。’此乃古人遗训,众豪侠万不可忘记。我决定,从今日午时,大家各自散去,寻找隐身安居之处,任何人不可再树达摩剑盟之旗。我们夫妻要为母、为师守孝,还要操办二位贤弟的终身之事。此次为国为民捐躯者的遗骨,我们结拜五弟兄共同去安置,让他们的英名,万古流芳,永垂不朽。”
  大傻子张磊一旁叫道:“盟主!我要与矮子哥一起,死也不离。”
  地煞星王泰跪下,恳求道:“大哥!五弟为张磊求情,求大哥允他与五弟相随。”
  赵青龙闻听大傻子的恳求,不由地想起了樊白雪,又想起了侯美珠、韩灵子、苏涟漪。他暗思:“苏涟漪虽伤,其两个师妹皆要成为弟妹。樊白雪爱自己情深似海,若不应最关心、爱护白雪的张磊的请求,不但昆吾派二师兄心中不快,樊白雪在九泉之下知道,她也会怪怨我青龙的不是。再说,五弟王泰与昆吾弟子张磊二弟兄是一见如故,情投意合,至从相认之后,时时处处不愿分离,亲如同袍手足的弟兄,若是不应张磊的恳求,众豪杰也要生出不同的想法。赵青龙思前想后,便点头应下了张磊、王泰的恳求。
  地煞星王泰与大傻子张磊见赵青龙点头应允,心中万分高兴。
  老乞丐赤脚剑仙孟凡通深知众豪杰皆不愿分离,于是言道:“酒席再好,没有不散之日。众豪侠今日的分别,只是暂时,不久便要相聚。要知道,我们的仇敌侯青、恶僧法圆、九尾蛇阎震的师傅、地狱城谢玉的师弟高全元,天桂山脱逃的慧珠等此漏网之鱼,皆逃之夭夭,隐身深山古林,潜心苦炼邪术绝技,尤其是魏忠贤之侄,魏良新儿辈,他们这一伙歹徒绝不会甘心认输,不记恩怨,改邪归正,修身成佛的。他们会施一切伎俩,毒辣手段,从中作梗,对我达摩剑盟众豪侠进行暗刺,仇杀,难以料想的疯狂报复。若我等不散,目标之大,不利隐身。再说达摩剑盟要是仍屹立江湖,一些不自量之徒,可能会为了争得天下第一剑,第一棍,绝代飞刀之名,找青龙论剑、棍、飞刀,分出个高低。如此,不但达摩剑盟又要生出新的怨仇,而且,说不定会酿成一场武林罕见的浩劫。为此,青龙所言,实乃良策,望众豪侠散去之后,隐身一处,联系不断,苦练武功,行侠仗义,多结交武林中一些正直无私的豪杰侠士,随时准备,迎接一场特大的风暴。
  地煞星王泰闻之,暗自发誓,随恩师再到西竺天,深造苦练,增进武功绝,不技达上乘,功臻化境,不下山见众豪侠。
  白面书生苏玉、金头鳌郑青,神偷手蒋奇、苏涟漪、万白鹅等豪侠无不暗下决心,把武功练到精博绝妙之境。
  孟凡通所言,赵青龙所想,所忧却也是实。十八年后,一代宗师孟凡通,黑猫冯七,孔圣,胡玉凤等皆被仇人暗刺遭劫。达摩剑盟五结拜弟兄,白面书生及其妻雪莲子惨遭残害,郑青之妻赵青龙的妹妹赵玉屏及其子郑宝被劫无有踪迹,赵青龙被困,万白鹅中毒,苏涟漪为解救赵青龙丧命。赵青龙之子赵晓风,达摩神功炼到精纯,变化神妙无伦之境,孤身出洞下山,大显达摩老祖神功,解救生父赵青龙……下部书《达摩神功》中详见,此处略述几言。
  午时与早、晚之时相比,它有许多独特不可名状的哀音;此时此刻,天桂山的午时不但增添了众豪侠的分离告别之语,恋恋难舍之情,侠肝义胆之气,铲尽人间不平之志,而且还夹杂着担忧、愤恨、思念、伤感、情丝……
  瞬间之时,天桂山青龙观已无有一人。只听到天桂山的古林中发出了沙沙的声响。忽然一股寒风吹进森林,树叶发生了簌籁的响声。顿时,一声雷鸣夹着电闪,电闪带着雷鸣,一阵狂风暴雨摇撼着天桂山。
  只见那众豪侠顶着狂风,冒着倾盆大雨,迎着雷电,象匹匹良马宝驹,飞驰在古林之中,腾跃在山石之上下山而去。
  ……

  (全书完)
     轩辕剑侠 OCR 并一校于2026.5.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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