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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载] 再接再厉,赵西玉《达摩神功》(达摩系列三部曲最后一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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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3 天前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赵西玉《达摩神功》
  内容简介
  本书是武林小说《达摩剑》(上、下)、《达摩棍》(上、下)的另一部达摩系列新作。全书约75万字,分上、中、下三册出版。
  达摩剑盟盟主赵青龙之子赵晓风,十六年在深山苦练成已臻化境的“达摩神功”。他大闹金陵,以达摩佛光三昧神功,震死了九头蛇、长白异叟,长江浪头,智斗黑狐妖;无底魔洞遇丑鬼,得绝技大战天藏山;斧劈石,一掌定华山,降服了南竺天五顶金刚;大漠沙海,舍生取义,收北竺天两个高僧;天龙洞,力毙西竺天五大恶僧;古林地穴,孤胆智破九曲八卦黄河阵……他伸张正义,与祸国殃民的“阉党”残余及其武林败类,进行殊死的争斗,被武林界誉为天下第一神功的肝胆义士。威力无穷的达摩佛光三昧神功,令人惊心动魄;复杂感人的缠绵爱情,使人悟出人生真理;恶与善,丑与美,仇与爱,情与义,智与勇,人与鬼等等曲折的情节,变幻莫测,出人意料,牵动着读者的心……
 楼主| 发表于 3 天前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一章 杀机暗布
  南明弘光二年。
  金陵的九月,虽是秋高气爽的季节,但今年与往年不同,冷得太早,天也黑得很快,太阳刚刚下山,四周就成了一片漆黑,一团团阴惨惨的乌云笼罩在六朝古都的上空,令人感到十分沉闷。这时候,金陵城外的长江,似乎一下子变疯狂了,怒吼着,咆哮着,那惊心动魄的声响,更扰得人们心里不得安静。
  这天,夜幕降临,有两条黑影出现在长江宽阔的江面上,象燕子般在波涛上飞掠而过。时隔片刻,又有五条黑影,星驰电闪,从长江北岸飞渡而来,霎时消失在金陵城内。
  金陵“聚英楼”的聚义厅内,后墙正中,挂着一幅五老观太极的名人古画,两旁配副草书对联:“绿林满地知豪客,宝剑穷途识故人。”石面南虎皮金交椅上坐着一人,此人年虽古稀,却精神焕发。他身着古铜色英雄氅,面如三秋古月,双目在长眉下炯炯发光,颏下一绺银髯飘洒胸前,背插一把洒金折扇。他就是江南武林总舵主钱义元。
  左边上坐着江南五俊陈玉龙、夏完生、郭金寿、林大森、黄天道。接下是三杰朱天义、朱天麟、朱天星。再下是六书生白世英、王成举、孟浩天、洪浩然、李国兴、沈宗明。右边上坐着清凉寺主持慧明大师,栖霞寺主持僧智大师、天宁寺主持僧宣大师与苏州大悲大师的四大弟子圆净、圆亮、圆慈、圆能。按下是三位道长慈云、慈通、慈善与一清老尼。再下是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人称神童的夏完淳。
  首坐者见众人一一到齐落座,便开言道:“众位豪侠,今日把大家请来,有很多大事要议,可能不需我说,众弟兄该猜出个八九不离十了?”
  左上座五俊之首陈玉龙起身道:“钱大哥,自崇祯帝煤山驾崩,吴三桂勾结清兵占领了皇城北京,李自成的农民军兵败山西,如今福王朱由崧在金陵,被马士英拥为弘光帝,但他起用阉党,企图谋害东林党人,国家危在旦夕。若依小弟看,大哥召集大家来此,定是议论此等大事。”
  首座老者闻之,点头道:“陈老弟人称小诸葛,果然猜得不错。今日把大家请来,正是为了此事。”
  三杰之首朱天义起身道:“大哥,那崇祯帝即位之初,重新起用东林党人,组织内阁,派袁崇焕等去镇守宁远,还是励精图治,呈现出一番新气象的。可后来他急躁多疑,凡事自作聪明,独断专行,不喜欢听逆耳之言,宠信了周延儒这个因循苟且,贪污纳贿,权欲熏心,奸诈成性的狗东西,排挤了忠心保国的一大批东林党人。后来袁崇焕被害,自毁长城,国内又民不聊生,导致了农民大起义,接着清兵南下,他终于落得个在大歪脖子树下吊死的下场,此乃他姓朱的天下气数已尽……”
  六书生之首白世英打断了朱天义的话,言道:“朱兄,我等聚义一起,还是谈一谈眼前的局面。”朱天义接言道:“眼下有什么好谈的?这弘光帝昏庸无能、沉湎酒色,宠信马士英、阮大铖之流,排斥史可法、高弘图等,致使局势危急。如今扬州已失陷,史督师慷慨就义了,但这个昏君听信马士英狗儿的谗言,仍在迫害东林党人。他们不但把东林党人在朝的忠臣一一革职定罪,而且还要找达摩剑盟的豪侠报昔日之仇。据我所知,马士英、阮大铖与魏忠贤的侄儿魏良新,这三个恶徒,在金陵‘醉月楼’设了一个网罗江湖邪道的据点,准备把天下第一剑赵青龙为首的达摩剑盟豪侠一网打尽,全部铲除,我们江南豪侠,岂能坐视不管不问?依朱某之见,应派人去醉月楼打探马士英网罗了哪些武林败类与不义之徒,弄清他们的阴谋毒计。”
  江南五俊、排行老五的黄天道起身接言道:“朱大哥,既然马士英在醉月楼已召集一些武林败类,企图杀害东林党人与达摩剑盟众豪侠,我们何不就在今晚三更一齐出动,趁其不备,去醉月楼把这些王八日的全部除掉呢?”
  朱天义道:“天道弟言的极是,若大家赞同,我们便于今晚三更,去杀他们个措手不及,铲除这帮祸国殃民的奸臣贼子。”
  三杰朱天星一旁起身道:“对!此事我江南豪侠义不容辞。总舵主,你就拿出个主意,我等听从你的安排便是了。”
  总舵主钱义元闻言,沉吟道:“天星弟不要操之过急,此等大事,还是慎重一些为妙,切不可因一时大意而坏了大事。否则,不但惩不了这帮大逆不道之徒,而且……”
  三杰朱天星反问道:“依总舵主之意呢?”
  钱义元道:“我意先派二人去醉月楼打探一下,看一看他们网罗了哪些武林异人。探明底细再作打算。孙子曰:‘知已知彼,百战不殆。’我们若不先探个明白,便铤而走险,这就不能稳操胜券,甚至要打草惊蛇,引来不测之祸。”
  江南六书生孟浩天一旁起身言道:“钱老舵主言的有理!马士英、阮大钺、魏良新这伙奸党,居心叵测。十八年前,达摩剑盟以天下第一剑赵青龙为首,铲除了魏忠贤的得力助手八魔八虎十蛇,逼得阉党彻底崩溃。后来,魏忠贤畏罪自杀,阮大钺潜居金陵,魏良新隐迹深山古林。这些人贼心不死,随时随刻梦想复仇,只是无权。今日马士英独握了南明的朝政,起用了这些阉党,相互勾结,残害忠良。他们多年来网罗的邪道之徒定不会少,何况,当年达摩剑盟的死敌老魔头哈木赤、魏忠贤的保镖侯青、法圆恶僧、九头蛇王俊等江湖武林逆贼,也都还在人间,如今定要出头,与达摩剑盟为仇。因此,白某认为,目前在醉月楼的对手绝不可小视,我们需要派人打探,弄个水落石出,然后商议对策,看如何去铲除这帮大逆不道的孽畜。”
  “孟老前辈所言极是!”十五岁的夏完淳突然起身言道,“马士英、阮大铖这伙奸贼,他们手握兵权,又网罗不少的武林邪道之徒,其势力不小,我们不可轻举妄动。不过,也不能不迅速采取行动。当今南明,弘光帝昏庸无能,马士英,阮大铖等狼狈为奸,若想铲除这帮民族败类,拯救人民于水火,晚辈认为,仍须求之豪杰之士,仰仗绿林中人。”
  六书生王成举道:“对!我等应该树起聚义的大旗,广招天下的豪侠义士。我想,达摩剑盟众豪侠闻讯后绝不会无动于衷,他们会挺身而出,天下第一剑赵青龙也会再次出山。只要赵青龙再树起达摩剑盟的旗帜,号召天下豪杰前来消灭奸党,这帮无恶不作的逆贼,何愁不被铲除!”
  聚义厅众豪杰听了这些发言,无不赞同几位侠士的意见,尤其赞同神童夏完淳与江南六书生王成举的看法。
  总舵主钱义元见此情景,心中大喜,说道:“众人拾柴火焰高,若天下的绿林豪杰,闻风响应,赵青龙重新出山树旗,马士英、阮大铖等贼,就别想为所欲为了。”
  江南五俊陈玉龙道:“钱大哥,既然主意拿定,不知派何人前去打探?”
  钱义元道:“你与僧智大师二更之后前去打探,慈云长老与三杰弟兄接应,防备万一。慈通长老北上,慈善长老西下,慧明大师去到南方号召,马上动身起程。”
  “是!”
  聚义厅一个“是”字传出,只见大厅的东北角上,有两条黑影,似飞燕一般,晃身消失了。
  聚义厅的楼顶,此时也有一条黑影,才一闪便消失了。
  金陵醉月楼的三更,已无一个客人。一楼内漆黑无光,二楼内却有蜡光射出。
  两条黑影施飞檐走壁的轻功,身落醉月楼顶之上。一黑影来到了楼檐,一招“倒挂金钟”脚勾楼瓦,头朝下飘身一个疾泻,掠到了一个楼窗之下。他左手抓住了窗台,右手用指一点,窗纸破了一个洞。这一连串的动作,快在瞬间,神到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可见此人的轻功已达绝境。那伸指袭出的力通破纸却没有发出丁点声息,楼内几个世外高人都没有发觉,可想此人的功力已达精纯的地步。
  醉月楼顶另一条黑影伏在瓦上,看来他是掩护着伙伴,防备万一有人前来袭击。此刻,醉月楼的四周房顶之上,也有三三两两的黑影晃动,但瞬间却又消失得无影无踪。这些人神出鬼没,实令人猜测不透。
  那窗外的那条黑影,借着楼内微弱的烛光,仗着自己的精纯内力,敏锐的耳目,聚精会神地向窗内凝望,同时也注意着四周的动静。只见楼内二十多个武林中人,有年近七旬的白发老者,也有十八九岁的妙龄少女;有身着紫衣的道人,也有身着黄色的僧人;有身高八尺的大汉,也有身高五尺的瘦人,看来看去,并不认识一个。用心细听,却见一五旬的老者正在言道:“众位,我等今日相聚‘醉月楼’乃是弘光帝的旨意。马大人让我来告知众位,他有要事与阮大人相商,即刻便来这里,要与众位一起共同商议如何把东林党人一网打尽的大计。”
  “魏爷!”一个身瘦如柴,尖嘴猴腮的人叫道,“如今史可法已命丧扬州,一帮不识时务的老儿皆被革职定罪,东林党在朝内已无什么力量。我想,弘光帝与马大人让我们来金陵,是不是计议如何铲除天下第一剑赵青龙为首的‘达摩剑盟’这件事情?”
  “猜的不错,今日所来众位无一人不与‘达摩剑盟’有深仇大恨。十八年来的怨恨今日终有报仇的机会了!我等皆对天发过誓,不铲除赵青龙为首的达摩剑盟,永世不再为人。这一回诸位潜心苦练的功夫可以尽力施展,只要捉住赵青龙或者活擒住他的五个结拜弟兄,马大人定有重赏。”
  “魏爷!”一个胸绣白狐狸的黑衣人言道:“我与赵青龙有刻骨仇恨,尤其是与白面书生苏玉仇深似海,这二人的脑袋就由我黑衣派去割来好了。”“好!”那身瘦如柴,嘴尖如猴的人叫道,“魏爷,这件事就交给黑衣派来办。我侯青相信,那赵青龙和白面书生苏玉绝不是黑衣派的对手。如今,达摩剑盟的众豪侠,皆分散隐居各处,一年多来,我费了不少的精力,也没查出个眉目。不知众位可知道他们的藏身之处?只要能查出一个,便可勾出赵青龙来。”
  一旁一黑衣女子阴笑了一声,言道:“侯大内,我倒有了白面书生的线索。”
  “在什么地方?”侯青急忙追问道。
  黑衣女子道:“此事只是听阮大人说起,真假我还不知,我想亲去细探个明白。若是能捉住白面书生苏玉的女儿与弟子,那苏玉与他妻子以及方苍龙皆难逃出我的手心。只要白面书生命丧,能活擒住苏玉的女儿与弟子,天下第一剑赵青龙、金头螯郑青、神偷手蒋奇,最可恶的地煞星王泰,他们一个也别想漏掉。我要他们结拜兄弟,求生不能,求死不得,一世英名,付诸东流。”
  被称为魏爷的老者狂喜道:“好极了,这达摩剑盟五结拜弟兄的狗命,就由你来处理吧!若你真的毙了他们的性命,这‘铲蝗蝻’的大功,无人可比,马大人定要为你向弘光帝请封的。”
  黑衣女子朗笑一声,言道:“我不需要弘光帝的什么封赏,只求为我黑衣派宁掌门与韩师姐、冯师妹报仇。请问魏良新总爷,你所说‘铲蝗蝻’指的什么?”
  魏良新道:“这‘铲蝗蝻’是阮大人的心机。阮大人编了本‘蝗蝻录’,这蝗指的是东林党的人,这蝻指的是金陵聚英楼的一帮反弘光帝、马大人、阮大人的贼人。达摩剑盟乃东林党的后代,你黑衣派若是能铲除了达摩剑盟的赵青龙,那聚英楼的几个无名之辈便不堪一击。马大人、阮大人让我向众位传言,谁要杀了赵青龙,铲除了达摩剑盟,谁就可任‘铲蝗蝻’的总舵主。谁能消灭了聚英楼那批逆贼,便可任‘铲蝗蝻’的副舵主。谁去找到了赵青龙十八年前在娘子关截劫的五车珍珠奇宝,也可以任‘铲蝗蝻’的副舵主。”
  “魏爷!”一年近九旬的老者叫道,“我九头蛇与赵青龙十八年前有杀徒之仇,一掌之恨,与其师飞刀灵猫海波则有四十年的怨恨。十八年前,飞刀灵猫海波虽死,但不是我亲手所杀,这笔血债至今没有算清,心中始终不安。此次相聚金陵,我本想同祁连山几位与达摩剑盟有怨恨的高人携手,寻那赵青龙了结恩怨,既然黑衣派掌门有胜赵青龙的绝技,那也好!我们祁连几位老毒便去火焚了聚英楼,把聚英楼舵主钱义元活擒,将其手下的江南豪杰一律铲除,这件事就交给我们吧!”
  魏良新奸笑一声,言道:“王老毒顾全大局,实令我魏某敬佩。那聚英楼,就交给你们祁连山二毒三邪四怪了!”
  “魏爷!”一恶僧叫道,“派何人去寻找那五车珍珠奇宝呢?”
  魏良新阴笑道:“法国大师,这件事马大人已有了安排,你就不要再问啦。”
  “这……”法圆恶僧“这”了声,欲言又止住了,但面上却流露出疑惑之神态。
  侯青与法圆恶僧曾多年一起,充当大奸臣魏忠贵的贴身保镖,他了解法圆和尚的心思,更晓得五车珍珠奇宝的贵重,怕法圆闻魏良新所言心中不快,流露出令人可疑的迹象,便道:“法圆大师兄,你不必顾虑那么多,魏爷既然说马大人已有了安排,我们便应深信无疑,相信所派之人必是武林世外高手,定有胜赵青龙达摩剑的武技。”
  法國闻侯青之言,急忙道:“侯兄所言极是,老衲只是怕魏爷……”
  “怕我什么?”魏良新已看出了法圆的心思。他知道当今天下,除了侯青、法圆和尚二人知道五车珍珠奇宝的贵重,其他再无别人知晓。因而,他有心计,决不能让侯青、法圆和尚去寻找那五车珍珠奇宝。他一直把二人带在身边,明说是自己的贴心膀臂,实际上是怕二人心起邪念,另作安排,吞夺了五车珍珠奇宝。魏良新依仗自己的叔父忠贤的阴魂不散,自称阉党之首,网罗了不少的奸邪恶徒,时刻不忘与达摩剑盟作对。侯青,法圆恶僧虽存私念,但却不敢得罪了魏良新。此刻,法圆和尚闻魏良新追问自己,口气生硬,其意不善,心中怀恨,口中却道:“魏爷,老衲几十年跟随魏千岁,舍生忘死,费尽了心血,才为魏千岁积存了五车珍珠奇宝。十八年前,魏千岁把这五车珍珠奇宝运到白塔山九宫八卦落魂楼内,没想到却被赵青龙小儿得知,在娘子关拦截劫去。如今,老衲认为东林党在朝的虽然革职的革职,定罪的定罪。但以赵青龙为首的达摩剑盟的众豪侠却仍不能小视,若不派……”
  魏良新打断了法圆和尚的话道:“法圆大师的心意,我十分明白,今日的达摩剑盟势力虽然不可小视,但此次我要让他赵青龙顾左顾不了右,顾头顾不了旋,最终定会中了我所安排的擒猛虎之计。”
  侯青在一旁奉承地道:“魏爷运筹帷幄,胸怀韬略,早就安排了巧用香饵钩鳌鱼的妙计,此次我们只要同心协力,按照魏爷的安排去办,那赵青龙小儿绝对是逃脱不了,那时候才知道我们魏爷的厉害。”
  窗外之人耳闻一伙逆贼的言语,早就气得浑身乱抖,七窍生烟,尤其是听到九头蛇要火焚聚英楼的话,更是气得咬牙切齿。他在心中骂道:“这帮伤天害理,卑鄙龌龊的孽畜,今晚若不是奉舵主之命,前来探情,不准动手,爷爷我先宰了你魏良新、九头蛇、侯青,然后……”窗外人身在半空,贴着墙壁,正在暗自发怒,突觉背后有一股劲风袭向自己。

    第二章 卸形神功
  伏身窗外窥视的正是江南五俊陈玉龙。他猛然觉察背后一有缕刺骨的寒风袭向自己,就知道自己的行迹已经被人发现。陈玉龙赶忙顺着楼墙,疾落楼下。
  此刻,一道黑影从对面房顶也疾泻而下,似老鹰捕食一般,直扑下落的陈玉龙。
  陈玉龙是何等人物,他内功精纯,耳目特别敏锐,且遇事胆大心细。当他贴壁凝神打探时,突觉寒风袭身,便已运动封住了周身几处要穴,以防寒风渗入到真气之中。同时,他也猜测到偷袭者将会如何来算计自己。因此,当他泻身而下,还没有稳住身形,便一个急转,正好面对着从对面房顶直扑向自己的黑影。他见来者手中并无兵器,却出掌来取自己的性命,本想出掌硬碰,忽而暗思:“对手从对面房顶发出一缕劲力,能令自己顿时浑身打个冷噤,可见对手绝技在身,内功已臻上乘,加之对手从上而下疾扑,其力道必定更为凶猛,若是自己一时负气硬碰一掌,只怕要吃大亏。”陈玉龙这么想着,顿时改变了主意,他不再出掌相迎,却凝运功力于掌,只等对手向自己击来。
  那黑衣人不见陈玉龙闪躲,认为是陈玉龙要与自己硬碰一掌,心中一阵狂喜,朗声喝道:“小儿拿命过来!”喝声中,一股强大的掌风狂涛般向陈玉龙扑去。
  这一声大喝,惊动了醉月楼上上下下。二楼顿时蜡光熄灭,从窗内跃出了十几条黑影。
  醉月楼上面的一条黑影闻之,知道大事不好,纵身疾泻楼下。
  醉月楼的对面,突然又现出了几条黑影,只听一人言道:“快下去救陈大哥。”
  陈玉龙见对手出掌后,似一股猛烈的寒风扑向自己,他却不慌不忙,等待那偷袭者击来之掌距自己仅半尺许时,才突然一个移身,向左闪开三尺有余。这眨眼之间的躲闪,疾快得出人意外,令偷袭者措手不及。
  偷袭者此时想抽回自己的手掌,却已来不及了。只见他一掌击在醉月楼的墙上,“轰”的一声,醉月楼的坚厚的墙壁被他击了一个大洞。
  陈玉龙此时收住了身子,向那偷袭者喝道:“尔是何人,为何要背后偷袭……”
  “哼!”对手哼声道,“尔是何人,为什么偷听我们议事?”
  这时候,从楼上跃下十几条黑影已来到了他们身旁,紧接着,从对面房顶与其它方向也疾泻下十几条黑影,双方对峙,形成了剑拔弩张的局面。
  “好小子,你有种来偷听我们的话,难道就没有种报上名姓吗?”一个身高八尺的汉子言道。
  陈玉龙乃江南五俊之首,长江两岸何人不知他的大名,岂能受此辱骂,他向那八尺汉子瞪了一眼,冷森地说道:“你们这伙逆贼,不要夜郎自大,自不量力。要问爷爷姓名,你们这些鼠辈听好了,爷爷姓陈名玉龙。”
  “原来是江南五俊的老大!”那身高八尺的汉子言道;“久闻你为人磊落,做事正大光明,想不到你今日竟然做出这等偷鸡盗狗的事来。”
  “住嘴!”陈玉龙喝道,“尔是何人,竟敢如此无礼?实话告诉你们,爷爷今夜来醉月楼,乃是奉舵主之命,来此看看究是哪些鼠辈隐藏在这醉月楼内,搞些什么阴谋诡计。别说这醉月楼,就是奸臣马士英、阮大铖的贼窝,弘光昏君的皇宫,陈爷也敢大摇大摆地进去,逍遥自在地出来。你能阻挡了陈爷吗?”
  身高八尺的汉子闻言心中大怒,冷笑一声道:“陈玉龙,今晚上我刘金刚便来领教你几招,看你江南五俊有何等绝技。”
  陈玉龙朗笑一声道:“恭敬不如从命,既然你想领教,陈某便奉陪几招。”
  刘金刚哪等陈玉龙话落,大喝一声:“接掌!”掌随声出,掌风有如狂涛巨浪。向陈玉龙凶猛扑去。
  陈玉龙凝运全身功力于右掌,大喝了一声:“你劫数到了!”只听“砰”的一声,二掌相碰。刘金刚本想在醉月楼下露一手,他以为自己所练的金刚掌天下无敌,所发出的掌力能劈山碎石,对付陈玉龙的肉掌,那是拿到功成,会把陈玉龙击得骨碎肉飞,可是,当他的掌碰陈玉龙的掌后,却惊声叫道:“你一你练了‘卸形神功’?”
  陈玉龙点了点头,道:“既知天下有‘卸形神功’,就不要认为‘金刚神功’天下无敌。若你说句知过悔改的话,我今天就放你一条性命,不然,我就叫你……”
  “陈玉龙!”那偷袭者在一旁喝道,“我李拐子用肉掌来领教你的‘卸形神功’。”江湖武林中人,无人不闻“卸形神功”的厉害,但从没有见到何人施展过。他们疑惑天下没有人能练成了把对手的功力消卸于无形,并在瞬间功废身残的神功。眼下,目睹名震江湖武林的刘金刚,施展了“金刚神功”与陈玉龙相碰,不见陈玉龙身子移动,却见刘金刚失魂丧魄,大叫了一声“卸形神功”,莫不大吃一惊,此刻听到李拐子要与陈玉龙再对一掌,敢去领教陈玉龙的“卸形神功”,都替李拐子捏了把汗。
  “李老兄!”侯青叫道,“且慢。”
  李老拐道:“侯大内,你有何话?且待我救下了刘兄再说。”他说着陡然出掌,向陈玉龙膻中穴击去。
  陈玉龙正欲把刘金刚的“金刚神功”消卸无形,让刘金刚功废身残,见李拐子要与自己硬碰一掌,心中暗思:“这拐子刚才背后偷袭,其掌风内含奇毒,定是练成了什么毒掌,罢了,既然你想用毒掌害我,今日陈某倒要先为武林铲除一害。”陈玉龙心中正在盘算,忽见李拐子已出掌扑向自己,便调动了功力于左手,蓄势戒备,只等李拐子掌到,让拐子尝一尝“卸形神功”的厉害。
  李拐子练的掌没出陈玉龙所料,确是一门毒掌。此人究是什么来历,他练的是什么毒掌,出自何门,在何处隐身练功,与达摩剑盟何仇,为什么藏身醉月楼外呢?
  李拐子乃是祁连山二毒、三邪、四怪中的一毒。他姓李名九天,因他左腿略比右腿短,走路一拐一歪,故而又称“李拐子”。李拐子身形矮小,身轻如燕,练了一身的绝功,并练就了一种具有奇毒的蚂蜂掌。他与对手争斗,一般不先用蚂蜂毒掌,只凭自己的直正功力与对手较量,使对手会误认为他施展的乃正派武功,但当对手未加防备时,他便会出其不意地使出蚂蜂掌,立把对手击毙。十几年来,他因拐腿而伤感,隐身祁连山潜心修练,意想把内功练到上乘,一旦出山,首先用功力击败对手,不到万不得已时不施毒掌,因为他还不想让江湖上人知道他有此等绝技。
  李拐子此次下山,是看在九头蛇王俊与自己结拜的情面上,并不是找达摩剑盟寻仇。他有一个毛病,喜欢一人单独行动,更不想与众人一起计议什么,故而,当众人在楼内议事,他却一人溜出楼来。走出楼后,正当他想施展轻功,到金陵城内的最高处去观看一下夜景,突见两条黑影在醉月楼顶上晃动,便隐身不露,悄悄跟在陈玉龙的身后。
  陈玉龙与僧智大师奉江南聚英楼总舵主钱义元之命,前来醉月楼打探。僧智大师伏在了醉月楼顶,陈玉龙跃到窗旁,施展“贴壁”身术,用指内射出的功力,破窗纸一洞向室内窥看,这一切皆被李拐子看得一清二楚。
  李拐子还看到了自己所伏的房顶上又来了几个黑衣人,他想先制服陈玉龙,然后再与房顶上那几个黑衣人动手,便从手指中射出一股蚂蚱毒气的风力向陈玉龙射去。以为陈玉龙中了蚂蚱毒,便会贴不住墙壁,从二楼摔下楼底。只要陈玉龙掉下楼去,房顶上的同伙必下去救陈玉龙,这样,自己便可有机可乘,趁那几个人身未着地时,施展出蚂蚱掌的绝技,从掌中发出数根蚂蚱毒刺,让他们顿时身子肿痛,片刻化成黑血水一滩。李拐子美梦做尽,可万万没想到陈玉龙不但发觉了他的偷袭,而且封住穴道,不使蚂蚱毒气渗到自己的真气中。李拐子知道陈玉龙的功夫不弱自己,但更担心陈玉龙发现身后有人偷袭要溜走。他岂能让陈玉龙偷听了楼内之秘密后,又从醉月楼走脱,故而长啸一声,凝功力于掌,向陈玉龙迅扑过去。这扑身出掌,是十足内功力道,并没从掌中打出数根蚂蜂毒刺。他估计陈玉龙并不知道自己的姓名绰号,更不晓得自己掌中暗藏蚂蜂毒刺,在躲开自己的一掌后,定然会出掌击向自己,跟自己对上一掌,在对掌之时,自己从掌心中便可逼出蚂蜂毒刺,这样,陈玉龙纵有上天的本事,也别想保住他的性命。李拐子暗自盘算,没想到刘金刚与陈玉龙三句没说便碰了一掌。他听到刘金刚的一声惊叫,晓知陈玉龙已练成了卸形神功,但他却自以为陈玉龙的卸形神功卸不了自己的功夫,自己所射出的蚂蜂毒刺,准会教陈玉龙丧了性命。故而他急着要与陈玉龙硬碰一掌。
  陈玉龙已看穿了李拐子的诡计,见李拐子掌向自己击来,便出左手稳稳接住。二人各存心计,各施绝技,意在击毙对手。
  李拐子见自己的蚂蜂毒刺射出后陈玉龙竟毫无感觉,而且,陈玉龙的右手仍没放开刘金刚,知道大事不妙。他这才了解到陈玉龙的“卸形神功”不但能把他人的功力消卸无形,而且还可以把自己的蚂蜂毒刺也消卸得无形。李拐子顿时大惊失色了。在场的九头蛇王俊、祁连三邪四怪睹此情景,也知情况不妙,都在为李拐子担心,却又不知如何是好。
  九头蛇王俊知道自己此时若再不出手,只怕李拐子、刘金刚二人皆难逃劫数了,他大吼一声:“儿辈练的什么左道之术,看爷爷取尔性命!”吼声中,九头蛇王俊出手出掌,掌心射出一道白光,击向陈玉龙的中丹田。
  僧智大师早从楼顶跃下,他见九头蛇王俊掌心射出一道白光,还以为是暗器出手,一旁急忙出掌,想用极大的掌风把九头蛇王俊发出的暗器打飞。然而,他不知九头蛇王俊从掌心中发出的白光乃是一股蛇毒,毒性强烈无比。直到这道白光临近他不足一尺时,他才辨出真伪,但已不能闪避。当时,“扑通”一声,僧智已中了蛇毒倒身在地。
  陈玉龙见状,大叫一声:“僧智大师!”
  此时,祁连三邪四怪一齐跃出,扑向了陈玉龙。
  慈善长老与三杰弟兄见状岂能旁观,也一齐跃出。慈善长老一人对付四怪,三杰弟兄与祁连三邪交了手。
  陈玉龙知道三杰弟兄对付祁连三邪还可以打个平手,却担心慈善长老一人难以抵挡住祁连四怪。于是,他叱咤一声,两掌狠劲推出。
  刘金刚、李拐子二人的功力已被卸得无形,哪抵了陈玉龙的突然发力猛推,当时二人喊也没喊一声,便一个向左,一个向右,飞出五丈开外。
  毒蚂蜂李拐子被推在了房墙上,立时骨肉横飞,血流满地。
  刘金刚被推在了院内的一棵大树上,顿时骨碎如粉,肉烂如泥。
  九头蛇王俊见状,怒吼一声,挥掌向陈玉龙击去。
  陈玉龙在击毙刘金刚、李拐子二人后,本想去助慈善长老,击毙四怪,见九头蛇王俊扑向自己,想起僧智大师中了九头蛇王俊的毒掌,命在旦夕,不由得怒火在胸中燃起。他沉喝一声,抖掌去迎九头蛇王俊。
  此刻,却听一声惨叫,慈善长老已命丧于祁连四怪之手。
  江南三杰对付祁连三邪,一个对一个,皆赤手空拳,无一人使用兵刃。只见拳来擎往,来去如电,汇成一片慑人心魄的呼啸声。
  九头蛇王俊掌风袭出,毒气逼人。陈玉龙出掌相迎,玄秘莫测,一一把股股毒气消卸无形,逢凶化吉。
  醉月楼下,往日是酒气醉人醉月,今日却是杀气腾腾,掌风有如狂飙乍发,拳出如惊雷过空,顿时间飞沙走石,遮天盖月,忽地里又阴风飒飒,鬼哭神嚎。
  江南三杰与祁连三邪争斗近半个时辰,仍是旗鼓相当,平分秋色。
  江南五俊之首陈玉龙论武功不弱九头蛇王俊,怎奈他力斗刘金刚与李拐子已大伤元气,在开始时他尚能对付王俊,此时却感力不从心,渐渐难以抵挡,可他仍咬牙坚持,在暗思心计。
  祁连四怪在一旁见陈玉龙与九头蛇二人争斗,他们虽然恨陈玉龙掌握了刘金刚与李拐子,但心里却也十分敬佩陈玉龙的内功精纯,身法超群。当时,四怪本想一齐出手,活擒陈玉龙,但见九头蛇王俊已占了上风,便没出手。
  侯青一旁见陈玉龙渐渐不支,却生出邪念:“我何不此时出手相助王俊,做个人情呢?”他抖手发出了三道白光,射向了陈玉龙。
  千钧一发,眼看陈玉龙就要遭到逆贼侯青的暗算,蓦地一条黑影从天而降,三道白光射出,把侯青的三把飞刀击落。
  “尔是何人?”侯青喝道。
  来者冷笑一声,道:“不义恶徒,有本事只管施展,凭技能胜人方为好汉。尔等乘人之危,暗施飞刀伤人,实在令人感到可笑!
  侯青“哼”了一声道:“听你说话之声乃一乳臭未干的小儿,却也口气不小,看来你是路见不平,想拔刀相助这几个反贼了?”
  “住口!”来者喝道,“尔是何人,敢辱骂江南五俊之首及江南三杰?”
  侯青“哦”了声道:“原来他们是江南五俊之首陈玉龙与江南三杰。”
  “不错。尔是何人?”
  侯青道:“侯爷乃南明大内之首,这几个反贼半夜来醉月楼,企图刺杀我南明之忠臣魏爷,难道说不是反贼吗?”
  来者笑了笑,道:“原来你就是十八年前大奸臣魏忠贤的贴身保镖侯青!你所说的忠臣魏爷,是不是魏忠贤的侄儿魏良新狗贼?”
  “大胆!”侯青怒喝道,“看来你定是东林党的后人,或是‘达摩剑盟’的……”侯青正在追问,突见一条黑影已向来人扑去……

    第三章 欲擒故纵
  黑衣少年蒙面而来,他正是在聚英楼顶突然消失的黑衣人。他紧跟陈玉龙、僧智二人的身后,来到了醉月楼顶,在距离僧智大师约二丈之处隐身,由于他的轻功已臻上乘之境,故陈玉龙、僧智大师都没有发觉。当陈玉龙飞身二楼窗前探听屋内谈话时,他却隐身没动,凭着精纯的内功,伏耳楼顶。
  醉月楼内一伙恶徒所言与聚英楼内众豪杰的话,他皆听得十分清楚,并一一记在心中。因而,这两座楼内聚集些什么人,何人是奸,何人是忠,心里明白。此时,他见侯青辱骂陈玉龙是反贼,岂能容忍。便直言道出了陈玉龙与江南三杰的名儿,怒斥魏良新与狗徒侯青。
  侯青闻言,没加思考,便猜测黑衣少年并非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而是东林党或达摩剑盟的后人。
  黑衣少年听到侯青的话,还未道出自己的真实来历,突见一条黑影扑向自己,遂沉声喝道:“站住!”说来神奇,那扑向黑衣少年的人真听话,蓦地站住了。他心里虽想动,身子却如木雕泥塑一般,丝毫也动弹不了,显然是穴道被黑衣少年点住了。
  更令人诧异的是:一声“站住”,惊得九头蛇王俊、祁连山三邪全都住了手,跳出了圈外。
  那向黑衣少年扑过去之人,原来是法圆和尚。侯青等贼徒见此情状,虽知黑衣少年点住了法圆和尚的穴道,却不知黑衣少年究是如何出手。九头蛇王俊、祁连三邪的住手,却是从黑衣少年的喝声中,听出黑衣少年的内功已臻上乘绝境;他们无不骇然大惊。听黑衣少年的声音,似乎只不过是十七、八岁,但其音发出时内含的功力,却是当今武林界无人能与相比。在场这些正邪两道之人,无一不是武林高手,见多识广,从发声便可辨出此人之内功达何程度,因而,众人无不惊异,全都以敬佩的目光投向了黑衣蒙面人。
  黑衣少年见陈玉龙、九头蛇王俊、江南三杰、祁连三邪等人皆住手不斗,心中大喜,言道:“侯青,你问在下的来历,实话告你,在下不敢违父命相告名姓。在下只望你们能放过江南三杰和五俊之首陈大侠,如那样,在下便解开了这个和尚的穴道。在下奉劝你,若是你真想胜了他们,就应按江湖武林规矩交手,不应乘人之危用暗器伤人。”
  祁连四怪中的老大一旁接言道:“黑衣少年,你说侯大内乘人之危?”
  黑衣少年道:“对!”
  祁连四怪之老大道:“陈玉龙拿出,立毙了我们的刘金刚和李拐子,按说我等应皆出手,立毙了陈玉龙。但我们没有出手,在一旁观望他们二人交手,这难道不是江湖规矩?怎可说陈玉龙身处险境,侯大内乘人之危呢?”
  黑衣少年道:“陈大侠与刘金刚、毒蚂蜂交手对掌已大伤元气,九头蛇王俊一人出手已经占了陈大侠的便宜,那侯青一旁看的明白,在陈大侠渐渐不支之时,突然出手发出暗器,这怎不算是乘人之危呢?”
  “这……”祁连四怪之老大“这”了声,语塞了。侯青一旁言道:“什么江湖规矩乘人之危?如今江南五俊,江南三杰,还有聚英楼的钱义元已列入‘蝗蝻录’内,被弘光帝定为国家的反贼,对待他们还讲什么江湖规矩?何况他陈玉龙夜来醉月楼,暗探天机,实该千刀万剐,全家抄斩,户灭九族。你既不敢言出自己的名姓,定然与贼同伙,同是反贼,罪该……”
  黑衣少年闻侯青之言怒火顿起,不等候青把话说完,便接言道:“你说在下罪该如何?”
  侯青心怀鬼胎,想知道黑衣少年的来历,意以话相激,言道:“你出手飞刀不凡,依我看你是天下第一剑,绝世飞刀,达摩剑盟盟主赵青龙的传人。你敢当众说句实话,侯爷便放过了陈玉龙、江南三杰,不然,他们想脱逃此地,只怕不易。”
  黑衣少年笑道:“侯青,若我言出真实姓名,你能说话算数,放过他们吗?”
  “能!”
  黑衣少年点了点头,道:“好,既然如此,我就……”
  “少侠且慢!”陈玉龙一旁叫道,“少侠拔刀相助,我等感恩不尽。但是,既然令尊有言,不让你向外人吐露出真实姓名,那就不必为了我们之故,跟这帮无耻之徒动气,违了父言!”
  “陈大侠!”黑衣少年喊了一声。
  陈玉龙拦住黑衣少年,言道:“少侠且往后站,待我与九头蛇王俊再次交手。”
  黑衣少年关切地问道:“你的元气恢复了么?”
  陈玉龙道:“少侠放心,我的元气此时已复,今日若不与九头蛇王俊交手,明日也难免一场拼斗,还是在此时决一胜负吧。”
  黑衣少年伏在楼顶倾听,早已知悉这伙歹徒之阴谋,知道九头蛇王俊明日将率众去血洗聚英楼。他想让陈玉龙及江南三杰回去报信,好让钱义元作好准备,自己也可以去向苏二叔禀告这里听探到的一切,请苏二叔拿个主意,此时见陈玉龙坚持要与九头蛇拼斗,赶忙对陈玉龙言道:“陈大侠,你元气恢复,晚辈深信。可是,你已与他们拼斗甚久,元气不可能完全恢复。晚辈寻思,在你元气尚未完全恢复之际,就去再作拼斗,只怕九头蛇王俊、祁连四怪也不会答应,因为他们不能落个不讲江湖义气的武林坏名声。”
  九头蛇王俊听到这番话,心中大怒,正想开口驳斥,然后出手让黑衣少年知道自己的厉害,突听祁连四怪的老大言道:“少侠听言极是,我祁连四怪,身为武林中人,怎可不讲武林规矩,落个不义的坏名?王老兄,你就且忍耐一下,让陈玉龙回去,明日正午,咱们在聚英楼上相见!”
  陈玉龙愤恨地道:“是想血洗聚英楼吗?”祁连四怪的老大道,“不是血洗聚英楼。”
  “想干什么?”
  “比武!凭功夫夺你那聚英楼。”
  陈玉龙朗声道:“只怕没那么容易。”
  九头蛇王俊道:“陈玉龙,你回去向钱义元禀告,就说明正午,我九头蛇王俊空手领教他的一把酒金折玉扇,较量他的金鼎神功。”
  黑衣少年怕江南五俊之首陈玉龙听不进九头蛇王俊的傲言,急接言道:“陈大侠,恕晚辈多言,既然九头蛇王俊已有此语,那你就速速回去吧,待明日在聚英楼上凭自己的绝技服人。”
  陈玉龙听了此言,点头道:“少侠心意,老朽心领。待我回去向舵主陈述,明日聚英楼顶上相见吧!”言罢,他向江南三杰相呼一声:“咱们走!”“走”字才出口,他早已到了僧智大师的身旁,抱起僧智大师的身躯,弹身体要飞上楼顶。
  “慢!”黑衣少年叫道。
  陈玉龙止身问道:“少侠还有何言相告?”
  黑衣少年从衣内掏出一粒丹药,言道:“这一丸解药,大概可以解去僧智大师身上中的蛇毒,请你给他服下,免得僧智大师身遭不幸。”
  陈玉龙接过丹药,嘴张了三张,言道:“老朽本想知道小恩公的姓名,只是令尊有命难违,今晚还是不问为好。若少侠明日能上聚英楼去,我有一件心事想说给少侠知道,不知少侠能否成全了老朽的心愿?”
  黑衣少年道:“陈大侠放心,明日晚生一定到聚英楼去,大开眼界,长长见识,决不有误。”
  陈玉龙闻言心喜,想了想,道:“既然如此,咱们何不一齐离去?若是你孤身留此……”
  黑衣少年打断了陈玉龙的话,言道:“老前辈只管先走好了,晚辈在此无妨,放心吧!”
  陈玉龙细思道:“这黑衣少年气质不凡。观他的行为举止,绝非狂妄之辈,身上必怀超人的绝技,不然,一个小小的少年,怎能解了今晚上的一场拼斗?”于是,他向黑衣少年言道:“少侠既不愿随我们同行,那就请少侠多加注意,不要中了贼人的奸计。”言罢,他抱着服下解药但尚未清醒的僧智大师,弹身上了醉月楼顶。
  江南三杰同时拔身而起,瞬间消失在金陵的夜色之中。
  黑衣少年目送四人离去,言道:“侯青,你们还有些什么话要说?若没有,在下便离去了!”
  侯青阴笑一声道:“小儿胆识过人,武功上乘,不知用的何技,点了法圆大师的穴道?你若走,该先解了他的穴道,不然,只怕我们不会让你顺利走掉。”
  黑衣少年笑道:“侯大内不必用大话吓人。解了这恶僧的穴道并不难,只需我略施手段便行了。但若想阻拦我离去,只怕不易!”
  “你——”侯青狠声道,“今晚若不是看在祁连四怪老大的面上,定不会放了陈玉龙与江南三杰。但他们今日虽离去,只不过多活一时,明日正午定难逃劫数。”
  黑衣少年道:“明日正午我一定去聚英楼,看一看江南豪侠怎样身遭劫数的……”黑衣少年言犹未了,突觉一股阴寒的奇风向自己袭来,他赶忙运内功封住了周身大穴,心中暗骂道:“大逆不道的恶徒,竟敢对我偷袭,放射出比冰还要冷上十倍的阴风奇毒!既然你不仁,就莫怪小爷我不义,今日不叫你们知道小爷的厉害,你们便不知道天外有天的道理。”黑衣少年心中暗骂,一边右手成掌,掌心对着袭向自己的阴风奇毒之气。他凝聚内家力道,顺着对手袭来的风力,射出了一股无形的内力:“达摩神功”。
  “扑通”一声,祁连山三邪排行第三的林海栋突然大叫一声倒地,只见他口吐鲜血,顿时丧了性命。
  众人骇然大惊。黑衣少年言道:“这可不能怪我!我并不想伤他,他却想来害我,结果自取灭亡。”
  祁连三邪排行第二的唐大懒,站在林海栋的身旁,见三弟林海栋丧了性命,痛声叫道:“三弟!——”
  祁连三邪的老大邓成目睹林海栋的惨死,“飕”地一声穿了出去,一抖手射出了一道剑光。
  黑衣少年忽见有一道剑光矫若游龙,寒芒四射地向自己射来。只见他冷笑一声,不慌不忙,连身子也未移动,直到那剑光临近他身子只有二尺许时,才见他一伸手在刹那间用二指夹住了刺到他面前的剑尖。
  邓成见自己刺向黑衣少年的剑竟被黑衣少年的二指夹住了,不由大吃一惊。他运力翻动手腕,想断了黑衣少年的二指,但那剑尖似被铁钳夹住了似的,丝毫也翻动不了,倒觉得自己手腕阵阵麻木。邓成此时才知道遇到一个比自己强大的高手了,急忙放开长剑,倒退三步,声音颤抖地问道:“你施展的……是什么功……功夫……”
  黑衣少年冷森森地道:“心黑手辣的东西,凭你这等偷鸡盗狗的技能,怎配问小爷施展的何等功夫!”言落,他手腕突然一动,“崩”地一声响,只见那被手指夹住的长剑,断为二截。
  众歹徒见黑衣少年有如此威力,莫不惊得目瞪口呆。
  邓成亲自尝到了黑衣少年的厉害,比旁人更感恐惧,但他怎能受如此之辱,竟似受惊的一匹野兽一般,怒吼一声,出手挥掌向黑衣少年击去。
  黑衣少年见邓成要与自己拼命,双目射出两道冷电般慑人的光芒,冷冷地言道:“老儿既然不知羞耻,小爷今晚就先打发你去阴曹地府吧!”他见邓成掌到前心,突然出手成掌,掌出似剑,横削邓成的右手腕。
  只听邓成一声惨叫,顿时倒身在地,昏迷不醒。惨叫声中,众歹徒齐向那边望去,见邓成的右手已断掉了。
  唐大懒见三弟命丧黑衣少年之手,大哥的右手被黑衣少年削断,怒吼一声,向黑衣少年扑去。
  黑衣少年早有所料,只见他出手一指,唐大懒便呆呆站住,身子一动也不动了。
  九头蛇王俊乃祁连二毒三邪四怪的总老大,他目睹三邪弟兄的惨败,怎不气得七窍生烟?他双目绿芒陡射,沉喝道:“尔辈大胆,竟敢连伤我的弟兄,看爷爷取你性命!”他一晃身来到了黑衣少年的面前。
  “慢!”黑衣少年叫道。
  九头蛇王俊怒气冲冲地道:“有何话说?”
  黑衣少年潇洒地一笑道,言道:“九头蛇,你以为小爷会怕你吗?”
  “儿辈!”九头蛇王俊骂道:“既然不怕,何必多言!你有何绝技,爷爷领教你几招。”
  黑衣少年笑道:“老儿,你想领教领教,小爷奉陪到底。但小爷怕你今晚上碰破了头,气炸了肺,明日便不能去聚英楼了。”
  “哼!”九头蛇王俊“哼”了声道,“狂妄之辈,爷爷的事还用得着你来多虑,快出手接爷爷一掌!”言出掌出,向黑衣少年击去。
  黑衣少年见王俊掌出,掌心中射出一股白气,知道王俊使的是蛇毒掌,急运全身功力,凝聚左掌,不等王俊的掌气近身,便抖擞向九头蛇王俊的来掌击去。
  眼看一老一少就要大开杀戒,突听空中传来了一声沉喝:“住——手——”
  喝声如雷,声到人到。
  黑衣少年闻声,收掌观望,见来者非是一人,而是一僧一尼和一个白发白须的老者。
  九头蛇收掌,见来人心中大喜,称道:“长白异叟、僧正大师、雪女老尼,你们何时来到?”
  长白异叟道:“我们三人来此多时。”
  九头蛇王俊道:“三位能按时到来相助,实令王某敬佩,待我擒住这个小儿之后,咱们再进楼内详谈明日血洗聚英楼的大事。”
  长白异叟道:“且慢,”
  九头蛇王俊道:“异叟兄有何见教?”
  僧正和尚道:“王檀越,老衲也有话要说。”
  九头蛇王俊道:“僧正大师若有话,那就请说吧!”
  僧正大师沉思地道:“老衲观这黑衣少年出掌所发力道之时,头顶冒出热气,额头射出万道金光,此热气、金光,乃是我佛门老祖,面壁少林深洞,历九年修身而炼成。一千多年来,天下佛门弟子有的面壁十年,有的长达二十年之久,却无一弟子能修练成真身,达到顶冒热气额放金光之境地。老衲为练佛光三昧,已面壁十五年,这你是知道的,但却比不上这黑衣少年之功力。老衲想,这黑衣少年今年也不过十八岁,怎能练成了达摩老祖的佛光三昧神功?以老衲猜测,他即使不是佛门弟子,但必是得到老祖遗传之秘诀,其师乃我佛门……”九头蛇打断了僧正的话道:“僧正大师,你不会看错了吧?”
  僧正大师道:“阿弥陀佛。老衲面壁十五年,虽没练成达摩老祖佛光三昧的神功,却练成了特别敏锐的耳目,怎会看错?若王檀越不信老祖‘达摩神功’的厉害,硬要与小施主交手,只怕……”
  黑衣少年接言道:“大师何必与他多语,劝他似对牛弹琴,对鬼说话!”
  “小儿!”九头蛇王俊恨声道,“你是不是天下第一剑,达摩剑盟盟主赵青龙的后人?”
  黑衣少年冷峻地道:“算你长眼有珠。”
  “你练成了‘达摩神功’?”
  黑衣少年长啸一声,身形骤然扑起。眨眼间不见。
  众人目睹黑衣少年那奇快的身法,无不瞠目结舌,惊惶失色,不知所措。

    第四章 神功合一
  金陵中华门外,牛首山下,有一片森林,森林深处有十几间草房,一个四合大院。正当金鸡啼叫第一声时,一位身着朱红缎紧身小灰袄,腰系水红缎巾的少女,面如桃花,眉似弯月,目若秋水,唇似丹朱,肋佩一把宝剑,英气飒爽地从自己房内出来。她紧走十几步到了一间坐北朝南的房门旁,娇声在门外叫道:“晓风哥,天已大亮,为什么还不起床练功?”
  “我已叫他一次。”少女身后突然有人接言,“凌云,你晓风哥昨日从远方来金陵,一路疲劳,虽然他昨晚答应今早一定陪你练功,但睡不好便没有精神,还是让他多睡一会,待他醒来之后,再陪你练功不迟。”
  “爹!”突然门开,从屋内走出一个少年,看他年纪,不过十六、七。只听他道:“晓风哥已不知去向。”
  “什么?”那年过四十的中年人吃惊地问道。
  苏凌云也急不可待地追问道:“凡哥,你说什么?”
  那十六、七岁的少年答道:“昨晚上晓风哥答应今早陪我兄妹练功,我高兴得一夜没睡好觉,天没明便爬起来了,到这里见房门未开,我只说晓风哥一路辛苦,没敢喊他,就在院内自己先练一套拳脚。刚才我又到他房门口,仍不见晓风哥起床,伸手去敲门时,手刚碰到门,门便开了,我想晓风哥睡觉一定会把门插上,这门没插,定是已经起床了。于是,我便进到房内,却不见晓风哥的人影,走到床旁也不见他在床上躺着。我满腹狐疑,正要出门寻找,突听凌云妹在门外喊叫。”
  白画书生苏玉闻听儿子苏凡所言,蓦然一惊,道:“难道晓风他夜里……”
  “二叔!”空中传来了叫声,一条人影从空中直泻下来。
  “晓风你——”
  “二叔,侄儿一早起床到牛首山上转了一下。”
  “晓风你想骗二叔吗?”白面书生苏玉虽然没发怒,但语气却显得冷峻。
  “二叔,侄儿岂敢瞒哄你老。”
  白面书生苏玉淡淡一笑道:“你双眼通红,分明一夜没有合眼,怎说一早上牛首山去了!”
  “扑通”一声,赵晓风跪了下来,言道:“二叔说的是,侄儿是一夜没睡。”
  白面书生苏玉“嗯”了一声:“贤侄既然说了,二叔就不怪罪你了,何必下跪呢?”说着,他伸手把赵晓风拉起。
  苏凌云一旁关心地问道:“晓风哥,你一夜没睡,都在牛首山上吗?”
  “这……”赵晓风沉吟了一下,道:“我到牛首山顶转了一圈之后,便去金陵城里了。”
  苏凌云问道:“到金陵城内干什么?”
  赵晓风答道:“看一看金陵城里的夜景秋色。”
  白面书生苏玉向赵晓风望了一眼“看你的神色,似乎在金陵城里遇到了什么?”“没……没有……”赵晓风慌忙地回答。
  白面书生苏玉是何等人物?他乃达摩剑盟五结拜弟兄的老二,赵青龙的得力助手,武功高强,机智过人,怎能觉察不出赵晓风言谈中含有隐情呢?但当时他并没有继续追问,只是微微一笑,言道:“贤侄,你去金陵城里一夜看景观色,到现在才回,需要休息了。你先去屋内睡上一觉吧,待你睡醒后再陪他们练武。”
  赵晓风应声道:“是!”便走进了屋内。
  白面书生苏玉见赵晓风进屋,对苏凡兄妹道:“凡儿、凌云,你兄妹去客厅向方爷爷问安,然后去与你师兄秋翎一起练功,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不准喊你晓风哥。”
  苏凡、苏凌云兄妹应声,向客厅走去。
  白面书生走到门旁,言道:“晓风侄儿,二叔为使你睡得更好,便在外边把门扣住。你今日好好睡上一觉,没有我的允许,不准你出门一步,若是违我的言语,可知二叔是不会饶你的。”
  “二叔——”赵晓风屋内闻苏玉之语,叫道,“二叔万不可把门扣上。”
  白面书生苏玉道:“为什么?”
  “二叔!”赵晓风道,“侄儿……”赵晓风欲言又止。
  白面书生苏玉已猜测出赵晓风必有什么事瞒着自己,所以在门外故意说把门扣上。
  赵晓风本想把昨夜之事告诉给二叔,但他害怕把自己在醉月楼出手的事说出后,苏玉二叔便不会让他去聚英楼观看那场恶斗。他暗思:“昨晚上,江南五俊之首陈玉龙传给自己‘卸形神功’的秘诀,已表达了欲与一帮歹徒拼死的意念,自己若不去相助,只怕聚英楼当真要被血洗!”但他总担心苏玉不让他去闯祸,故把到口的话咽下了,想等苏玉走开后再寻机出门。
  白面书生苏玉站在门外,见赵晓风不语,便道:“晓风贤侄,你好好睡觉,二叔去客厅了,待过正午,我再叫你苏凡弟来喊你用饭。”言罢,他便直向客厅走去。
  赵晓风见苏玉已走开了,便掏出了刚从陈玉龙手中得到的一本“卸形神功”的秘诀书,按照陈玉龙传授的方法,练起了“卸形神功”的绝技。
  一种世间罕见的武功绝技,对于一个江湖武林中的人物来说,应比任何东西都贵重。虽然义侠豪杰,把“义”字看得极重,但他们皆知行义就必须持有行义的技能。
  赵晓风出生在五泉山的一个深洞之中,一直到十八岁,才离开了当年名震武林被誉为天下第一剑的父亲赵青龙,第一次走下山来。乃奉父母之命,办理几件要事,但他自己却另有心思。他打算这一次下山去金陵,一是要饱览金陵的名胜古迹;二是要见识见识苏二叔神奇绝妙的兵刃;三要看看一代宗师老侠客方师爷的双苍龙须钩,与二婶母青城派的功夫及一对蝎毒棒的绝技。但他还不知道苏二叔正在传授“掌心雷电神功”于弟子,若不然,也会想到要见识见识“掌心雷电神功”的威力。赵晓风还打算,离开金陵后再去徐州金头鳌郑三叔的隐身处,让郑三叔传授给他一对软硬判官笔的绝技,恳求孟师爷教他“金罡钻”的功夫与“鹰爪功”的绝技,并了解一些江湖中尔虞我诈的事情。
  为什么赵晓风想的那么多?难道说名震天下第一剑,第一棍,绝代飞刀的父亲,达摩剑盟盟主的赵青龙教不了他?满足不了他的需要?赵青龙是达摩老祖遗物的真传弟子,而且融天下各门各派的武功为一体,已自创出一套剑、棍、掌、拳等精博无伦,变化神妙的绝技。
  不!赵晓风仍不满足。他从五岁起便立下了凌云壮志,决心要把父亲的各种武学都学到手,学到精妙绝伦之境地,并想在此基础上有所发展。他认为,父亲的剑、棍皆为天下第一,自己当然要学到手,但达摩神功及达摩老祖一苇渡江之轻功,自己更要从父亲处学来,并炼到更高之境界。十八年来,他除了跟随他父亲学习各项武艺外,还攻读了佛家之武学,研究了道家之武功,涉及儒家的理论,什么都想学,什么都想吸收。因而,他虽久居山洞,出没古林,与禽兽为伴,与外界绝少来往,但已得到西竺天金刚小如来传授的密宗武学,北竺天“什门八俊”、“什门八怪”的密宗武学,南竺天“绝地通天”鬼见愁余少卿所练的密宗武学。赵晓风身怀达摩老祖的“达摩神功”,西竺、北竺、南竺的密宗武学,理应心满意足,但他并未就此罢休,仍想寻访“梅花秘踪掌”、“梅花秘踪百步点穴”的神功。据传,这“梅花秘踪掌”与“梅花秘踪百步点穴”的神功,乃孙膑精心研炼而成,是一千多年前产生于华夏的武术。然而,人们只听到江湖武林言传“梅花秘踪掌”如何厉害,说是百步外发功出掌,可把一块金刚石击得粉碎,如万朵梅花绽开似的,却没有谁亲眼目睹过。人们还听说“梅花秘踪百步点穴”之神技,说是在百步外伸一指袭出一缕内功,可让对手毫无知觉地倒下,所点之处立有梅花一朵血痕出现,但也没有一人真正的见过。这是一种有言传而无其传人的秘踪武学,谁也不知道是否仍流传于人间,但赵晓风仍想把这门秘踪武学寻访到手,可见他的求知欲是多么旺盛。
  现在,赵晓风在无意间得到陈玉龙所传授的“卸形神功”,不难想象他的内心是如何地欣喜与激动。
  赵晓风屋内练“卸形神功”,由于他内功精纯,生性聪明,一个时辰便把“卸形神功”的绝技练到了上乘,达到了随心所欲的境界。更加奇特的是,他从中悟出了一个世间罕见的秘诀,把“达摩神功”与“卸形神功”,合二为一,不但可立把对手的功力卸得无形,而且可把所卸的功力全部吸收归己所有。此时,他想着练功,毫无杂念,对“卸形神功”越练越有悟。然而,正当他至出神入化之境地时,突觉得腹内一阵疼痛,头脑发胀,眼冒金花,还没有来得及喊叫一声,便“扑通”一声跌倒在地。
  客厅内,老侠客方苍龙正在对白面书生苏玉、苏玉之妻雪莲子等人言道:“今日是九月重阳,按民间之俗,我们应该登高避祸免灾,思念亲人,只是晓风昨日来此,夜晚去了金陵城内,现在屋内安睡,不好惊动他。不知他晚上究干些什么,此事一直让我心不安宁。此刻天快午时,算来他已睡了两个时辰,苏凡你去观看一下,若他醒来,速让他来客厅,就说爷爷有话要问。若他未醒,也要把他喊叫来,待爷爷把事情弄清楚,午饭后再让他去睡。”
  “是!”苏凡应声,走出了客厅。
  雪莲子一旁言道:“方师父,晓风侄儿久居山野,第一次来金陵,年少好奇,定是去观看金陵的夜景。待会凡儿把他唤来,你老可以细问。但是,若他不肯多言,也就不必追问,免得他心中不快。如果怕他惹什么事儿,可让秋翎、凌云、凡儿与他常在一起,不许他出院也就是了。今日九月重阳,晓风侄儿在此,待我去金陵城内,买些菜蔬,不知师父之意如何?”
  老侠客方苍龙点头道:“理当如此,你就速去买些此间的特产名菜,好好招待招待晓风,对得起你那大哥青龙和嫂子白鹅。”
  雪莲子应了一声,离开客厅,弹身消失在森林之外,直飞向金陵城内。
  苏凌云本想随母亲去金陵城内,为晓风哥挑几样可口的名菜,却又怕方师爷要严训晓风,总觉放心不下,故仍留在客厅。母亲走后不久,她正在思索着赵晓风一夜去金陵之事,心里有些不安,突听得苏凡在客厅外喊道:“方师爷!晓风哥出大事了!”
  客厅内方苍龙、苏玉、苏凌云、陈秋翎等人,听到苏凡的喊叫,无不骇然大惊,都急匆匆走出了客厅,向晓风的住房奔去。
  老侠客方苍龙见倒在地上的赵晓风,面色泛紫,紧闭双目,急弯身去抓起晓风的手腕,按住了脉搏,切了好一会脉,才喘了一口粗气,抬头对苏玉道:“苏玉,晓风的脉搏会动很快,看来他是精疲过度,需要休息。”
  白面书生苏玉道:“恩师,若是如此,弟子也就放下心来……”白面书生苏玉正说着,忽听陈秋翎在那里喊道:“师父,这里有一本武学秘诀!”
  老侠客方苍龙道:“快给我看一看,是什么武林秘诀。”
  陈秋翎把一本书交给了方苍龙。
  老侠客方苍龙接过武学秘诀一书,才翻开一看,便惊咦了一声,言道:“晓风怎会得到江南五俊之首陈玉龙的‘卸形神功’武学秘诀?”
  “什么!‘卸形神功’的武学秘诀?”白面书生苏玉惊异地问道。
  “是的。”方苍龙道,“看来晓风夜里一定去金陵聚英楼了。不然,他怎能得到这本世间罕见的武学秘诀!”
  白面书生苏玉道:“恩师,你老人家怎知道晓风去聚英楼了?”
  老侠客方苍龙把“卸形神功秘诀”一书交给了苏玉,言道:“说来话长,这本‘卸形神功’武学秘诀,曾有一段神奇的传说。江南武林为了它有过一场浩劫,天下武林界为了它也不知死伤了多少豪杰。没料想七十年前引起江湖武林大动干戈的一本“卸形神功’武学秘诀,今日却到了晓风的手中!难道这是天意,看来武林界又要有一场暴风骤雨来临,一场避免不了的浩劫到来。”
  白面书生苏玉道:“恩师,您怎么知道晓风去了豪英楼,是从陈玉龙手中得到这本武学秘诀的呢?”
  苏凌云在一旁道:“爹,你先别问这些吧,快来看晓风哥怎么样了!”苏凌云一直守在晓风的身旁,她的手放在了晓风的心口,生怕晓风的心脏顿时要停止跳动似的。
  陈秋翎一心想听师爷方苍龙把“卸形神功”的来历说出来,闻师妹苏凌云之言,突生一个闪念:“她为什么比任何人都关心晓风?”他扭头向苏凌云望去,见她几乎是扑在赵晓风的身上,面色忧愁,不由地又产生了一个念头:难道师妹她爱上了赵晓风?
  老侠客方苍龙、白面书生苏玉、苏凌云此时皆在为赵晓风的生命安危而担忧,谁也没注意到陈秋翎的神色变化,更想不到陈秋翎产生了醋意,脑子里闪现出邪恶的念头。
  陈秋翎此时把赵晓风当作了情敌,产生了恶念,后来他差一点害了赵晓风。不仅如此,还酿成了一桩骇人听闻的事件,使苏凌云、老侠客方苍龙、白面书生苏玉、青城弟子雪莲子身遭劫数,苏凡险遭大难;并害得达摩剑盟五结拜弟兄天下第一剑赵青龙、金头鳌郑青、神偷手蒋奇、地煞星王泰等众豪侠也险丧性命。这是后话。
  此刻,老侠客方苍龙目视赵晓风,见赵晓风面色由紫变黄,对众人言道:“晓风他是把‘卸形神功’与‘达摩神功’进行了混合一体的研练,因而,走火入魔了。亏他达摩神功练到了上乘,否则,只怕他性命难保,至少是功废身残了。”
  苏凌云心急地道:“方爷爷,晓风哥他走火入魔,怎样才能他清醒呢?方爷爷快想个法子,救救晓风哥吧!”
  方苍龙道:“凌云,你不要心急!爷爷也没有什么妙方良策,不过,从晓风的脉搏跳动与面色变化来看,他已摆脱了险境。”
  苏凌云听到方爷爷说赵晓风已脱了险境,心里宽松了些,面有喜色,喃喃地道:“谢天谢地,神灵保佑晓风哥无恙!”
  陈秋翎在一旁见状,心里更是恼火,不由地瞪了苏凌云一眼。
  一白面书生苏玉也瞅了女儿一眼,言道:“晓风既然已脱离了危险,我们便安心等待吧!看他有何变化,再来考虑下一步如何办。”
  老侠客方苍龙道:“我先给他服下一粒丹药,镇定他的兴奋心情,助他尽快清醒。”说着,他掏出一粒丹药,亲自给赵晓风服下。
  陈秋翎在一旁心怀鬼胎,想了一会,言道:“方师爷,晓风弟现在刚服下丹药,只怕一时难清醒过来,何不把‘卸形形功’武学秘诀的来历,讲给我们师兄妹听听呢!”
  方苍龙沉吟了片刻,言道:“百十年前……”

    第五章 长使英雄泪满襟
  老侠客方苍龙让弟子苏玉把赵晓风抱到床上,便坐在床沿上冷峻地道:“若问‘卸形神功’武学秘诀一书的来历,据我师伯所言,那是一百多年以前的往事了。明正德十六年,第十一个皇帝明武宗朱厚照因酒色过度而死去。明武宗没有儿子,便由他的堂弟朱厚熜继位当了皇帝,是为明世宗。因为他的年号为嘉靖,所以人们也称他为嘉靖皇帝。”
  苏凡最喜欢听别人讲历史,闻方苍龙谈到嘉靖皇帝,抢着言道:“我听父亲说,世宗朱周德是个昏庸无道之君,他身居帝位,却醉心于神仙老道之术,营建繁兴,斋醮不断,而政事荒怠,军备废弛,结果是内忧外患,人民遭殃。”
  方苍龙点了点头,言道:“不错!”
  苏凡接着又问道:“方爷爷,这嘉靖昏君,不理政事,他与这‘卸形神功’究竟有什么关系呢?”
  方苍龙叹了口气,言道:“凡儿,自古道,昏君当国,奸臣幸进;恶徒得势,百姓遭殃。由于世宗一心修道,不问政事,致使朝中的斗争异常激烈,奸臣当道,忠臣受害,其结果,正如你所说,酿成了内忧外患,是‘北虏南倭’,‘家家穷得干干净净’。”
  陈秋翎一旁问道:“方爷爷,‘北虏南倭’何意呢?”
  白面书生苏玉接言道:“所谓北虏,是指北方地区的蒙古鞑靼人,其首领‘俺答’经常率军侵扰我朝边境,进攻中原地区,严重威胁着我们国家北部的安全。所谓南倭,是指活动于东南沿海地区的海寇,其中有我大明的走私商人,也有日本浪人,他们建立起武装集团,经常深入到内陆,进行走私和抢掠。面对北虏南倭的滋扰,大明的军队毫无抵抗能力,百姓深受其害。‘家家穷得干干净净’,这是大清官海瑞上疏中骂皇帝的话。当时,官吏贪污腐败,百姓流离失所,因苦不堪,但世宗皇帝仍旧大兴土木,修建官观道院,大肆举行祷祀活动,以至于帑藏耗竭,国家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海青天在疏中痛骂他说:‘嘉靖,嘉靖,家家穷得干干净净!’。”
  “好!”苏凡叫道,“海青天不愧是刚正不阿,不畏权贵的忠臣,若是活到现在,大明朝也不会……”
  陈秋翎打断了苏凡的话,问道:“方爷爷,当时朝中何人当道?”
  方苍龙道:“这个奸臣姓严名嵩,字惟中,号介溪,又号勉庵。要谈这部‘卸形神功’武学秘诀一书,便得从这个老贼谈起。”
  苏凡急问道:“严嵩老儿跟这部‘卸形神功’武学秘诀有什么关系呢?”
  方苍龙道:“凡儿,你且别慌,先让我将严嵩老儿的一些丑事讲与你们听。这老儿在内阁凡二十一年,专擅国事,排斥异己,吞没军饷……干的坏事可多哩!”接着,他便向苏凡、陈秋翎叙述了严嵩这个大奸臣如何发迹的历史。
  严嵩是江西分宜人。其父乃一介寒士,一辈子醉心于科举,但暮年时犹未能获得功名,故将自己的希望寄托在儿子严嵩身上。严嵩幼时亦颇聪敏,他不负乃父之苦心教养,于明孝宗弘治十八年考中了进士,由庶吉士授编修。严嵩一举成名,期望步步高升,谁知天不作美,在他被授予编修一职后不久,竟患了一场重病。当时,他只好告别朝廷,回到他分宜老家养病,居于山野之乡。但严嵩虽然回到山野之乡,他却并非隐逸之士,时刻仍在窥测朝中政局变化,思寻机缘,重返京城,走一条青云直上之路。到武宗驾崩后,这样的机会终于来了,他攀上了同乡夏言。夏言曾任过礼部尚书,后又担任内阁首辅,很受世宗宠信。严嵩攀上了这个关系后,为达到自己的目的,对夏言卑躬屈膝,曲意奉迎,曾几次请夏言到他家中作客,但都被拒绝了,后来他竟跪在夏府不肯起来,从而感动了夏言。夏言被严嵩所惑,提拔他担任礼部右侍郎,这就为他后来的飞黄腾达创造了条件。严嵩是工于心计的,表面上似恭顺,实际是奸刁,他谄媚奉承,毫无骨气,却又善于见风使舵,终于得到了世宗的信赖与宠爱。嘉靖二十一年八月,严嵩被擢为武英殿大学士,入直内阁,仍掌礼部事。当了这么大的官,也算是到达顶点了,但他仍想夺取内阁首辅之职位,独揽朝中之大权。于是,他设法陷害了夏言。夏言被扳倒后,严嵩便进为内阁首辅了。”
  听到这段叙述,苏凡愤怒地骂道:“这严嵩老贼如此不义,实该千刀万剐。”想了想,又问道:“方爷爷,严嵩是如何陷害夏言的?”
  方苍龙道:“严嵩知道夏言是多年的老臣,很受世宗信任,一下子是很难扳倒的。于是,他便采用了以柔克刚的办法。”
  陈秋翎吃惊地问道:“怎么,严嵩也是个武林中人么?”白面书生苏玉在一旁道:“严嵩不懂武技。”
  “那他以柔克刚怎讲?”
  方苍龙解释道:“严嵩的以柔克刚,不是运用在武术上,而是一种政治手腕。严嵩是非常了解夏言的个性的,他利用了夏言的弱点,反其道而行之,夏言性子刚烈,他便阴柔谄媚;夏言对下属严峻苛刻,他便谦恭下士。结果,他的这种阴谋终于得逞,夏言惨遭杀害。”
  苏凡急着追问:“方爷爷,夏言是如何被严嵩这奸贼害死的呢?”
  方苍龙笑了笑,言道:“这一段惨事,待以后让你父亲讲与你听吧!”
  “为什么?”苏玉不解地道。
  方苍龙道:“此事说来话长,我就不去细述了。现在,言归正传,我想向你们讲一讲‘卸形神功’的来历,以及这门武学秘诀与严嵩父子的关系。”
  苏凡听到方爷爷这么说,也就不再追问了。
  陈秋翎一直在想弄清‘卸形神功’这本武学秘诀的来历,他还猜测这本书是赵晓凤去聚英楼偷了来的,盼望方师爷及师父苏玉会把赵晓风训斥一顿。此刻,听到方苍龙之言,他赶忙在一旁道:“师爷,你就快说吧,这本书究竟是什么来历呢,为什么酿成了江南武林的一场浩劫?”
  方苍龙点了点头,言道:“别急,让老夫慢慢道来。严嵩自害死夏言当了内阁首辅后,以他的儿子严世蕃和赵文华等为爪牙,独揽朝纲,排斥异己,逼引其亲信于要地。他的儿子严世蕃,别号东楼,生得又矮又胖,脖子又短又粗,还瞎了只眼,长相甚丑。这小子虽未参加科举考试,只是凭其父之权势便入了内阁,但他却‘颇通国典,畅晓时务’,而‘剽悍阴贼’,‘招权利无厌’,更胜严嵩十倍,所以他自诩为天下奇才。当时,严嵩父子狼狈为奸,结党营私,招财纳贿,不知干了多少坏事,也不单是害死了夏言一人,好些个忠良都被他们杀害了,其中有兵部尚书丁汝夔,锦衣卫经历沈链,兵部员外杨继盛、都御史张经、李天宠,刑部郎中史朝宾,兵部武选司郎中周冕等,皆鲠直之士。”
  说到这里,方苍龙歇了口气,端起杯子来呷了口茶,然后继续说道:
  “在夏言、杨继盛二人被严嵩杀害后,夏言的儿子夏云,杨继盛的儿子杨延飞,均被武林人士所救,带到山中学艺。嘉靖四十一年,夏云与杨延飞艺成下山,欲寻找严嵩父子报仇。那夏云因他父亲被严嵩用以柔克刚的手段害死,便练出了一门以刚克柔的武功绝技,打算以此绝技置严嵩父子于死地。那杨延飞则因其父被严嵩父子投进牢狱,关了三年,备受杖笞拶夹之苦,两股上碎肉片片,筋骨破损,体无完肤,他便练了一种剧毒的化骨散和一种奇毒无比的梅花针暗器,此外,还练了刚柔相济的内功,已达到精纯之境界。夏云、杨延飞二人各自告别师父下山,相互并不认识。但他俩下山后不久,由于同时去严府行刺而相遇,叙谈后结拜为异姓兄弟。那一天,他二人夜入严府报仇心切,却不知道严嵩府豢养了十几个武林高手。这些武林败类皆非等闲之辈,其中有一人名谢林,乃严世蕃所豢养,武功尤其高超。差一点夏云便在此人手中丧了性命。”
  苏凡一旁惊问道:“方爷爷,那谢林有那么厉害?他是何门何派?”方苍龙接着言道:“此人不知是何门何派,只知他有上乘之武功。那天夏云、杨延飞闯入严府,起初也还顺手,在瞬间便杀了四个高手,但后来却败在谢林手下。说来也怪,在夏云与谢林交手时,夏云施展了以刚克柔之武功绝技,谁知他出手后便感自己的手腕麻木,浑身无力。眼看夏云就要命丧谢林之手,幸亏杨延飞陡手发出了六枚毒药梅花针,教谢林的身上中了两枚,这才救出了夏云,二人一起逃出了严府。”
  苏凡急着追问:“后来呢?”
  方苍龙道:“谢林见二人逃走,他虽中了毒针,仍施展轻功追赶,一直赶到玉泉山方赶上二人。可是,此时毒药已渗进谢林的真气之中,他终于跌倒在地。咳,杨延飞这毒药梅花针确是厉害,竟把谢林的命丧了!”
  苏凌云由于在担心着赵晓风的身体情况,一直沉默不语。此时,她却突然发言道:“方爷爷,这谢林,充当严嵩父子的走狗,虽然是该诛该杀,罪有应得。但是,杨延飞使用邪道的毒药暗器,依我看,这不是武林正道豪杰之行为。”
  苏凡听到此话,嚷道:“姐姐,我不同意你的看法!这些江湖败类,充当奸臣的走狗,丧心病狂地残害忠良,以其道还治其人,有何不可?”
  方苍龙微笑地道:“凡儿,你说的话不完全对,武林正道的豪杰是向来不用奇毒的暗器伤人的,使用毒药暗器乃武林邪道之行为。凡儿,你忘记了爷爷平时的教诲吗?”
  “孙儿没有忘记。”
  “说一遍让爷爷听听。”“是!”苏凡应了一声,不假思索地背诵道:“古之英豪习武,首在目标明确,动机纯正,以国家民族和百姓的利益为重;不谋私利而秉大义,不畏强暴而舍己为人;言语谦虚不俗,行为善始善终;平时为人虚怀若谷,讲礼守信;习艺精益求精,持之以恒;武以立德,武以德先。”
  方苍龙点头道:“说得一字不差。凡儿,你再回答我,武林中武师的一句格言是什么?”
  陈秋翎想讨好苏凌云,不待苏凡开口,抢着言道:“师爷经常严训我们,武师十分重视修养武德,端正武风。提出‘未曾学艺先学礼,未曾习武先习德’和‘缺德者不可与之学,丧理者不可教之武’的格言。师妹之言极是,那谢林虽罪孽深重,但他却凭真功夫胜人,不可用邪道之毒药暗器伤其性命。”
  听到此言,苏凡又不服了,向陈秋翎反驳道:“大师兄,那谢林虽是凭真功夫胜人,但他是严府的走狗,是江湖的败类,其人却是邪道。对这样的人,跟他能讲什么仁义道德呢?当时,若不是杨延飞施展了毒药梅花针,他们二人的性命不是要让他伤了吗?”
  “这……”陈秋翎语塞了。
  方苍龙言道:“你们三人讲的各有道理,也各有不足之处。谢林中了毒药暗器之事,当时的江湖武林界也为此争论不休,有的说杨延飞做得对,有的责备杨延飞不该用毒药暗器伤人。现在,你们不必为此再争论了,但要记住爷爷的话,要重视武德的修养,做一个讲礼守信之人。”
  “师爷,你还没有告诉我们,那‘卸形神功’究竟与这些事有什么关系呢?”陈秋翎言道。方苍龙道:“好,我这就说下去。当时,杨延飞放出毒药梅花针救了夏云,夏云却不知此中情由,谢林在后追赶,二人只顾奔跑,杨延飞也不能跟他细说。待奔跑到玉泉山后,杨延飞扭头一看,见谢林跌倒在地,不由心中大喜,他这才告诉夏云,谢林是中了自己的毒药梅花针。夏云知道是这回事,却也责怪杨延飞不该施毒药暗器,但杨延飞不服,跟夏云辩论,二人为此闹个脸红脖子粗。没想到,这二兄弟一争论,却把‘卸形神功’这门武学引了出来。”
  · 苏凡一征,急问道:“他们怎么把‘卸形神功’引出来呢?”
  方苍龙言道:“那谢林倒身在地,此刻犹未断气,他听到了夏云与杨延飞之争论,有气无力地对二人言道:‘你二人不必争论了,我中了毒药暗器,乃是命该如此,只是我终身苦练了一门绝技,我离开人世便要失传了。说实话,要不是心里存着这个问题,我中了毒器身上麻木,也不会来赶你们。’杨延飞忙问:‘是问绝技?’谢林回答道:‘此乃武林罕见之绝技,名之为‘卸形神功’。今日算我与你们有缘,我想把这种神功传给你们二人。’说着,他挣扎着从身上掏出一个红布包裹,言道:‘这部武学秘诀在这个包裹内。你们可按这部书上的武学秘诀去领悟。但是,若把这门武功练到上乘却也非易,如果你们练不成这门绝技,那也要将它传之于后世,看将来何人有缘。’夏云问道:‘这种武功,为何称作卸形?’谢林道:‘卸形者,可以将对手的内功消卸得乌有,令对手功废身残。不仅如此,这种神功还可以把对手的功力收为己有,使自己的功力倍增。’杨延飞道:‘有这么厉害?’谢林答道:‘实话告诉你们,我虽领惛了这种神功,却还没有练到上乘。这种神功不但可卸对手之功力无形,还可消卸对手的一切奇毒,我若将这门绝技练到化境,那就不会为你的毒药暗器所伤。’杨延飞听到此话,满腹狐疑地道:‘你在严嵩老贼的门下,今日又为我毒药梅花针所伤,为何能发这份慈悲,将这门绝世之武学传与我兄弟二人呢?’谢林笑了笑,言道:‘好,我都告诉你们吧!不瞒你们,我也是一位顶天立地的硬汉子,只因严嵩父子害了我的师弟丁汝夔,我要为师弟报仇,因知他豢养之武林异人不少,怕不易实现自己之愿望,故混进严府,准备在取得严嵩父子信任后再打进锦衣卫,然后把严嵩奸党彻底铲除。”谢林说到‘铲除’二字后,便双目紧阖与世长辞了。”
  说到这里,方苍龙仰天长叹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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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章 后继有人笑九泉
  苏凡闻老侠客方苍龙之言,惊“咦”了一声,问道:“方爷爷,那谢林原来是一位为国为民铲除祸害的武林大侠!”
  方苍龙点头道:“不假。当时,那杨延飞、夏云二人闻谢大侠所言,明白了谢大侠的良苦用心,悲痛万分,尤其杨延飞更是后悔莫及。他二人跪倒在地,泣声道:‘谢老前辈,你老人家为了铲除奸党,隐身严府,真乃大智大勇之武林豪杰!我弟兄绝不忘你老的遗言,辜负你老的遗愿。现在,我弟兄二人拜你老为师,将永远牢记你老的嘱咐,把‘卸形神功’的罕见绝技练到上乘,决心除掉严嵩父子及其奸党,为众冤死者报仇。’二兄弟对天发誓完毕,从一滩黑血中拿起那部用红布包裹的‘卸形神功’武学秘诀,然后将谢林的尸体埋葬在一株古松树下。坟筑好后,树碑一块,夏云运内功用手指在碑上刻下了‘侠肝义胆永垂千古’八个大字及年月日。接着,二兄弟在坟前拜了八拜,便离开了玉泉山,到一个无人知晓的地方苦练‘卸形神功’去了。”
  苏凡好奇地问道:“方爷爷,那夏云为何不在石碑上留下自己姓名和谢大侠的名字呢?”
  方苍龙看了苏凡一眼,冷峻地道:“你不爱动脑筋去想,只知道问,将来遇到这类事,怕你会惹下大祸!”
  苏凡灵机一动,急言道:“方爷爷,我知道了,夏云不留姓名,是怕被严嵩的爪牙发觉,会毁了谢大侠的坟墓,还要追杀他们。”
  方苍龙点了点头道:“江湖武林中人,如果知道他二人得到这部武学秘诀,也会前往夺取。”
  苏凌云却提出了疑问:“方爷爷,这件事,你老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方苍龙闻苏凌云的疑问,言道:“我是听师伯所言。”
  苏凌云继续追问道:“你老又怎么知道这部‘卸形神功’武学秘诀在江南五俊陈玉龙之手呢?”
  方苍龙听到苏凌云的所问,面色严峻,没有作声。
  白面书生苏玉知道师父的心事,一旁道:“凌云不必追问了,此事待以后再说吧!”
  “不!”方苍龙忽喊一声,他面对众人冷森地道:“这件往事搁在我心里很久了,也应该让你们知道。不过,你们知道后,不准再向别人说!待会晓风醒来之后,谁也不可向他透露一个字。不然,晓风他会闯下大祸的。”
  “是!”众人神情严肃地回答道。
  老侠客方苍龙沉思了一会,叹了一声,然后言道:“夏云与杨延飞在深山中隐身一年,把‘卸形神功’练到了七层,却再练不到上乘。二兄弟报仇心切,不想再练下去了,一同下山投身在徐阶相爷的府内。兄弟俩在徐相府内广结绿林豪杰,行侠仗义,并查访严嵩父子的种种不法勾当,向徐阶相爷提供材料。嘉靖四十四年,由于夏云、杨延飞等豪杰相助,徐阶终于掌握了严家父子大量的罪恶事实,令御史邹应龙弹劾严嵩,并尽发严世蕃之奸状,终于扳倒了严家父子。严嵩父子铲除后,夏云、杨延飞二人到玉泉山重修了谢林的坟墓,祭拜了谢大侠,并在碑上刻下了他们的名字。待这一切都办完后,便按谢大侠之遗言,二兄弟要去寻觅一个能将‘卸形神功’练到上乘的传人,因为他二人都深感自己不能练到上乘境界。”
  说到这里,方苍龙歇口气,望了众人一眼,又继续道:“二结拜弟兄离开京城后,向南而行,到了金陵城内。他打听到聚英楼乃江南豪杰相聚之处,于是便去了聚英楼向楼主关天雷透出了意图。谁知此事被陈玉龙的爷爷陈洪涛知道了,他便让自己的儿子陈海蛟拜夏云、杨延飞为师。陈洪涛与关天雷是同门师兄弟,他二人都是我的师伯。当时,我师父冯明年龄最小,还不到三十岁,但武功却已练到上乘。师父的性格比较清高,认为二师伯不应让儿子陈海蛟去学外门的武功,但二师伯哪里听得进我师父的话,执意要让儿子陈海蛟去拜夏云、杨延飞为师,结果二师伯与我师父竟闹翻了。大师伯性格慈善,想从中调解,但未获成功,我师父与二师伯争吵不休。谁知那杨延飞性子也甚暴烈,见状竟与我师父翻脸动手。师父施展出内家上乘功夫与绝杀招数,与杨延飞争斗了三十个招数,二人却是平分秋色,难分高低。师父见杨延飞亦不过如此,出言不逊,二师伯闻之大怒,出手要惩罚师父,师兄弟竟动手拼斗了起来。开始时,二人旗鼓相当,后来二师伯渐渐不支,落了下风。夏云在一旁见状,喝住了师父,言道:‘冯明,你不该如此狂傲,我兄弟二人来金陵,只是因师父之遗愿寻找传人,并不想跟他人争斗。但是,你却太狂妄了,简直是目中无人!实话告诉你,我师弟与你交手,他并没有施展卸形神功。若是你还不肯罢休,来,夏某与你来较量一番,你如能胜了我的卸形神功,我便在此自断心脉。’师父道:‘好,你就出手吧!’二人当场在聚英楼交手,结果师父败在夏云之手,差一点功废身亡。师父一气之下便要自毙,被夏云点住了穴道,并对他作了劝说。师父当时虽没有赌气自尽,但后来大师伯接受了二师伯的意见,以掌门的身份把师父清出师门,师父心中仍不服。这样,他便与大师伯、二师伯一刀两断,离开了聚英楼,来到这牛首山下的森林中隐身,潜练本门的武功绝技,发誓要与夏云在将来比个高低。……”
  “哦!”苏凡打断了方苍龙的话,言道:“方爷爷,你原来是这样来到牛首山的。”
  “嗯!”方苍龙应了一声,又继续言道:“二师伯之子陈海蛟从此便作了‘卸形神功’的传人,但他天质较差,苦练了好久,也没有把功夫练成,却招来了一场江南武林浩劫,引起了天下武林异人纷纷来金陵夺取‘卸形神功’这部武林罕见的武功秘诀。在这场浩劫中,大师伯、二师伯、陈海蛟、杨延飞等三十多个江南豪杰皆命丧贼人之手,夏云逃身他处,此时,师父却不允许我出这森林半步,让我苦练掌心雷电神功。我岂敢违师之命,只好在森林苦练这掌心雷电神功。没想到师父不让我走出森林一步,他自己却外出去为大师伯、二师伯等江南豪侠寻仇。八十年前,师父一去不返,我只得到一部掌心雷电神功的武学秘诀,自己予以领悟,而不能得到师父的亲传。数年后,我见师父迄未归返。出森林寻找师父,于无意间遇到了夏云,方知师父被害,夏云已把‘卸形神功’传给了二师伯的孙子陈玉龙。三十年前,陈玉龙‘卸形神功’练成,并结拜了江南四俊,成为五俊之首。我虽没把‘掌心雷电神功’练成,却已练成了一对双龙须勾,名震江南,并结交了不少的天下豪杰,有赵青龙的师父绝世飞刀灵猫,老乞丐孟凡通,金头夜猫冯七等。陈玉龙下山后,知道我是他的长辈,要我重整江南聚英楼,任总舵主。那时我已娶妻生儿育女,并收下了苏玉弟子,再无心走险江湖,只求晚年无难,见陈玉龙一心想重整江南聚英楼,我便让名震江南的‘金扇铁手’钱义元为聚英楼的总舵主,陈玉龙为副舵主,去执掌聚英楼的大事。三十年来,陈玉龙在江南行侠仗义,结交天下的豪杰侠士,但他从不施展‘卸形神功’这门武学,只施展夏云传给他的另一门内家功夫,故而,‘卸形神功’这门武学便再也无人知道。没想到今日这门曾经酿成江南武林浩劫的‘卸形神功’的武学秘诀,却让晓风得到了,若是天下武林异人知道了此事,只怕晓风凶多吉少,一场血腥的江湖浩劫又难免要发生。晓风昨日才来金陵,怎么一夜间便得这部‘卸形神功’的武学秘诀?难道他行为不轨,把这部‘卸形神功’的武学秘诀从陈玉龙手中盗来?……”
  方苍龙说到这里,正满腹狐疑,忽见雪莲子神色紧张地奔进屋内。
  白面书生苏玉见状,急切地问道:“莲子,你为何如此的惊慌?”
  “大事不好了!”雪莲子大声道:“十八年前从大哥达摩棍下脱逃的狗贼侯青、法圆恶僧、九头蛇王俊老儿与一伙武林败类,到聚英楼闹事,要血洗聚英楼,残杀江南众豪侠!”
  “什么?”老侠客方苍龙惊问道。
  雪莲子道:“我去金陵城内,上了聚英楼,目睹了这场恶战,看到江南三杰弟兄命丧法圆恶僧的掌下,江南六书生也一一被侯青、九头蛇击毙。我不忍再看,便回来禀告,请方师父与众人计议……”雪莲子说着向床上望了一眼,见赵晓风躺在床上昏迷不醒,惊异地问道:“晓风他怎么了?”
  白面书生苏玉道:“晓风他一夜没有睡觉,此时需要休息,走,我们去客厅议事。”
  方苍龙闻雪莲子之言,想到赵晓风得到‘卸形神功’武学秘诀之事,似乎预感到什么,言道:“苏玉,我们不必去客厅议事了,这几个当年漏网之鱼今日来金陵血洗聚英楼,绝非小事!你与莲子在此好好照顾晓风,不管发生了何事,皆不要出了森林,待我去聚英楼探个明白。万一我回不来,你们速速离开此处,去找青龙告知他一切;让他作个准备,以防不测风云。”
  “恩师!”白面书生苏玉急忙言道,“你老年迈体弱,不是当年,怎能去聚英楼冒险?不如让弟子前去打探个清楚。”
  “不!”方苍龙道,“你万不可露面,侯青、法圆恶僧认识你,万一被他们发觉,只怕不易脱身,反……”
  “师爷!”苏凡一旁叫道,“那帮恶徒也认得你老,还是让孙儿去聚英楼探个明白吧!”
  “凡儿,他们虽不认得你,只是你如今年少,功夫未成,难办了此等大事!”
  陈秋翎本想要去,见苏凌云且守住赵晓风不离,心中不快,便不语一声,暗想自己的心事。众人正迟疑不决,突听晓风叫了一声:“师父!师——父——”
  众人闻之不知何故,一齐望向晓风。苏凌云惊叫道:“晓风!晓——风——”
  忽地,赵晓风在床上坐起,满头尽是汗水。
  苏凌云坐在赵晓风的身旁,见赵晓风突然身子坐起,惊愕地问道:“晓风哥,你惊叫什么?”
  赵晓风似梦中清醒,见众人都在屋内,一时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听到苏凌云之言,回答道:“我……我刚才喊叫什么了吗?”
  苏凌云道:“你喊叫师父,那声音甚为凄惨,是做了一个恶梦吧?”
  苏凌云一句话把赵晓风提醒,他急忙问道:“现在什么时候了?”
  “已过午时。”方苍龙似乎知道赵晓风的心思,问道:“晓风,你是不是午时要进金陵?”
  “是!”
  “你一夜没睡,已做了‘卸形神功’的传人?”方苍龙再次追问。
  “不假。”赵晓风毫不犹豫地回答道。
  方苍龙道:“老祖的‘达摩神功’乃天下第一,一千多年来,武林豪杰侠士,佛门弟子,武林异人,以及邪恶之徒,无不想得到老祖的秘诀,练成天下第一神功,你为什么不苦练老祖的神功,却要成为‘卸形神功’的传人?”
  “方爷爷,这是师父的终生愿望,也是忠臣之后一代武林名师的心愿。我若不成为‘卸形神功’的传人,只怕无人能将此神功练到上乘!”
  “你是说你若不作为传人,那陈玉龙就对不起百年前创出‘卸形神功’的谢大侠,对不起忠臣之后夏云和杨延飞,也对不起他的父亲陈海蛟?因为找不到比你更好的传人!”
  “方爷爷知道的一清二楚。”
  “是的。”
  “方爷爷昨夜也去聚英楼了?”
  “没有。”
  “那你怎么能知道这一切?”
  “实话告诉你吧,爷爷乃是陈玉龙的师叔,怎能不知‘卸形神功’的来龙去脉?也好,既然你已成为‘卸形神功’的传人,也算了结了谢林的生前愿望,对得起他死后的遗物。如今,你身怀两门世间罕见的神功,尤其是‘达摩神功’,却都是他人梦想不到的,但也是杀身的祸端。但愿你苦心修练,把这两门神功练到上乘之境,不负先人所愿。不知你昨夜去金陵城内,还干了些什么?”
  “方爷爷、苏二叔……”赵晓风知己不能隐瞒,把自己先到聚英楼,后去醉月楼,等等情况略说了一遍。但赵晓风对其中一些情况并未详说,更没有将自己出手相助陈玉龙的事说来。
  众人听到赵晓风这番话,无不大惊。
  方苍龙、苏玉更感到聚英楼江南豪杰在这场拼斗中的胜负,关系重大,预感到一场浩劫难免。
  “方爷爷!”赵晓风心急地道,“孙儿必须马上去聚英楼!”
  “为什么?”
  “我已答应了师父陈玉龙。”
  “这……晓风,非是爷爷不让你去,只怕你到聚莫楼要闯下杀身之祸!万一有个好歹,我师徒二人怎对得起你的父亲;还有我那好友海老兄对你的期望。”
  刚才赵晓风因怕方苍龙、苏玉不让自己去聚英楼,一些情况皆未细说,此时听了方苍龙之言,想了想,言道:“方爷爷、魏良新、侯青、法圆恶僧等都已来到金陵,助马士英、阮大铖残杀江南豪杰,并企图消灭我达摩剑盟。我曾见一黑衣女子在醉月楼上说道,她已从阮大铖处得知了苏叔叔的住处……”
  苏玉闻言一惊,赶忙问道:“一黑衣女子?”
  “对!”赵晓风回答道。
  苏玉向方苍龙言道,“恩师,眼下黑衣派已找到我们的头上,并已发现了我们的住处,看来我们也难以置身外了!是不是此时我们即去聚英楼相助?待击败这些江湖败类后,再派人去将大哥请来,共商复兴大明江山的大计。”
  “不可!”方苍龙言道,“魏良新此次企图铲平江南豪杰,并胆敢向达摩剑盟寻仇,定网罗了不少武林异人,刚才雪莲子已道及,江南豪杰已伤亡不少,可见其力量不可低估,我们如都去聚英楼相助,恐怕是正好中了魏良新的奸计。只是这伙歹徒已知道我们下落,不可不防……”
  方苍龙在思索着一个妥切的方案,但左思右想都感为难,沉吟不语了。
  此时,赵晓风却在心中想道:“我赵晓风已经在师父面前表过态,今日午时定要赶到聚英楼,我乃七尺男儿,岂能失信?这一伙毛贼,用不着担心,有何可怕的?小爷一旦出手,他们就休想从小爷手下逃命!”他见方苍龙沉吟不语,沉不住气了,喊道:“方爷爷,你不用再考虑了,还是让我去吧!”“你去?”方苍龙正在思索,听到赵晓风之言,怔了一怔。
  “对,我去!”赵晓风脸上充满了自信的神色,言道,“方爷爷,你放心,我去只是看情况行事,不到万不得已绝不出手。即或出手,我也不会施展‘达摩神功’,决不会让这一伙江湖败类看破我的身份。若方爷爷信不过晚辈,方爷爷可与我同去,一切听从你的安排就是了。”
  方苍龙想了一会,终于下了决心,言道:“好吧,我答应你去!”
  方苍龙见赵晓风一再恳求,心想:赵晓风虽初露江湖,却身怀天下罕见的两大神功,即或与仇敌交手,也不会有什么问题,故点头应下。他怎知赵晓风此去聚英楼,不单是酿成了一场天下武林的大浩劫,而且还惊动了刚刚在北京建都的大清皇帝。

    第七章 聚英楼风云突起
  赵晓风见老侠客方苍龙答应他去聚英楼,心中大喜,躬身施礼,准备走出房间。
  “方爷爷!”苏凌云一旁叫道,“让孙女随晓风哥一起去,也好有个照应。”
  “方爷爷,让孙儿也去,给晓风哥当个助手!”苏凡也叫道。
  陈秋翎本不想随赵晓风去聚英楼,见苏凌云要去,又觉得自己不能不去了,言道:“方爷爷,让秋翎也去吧!”
  方苍龙回过头来,向苏玉、雪莲子问道:“苏玉,他们都要去,你和莲子有什么意见呢?”
  白面书生苏玉回答道:“依弟子之见,我们理应相助。今日若是我们不出手相助,只怕聚英楼真要遭劫,被这伙阉党余孽和江湖败类所血洗。聚英楼乃是江南侠士之盟地,一旦钱舵主与江南五俊、三杰、六书生皆遭劫数,江南武林便溃不成军了。到那时候,这伙歹徒便可集中力量来对付我达摩剑盟,此乃显而易见之事。当然,他们网罗江湖败类甚多,其中还有一些身怀绝技的武林异人,因此,我们决不可轻视,必须谨慎行事,特别要注意的是,切不可暴露我们的身份。魏良新等阉党余孽与我达摩剑盟有不共戴天之仇,现在他们依靠马士英、阮大铖,打着复兴大明的幌子,如果在聚英楼让他们知道达摩剑盟的人也在金陵,那么,便可由马士英出面,调动兵马来铲除达摩剑盟。他们甚至还可以给我们加上种种莫须有的罪名,说我们反抗朝廷、破坏大明复兴等等。这样,人们因受其蒙蔽都会痛恨我们,而天下武林也将与达摩剑盟为敌,他们那铲除‘蝗蝻’的阴谋便可容易得逞了,故不可不注意,考虑到这些情况,我看,今日可以让晓风、秋翎、凡儿、凌云四兄妹同往聚英楼,一来让他们见识见识,二来可见机出手。我们爷儿三人当然也要去聚英楼,但由于侯青、法圆认得我们,故只在隐处暗暗注视着你们,不到万不得已便不露面出手。”
  “好,就这样吧!”方苍龙道。
  “二叔!”赵晓风喊了一声,言道,“侄儿已明白了你老的心意,请放心吧!”
  “明白就好,你们兄妹四人去吧!”苏玉言道。
  兄妹四人告别了三位长者,走出草屋,拔身树梢,各自施展轻功,直奔金陵聚英楼……
  这时,金陵聚英楼的院内,人头攒动,一片喧闹之声。聚集在这里看热闹的人们,东一堆,西一群,你言我语,议论纷纷。赵晓风兄妹四人进入聚英楼大院内时,正好听到一老一少在议论着,谈得十分热烈。
  只见那年少者问道:“爷爷,他们这是在干啥?都说是南明皇帝下诏在聚英楼比武选将,可这哪里是在比武呢?你看那个白毛老儿出手是多么狠毒,招招都是杀招,存心要伤害对手的性命,哼,他还在耻笑我江南无有能人哩!这么看来,这伙人来聚英楼是要与江南的武林作对,要杀害我江南武林豪杰。”
  那老者道:“这伙人,听说是南明皇宫里的大内高手,他们都是北方人。”
  少年道:“那白毛老儿自称是长白异叟,难道他隐身在长白山,是个关外的武林异人?”
  老者道:“这倒也难说!看他须发尽白,也可能因此而自称长白异叟。当然,也可能是隐身长白山之故。但愿他不是一个隐身长白的武林异人!”
  少年不解地问道:“这是何故呢?”
  老者道:“长白山在关外,与高丽国交界。若是他从关外而来,那么,只怕他是与清兵南下有关,企图助清兵攻占金陵,决不是为南明比武选将,反清兴明!”
  “哦!”少年醒悟了过来,接着又问道:“爷爷,目前,扬州都失守了,史阁部英勇就义,形势如此紧急,那马士英为何要网罗这些歹徒呢?这不是自取灭亡么!”
  老者道:“我看,马士英、阮大铖网罗这些江湖败类,是为了对付达摩剑盟,甚至是想铲除达摩剑盟。”
  少年一怔:“达摩剑盟?”
  老者道:“对!”
  少年问道:“达摩剑盟的人跟他们有什么仇怨呢?”
  老者道:“这话说来就长了,我扼要告诉你吧!达摩剑盟的盟主赵青龙及一些英雄豪杰是东林党人的后代,东林党人遭到魏忠贤陶党的杀害,后来赵青龙树‘达摩剑盟’之旗帜,广招天下豪杰,铲除了陶党势力,导致了以魏忠贤为首的陶党的垮台,这就结下了深仇大恨。那马士英,原本是个贪官,因以公帑贿赂朝中权贵被罢了官,后来流寓金陵,与陶党阮大铖亲善,又起为兵部侍郎兼右佥都御史,总督凤阳军务。李自成攻陷京师后,他与江北诸将领拥立福王为弘光帝,从此把持朝政,祸国殃民。他起用了阉党阮大铖,排斥忠臣史可法等,大明怎能有复兴的希望?那阮大铖,在阉党垮台后本已落职为民,待福王即位,却又由马士英推荐,当上了兵部尚书兼右副都御史这样的大官。这个臭名昭著的奸贼在南明掌了权,阉党又死灰复燃了,魏良新、侯青等余孽皆聚集于金陵。如此看来,今日聚英楼这场比武选将,怕只是一个幌子,矛头仍是对着达摩剑盟的豪杰。”
  少年疑惑地问道:“聚英楼是江南豪杰聚集之地,这伙歹徒来聚英楼杀害江南豪杰,这跟达摩剑盟有什么关系呢?”
  老者道:“达摩剑盟众豪侠,在十八年前铲除陶党那一伙邪恶之徒后,便销声匿迹,退出了江湖武林,绝少有人知道他们隐身之处。但是,若是发生了残杀江南豪杰这么件武林大事,赵青龙便不能不管,达摩剑盟的众豪杰也将由此而出山。因为,赵青龙会考虑到,这些陶党死灰复燃,兴风作浪,也将向达摩剑盟寻仇;同时,天下英豪是一家,焉能不出手相助?”
  少年问道:“爷爷,赵青龙斗得过这伙歹徒吗?”
  老者道:“那还用说!赵青龙被称为‘天下第一剑’、‘第一棍’,还有‘绝世飞刀’之称号,这些江湖败类岂是他的对手!……好,这里龙蛇浑杂,你别多问了,还是静下心来看比武吧!”
  少年不作声了,抬头观望,但不久便叫道:“爷爷,那江南五俊之首陈大侠怎么还未露面,他若与那白毛老妖交手,斗得过吗?”
  老者言道:“陈大侠身怀绝技,我看是不会败在人家手里的。”少年过了一会又叫道:“爷爷,你今日不打算出手吗?”
  “住口!”老者怒喝道,“来时爷爷再三叮嘱你,千万不要多语,你忘了!”
  少年见老者发怒,赶忙道:“爷爷别发火,孙儿再不说话了。”
  老人向四周望了一下,对少年悄声地道:“那长白异叟练的乃是一门罕见的奇功,爷爷从未见过。你没见刚才江南六书生都教他伤害了,爷爷怕不是这个白毛的对手!”
  当时,赵晓风、陈秋翎、苏凡、苏凌云正好站在这一老一少身旁不远,他们的话听得清清楚楚,当听到江南六书生已被这长白异叟伤害了,心里都憋了股气,苏凡更是怒形于面。
  赵晓风见状,怕苏凡沉不住气,正想去提醒苏凡一声,却忽见人群似潮水一般从后向前涌来。
  那从后向前涌来的人群,浩浩荡荡,势不可当。苏凌云被这盲目流来的人群所推挤,没有站稳脚跟,一下子扑倒在赵晓风的背脊上。赵晓风因没有提防人群涌来,也往前移动了两步,此刻见苏凌云扑倒在自己的后背上,怕苏凌云会跌倒在地而丧了命,不由心里发了急。说时迟,那时快,只见他一个转身,双手发力推向了那汹涌过来的人群。
  说也奇怪,那盲目往前拥挤的人群竟被赵晓风双手发出的功力挡住了,顿时往后移动。
  然而,赵晓风在危急中疾快地转过身来,却没有想到苏琰云正好是倒在他的怀中。
  站在一旁的陈秋翎、苏凡见浩浩荡荡的人群竟被赵晓风双手发出的力道逼退,暗暗惊讶。苏凡在心里想道:“想不到晓风哥有如此大的神力,待会定可教训教训那白毛老怪。陈秋翎见此神功虽也惊叹,但看到苏凌云倒在赵晓风的怀里,心里却不是滋味。
  在慌乱中,苏凌云看到赵晓风双手发出神力把人群止住,心里又惊又喜。但她却忘了自己倒在赵晓风的怀中。
  赵晓风把人群止住后,见苏凌云倒在自己的怀中,急忙问道:“凌云妹,你怎样了?”
  苏凌云这才意识到自己倒在了赵晓风的怀中,赶忙站起身子跑到一旁。“我……我没事……没事……”她脸上飞起了红晕,羞得连话也说不清楚了。
  赵晓风此时似也意识到什么了,感到双颊发烫,心在急促跳动。
  这些情景,苏凡并没注意,他一直在盘算着让晓风哥去教训那个长白异叟,想着想着竟冲口而出:“晓风哥,没想到你的达摩神功有这么大的威力,可以教那白毛……”
  “苏凡!”赵晓风喝了一声,止住了苏凡的话。然而,苏凡一时高兴喊出来的话,却已被旁边的人听到了。今天来观看比武的,多数是武林中人,他们听到了苏凡口中吐出“达摩神功”四字,全都惊得了,一个个向赵晓风投去了敬慕的目光。
  “达摩神功!”人群中不知是谁道了一声,其声甚微,几乎无人引起注意,却被赵晓风清楚地听到了。他不由地朝传出这语音的方向望去,看到距离自己约两丈处有一道人站在人群之中。此道人身高七尺有余,头戴道冠,身穿紫色道袍,手持拂尘,干瘦如柴,银须白发,年纪约近八旬。
  “此人内功精纯,已达上乘,必是武林高手,但不知是何等人物……”赵晓风正在想着,聚英楼上却忽然有人在大声喊叫,打断了他的思路。
  “江南的父老乡亲,英雄豪杰——”
  聚英楼上的喝叫声,把赵晓风的注意力从老道的身上移开,目光朝聚英楼上望去,心里暗道:“原来是侯青老儿!”
  这时候,在五丈外的一棵大树下站着三人,一老者便是老侠客方苍龙,另外二人是白面书生苏玉和雪莲子。他们三人始终注视着赵晓风等兄妹四人之行动,侯青的喝叫也转移了他们的目光,一下子全都向侯青望去。雪莲子见是侯青,失声叫道:“这个猪狗不食的老儿,比蛇还毒……”
  “莲子!”白面书生叫了一声,悄声地道,“你怎可放声叫骂,小心人群中有狗。”
  雪莲子被提醒后,默然不语,但仍压抑不住心头怒火,眼中流露出愤恨的目光。此刻,侯青的嚎叫声却又从楼上传来。
  “大家静一静!”侯青嚎叫道,“今日聚英楼比武选将,与往日的打擂不同。比武者可任意施展绝技,随便选择地点,不论是楼顶、地面,或是大树上皆可。刚才江南三杰、六书生惨败而亡,并非是对手心毒,而是江南三杰、六书生的武功太差,抵不住长白异叟的一掌,象这样的功夫,实令魏爷失望,可叹江南武林……”
  “住口!”
  楼下忽有人发出了一声怒吼,吼声中,一条人影拔地而起,落在了聚英楼的二层,站在侯青左边,约三丈处。
  侯青看了一眼上楼的人,阴笑了一声,言道:“你上楼干什么?”
  “比武!”上楼的是一位大汉,他上前跨了三步,言道:“侯大内,你竟敢笑我江南武林无人!今日我上楼来,并非为了选将,而是见那白毛老怪出手太毒,要教训教训他,伸一伸我江南武林的不平。你快些喊那白毛老怪出来,我俩就在楼顶之上,见个高低,分出个输赢。”
  侯青奸笑一声,道:“了不起,请问大侠姓名。”
  “侯大内想知道咱家的姓名吗?”
  “是的。我侯青闯荡江湖几十个春秋,结交的豪杰英雄不计其数,似你这样的人不多,今日与你相见,真乃侯某之大幸!”
  “少罗嗦,我周盖天,绰号‘豹子胆’,你还有何话要说吗?”
  侯青阴笑道:“周盖天是你的真名吗?我看那‘豹子胆’的绰号也是假的吧?”
  “侯大内,你此话何意?”
  侯青冷笑一声道:“别无它意,只是想知道大侠的真实名姓,更想知你师父的尊姓大名及存身何处,还有你师兄弟的姓名。”
  “知道这些干什么?”
  侯青朗笑道:“侯某想,周大侠若是得胜,这兴复大明的将军便要由你来担任。你言今日出手不为选将,而是想为江南武林争口气,这未免太令魏爷失望!试想,如今清军南下,弘光帝为收复大明的河山,特传旨令马大人、阮大人选拔豪杰,而你却不思国之安危,不思兴复大明之大业,只是为了赌气,这不太令人失望也太可笑了么?侯某想,周大侠胜了,若真的不愿为官,但其恩师及师兄弟也可能有愿意出山为官的,侯某当陈禀给魏爷,让魏爷向朝廷保荐……”
  “哈哈哈……”
  “你笑什么?”侯青厉声问道。
  “我笑你侯大内。”
  侯胥:“笑我什么?”
  “笑你企图把我师门杀光铲净,笑你猴头鼠嘴,剑鼻蜂眼,刁钻奸猾,禽兽不如。”
  侯青闻之,大动肝火,厉声喝道:“小儿找死!”喝声中,侯青出手,直击大汉的西门……

    第八章 长白异叟
  侯青岂容得那大汉对他的辱骂,怒吼声中出掌,击向那自称“豹子胆”周盖天的面门。
  豹子胆周盖天见侯青动怒出手,直击自己的面门,不躲不闪,出手相迎。
  侯青非是无能之辈,他见周盖天出掌相迎,掌中发出了一道凌厉已极之风,知道周盖天的功底深厚,强自己一筹,若是硬碰,只怕占不了便宜,反要当众出丑,故而收势抽掌,冷笑一声,言道:“周盖天,你真的是生了豹子胆,敢在这里当众辱骂我南明大内之首,实是一个逆贼,或者是清朝派来的奸细!”
  “呸——”周盖天不容侯青继续往下说,怒骂道:“猴儿不要贼喊捉贼,看我今日怎样取了猴儿之命,然后再当众揭开你们一伙血洗聚英楼的诡计!”周盖天言毕,陡地发掌直击侯青的前胸。
  “住手!”
  一声大喝,只见一道白光疾如闪电,顷刻便到了周盖天的身旁。
  周盖天向那白光一看,笑道:“白毛老怪,你总算出来啦!”“哼!”那长白异叟“哼”了一声,言道:“怎么,吓破了你的豹子胆了吧?”
  周盖天道:“你这老怪心狠手辣伤了江南六书生之命,我要你血债血还,快出手吧!”
  长白异叟冷笑一声,言道:“凭你那两招杀鸡屠狗的本领,还想为江南六书生报仇,真乃是不识时务!但你既然来送死,爷爷就陪你玩上几招,让你知道爷爷的厉害,然后再把你击毙。来!你跟爷爷到楼顶之上去。”长白异叟说着便一个飞身,飞往聚英楼对面十丈处的房顶上,然后一只脚尖点了一下房顶的瓦片,回过身来飞上了聚英楼的顶上。
  那大汉周盖天却也十分了得,只听他大喝一声:“爷爷来也!”一弹身也飞身对面十丈处的房顶,然后返身窜上了聚英楼的顶上。
  聚英楼顶距地面十丈开外。
  这两人所施展的轻功,令在场观望的人们赞叹不绝。然而,人们正在赞叹,却忽听到“砰”的一声,聚英楼顶上传出了炸雷般的响声,紧接着是一声惨叫,只见一条人影似流星般从空中疾泻而下。
  这是长白异叟还是周盖天?大家都在猜测,但多数人希望摔下楼顶的是长白异叟,而不是周盖天。
  赵晓风却看得清楚,周盖天在楼顶上与长白异叟硬碰了一掌,长白异叟的身躯只微微晃了一晃,周盖天便惨叫一声,翻身摔落下来。“周盖天从空中摔下,必骨肉粉碎!”赵晓风想着,正准备飞身驰往搭救,却见那紫衣老道已弹身而出,一招精绝罕见的掠身,接住了从楼顶摔落下来的周盖天,平平稳稳地落在地面上。“绝世轻功!”人群中突然有人发出了一声赞叹。
  赵晓风投目望去,见是刚才与老者谈话的那个少年。
  “住嘴!”那老者喝道,“你喊叫什么?若是让那白毛妖怪听到,只怕今日咱爷儿俩就别想离开这里了。走!这种比武不能再看。”
  “爷爷,我……”
  “怎么,你不想走吗?”
  少年点头道:“往下孙儿决不喊叫了。”
  老者道:“不喊叫也得走,爷爷已不忍再往下看了,万一爷爷压抑不住,动了肝火,你便可趁机去露一手,你的心思难道还瞒得了爷爷?”
  少年道:“爷爷说到哪里去了,孙子怎敢在爷爷面前要机灵呢!”
  老者:“谅你不敢。”
  赵晓风正听着那老少爷儿俩的谈话,突听身旁有一人愤恨地道:“这哪里是什么比武选将,分明是武林中的恩怨仇杀。大哥,那白毛魔鬼不象是咱中原武林的豪杰。”这是一个四十不到的中年人。
  “对!那白毛魔鬼说不定是清朝的走狗,或者是大汉奸吴三桂的爪牙。”说话的是一个五十岁上下的武士。
  赵晓风听着这些议论,心中怒火燃起。他对吴三桂卖身投靠,引清兵入关,早已恨得咬牙切齿,听到这个白毛老怪可能是满人鹰犬,不由地产生了要击毙长白异叟的念头。
  “晓风哥!”苏凌云忽叫道:“那长白异叟的武功实是厉害,我怎么没看出他用了什么招式,便把那周盖天打下了楼顶呢?”赵晓风微微一笑道:“凌云妹若看出来那长白异叟的招式,你的功夫也就达到上乘了。”
  苏凌云问道:“晓风哥,你看出来了吗?”
  赵晓风:“是的,我看出来那老白毛的招式不但疾快,且极其狠毒。”
  “晓风哥,那长白异叟施展的招数若是那么狠毒疾快,你不可……”苏凌云言到此处,粉脸一红,话到喉咙,却又感害羞,说不出口了。
  赵晓风见苏凌云忽然不语,却脸红耳赤,目射深情,领会到这个小妹对自己的关切,不禁在脸上流露出感激的神色。
  陈秋翎一旁看得清楚,心里似针刺一般难受。在醋意中,他的脑子里闪出了一个恶念,脱口言道:“晓风弟,那白毛老怪目中无人,你何不上去,用你练的‘达摩神功’、‘卸形神功’去教训教训他呢?”
  “陈师兄!”苏凌云厉声怒斥道:“你安的什么心?竟怂恿晓风哥去出手……”
  “师妹!”陈秋翎急忙打断了苏凌云的话,“我是见这老怪猖狂,一时气愤说了这话,并无恶意。咳,都是我的不是,还请晓风弟、凌云妹原谅……”
  “不要说啦!”苏凌云一摆手,言道:“你若是愤恨不平,何不自己去,胜了那长白异叟,雪江南豪杰被辱之耻?”
  陈秋翎听到苏凌云这话,心中更加难受。他默不作声,但心里却对赵晓风产生了更强烈的怨恨。
  苏凌云深知陈秋翎的心思,晓得陈秋翎十分爱她,但她却并不爱他。此刻,她更感陈秋翎的胸怀狭窄,各方面皆不能与赵晓风相比。
  这一切,赵晓风却全然不知。他现在所关心的是居五俊之首的陈玉龙师父,所思想的是自己何时出手,立毙群贼。他心里感到纳闷:师父哪里去了呢,怎么不见露面?赵晓风正在想着,突听到长白异叟在聚英楼顶叫道:“聚英楼的舵主听着,现在,你江南豪杰已无人再敢上来比试了,你何不亲自上来与白爷爷交手,决个胜负呢?”
  “老儿不得无礼,陈二爷上去了!”一楼内传出了叫声,一条人影拔身而起,飞在半空。此人突地一个翻身,射向了聚英楼顶。
  “陈二爷!出手不可留情,打死这白毛妖怪,为咱江南武林雪耻,替死去的英雄豪杰报仇!”聚英楼下,不知是谁发出一声怒吼声。
  怒吼声中,“嗖”的一声,又是一条人影从楼下弹身而起。此人身拔似脱弦之矢,超过了三层楼顶,半空中一招“怪莽翻舞”,便飘落在聚英楼顶。
  聚英楼下的人群中,又扬起了一片赞叹声。
  “爷爷,这是何人,轻功如此高超!”那少年又忍不住问那老者。
  那老者答道:“第一个上去的是聚英楼的二舵主,五俊之首的陈玉龙。第二个上去的是聚英楼的总舵主钱义元,绰号‘金扇铁手’。此二人乃江南武林的高人,若是他们二人皆胜不了那白毛魔鬼,江南武林豪杰侠士便难免遭一场浩劫了!”
  那少年不服地道:“不信那白毛魔鬼就能胜了聚英楼的两位舵主。”
  老者叹了口气,言道:“张天师不信鬼,却死在鬼手,你小小年纪懂得什么?看吧,爷爷已给他们二人算好了命,怕是活不长了!
  那少年道:“爷爷,若照你这么说,我们得马上离开金陵;免得遭劫。”
  “不!”老者道,“刚才你不走爷爷要走,如今你要走,爷爷可是不走啦!”
  少年惊奇地道:“爷爷是不是看到这里有胜白毛魔鬼的武林高手了?”
  “机灵鬼,算你能猜透爷爷的心思。”
  少年心急地问道:“爷爷是不是能告诉我那武林异人在什么地方,姓什名谁?”
  老者未作声,却悄悄看了赵晓风一眼。此时,赵晓风也不由向那老者望去,二人眸光相对,虽未言语,却从眸光中传出了无声的讯息,也从眸光中测试出各自的内力。
  赵晓风从老者射出的眸光中,便知晓老者非一般的武林中人。
  老者从赵晓风射出的眸光中,得到了满意的答复,不禁高兴地点了点头。
  那少年看得真切,正要向那老者询问,忽然听到一女子的啸声从聚英楼的二层中传出。
  赵晓风的目光早随那女子的身影,向聚英楼顶望去。他看到飞上去的不是别人,正是自己在醉月楼前见到过的雪女老尼。
  雪女老尼身落聚英楼顶,与钱义元站个对面,朗声笑道:“钱舵主还认识我吗?”
  钱义元见是雪女老尼,心中一惊,问道:“你来干什么?”
  雪女老尼幽幽地说:“钱舵主,今天金陵聚英楼之会,你是东道主,我是你的远客,难道不欢迎老朋友,不知道我的心意?别来多年,你可能把我忘掉,可我却一直没有忘掉你,这笔帐,我们到清算的时候啦,你说呢?”
  “说什么,既然你今日来与我了结三十年前的恩怨,我钱义元就奉陪到底。咱们是用手,还是动用兵刃?你说,今天你是远客,我遵从你,请发招吧。”
  雪女老尼闻钱义元之语,道:“咱们就不能再回想三十年前的情份……”
  钱义元打断了雪女老尼的话,道:“别提其它的,你只记住三十年前我杀了你的父母,三十年后的今日,你来找我了结恩怨。”
  “不!只要你肯……”
  “不!我早已对天发誓,永远不再见你,若是见到你,不是你生便是我死。既然今日相见,也就不必客气。”
  “你——你真的是这么心狠吗?”
  “不用多问,待我领教了你三十年的长进之后,再论其它的。”
  “不,一旦出手,生死便不能由你了。我实不愿你命丧我手!”
  “笑话,我的生死要由你来决定?”
  “我是想劝说你。”
  “不用,谢谢你的好意。”“钱大哥,你不能如此任性,要知道……”
  “住口!”长白异叟喝住了雪女老尼,气愤愤地道:“雪女老尼,你敢胡言乱语,违抗亲王的旨意吗?若是如此,可别怪师兄不讲情面,让我先结果了你,免得大清……”长异叟言出“大清”二字,突然止住,出掌陡地向雪女老白狠狠击去。
  钱义元已从长白异叟的口中知道了隐情,明白长白异叟是大清朝派来的鹰犬,见长白异叟突然出掌想毙雪女老尼,不知为何,他身不由己地出手成掌,迎了上去,与长白异叟硬碰一掌。
  “砰”地一声,两人碰个半斤八两。
  钱义元也倒退了三步。
  长白异叟身子倒退三步。
  长白异叟冷笑一声,道:“你不愧有铁手之称,来,让我领教你的金扇。”
  钱义元冷峻地道:“你这个无耻之徒,不过是清兵的一条走狗而已,不配领教我的金扇,还是让我用打狗的铁掌来教训你,送你见阎王去吧!”
  长白异叟为自己刚才的失言已自悔恨不已,闻听钱义元辱骂他更是恼怒异常,他恶狠地道:“钱义元,既然你已知道我的身份,我就让你死个明白。实话不瞒,大明皇帝昏庸无道,气数已尽……
  “住口!”钱义元厉声喝道,“大明崇祯帝虽昏庸无道,李自成领导农民军却已把他推翻,建大顺,重整山河,天下百姓无不衷心拥护!想不到,皇太极却令其弟多尔衮亲率大军入关,夺取农民军的胜利果实。更令人可恨的是,吴三桂这个汉奸为了个爱妾陈圆圆竟向多尔衮乞师,引清军入关侵占我中原大地,杀害我无辜百姓,道上死尸填作路,沟中流血漾成河,这实是我汉族的奇耻大辱。今日聚英楼比武,名是选将兴明,实是阴谋诡计。但是,你这清兵的鹰犬,想杀我江南反清的志士,却也难以得逞!”
  “哈哈哈……”长白异叟发出了一阵怪笑,言道:“钱义元,你想反清,真乃痴心妄想,今日看我取你性命!”长白异叟的话刚出口,一道冰冷彻骨的寒风已袭向了钱义元。
  钱义元正要挥铁手相碰,突然打了一个冷噤,顿时,浑身颤抖,手脚麻木。
  雪女老尼一旁惊叫道:“义元,你中了他的‘冷冰神功’的寒气!”雪女老尼喊着已闪身到钱义元的面前,伸手掏出一粒丹药,准备给钱义元服下。蓦地,长白异叟怒吼一声,发掌击向了雪女老尼的后心。
  一声惨叫,雪女老尼已被长白异叟的掌力震碎了五脏,当场毙命。
  长白异叟发出了一阵喋喋怪笑,出掌又击向了手脚不灵的钱义元舵主。
  陈玉龙岂容长白异叟掌击钱义元,抖手成掌,硬接长白异叟的一掌。
  长白异叟见陈玉龙出手,言道:“今日让老朽来领教领教你的‘卸形神功’。”
  二人手掌相对。
  陈玉龙凝聚周身“卸形神功”的内力,欲把长白异叟的“冷冰神功”之内力消卸无形。长白异叟知道陈玉龙所练“卸形神功”的厉害,但以为以自己在长白山潜练“冷冰神功”的罕见内力,定可破陈玉龙的“卸形神功”,故他凝运周身的力道相拼,意想必胜无疑。

    第九章 赵晓风初试神功
  赵晓风楼下看得清楚,聚英楼总舵主钱义元中了长白异叟“冷冰神功”的寒气,已冻成了一个冰人。此刻,长白异叟正与陈玉龙对掌,长白异叟双目神光内敛,肤色晶莹如玉,隐泛紫气;而陈玉龙双目失神,肤色变成土色,冷气外冒,因而,赵晓风已看出了长白异叟的内力强陈玉龙一筹,陈玉龙已无力把长白异叟的“冷冰神功”消卸无形,若是二人再相持片刻,陈玉龙怕就丧命在长白异叟的手里了。在此性命攸关时刻,岂容得赵晓风多思,只见他身子轻轻一动,施展一招白鹤冲天,顿时化作一道青光,直冲九霄云中。
  “晓风哥!”苏凌云发出了一声惊叫,晃身一道白光,射向了聚英楼顶,
  “飕!飕!”接着,又是两道白光从聚英楼下射出,疾如电光石火。这是苏凡、陈秋翎二人也纵身飞往聚英楼顶去了。
  赵晓风拔身九霄云中,超出了聚英楼顶五丈开外,突然一招“青龙翻身”,似一团青烟消失在空中,如一朵青云飘落在聚英楼顶。
  聚英楼下院内院外有数万观众,看到了赵晓风化作青烟直上云霄,一眨眼又似一条青龙落在了长白异叟的对面,皆赞叹不已,
  那老者止不住喝彩道:“神童下凡,罕见的轻功。”
  那少年高声叫道:“绝世轻功,绝世轻功!逐风追月,望影无踪。”
  大树下,白面书生苏玉见状,对方苍龙道:“恩师,待弟子也上去照应。”
  “不!”老侠客方苍龙阻拦道,“此刻不是时候,你且放下心来。”
  “恩师!我去把魏良新的画皮揭开,让众人知晓。”
  “不,你不用去!晓风绝不会饶了长白异叟,他会把魏良新等一伙奸贼的面目暴露于光天化日之下,揭穿他们的阴谋诡计的。”
  “恩师如此相信晓风?”
  “不会错,凭他的轻功,便可以看出他的武功是当世武林一流的高手!你青龙大哥也不能与他相比。”
  “只怕晓风江湖阅历太少!”
  “他阅历虽少,却聪明过人,我看应付得了各种阴险毒辣的手段。”
  “恩师……”白面书生苏玉还未把话说出来,突见一道紫光射出,便把话止住,仰首细望是何人又上了聚英楼顶。
  “此人是谁?”雪莲子在一旁问道。
  苏玉还未来得及回答,便听到一声:“阿弥陀佛!”看清楚那飞上聚英楼顶的乃一和尚。
  “小施主!”那和尚与赵晓风正站个对面,口称赵晓风“小施主”。
  赵晓风一见是醉月楼与长白异叟、雪女老尼在一起的僧正和尚,便怀警惕之心,但见其向自己施礼,不好动怒,只是一只手暗暗袭出了一股无人能觉察得到的内力传送给即将支撑不住的陈玉龙,一边施礼道:“僧正大师有何见教?”
  僧正和尚的本意便是想前来阻拦住赵晓风援助陈玉龙,见赵晓风施礼,暗自欢喜,言道:“小施主如此年少,但竟有此超凡拔俗之轻功,实乃人间罕见,老僧佩服佩服。”
  赵晓风知僧正和尚暗怀鬼胎,心中暗骂,想道:“这秃驴看来也是满人的鹰犬,你想用言语支开我。好让长白异叟击毙我陈师父,真乃瞎了你的狗眼!看我先打发了白毛麾怪,再来收拾你这武林败类。”赵晓风想着,开口言道:“僧正大师过奖,天下武林中高手甚多,在下的轻功,不值得一提!”说着他却从五指中逼出了五道“达摩神功”与“卸形神功”的混合内力传往陈玉龙的身上。
  陈玉龙与长白异叟对掌,眼着支撑不住,亏得赵晓风刚才向他暗暗输了功力,这才未丧在长白异叟之手。此刻,又得到赵晓风从五指中逼出的强大功力,顿感身上力量倍增。他面呈红色,头冒热气,忽感到自己掌上有强劲之力发出,直袭长白异叟掌心。
  长白异叟见赵晓风飞上楼顶,后面紧跟着又有两男一女上来,并不放在心上。在赵晓风与僧正和尚谈话时,他暗自增强了掌力,想尽快击毙陈玉龙,然后再来击毙这三个娃娃。可是,长白异叟却万万没有想到,陈玉龙陡地功力倍增,势不可当。他当然不会知道这是由于赵晓风在暗中向陈玉龙输送了功力,更不知道赵晓风所发出的乃是“达摩神功”和“卸形神功”揉为一体的功力。此种功力,既具有“达摩神功”之强大威力,且内含“卸形神功”之神妙作用,不单能消卸对手之功力,且可将对手之功力全部吸收为己有,使自己的功力顿时倍增,令对手立刻功废身残。其最为厉害的是,一旦赵晓风吸收了对手的功力,哪怕是奇毒无比的旁门左道邪术,即或如长白异叟这种“冷冰神功”,只要赵晓风出手反击,任何对手都将丧命于自己所练的功夫上。
  所谓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赵晓风所施之手段,正是如此。
  长白异叟正要逼出一道内力击毙陈玉龙,突见陈玉龙精神大变,内力大增,自己身上却一阵酸麻,感到四肢无力,不由骇然大惊。他赶忙提气运力,想抵挡住陈玉龙的强大攻势。谁知道他不提气运力,还好,一提气运力,反倒大喘粗气,身上的力气一点也使不出来了。待他知晓自己的元气全丧,已没有挽救的办法了,甚至于想喊僧正和尚相助都喊不出声来。不一会,只见他浑身一阵乱抖,眉毛胡子皆结上了冰,旋即身子僵住变成为一个冰人。
  陈玉龙见长白异叟变成冰人一个,心里明白是赵晓风出手相助,但陈玉龙万没想到,赵晓风只两个时辰便掌握了“卸形神功”之武学秘诀,并且揉合“达摩神功”于一体,功力达于上乘。长白异叟丧命后,他收掌看着赵晓风,深情地道:“晓风,你不但成全了我的心愿,也成全了前辈谢林、夏云、杨延飞及先父之心愿,我死而无憾了。”说罢,他朗笑数声,突然倒身在楼顶瓦片上,命绝身亡。
  “陈师父!”赵晓风叫了一声,疾快地驰至陈玉龙的身旁,拦住了陈玉龙的身躯,不让滚下楼去。
  僧正和尚眼看着长白异叟丧命,成为一个冰人,他只说是与陈玉龙拼比内力闹个两败俱伤,万没想到是赵晓风从中相助。这时他口念阿弥陀佛,放倒了长白异叟的尸体,一边对赵晓风道:“小施主你还有何打算?”
  赵晓风见三个满人的奸细已命丧两个,还有一个和尚,
  便想一个不留,傲然道:“僧正和尚,你先说你是不是清兵
  的鹰犬?”
  “这……”僧正和尚阴笑了一声,站起身来言道:“是怎样,不是又当如何?”
  赵晓风冷笑一声,言道:“若是,你必须放下屠刀,改恶从善,不要继续为虎作伥。若是执迷不悟……”
  “哼!”僧正和尚打断了赵晓凤的话,“你敢怎样?”
  赵晓风道:“我让你与长白异叟同去西方极乐世界!”
  “阿弥陀佛,小施主口气不小,但不知你有何等的功夫,能使老衲得到超度?
  赵晓风洒脱地一笑,言道:“你要问在下什么本事么?”
  “是的”。
  “本事不大,但……”赵晓风“但”字刚出口,突见从楼下飞上五条人影,他把话止住,举目一看,来者原来是九头蛇王俊与祁连四怪。
  苏凡、苏凌云及陈秋翎见状,各自气提丹田,功凝双手,蓄势戒备。
  赵晓风怕苏凡性急出手,急忙喊道:“秋翎兄,凡弟,凌云妹,你们快把陈大侠的身躯运下去。”
  苏凡怔了一怔,言道:“晓风哥;我们下去了,你一个人怎能对付了这几个满人的鹰犬?”“住口!”祁连四怪中的三怪白剑峰怒喝道,“小子,你说谁是满人的魔犬?”
  “怎么,你还不认帐?”苏凡指指长白异叟的尸体道:“是这白毛老妖亲口所说。”
  “哼!”白剑峰哼了一声道,“他代表不了我们。”
  “你们是一丘之貉,怎不能代表?好,你想知道也可以,这白毛老妖虽死,但秃驴和尚还在,请你让他说个明白吧!”苏凡道。
  白剑峰听到此话后,没有直接去问僧正和尚。却面向九头蛇王俊,问道:“大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九头蛇王俊心里暗思:“这祁连四怪对清兵入关恨之入骨,我若说他们三人乃多尔衮亲王所派,必翻脸无情,反目为仇,更别说协助我血洗聚英楼了。这个天机切不可泄!”于是,他冷笑一声,言道:“剑峰弟,这小儿一派胡言,你切不可轻信!”
  赵晓风在一旁道:“长白异叟之言,聚英楼非一人听到,好些人皆可作证。并且,他为了怕天机为雪女老尼泄露,还击毙了雪女老尼,真是心毒手辣!”
  白剑峰点了点头道:“不错!”扭头向僧正和尚,“和尚,请你说个明白吧。”
  僧正和尚见白剑峰问他,发了急,赶忙道:“长白叟与雪女二人是否与满人有关系,王兄不知,老裨却也不晓。不过,长白叟刚才是提到奉亲王之旨意……”
  白剑峰见僧正说至此沉吟不语,追问道:“奉何旨意?你与长白异叟、雪女老尼一同来金陵,哪能相互不知底细!”僧正和尚回答道:“老衲与王兄相交有四十年之久,此次在金陵与江南武林拼斗,王兄只是邀老衲一人前来相助。邀请长白异叟与与雪女老尼乃老衲之自作主张,王兄并不知悉。但老衲邀他们二人同来金陵,只是知其身怀绝技,有深厚之武功,旁的皆不知晓!”
  “放屁!”一声喝骂,从一侧飞上二人,稳落楼顶瓦片上。
  赵晓风一看,原来是那一老一少,刚才喝骂的是那老者。他正要前往施礼相问,那少年却已到了跟前,言道:“赵大侠,别信这秃驴的鬼话!”
  “大胆!”僧正、九头蛇王俊同时喝道:“小儿看掌!”这二人同时出掌,向那少年击去。
  赵晓风见状,一个疾如闪电的移步,让自己的身子把少年护住,同时,双手伸出,硬接僧正、九头蛇王俊的来掌。
  刹那间,只听一声“砰”的巨响,三人四掌相碰在一起。
  僧正、九头蛇王俊皆倒退三步,蓦吃一惊。
  赵晓风则身子稳如泰山,丝毫未动。
  祁连四怪一旁见赵晓风年不过二十,却武艺超群,能力碰王俊、僧正二位武林高手,且占上风。也不由发出了一声赞叹。
  这时候,楼对面的房顶上有几个人,他们是魏良新、侯青、法圆恶僧和黑衣派掌门寒梅女妖。此四人隐藏在此,等待着长白异叟、雪女老尼、九头蛇王俊及祁连四怪旗开得胜,他们便可趁虚而上,血洗聚英楼。没想到雪女老尼与聚英楼的总舵主钱义元有一段旧情,导致了长白异叟失言泄露自己身份,且击毙了雪女老尼。他们更想不到赵晓风是达摩剑盟盟主赵青龙的儿子,暗发力道把长白异叟击毙,现在正在力抵两名武林高手。
  黑衣派掌门寒梅道:“魏爷,看来这小儿的功力不弱,待我去跟他交手!”
  魏良新拦住了寒梅,道:“黑狐女,且等一等,待看看他们的争斗再说。”
  黑狐妖道“看来九头蛇王俊和僧正大师都不是那小儿的对手,不知这小儿是何来路,用得何等功夫?待我用‘扬幡招魂’的魔法邪术,将他活擒,审问其来路。”
  “不,且等等!”魏良新道,“我观这小儿与随后上楼的三个娃娃皆身怀绝技,依我的猜测,只怕他们是达摩剑盟的后人。若是如此,说不定赵青龙与他的结拜五兄弟皆在金陵相聚了。”
  黑狐妖道:“他们五结拜弟兄来得正好,我们不是正要寻找他们吗?”
  魏良新道:“若是他们五结拜弟兄皆到金陵相聚,加上老不死的乞丐孟凡通,老侠客方苍龙与这帮小儿,我们几人怕是难胜他们。”
  黑狐妖不服地道:“魏爷何必长达摩剑盟的威风,灭自己的志气?”
  魏良新皱起眉头,言道:“黑狐妖,你对达摩剑盟并不十分了解,我们却是吃尽他们苦头的人,若是小看了他们,不倥大仇难报,而且要坏了我们十八年来苦心经营的计划。”
  黑狐妖道:“魏爷有何良策妙计?”魏良新恶狠狠地道:“我早给他们在大漠沙海挖好了坟墓,但如果今日九头蛇王俊惨败,那我们就要修改计划,另作一些安排了。”
  黑狐妖道:“既然魏总爷早已胸有成竹,给达摩剑盟的众豪杰在大漠沙海掘好了坟墓,我们何苦要借用马士英、阮大铖的势力呢?”
  魏良新奸笑了一声,道“借用马士英、阮大铖的势力,只是想铲除江南武林豪杰,并打击朝内东林党的势力。如今,南明朝内东林党已除,马士英、阮大铖掌握了朝政大权,特别是阮大铖是我们自己人,这也就成全了我那叔叔的愿望,对得起九泉下他老人家了。只是,达摩剑盟诸人,尤其是赵青龙的结拜五弟兄不除,我的怨恨难解,心愿难了。看吧,且让那九头蛇先当一阵,也好探出达摩剑盟的力量。这样,我们便可更完善地计议出铲除达摩剑盟的良策。”
  这里,四个恶贼在房顶上计议伤天害理的勾当。
  大树下,老侠客方苍龙、白面书生苏玉、青城弟子雪莲子三人,却也在悄声议论。
  “恩师,想不到晓风侄儿的‘达摩神功’已练得如此精纯,若是晓风再博采天下各门各派之内家神功,将你老的‘掌心雷电神功’,以及‘金刚神功’、‘无极六气神功’、‘阴煞乾坤神功’、‘金罡钻神功’、‘玄法太极神功’、‘意形神功’等武学秘诀皆掌握,将来天下武林何人能抵得了他!”白面书生感叹地言道。
  谁知,老侠客方苍龙听了苏玉这一番话后,却长叹了一声,脸上流露出忧愁之色。

   第十章 不明来历的少女
  白面书生苏玉见愿师闻自己之言,不但没有为晓风的武学成就感到高兴,并且是长叹了一声,脸上呈现出忧虑之色,心中甚是不解,惊问道:“恩师,你老为何叹气,是弟子说错了什么话么?”
  方苍龙道:“苏玉,你并未说错什么话,不用多猜!师父见晓风之武功有如此成就,前途未可限量,亦喜不自胜,所忧者乃天下武林之一场浩劫看来已难避免,且即将来临。”
  苏玉听到此言一惊,急忙问道:“这是何故?”
  方苍龙忧心忡忡地言道:“晓风今日之武功,当今武林怕已很少有人能与之相比,若是他再吸收其它各门各派的内家神功,便是天下无敌了。树大招风,必然要招来天下武林特别是旁门左道之徒前来交手,晓风若杀人过多,就会结怨甚多,不少江湖武林中人,将会向他寻仇,这样,就难免会有一场浩劫的产生。远的且不说,就以眼前的局势来看,以魏良新为首的阉党所召集的武林败类,以及当年与达摩剑盟结下恩怨的恶徒。均已纷纷出笼,企图东山再起,向达摩剑盟寻仇。那长白异叟、僧正和尚、雪女老尼,还有这个九头蛇王俊,他们都是清军的鹰犬。因此,今日晓风毙击长白异叟,不单是与魏良新、侯青这些恶徒结怨。怕是已跟满洲人结了仇。这次多铎亲王率军南下,血洗了扬州,据说军中有了不少武林异人充当杀手,晓风今日之事必招来不少麻烦。”
  白面书生苏玉道:“如此看来,晓风今日不应露出自己的身份?”
  方苍龙点头道:“对!”若晓风不露身份,南下的清兵便不会与我达摩剑盟为敌。但晓风若露出身份,让人知道他是赵青龙之子,那多铎亲王便会派出大批的武林高手,与我达摩剑盟为仇。如此以来,便相助了魏良新为首的这帮孽畜。”
  “恩师之意,弟子明白,待弟子蒙面飞上楼顶,叮嘱晓风不要泄露身份。”苏玉说着正要纵身飞上楼顶,忽听到聚英楼顶有人在大声喝叫道:“赵大侠,你快施展‘达摩神功’把这个秃驴击毙!这个秃驴残害我扬州军民,杀死我父亲,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民族败类。”
  喝叫的原来是那一老一少中的少年。他的话不仅是把楼顶上的僧正和尚、九头蛇王俊、祁连四怪给震住,而且也把楼下万千观众都震住了。顷刻间,聚英楼的楼上楼下寂静无声,空气似被凝固了。
  “晚了一步,难以挽回了!”方苍龙叹了口气。
  “恩师!”白面书生苏玉发急地道,“待弟子去聚英楼顶,设法让晓风脱身。”
  “你且不慌!”方苍龙阻住苏玉,言道,“魏良新、侯青、法圆等贼,皆在聚英楼对面的房屋上,他们知道晓风身世后,必有所举动。我们可作好准备,待他们窜出来后再前往出击,力争把这几个恶贼一一击毙,除掉心腹之大患。”
  老侠客方苍龙、白面书生苏玉、青城弟子雪莲子三人,在大树下监视着对面房屋顶上四个恶徒的行动,暂按下不提,且说聚英楼对面房顶上那四个恶徒这时候有什么情况。
  隐藏在对面房顶上那四个恶徒听到那少年的喝叫,莫不大吃一惊。他们知道赵晓风是达摩剑盟盟主赵青龙之子,虽咬牙切齿,心里充满了仇恨,但听到“达摩神功”四字却又被震住了。在一阵沉默之后,那黑狐妖寒梅一心想为掌门人宁俊彦,大师姐韩灵子报仇,认为自己多年潜练的“扬幡招魂”魔法玄妙,可以胜得了赵晓风的“达摩神功”,对魏良新言道:“魏爷,那小子果然是仇人之子,让我去把他捉来!”
  魏良新听到黑狐妖之言后,却赶忙摇手,言道:“黑狐妖掌门,你不能在此出手!”
  黑狐妖一怔:“这是为何?”
  “今天的情况很复杂,我没想到九头蛇王俊已投靠在多铎亲王麾下,所邀三人皆清军之鹰犬。现在,他们的身份已经泄露,定会引起聚英楼下万千江南百姓之愤恨,甚至马士英、阮大铖二位大人也会派兵捉拿,不然,弘光帝要怪罪二位大人的。若我们此时出手,即或可以擒住赵晓风,后果如何,不难判断。”魏良新道。
  “这九头蛇老儿,身为汉人,却甘为满人鹰犬、实在可恶!”黑狐妖骂道。
  听到黑狐妖咒骂九头蛇王俊,魏良新不由地冒火了,怒斥道:“黑狐妖,你怎么可骂他?”
  黑狐妖不解地道:“九头蛇是借聚英楼这场比武,暗中帮清军攻陷金陵,怎不可骂?魏爷,我们与达摩剑盟为仇,应该去找那赵青龙了结恩怨,不应该为满清利用,成为民族的败类。”
  魏良新听到黑狐妖这番话,暗自吃惊,心里想到:“这黑狐妖不可相信,她只是为了要找达摩剑盟的人复仇,若是真相大白,说不定要反戈一击。更可虑的是,听她言谈,她并不反对大明,仍有民族气节,若是知道我与老魔头哈木赤有勾结,不单是为复仇,而且要勾结蒙古侵犯中原,灭明也灭清,达到称帝之目的,那么,她势必与我为敌。这可是个心腹大患,留她不得!但是,这黑狐妖武功高强,又有‘扬韬招魂’之魔法邪功,惹他不得。目前且利用她与达摩剑盟为敌,待以后再寻机把她杀掉……”
  “魏爷,我的话说得不对么?”黑狐妖见魏良新沉思不语,一旁问道。
  魏良新正沉思着,忽听黑狐妖在问他,连忙换了一副笑脸,言道:“对,对,那九头蛇王俊出卖民族,甘为清军鹰犬,该骂!”
  黑狐妖道:“那么,还是让我去把那赵晓风小儿擒来吧!擒来可当香饵,钩出达摩剑盟那一群鳌鱼。”
  魏良新道:“刚才我已说过,擒来赵晓风小儿,马、阮二位大人怕不好向弘光帝交待。”
  黑狐妖道:“不要紧!擒来便走,人不知鬼不觉就离开了金陵城。”
  魏良新见黑狐妖仍坚持要去擒拿赵晓风,怕压不住她,想出了一个制服黑狐妖的办法,言道:“寒梅,若你不听我的话,执意要出手,我可要去禀告方教主……”这个方法真灵,黑狐妖寒梅听到魏良新之言后,顿时脸上失色,赶忙道:“魏爷不必动怒,我听你老的安排就是了!”
  魏良新笑了笑,言道:“听从安排便好!现在,你与法国大师、侯青大内可以蒙上面纱,准备去跟踪等赵晓风等小儿的去向,查访到他们在金陵的住处。只要能查到他们隐身之地,寒梅,定有你大显身手之机会。”
  “在下遵命!”侯青、法圆,黑狐妖齐声应道,顿时蒙起了面纱。
  再说聚英楼楼顶上的九头蛇王俊。此时他已处在进退两难的状态中。当那少年喊出“达摩神功”四字时,差点儿把他的魂儿勾走了,吓得浑身战栗,手足无措。所谓“一日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此话不假。十八年前。九头蛇唯一的爱徒阎震命丧“达摩棍”下,他自己也险被赵青龙的“达摩神功”击毙,这些事他怎能忘记呢?为报仇雪耻,十八年来他隐身于祁连山,自己在山中潜心苦练,还网罗了二毒、四怪,后来又去长白山结交了僧正和尚、长白异叟和雪女老尼。不仅如此,他怕自己的力量仍不足,在与阉党魏良新等一伙奸恶之徒结成了“铲达神盟”后,又去投靠了满人,做了多铎亲王麾下的鹰犬。马士英、阮大铖在金陵组成了一个“铲蝗蝻同盟”,他奉多铎亲王之命前来参加,并接受了血洗聚英楼的任务,其目的是为清军南侵扫平道路。他梦想,大明朝为满人所灭后。达摩剑盟早晚也会被铲除,这也就实现了他自己报仇雪耻之心愿。可是,九头蛇王俊却万万没有想到,血洗聚英楼的计划没完成,长白异叟和雪女老尼皆丧了命。现在,赵晓风的双掌竟把他和僧正和尚逼退了三步,更是让他意想不到。
  九头蛇王俊深感大事不妙,惊慌不安。他仇恨眼前的赵晓风,却也怨恨那少年骂他和僧正和尚是满人的鹰犬,偏偏在这时候,那少年却又叫骂了起来。
  原来这少年是在向苏凡等人诉说着清军在扬州的暴行,边说边骂,声泪俱下。他言道:“清军于十九日攻城,史督师率领扬州军民奋战七个昼夜,二十五日城破,我父刘肇基率兵巷战,爷爷与我也出手相助,但清军人多势强,怎能抵挡?更可恶的是,多铎利用了一伙武林败类,让他们参加巷战,残杀我大明官兵及无辜百姓,其中就有眼前这两个贼人,我父亲就是死在僧正秃驴的掌下……”
  “住口!”九头蛇王俊听着少年的控诉,愈听愈不是滋味,此时实在忍不住了,在一旁大喝了一声,
  少年瞪了九头蛇一眼:“你害怕丑恶面目被揭露吗?”
  九头蛇王俊嘟哝地道:“你是一派胡言,无中生有。”
  少年道:“你想抵赖么?扒了皮小爷也认得你们两个民族败类!你说没参加扬州的大屠杀,好,就暂且不提,小爷问你今日之血洗聚英楼,你可是奉了多铎的命令?”
  九头蛇王俊道:“老朽来聚英楼比武,乃是奉弘光帝之旨意,奉马、阮二位大人及魏爷之令。”
  “放屁!”少年怒斥道。
  “我……”九头蛇王俊还想抵赖,忽见一道白光射向聚英楼顶,刹那间有一个少女站在他的面前。
  少女冷笑了一声,责问道:“王俊,你敢说自己不是多铎喂的一条狗吗?”
  九头蛇王俊一怔,愤怒地道:“你是何人,敢如此辱骂爷爷?”
  少女神情严肃地道:“辱骂?对你这样的衣冠禽兽,民族罪人,谁都可杀,谁都可骂!哼,你的所作所为想瞒过别人,那可是痴心妄想!前日在扬州,你与长白异叟、雪女老尼、僧正和尚三人奉多铎之密令,今日在金陵血洗聚英楼。铲除江南的武林豪杰……”
  “嗖,嗖,嗖——”
  那少女正在揭露九头蛇王俊等人的罪恶,僧正和尚却趁其不防,在一旁出手暗袭,射出了三道白光。见到这三道白光,那少女却也不凡,她不慌不忙,一甩手也打出三道白光。
  “铮、铮、铮”,六道白光相碰,火星激射,发出刺耳欲聋的声响。
  僧正见少女的三粒银球击飞了自己三支毒药银镖,恼羞成怒,出掌向少女的面门击去。
  少女不躲不闪,凝运起自己的内家功力,出掌相迎。
  “砰”的一声,二人单掌相碰。
  僧正倒退五步。
  少女倒退两步时,被赵晓凤出手发力止住。
  僧正见状更怒,再次出掌击向少女的面门。赵晓风推开少女。出手相迎。僧正见赵晓风出手,心里一惊,想将手掌收回却已来不及了,赵晓风早已疾快地到了他的面前,二人的手掌正好相碰。
  二人的手掌相碰后,僧正和尚想倒退半步也不可能,他的手掌被赵晓风的掌力吸住了。这时候,僧正和尚才真正感到赵晓风的厉害,知道自己将被赵晓风的神功毁了性命,不由地感到恐惧。
  赵晓风正在以“卸形神功”消卸僧正和尚的功力,忽见僧正双目痴呆,脸上露出了惊骇之神色,不由在脑内闪出了一丝怜悯之气。由于这一丝怜悯,他手一松,减少了掌心之力,竟放开了僧正和尚。
  僧正和尚只说今日自己将一命归阴,没想到赵晓风手下留情。然而,赵晓风的手掌松开,却也还让他倒退五步开外。
  “赵大侠,你为何不把秃驴击毙?”那少年在赵晓风身后叫道。
  赵晓风转过身正要向那少年解说原因,九头蛇王俊却出手发出六道黑光,在背后向赵晓风偷袭。
  苏凌云惊叫一声:“晓风哥!”
  赵晓风未听到苏凌云的喊叫,就已听到了背后的风声,疾快地转回了身子。但是,他还未及出手,便见那少女已抖手发出了六粒银珠。
  一阵金属相击之声,响彻高空。在这声响之中,忽的扬起了那少女的一声惨叫,紧接着的是“扑通”一声,那少女的身子已倾倒在聚英楼顶的瓦片上。
  赵晓风在一边看得清楚,刚才少女抖手射出的六粒银珠,只把九头蛇的毒药暗器打飞五枚,那未打飞的一枚已射入了少女的左胸。赵晓风见少女中了毒药暗器倒身楼顶,心中勃然大怒,此时,他见苏凌云与苏凡已来到少女的身旁,喊到:“凌云妹,你们照料一下,让我去为她取来解药!”在喊话时,赵晓风已弹身而起,落在九头蛇王俊跟前。
  王俊往后退了几步,言道:“赵晓风,你真有把握拿到我的解药吗?”
  赵晓风因那少女命在旦夕,急需获得解药,不想与九头蛇王俊多费口舌,开门见山地道:“王俊老儿,你若把解药拿出,小爷可放你一条生路,不然便送你去见阎王!”
  九头蛇王俊虽害怕‘达摩神功’,担心不是赵晓风的对手,但他却认为,自己若施展起毒手绝杀之技,赵晓风未见得可以抵挡得住了,故听了赵晓风之言后,冷森一笑,言道:“你想要爷爷的解药,怕是没那么容易!”
  赵晓风见九头蛇不肯交出解药,知道跟这恶贼多说无益,吆喝一声:“老毒物看掌!”手随声出,声到手到。
  九头蛇王俊见赵晓风身手如此疾快,已不容自己有躲闪,他知道凭内功不能相拼,便将其所练的蛇毒功力从周身全部凝聚于右掌,企图以“九头蛇毒神功”出掌去击毙赵晓风。
  赵晓风岂能看不出九头蛇王俊挥过来的乃毒掌,他不躲不闪,冷笑一声,以掌相迎。
  二人单掌相接。
  赵晓风的手掌吸住了九头蛇王俊的手掌。
  九头蛇王俊顿时感到一阵酸麻。想抽回自己的毒掌却力不从心了。这一惊可是不小。此刻,九头蛇终于醒悟了,长白异叟乃是死在赵晓风之手,并非陈玉龙所击毙。他后悔莫及,知道自己的性命会被自己所练的“九头蛇毒神功”击毙,只是不明白赵晓风施展的究是什么神功或法术。在即将绝命时,他凄苦地问道:“长白异叟也是死在你手么?”
  赵晓风不假思索地回答道:“是的,但是,这也是他在自掘坟墓。”
  “扑通”一声,赵晓风的话刚说罢,九头蛇便倒身在聚英楼顶,身躯顿时化成了一滩紫黑的血水,顺着瓦片向楼下流去。
  僧正见状,吓得脊梁发麻。他趁众人未防,纵身跳出,拔腿便跑。
  陈秋翎见僧正逃跑,弹身去追。蓦地三道白光从僧正的袖中甩出,只听陈秋翎嚎叫了一声。身子倒了下去,赵晓风赶忙闪身上前,把陈秋翎扶住。
  僧正和尚趁机脱身,瞬间便无影无踪。
  那少年施展轻功向僧正飞走的方向追去,那老者紧随在少年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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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前天 11:35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十一章 报宿仇老道丧身
  赵晓风施展“达摩神功”与“卸形神功”揉为一体之神功,击毙了长白异叟与九头蛇王俊,吓得僧正和尚没命地逃跑。聚英楼周围有数万观众,其中无论是身怀绝技的武林豪杰,或是江湖上邪恶之徒,睹此情状,莫不惊叹不已。但众人皆不知这种混合神功之玄妙,只道是“达摩神功”所发挥之威力,因而,都在惊叹“达摩神功”之变化莫测,威力无穷,世间任何武功皆难以相比。
  众人议论纷纷,声音嘈杂。聚英楼对面房顶上的黑狐妖,听到人们在称赞“达摩神功”忍耐不住了,竟高声叫道:‘达摩神功’有什么了不起?哼,赵晓风,你有‘达摩神功’,我有‘扬幡招魂’的魔法神功,可以让你变成一个贪欲荒淫……”
  “住口!”魏良新大喝了一声,愤怒地道,“刚才我已跟你说过,此时不要出手。你那‘扬幡招魂’若是奈何不了赵晓风,岂不是要坏了大事?”
  黑狐妖不服地道:“我那‘扬幡招魂’魔法神功,奈何不了赵晓风小儿?”
  魏良新知道黑狐妖性傲,怕惹了她引起麻烦,赶忙解释道:“你那‘扬幡招魂’乃绝世之神功,无人可比,但是,此时不要心急,方教主有‘安排陷井擒猛虎,巧用香饵钓鳌鱼’之妙策,此乃万全之计,定可将他们一网打尽。”
  黑狐妖听到魏良新说她的‘扬幡招魂,’若奈何不了赵晓风便坏了大事,心中已是恼怒,见魏良新言出方教主之妙计,暗暗咒骂道:“魏老儿,你依仗方教主欺我,现在且不跟你计较,待我杀了赵青龙,替掌门人报了仇,从方教主手中得到黑衣派掌门的金牌,再来跟你算帐,把你跟方老道一块儿宰掉!”她强压住心头之怒火,对魏良新道:“魏爷,是我一时性急,差点坏了大事,还是听从你老的安排吧!”
  魏良新知道黑狐妖并未心服,怕又生出事来,便急着作出安排,言道:“寒梅掌门,你马上作好准备,去监视那个女娃。侯青去跟随赵晓风,法圆紧随那一男孩,看他们前往何处。切记,发生任何情况都不可轻易动手,谁要是打草惊蛇,坏了我的大事,我便让方教主惩罚谁。”
  “是!”三人应声,皆把黑纱蒙在脸上,只待魏良新令下便立即行动。
  聚英楼顶,赵晓风见人群未散,怕这场风波仍未了,陈秋翎又受了伤,叮嘱苏凌云道:“凌云妹,你与苏凡弟照应着这位姑娘,我……”他的话刚说到这里,苏凌云已在喊叫道:“晓风哥,你快过来,只怕她已不行了!”
  赵晓风赶忙奔了过去,见那少女已昏迷过去,心里发了急。他俯下了身子,大声喊道:“姑娘,姑娘,你醒醒……”
  那少女微微地睁开双目,含笑地对着赵晓风,柔声道:“赵……赵小侠……我……我了结……结了恩……恩怨……我……我的父……父……”她有气无力地说到这里,咳了一声,嘴里吐出了紫黑色的血,头一歪便紧闭上双目了。“姑娘!姑——娘——”赵晓风悲痛地呼叫,“你为我而死,我还不知你的姓名,你快睁开双目,对我说姓甚名谁,家居何处,你的父亲他怎……怎样了?……”
  “晓风哥,她已经离开了人世,怎会再回答你的话呢?”苏凌云在一旁道。
  “是的,她已经离去了“赵晓风喃喃地道,心中无限沉痛。
  “晓风哥,现在我们该怎么办呢?”苏凌云问道。
  赵晓风想了想道:“你与苏凡弟把她的尸体运到牛首山去,我照顾着秋翎哥……”
  赵晓风的话犹未了,便听得“嗖、嗖、嗖……”一阵声响,有十几条人影从院内掠上楼顶。
  赵晓风、苏凌云、苏凡闻声一齐投目望去,见掠上楼顶的是十几位道人。赵晓风见其中一位年长的道人正是自己在院内看到的那位道长,便向前躬身施礼,言道:“道长,在下赵晓风有礼!”
  那道长见赵晓风施礼,打了个稽首,言道:“无量天尊,善哉,善哉!赵小侠请了。”
  苏凡见他们相互施礼,有些不耐烦,在一旁插言道:“老道,你们上来找我们,有什么话要说,就开门见山吧!”
  苏凡的话显得生硬,但老道却未动怒,他又向苏凡打个稽首,言道:“贫道见赵小侠的‘达摩神功’已臻化境,特来祝贺。”
  苏凡问道:“如何祝贺?”
  老道干笑了一声,言道:“贫道想让赵小侠与三位同到聚英楼内饮几杯水酒,以表贫道的心意。”“不必啦,我们还有事要办。”苏凡道。
  “这可太令人遗憾了!”老道微微一笑。
  “怎么,不想让我们走吗?”苏凡问道。
  “这又从何说起呢?贫道是见赵小侠的绝世神功,故动爱慕之心,若是赵小侠不肯给贫道赏这个脸,贫道只能为自己高攀不上而感羞愧,岂敢有其它意图。”
  “既然如此,今日之情我弟兄领了。待我们事儿办完之后,再来聚英楼与众位相见。”苏凡言罢,扶起了身受内伤的陈秋翎,一边对赵晓风道:“晓风哥,我们走!”
  “慢!”
  一个身高八尺,年岁四十左右,脸黑如同铁锅的大汉子,在一旁厉声喝了个“慢”字。喝声如同打雷。
  苏凡看了黑大个一眼,见他目射寒电,眸光中藏有杀机,知道这黑大个内力不弱,且来意不善。他估计这伙人恐怕是长白异叟的同伙,便淡淡一笑,言道:“黑大个子,你这是什么意思?”
  黑大个“哼”了一声道:“我们长老好意邀请你们,为什么不给一个面子?”
  苏凡道:“原来为此!我弟兄不是不给你们长老一个面子,而是我弟兄今日不愿喝酒。”
  黑大个嘿嘿笑道:“你们弟兄看来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了!”
  “怎么个罚法?”苏凡道。
  “随我们长老到聚英楼内,喝上三杯,便知道了。”
  ·苏凡明知故问:“我们若不去呢?”
  黑大个傲然道:“那就一个别想离去!”苏凡听到此话,火冒三丈,怒声道:“你有何能耐可拦住我弟兄的去路?若拦得住,我弟兄便赴你们摆的鸿门宴。否则,还是放聪明点,别自讨苦吃!”
  黑大个听到苏凡的话,恨得咬牙切齿,喝了声“小儿看拳!”一招“黑虎掏心”,直击苏凡的胸部。
  苏凡怎肯退让。他见黑大个拳势凶猛,劲力极强,岂敢大意,急忙一个闪身,想避开黑大个的一拳。
  黑大个似料到苏凡要闪开他这一拳,故拳势虽看来甚猛,却只是一招虚击,其左手已成掌形,拦腰向苏凡切去。
  苏凡武功虽逊黑大个子--筹,但他自幼深得一代宗师老侠客方苍龙的传授,掌、拳、剑法无一不精,只是他年龄小劲力不足;同时,他机智聪慧,腾挪闪躲技能不弱,黑大个却也一时对他奈何不了。这时,黑大个左手挥掌向苏凡拦腰切去,苏凡便施展出雪莲子所授的狸猫投步、猿猴挪身、狡兔赛跑等青城派之绝技,以轻捷之步法,疾快地闪开了黑大个的掌。
  黑大个以为自己这一掌,定可把苏凡切为两截,没想到苏凡却轻轻地闪开了,气得他哇哇叫。黑大个更未想到,苏凡避开那一掌后,身子已跃到了他的左侧,挥掌直击他左边的腰部。黑大个此时方知苏凡的轻功强于自己,但他自恃神力过人,满不在乎,以为苏凡之掌动不了自己的筋骨,故一不躲闪,二不还手,只是凝聚周身之功力于腰部,等待苏凡那一掌击来。
  苏凡一掌击出,原以为黑大个要挪身闪躲,没想到黑大个不躲不闪,反拉出一个准备挨打的架式。苏凡霎时间意识到,黑大个怕是练了武林奇功铁布衫,赶忙收回了那一掌。这铁布衫奇功,软硬、刀枪不入,但只要觅到一要害之处,轻轻一袭便可立毙。于是,苏凡便想寻找黑大个身下的要害之处,他不敢扑身直上,更不敢出掌硬击,只在黑大个的四周跳跃,待发现了要害便突然出手。
  赵晓风趁苏凡与黑大个交手之时,已给陈秋翎服下了一粒药丸。此药丸名叫“还阳丹”,是万白鹅、赵青龙按先人药王万寿春的单方研炼成的。陈秋翎服下“还阳丹”后,他所受的内伤顿时痊愈,且真气盈胸,功力大增。
  但是,陈秋翎服下药丸身体虽已复原,却因他正靠在了苏凌云的身上,偷听着苏凌云的脉跳,便未言语,假装还未苏醒。
  苏凌云出于对师兄的关心,无微不至地照料着陈秋翎,让他靠在自己身上。此刻,她见陈秋翎容光焕发,知是赵晓风的药丸已发生了作用,言道:“陈师兄,你元气恢复得好快,晓风哥的‘还阳丹’,可真是神丹妙药!”
  “师妹言的极是。”陈秋翎闻苏凌云之言不能不开口了,他想试探一下苏凌云的心思,言道:“晓风真乃当今武林中一位奇才,若是师妹能嫁他为妻,你们真是天生的一对!”
  “秋翎哥,你怎能这么说?”苏凌云责怪道。
  “怎么,难道你不愿嫁他为妻么,还是不好意思吐露?”陈秋翎道。
  “大师兄别开玩笑!”苏凌云皱起眉头说了一句,把头扭了过去。
  苏凌云怎会不知陈秋翎对自己早有爱慕之心,所说的话并非真意,若自己说出实话定要伤了陈秋翎的感情,故装成不高兴的样子好让陈秋翎不再谈这方面的事情。其实,苏凌云还是太单纯了,绝没想到陈秋翎此时正在心中盘算着如何可把她争夺到手,如何可以谋害赵晓风这个情敌。苏凌云更不会想到,陈秋翎这些凶恶的念头,以后会带来多少灾难与不幸。
  苏凌云对赵晓风确是一见倾心,然而,赵晓风对苏凌云却并未产生爱慕之情,只是把她当作个小妹而已。因此,他并未去注意陈秋翎与苏凌云的谈话,见陈秋翎服下药丸元气已复,便去观看苏凡与黑大个的争斗。看了一会,发现苏凡不是黑大个的对手,便在一旁喝了一声:“两位住手!”
  黑大个本来不把苏凡看在眼里,但交手后见苏凡怀上乘之轻功,身法疾快,左躲右闪,自己竟奈何这个娃娃不得,倒反而累得满身汗水,已急得心如火焚。后来,他见苏凡虽是闪躲而并不出击,却在寻觅自己身上的要害之处,又还要时时注意防备,更气得咬牙切齿,狠不得一掌把苏凡顿时击毙。这时候,他忽听到赵晓风一声喝叫,便跳出了圈外。
  苏凡其实比黑大个心里更急,他并未寻找到黑大个身上的要害,倒反而三次险遭黑大个的毒手。此刻他已感到气力有些不足,听到赵晓风的喝叫,也跳出了圈外。
  赵晓风见二人皆跳出圈外,对苏凡言道:
  “凡弟,你不要再跟这位道长相斗了!”
  苏凡愣了一下,问道:“这是何故?”
  赵晓风道:“他们的盛意难却,依我之见,你们三人速速离去,让我一人前往聚英楼内,陪这十几位道长饮上几杯。”
  苏凌云听到赵晓凤的话,急忙道:“晓凤哥,你不可一人前往楼内饮酒!”“晓风哥,你若是一定要去楼内饮酒,我与你一同去。”苏凡在一旁抢着言道。
  “不,还是让我一人前往!”赵晓风斩钉截铁地说了一句。接着,他又向苏凌云、苏凡解释道:“陈大哥虽服下我的丹药恢复了元气,但他真气中已渗进了长白异叟的奇寒冷气,仍需要转到一个安静之处,运你们的功力把渗进他真气中的寒气驱尽,不然仍会发生变故,甚至功废身残。因此,你们不要耽误了,速速离开这里吧!”
  苏凡、苏凌云听到陈秋翎若不驱尽寒气便有功废身残之可能,不再坚持自己的意见了,却仍担心赵晓风一人留此对付十几个道人会出意外。但是,正当苏凡、苏凌云有些迟疑不决之际,那十几个道人却一齐涌了上来,把他二人和陈秋翎都团团地围住了。
  赵晓风看得清楚,这十几个道人皆看那位老道的眼色行事,心中暗思:“今日若不给这些人尝些厉害,苏凡、凌云怕是难以离去了。”他想着蓦地大喝一声:“给我闪开!”声到人到,人到手出,那十几个道人中竟有六人被他点住了穴道。
  赵晓风这神出鬼没的手段,惊得其余的道人目瞪口呆,而就在他们还没有明白是怎么一回事时,赵晓风又一次出手。这次,除了那位老道和黑大个外,在场所有的道人竟全都被赵晓风点住了穴道,身体一动也不能动了。
  “苏兄弟,你们快走!”赵晓风喊道。
  这一喊,把苏凡、苏凌云在惊愣中惊醒,苏凡赶忙将陈秋翎抱起,准备与苏凌云一同离去。
  “嗄”地一声,两道白光从老道的袖中射出,一道射向苏凡,一道射往赵晓风。
  苏凌云见状大惊,急忙叫喊“小心暗器!”她刚喊出声来,便听赵晓风言道:“凌云妹不用担心!”只见那两道白光已被赵晓风的掌风卷向高空,飞往远处了。
  那老道一向自负,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苦练多年的暗器竟会被人家的掌风卷走,不由得感到沮丧。现在,他不能不感到自己远非赵晓风的对手了,站在那里悲哀地叹了口气,然后,走过去向赵晓风躬身施礼,言道:“想不到赵小侠有如此之神功,贫道自愧弗如。咳,十八年前的血海大仇,如今看来,是终生难报的了!”说罢,那老道猛的运气一震,竟自断心脉而亡,尸体顺着楼顶屋脊往下滚落。
  “大师兄——”
  聚英楼顶还有位黑大个没有给赵晓风点住穴道,刚才他被赵晓风的神奇出手惊得痴呆,此刻见老道的尸体往下滚落,大喊一声扑了过去……

  第十二章 小侠义释黑大个
  黑个大大喊一声,纵身跃起,拦住了顺着楼顶滚落下去的大师兄。
  赵晓风没有趁机袭击,却开口问道:“道士,你大师兄刚才道及十八年前的血海大仇,这大仇是怎么回事?”
  黑大个子道士怒目切齿地道:“赵晓风,不要多问,快出手把我也杀了吧。”
  苏凡在一旁怒声道:“晓风哥,这黑大个道士如此无礼,待我去教训他!”说着便要施展掌心雷电神功,去击毙黑大个。
  赵晓风赶忙拦住苏凡,言道:“凡弟,千万不可动手!这位道长让我们去杀他,却不想反手相抗,我们若去杀害这样的一个硬汉子,岂不要惹天下人耻笑?”
  苏凡道:“那么,我去向他说明,跟他再作一次相斗,让他出手相抗便是了。”
  赵晓风道:“凡弟,你且等一下,我还要问他一件事。”
  苏凡道:“晓风哥,你要问就去问吧,待你问清楚后,小弟再来与他交手。”
  黑大个在一旁听着他们的谈话,没等赵晓风开口向他询问,便站起身来言道:“姓赵的,你想知道十八年前的血海深仇,我看你也是条硬汉子,便告诉你了吧!我大师兄姓韩名飞熊,我姓郭名凯,我们这十几个八是师兄弟,都不是出家之人,也不是满洲人的鹰犬。十八年前,我大师兄有结拜兄妹五人,老大沙飞熊、老三吴飞熊、老五刘飞熊,这三兄弟皆丧在你父赵青龙的达摩棍下。我师兄与四妹程飞熊也败在达摩棍下,但由于我师兄在你父面前发誓,表示悔改,你父赵青龙便放过了他。其实,大师兄之表示悔改并非真意,他只是为了要替三个结拜兄弟报仇……”
  “报仇?”苏凡打断了黑大个郭凯的话,言道:“这种人真是执迷不悟,若是他十八年前发的誓并非违心之言,从此改恶从善,不再结怨寻仇,哪会有今日之下场!”
  “不要说啦!”郭凯吼叫了一声,言道:“都是我大师兄之过错,但他已自毙身亡,十八年前的恩怨也就了结了。”说到这里,他指着被点住穴道的那些穿道袍的人,对赵晓风道:“他们跟我都是大师兄的同门师弟,若赵小侠能解开他们的穴道,放他们一条生路,我郭凯也自毙而死。”
  赵晓风朗声笑道:“郭凯,我喜欢你的豪爽,也敬佩你的义气。今日我并不想为难你们,让你们回去好好安葬大师兄之尸骨。但是,从此我们便再无什么恩怨了,你看可以吗?”
  郭凯感激地道:“若是如此,令我等弟兄终生难忘,又有何恩怨再言呢?”
  赵晓风听了郭凯的话后,指着那十来个被点了穴道的师兄弟,言道:“郭凯,你去领他们走吧!”
  “去领他们?”郭凯一怔:“赵小侠,他们的穴道还未解开呢!”
  赵晓风含笑道:“皆已解开了。”
  “真的?”郭凯半信半疑。
  赵晓风道:“我赵晓风从不骗人,你快去带他们离开此处吧!”
  郭凯仔细一看,他的那些师兄弟竟都在活动了,不禁骇然道:“想不到赵小侠的出手如此疾快,点穴、解穴的技能如此神妙!”于是,他向那十几个师弟走了过去,领着他们过来向赵晓风稽首施礼。
  赵晓风道:“不必多礼,你们速去吧!”
  郭凯道:“赵小侠,往后有何用得着我们师兄弟的时候,捎一封信去千朵莲花山,我师兄弟定前来听候吩咐。”说罢,他向十几位师兄弟一声招呼,便带着韩飞熊的身躯,与师兄弟们一起向千朵莲花山飞去。
  赵晓风目送他们远去,对苏凡、苏凌云道:“时间不早,你们走吧!”
  苏凡应了一声,带着那少女的尸骨,朝聚英楼的后方飞去。
  赵晓风见苏凌云未走,催促道:“凌云,你还不走等待何时?”
  苏凌云还未回答,便见一条黑影飞往聚英楼后去追赶苏凡,其轻功强苏凡一等。
  赵晓风道:“凌云妹随我来!”他抓住陈秋翎,与苏凌云一同向聚英楼的后方,飞驰而去。
  此时,两条黑影从聚英楼对面射出,紧随赵晓风、苏凌云的身后飞行。大树下老侠客方苍龙见状,言道:“苏玉、莲子,你们二人速去拦住他们身后那三个蒙面人!”
  苏玉、雪莲子顿时拔身而起,先身落于聚英楼顶,然后,便向聚英楼后飞驰
  老侠客方苍龙待苏玉、雪莲子远去,便返回牛首山下的森林内。不久,苏凡、苏凌云、陈秋翎皆回来了,却不见苏玉、雪莲子夫妻二人归来,方苍龙心急地说道:“晓风,你苏二叔怎么还没回来?”正在此时,门外传来了苏玉的声音:“师父!”
  赵晓风忙迎出门外,叫道:“苏二叔、二婶母,你们回来了!”
  白面书生苏玉道:“贤侄快进客厅内,我们要与你方爷爷一起计议,看下一步该当如何安排。”说着他已走进了客厅。
  方苍龙见苏玉、雪莲子、晓风进了客厅,问道:“苏玉,你们怎样把那三个蒙面人引开的?”
  苏玉道:“起初,弟子与莲子见那三个蒙面人只是紧跟晓风他们三人,而无出手之意,便也在后面紧随,不去惊动。在跟随中,我觉察到蒙面人的企图是想探明晓风他们的去处,便与莲子计议,设法把蒙面人引开。于是,弟子便在蒙面人的身后发出了暗器。蒙面人见有人暗袭他们,便回头与我们交手。从这三人的出手,弟子认出了三人是谁。”
  “是何人?”方苍龙问道。
  “一个是魏忠贤的贴身保镖侯青,另一人是法圆和尚。还有一个是女子,据弟子猜测,她是黑衣派的寒梅。此人姓秦,十六年前她的师妹受弟子之掌击,在牛首山洞丧命,寒梅也险些遭我击杀。”
  方苍龙道:“此事我知道,并非青龙所为,她难道一直在误解着青龙?”
  “看来是这样,十六年来,不知她隐身何处,从来没听何人说起曾见到过她,”苏玉回答道。
  “这皆是侯青、法圆两个贼人从中挑拨,给达摩剑盟树立仇敌。此二贼不除,乃武林中的大患。”
  “是的。”苏玉道,“从今日交手来看,三个贼子的武功,都大大长进,亏得莲子暗器绝技出手,三个贼不敢再追我们,不然,只怕我们二人现在还回不了这里。”
  方苍龙沉思片刻,言道:“这三贼子一直在聚英楼对面房上,晓风的身份被那少年道出后,为什么三个贼子不出手,要一直等到他们兄妹离去,才在后面紧紧跟随呢?你们想想看,是何原因。”
  苏凡一旁道:“他们三个是被晓风哥的神功吓破了胆,故不敢出手。”
  “不!”方苍龙道,“这几个贼人一是怕被江南百姓骂他们大清朝的鹰犬。二怕我达摩剑盟的豪杰来了不少,若动起手来,占不了上风;此外,据我推测,只怕他们还另有诡计。”
  “恩师所言极是。”白面书生苏玉道,“依弟子判断,这三个贼子的后面还有人指挥。据晓风在醉月楼所探,魏良新也到了金陵,只怕是这个恶徒在幕后操纵,与我达摩剑盟为敌。”
  赵晓风道:“对,在醉月楼,众贼人皆称他魏爷。”
  方苍龙道:“这魏良新身怀绝技,手黑心毒,干尽了坏事。阉党垮台后,此人十八年来销声匿迹,如今来到金陵,与马士英、阮大钺勾结,狼狈为奸。我看,今夜二探醉月楼,查个水落石出,看他们究想干些什么。”
  “对!”苏凡叫道,“今夜我跟晓风哥去醉月楼!”
  “凡儿!”苏玉斥责道,“你如今已十八岁了,为何遇事不作思索,凭你的武功能去醉月楼吗?”
  “爹爹,我……”苏凡低下头去。
  白面书生瞅了苏凡一眼,长叹了一声,言道:“你与凌云,还有秋翎,一个个都不争气,别说让你们去击毙长白异叟、九头蛇王俊,就是那周盖天,绰号‘豹子胆’的,你们三人也不是他的对手。今日若不是晓风在场,你们就别想活着回来了。”
  苏凡闻训,言道:“爹爹,孩儿今后一定苦心练‘掌心雷电神功’,把功练到上乘境界,遇事三思而行,不负你老对儿子的期望。”
  苏凌云一旁也道:“爹爹不用生气,女儿以前用功不够,以后定把‘掌心雷电神功’练到上乘,做一个象晓风哥那样令人敬佩的人。
  陈秋翎在聚英楼顶出手丢丑,此时听到苏玉与苏凌云对赵晓风的称赞,心中更产生了嫉妒与仇恨。
  “秋翎!”苏玉对陈秋翎道,“你在楼顶之上,不是晓风救你,岂不把命丢了!”
  “恩师,弟子……”陈秋翎正仇恨着赵晓风,听到苏玉的话,一时显得慌乱。
  “不用说啦!”白面书生气愤地道,“你三岁被我收为养子,又是我唯一的大弟子,十六年来,你武功长进不大,实令人恼恨。从明早开始,你与凌云每日四更上牛首山练功,谁也不要离开此处。至于苏凡,我要送他去另拜一师。一月之内,你二人若不把‘掌心雷电神功’练成,并且功力倍增,到时候,我定要重重惩罚你们。”白面书生是一时气恨,给陈秋翎、苏凌云订下了要求。但他万没想到,陈秋翎今后不但负了他的养育之恩,而且作出了一件禽兽不如的坏事。这有待于以后再表了。
  老侠客方苍龙见苏玉教训陈秋翎、苏凡、苏凌云三人,言道:“你们三人今日已目睹一场江湖武林的拼斗,知道我们的仇敌已东山再起,寻仇报复。若你们不苦练武功,怕连自己的命都护不住,又怎可行侠仗义,为民除害?从明日起,爷爷就把‘掌心雷电神功’的秘诀全部传授给你们。”
  “方爷爷!”苏凌云突然叫到,“让晓风哥也把‘掌心雷电神功’的秘诀学到手。”
  方苍龙不等苏凌云把话说完,便笑道:“凌云所说也正是爷爷所想。晓风,你今日聚英楼顶出手,确实是令爷爷惊诧不小,没想到你在极短的时间内,便把‘卸形神功’的秘诀完全领会,而且把这种神功与‘达摩神功’揉合为一体,爷爷我就答应凌云的请求,传与你‘掌心雷电神功’的秘诀,不知你可愿意?”
  赵晓风欣喜地道:“方爷爷,晓风曾闻父母言及,‘掌心雷电神功’乃天下一绝,此功在空中发力,响如雷鸣,威力无穷。方爷爷肯把‘掌心雷电神功’的秘诀传授给晚辈,此乃晓风求之不得之事,怎会不愿意!”
  “好,好!”方苍龙一连说了两声“好”,言道:“晓风,凭你的功底,我看两个时辰便可练成了。不过,你可要记住,爷爷传与你‘掌心雷电神功’,你可要帮助凌云提高她的武功,使她在将来能跟你一样,武功盖世,蜚声四海!”说到此,老侠客凝望着苏凌云,发出了一阵爽朗的笑声。这笑声,其中包含着千言万语,表达着他的欣慰。然而,他怎能想到,这笑声却给他带来了杀身之祸,给苏玉夫妇和凌云带来了灾难。
  苏凌云见方苍龙望着她发出了一阵笑声,明白了爷爷的意思,顿时粉脸变红。
  赵晓风是何等聪明之人,他听到方苍龙的笑声,又见苏凌云脸红耳赤,岂能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也害羞地低下头来。
  陈秋翎一旁见此情景,心中好似把个醋瓶子打翻,满身都是酸溜溜的滋味。他怒火心中烧,恶从胆边生,紧皱起眉头思索着一个恶毒的计谋。
  赵晓风一抬头忽看到了陈秋翎的眉头紧皱,吃了一惊。他似乎从陈秋翎那紧皱的眉头中意识到不祥之兆,这时,他忽然象醒悟了什么,言道:“方爷爷,晚辈不才,若能得方爷爷亲传‘掌心雷电神功’的秘诀,定当苦心潜练,决不负你老人家对晚辈的期望。只是,晚辈此次奉父命来金陵,一是看望三位长辈,二来是访寻父亲的恩公,杨老前辈的女儿,不知方爷爷和二叔二婶可知其下落。”
  白面书生苏玉道:“杨艳的下落,我已寻访多次,始终都没有打听到,可能她不会流落江南。”
  “若是在江南寻访不到,父亲便要我去中原寻访,待今晚夜探醉月楼之后,方爷爷把‘掌心雷电神功’的秘诀传授给晚辈,我明日便去中原寻访。
  “晓风哥!”苏凌云叫了一声。赵晓风听到苏凌云的叫声,知凌云是不想让自己走,但他有个预感,若在此多留时日,便会发生什么事故,因而,急忙补充了一句:“此乃父母之命。”
  白面书生苏玉亦知女儿凌云的心意,但见赵晓风决意要离开金陵,且又是奉父母之命,自己不好阻拦,于是,婉转地言道:“晓风贤侄,我看这样吧,待今晚咱爷儿俩去探醉月楼,看有何情况再说,若是没有什么要紧的情况,你便在此留几天把‘掌心雷电神功’领悟透彻,然后再去查访杨艳的下落;若是发现魏良新有图谋不轨之行动,或有企图消灭我达摩剑盟之阴谋,那么,你便速回五泉山去向你父母禀告,好让他们有个打算。”
  “是!”赵晓风应了一声,想了想,又道:“晚辈今晚与二叔去醉月楼探明情况后,是走是留当可有一决定。若是迅即离此,晚辈有一事相求,不知该不该讲。”
  苏玉道:“贤侄有何事要办,只管直言。”
  赵晓风道:“那位在聚英楼为我丧命的姑娘,临终之际,只说到‘我的父’三字便闯上了双目,她的来历、身世,甚至她的名子都不知悉,实在是件憾事。因此,要请三位长辈代为打听一下。还有在聚英楼所见的那一老一少。那少年是刘肇基之子,我看他胸中蕴浩然正气,又机灵过人,将来必是武林中一个难得的人材。如今,他爷儿俩去追那僧正和尚,吉凶难料。若是他们再到金陵与三位长辈相遇,可把他们留下,待侄儿回到金陵,当与那少年结为异姓兄弟。”
  “想得周到!”方苍龙言道,“此事一定按你要求去办。现在时间不早,我们先歇息一会,待莲子、凌云把饭做好就早早用饭,待三更时即去醉月楼打探。”十月,柔和的阳光照在牛头山的岩石上。牛头山又名云阙山,双峰角立,形如牛首,形势十分险要。
  这天,山林里忽传出了让人心惊胆颤的吼声。随着这吼声,顿见沙石漫天,树断枝折。整个牛头山似乎皆被这吼声,震撼得颤动了起来。
  此时,忽见两道白光闪过,蓝空似被两条变幻莫测的白龙划破。那白龙空中飞舞,突然吐出两股令人胆寒的目眩素练般的白气,从高空猛地向下冲去。
  突听“轰”地一声,牛头山上的一块巨大的顽石被那股白气击得碎成小石块。与此同时,一棵百年的古松的躯干被另一股白气劈成两半,如同锯了的一般。
  瞬间,牛头山上的飞禽惊叫着四处乱飞,有的飞进了古林,有的离开了牛头山,有的飞进了巢内,还有的从巢内飞出。牛头山的走兽更是惊恐万状,有的钻进了山洞,有的受惊飞跑,还有一些失蹄掉进了万丈深涧,发出一声声惨叫,睹之令人毛骨悚然。
  在一阵惊天动地的雷鸣电闪之后,只见两条人影从空中疾泻而落,稳站在一块极大的岩石之上。这两人一男一女,皆身穿白色衣服。“师妹,我的‘掌心雷电神功’已经练成,而且已达上乘境界了。”那白衣少年望着碎石断柏,兴奋地道。
  “师兄。”白衣少女听到白衣少年的话,言道:“陈师兄万不可自傲!父亲说,‘掌心雷电神功’练至上乘之境,出手发出的功力,可把顽石击成粉末,百年松柏击成木屑。你看,你所击的顽石只是成为石块,我所击的松柏却也只成两半。你我‘掌心雷电神功’虽近日来大有长进,但距炉火纯青之境还差得太远,秋翎师兄怎么能自夸功力已达上乘之境呢?若是此话被方师爷、父母亲听到,岂不又要狠训你一顿吗?再说,我二人的功力与赵晓风哥的‘达摩神功’的功力相比,还有天地之差呢!”
  “别说了!”
  “大师兄你干吗发这么大的火?”
  “师妹,你相信不相信大师兄?”
  “这话从何说起?”
  “我陈秋翎不把‘掌心雷电神功’练到炉火纯青之境,超过赵晓风一等,死不罢休!”陈秋翎怒气冲冲地说道,牙齿咬得“咯咯”响。
  “秋翎大师兄,你这是为了什么?”
  “凌云师妹,你何必追问我呢?”
  “这……”
  苏凌云口吐一个“这”字,忽把话顿住了。她似乎理解了大师兄陈秋翎的心思,脸蛋发烫了。
  陈秋翎见苏凌云忽然不语,心中更是不悦,问道:“凌云师妹,你为什么不说话了?又不想理我啦?”
  苏凌云道:“你真是瞎疑心,我不想问你了,干吗怪我不理你了呢?真是!”
  陈秋翎见苏凌云有些不快,言道:“师妹,你不知道我心里在想些什么,为什么不愉快。”
  “这真是怪事,我怎么会知道你心里想着什么呢?”苏凌云道。
  陈秋翎似乎对自己刚才的失态感到后悔,想了一下,向苏凌云言道:“凌云妹,刚才都是大师兄的不好,实不应该对你发那么大的火,让你不快。多少年来,你我情如一母同生的亲兄妹,无话不说,大师兄在你面前从没有高声言语过一次,没有任何失礼之处,而今日,我却突然对你发起火来,这太不应该了,真对不起师妹……”
  苏凌云默默地听着陈秋翎的话,突然见陈秋翎泪流满面,不由地消去了心中的不快,淡淡一笑道:“大师兄不必如此,为这么点事,又何必向我解释!”
  陈秋翎道:“师妹,你不知我心中的苦恼。”
  苏凌云瞅了陈秋翎一眼,言道:“大师兄何必如此想不开。你我犹如兄妹,一起练功,无话不谈。往日,你在我面前确是从没有高声言语,一切皆顺从着我的心意。但今日你对师妹突然发火,实令人揣摸不透,不知到底为了何因。你认若为师妹刚才的言语有不对的地方,亦不妨对师妹直言。师妹我也不会怪你的。”
  “真的?”陈秋翎追问了一句,深情地望着她。
  “大师兄,师妹从来没骗过你,为什么不相信师妹呢?”苏凌云道。
  “我……我若是说出心里话,你真的不会怪我,恨我……”陈秋翎仍疑惑地问道。苏凌云不解地道:“大师兄,你今日是怎么啦,为何这样吞吞吐吐?”
  陈秋翎对天长叹了一声道:“都是我不争气,没有把‘掌心雷电神功的功’夫练到上乘,没有天下第一美男子的俊貌,没有天下第一神功的美称,没有捕风捉影的轻功。”
  这没头没脑的话,令苏凌云更猜不透陈秋翎是什么意思,他为何那么样的自怨自恨,甚至说自己没有天下第一美男子的俊貌呢?苏凌云感到困惑了,惊诧地道:“大师兄!你,你你为何说出这些不中听的话来?让人听了实在难解。”
  陈秋翎苦笑了声道:“凌云师妹,你认为大师兄的言语不中听吗?”
  苏凌云望着陈秋翎,默默不语。
  “凌云师妹,干嘛用那么样的眼光望着我?”陈秋翎问道。
  苏凌云仍直望着陈秋翎,似乎她以往并不认识陈秋翎,今日乃是初次相见。
  陈秋翎不敢用目光去与苏凌云的目光相碰,低下了头来,言道:“师妹你今日怎么啦?为什么用那么令人生畏的眼光望着我?”
  苏凌云好似看透了什么,突然发出了一阵响亮的笑声。
  “凌云妹,你为何如此大笑?”陈秋翎不解地问道。
  苏凌云道:“你今日所言,实在令人可笑。”
  “师妹!”陈秋翎再也听不下去,厉声道:“够了,我不愿再听。一切皆令你可笑,但我的心思你并不了解。”
  “你让我了解你什么心思?”“我……”
  “有话直说,何必憋在肚里?”
  “师妹难道猜不出一点?”
  “大师兄心里想些什么,我怎么能猜测出来呢?”
  “不!”陈秋翎道,“师妹骗我。”
  苏凌云道:“大师兄,师妹已经说过,十几年来,你我亲如同胞兄妹,无话不谈,从没有骗过你。为什么今日你说师妹骗你?若你再不相信我,那从此以后,就再不要理我好了!”
  “不”陈秋翎吼道,“我心中绝不能没有你。我……我爱你……”
  “自作多情!”苏凌云道,“大师兄!我已对你说过不止一次,师妹终生不嫁他人,而你总是半信半疑。如今你仍然不相信我的话,我也不想再作解释了。你既然知道自己比不了别人,为何不苦心练功,使自己功高盖世,让武林豪侠送你天下第一神功的美称,使众人对你敬佩和爱慕呢?”
  “师妹,我……”
  “想不到你那么自私,心胸如此狭窄。我真恨自己没早把你看清楚,每日在祝愿你‘掌心雷电神功’早日练到上乘,好向父母提出自己的终身大事……咳,还说这些何用!事到如今,你既然不听我的劝告,以小人之心去度君子之腹,对我这么不信任,那我就只好……哪怕你离开我家……”
  陈秋翎再也听不下去了,急忙打断苏凌云的话:“凌云师妹,恳求你莫再说了,大师兄错怪了你,伤害了你的感情。我向你道歉,给你赔礼。我绝不会离开你,离开师父师母,我一定把‘掌心雷电神功’练到炉火纯青之境,不负方师爷、师父、师母、师妹你的期望。”
  苏凌云摇了摇头,言道:“大师兄,这样的话你已说过多次,师妹我实在不敢再相信了。”
  “师妹!”
  陈秋翎“扑通”一声跪在岩石之上,起誓道:“苍天在上,陈秋翎起誓,若我今后再不苦练‘掌心雷电神功’,三心二意,胡思乱想,……”
  “大师兄!”苏凌云见陈秋翎真的跪在岩石之上起誓,叫道:“师兄何必如此!只要你今后愿意苦练功夫,不要因私心杂念而误了自己的前程,我便不怪你了。哪个叫你如此的认真!”言罢,她伸出了双手,去将大师兄陈秋翎拉起来。
  一双洁白如玉的双手,一副似笑非笑的娇美面孔,一对明如秋水的眸子,顿时让陈秋翎身上颤抖,神魂飘荡,春情荡漾。他暗自想道:“好景难逢,良缘不易,此时不为,终生遗恨。”陈秋翎想到此处,将方师爷的教诲,师父、师母的救命之恩和教养之情,皆忘得一干二净,竟趁苏凌云出手拉他起身之时,用右手中指突然扣住了苏凌云左手腕的穴道。
  苏凌云万想不到陈秋翎会对她无礼,做出这样伤天害理之事,等她要想摆脱陈秋翎的右手,却已来不及了。她只说出了一个“你”字,便身子一软倒在了陈秋翎的怀里。
  陈秋翎搂着苏凌云,心头欲火如焚,恨不能立刻交欢,发泄自己的兽欲。但在这岩石之上,光天化日之下,却非行事之处,于是他抱起了苏凌云,脚点岩石,纵身而起。一道白光闪过,刹时间,消失在牛头山上……陈秋翎抱着苏凌云进入牛头山的一个幽深的山洞之中,他万万没料到有一个黑衣人早就隐在了另一块岩石的后面。这黑衣人见陈秋翎抱着苏凌云入洞,奸笑一声,似鬼魅一样随其后,也进入了洞中。此人的轻功实在了得,陈秋翎竟然毫无察觉。
  山洞内,苏凌云的哑穴被点,衣服被扒得一丝不存。她喊不出声来,也动弹不了。
  陈秋翎目视苏凌云那洁白的肌肤,如醉如痴,魂魄俱消。他按捺不下心头欲火,扑向了苏凌云……
  苏凌云心如刀绞,然而,她却不能言语,不能动弹,只是在二目中射出了愤恨的眸光。
  黑暗处,那隐身的黑衣人目视陈秋翎的行为,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神色。然而,却不知为何,那黑衣人的目中忽流出了热泪,脸上闪现出仇恨的杀机。
  这突然的变化,是何原因?
  苏凌云受辱,在悲痛,在愤恨,她当然不会知道深洞内有人隐身在暗处,更不知道黑衣人为什么突然面色大变,泪流满面。
  陈秋翎此刻只知寻欢取乐,满足自己私欲。也不会想到有一黑衣人见到了他的所作所为,并勾起了沉痛的回忆。
  黑衣人伤感之极。她那从脸上滚落下来的泪珠,似珍珠断线,却含有红色。是泪,是血?在黑暗的山洞内,实难辨得清楚。
  在尽情蹂躏之后,陈秋翎解开了苏凌云的哑穴。陈秋翎原以为苏凌云被自己强行奸污之后,哑穴被解,一定要把自己骂得狗血喷头。但苏凌云却一语不发,实令他不解。他暗思:“苏凌云为什么不言不语,难道她甘愿受辱?若是如此,则说明她对自己还是情深意厚的,不然,依她往日的性格,绝不会轻饶了我的。”想到此处,他忘乎所以地叫道:“凌云妹,我……我亲爱的心肝宝贝,你为何不狠狠咒骂大师兄一顿呢?难道你早已有此心意,只是不好意思说出口来,今日大师兄所为正好令你心满意足?”
  一声肉麻的称呼,一席不知羞耻的言语,气得苏凌云死一般的脸上现出了苦笑。她仍没有开口咒骂陈秋翎一句,只是不眨眼地望着洞壁,在想自己的心计,沉思着陈秋翎下一步还要做些什么。她盼望着自己心中的情人,名震武林的美男子,被称为天下第一神功,轻功望影无踪的赵晓风,突然从天而降,立毙了淫徒,救出自己逃出虎口。
  洞内黑暗处的隐身人,听到陈秋翎的肉麻之语,顿时如同得了疟疾病一样,身子抖个不停。
  “凌云妹我的宝贝,你在想什么?为何不回答我的问话?”
  陈秋翎不知羞耻的话,打断了苏凌云的沉思,她突然似山洪暴发地吼啸道:“禽兽!淫贼!快滚!快——滚——”
  “凌云妹,你骂吧,狠狠地骂,骂得越狠我越痛快。我知道我不如禽兽,我是一个忘恩负义的逆徒淫贼,我对不起方师爷、师父、师母的教养,但凌云妹应该理解我,原谅我对你的不轨行为。我爱你,我不能没有你,我今日所为实是情敌赵晓风所逼迫的。我要杀了他,我要把‘掌心雷电神功’练到上乘,击毙那个被武林誉为天下第一神功的赵晓风,为你为我解恨……”
  “住——口——”高喊了一声,接着,她发出了一阵悲痛欲绝的冷笑。

  第十四章 忍可无忍
  苏凌云听到陈秋翎那些恬不知耻的话,喝了一声“住口”。当时,她真恨不得立刻出手,拔剑击毙了陈秋翎,以解自己受辱之恨。怎奈,她的哑穴虽已解掉,却仍是一个不能动弹的木头人,毫无出手之能力。此刻,她只能强压心中之怒,言道:“陈秋翎,你,你胡言些什么?你实在不解我的心意。”
  陈秋翎以为自己的一席话,特别是对赵晓风的攻击,必会引起苏凌云的愤怒,出乎他的意料,苏凌云并没有指责他恶骂赵晓风,却说他不该胡言乱语,怨他不解心意,这倒令他反而不知该当如何是好。他疑惑地问道:“凌云妹,你说我错解了你对我的真情相爱?”
  苏凌云没有回答陈秋翎的问话,却柔声地道:“秋翎兄,你是否先把衣服给妹妹穿上,咱们再细说短长。若让妹妹这个样子,不怕妹妹身子受凉,要得大病一场吗?如今你占了我的身子,又口口声声说是爱我,难道让我在寒风冷气中受冻,就表明你对我的爱?若是如此,你不怕将来要娶一个体弱病多的人为妻子吗?”
  陈秋翎听到苏凌云看似埋怨却又令人心醉的言语,喜得心花怒放。他认为苏凌云的心已被自己征服,急忙出手解开了苏凌云的穴道,帮助苏凌云把衣服穿上。
  苏凌云在陈秋翎帮助自己穿衣服的时候,却也想了不少的事儿。她曾想出手点了陈秋翎的穴道,立毙了陈秋翎的性命,然后运功自断血脉,含恨了结自己的生命。但她知道自己的穴道封了大半个时辰之久,加之陈秋翎强行奸污了她,受到了巨大的创伤,她更知自己的功力远不如陈秋翎,若抬起软弱无力的手去点陈秋翎的穴位,恐怕手指还没点在陈秋翎的穴道上,出手的风力便会让陈秋翎发觉,这样,反会被陈秋翎再次点住了自己的穴道,甚至性命丧在陈秋翎之手。更可虑的是,陈秋翎从此脱身离开金陵,隐身异处,苦练武功,给父母以及赵晓风留下了大患。苏凌云瞬间之思虑,决意还是不出手的为好,打算待她身子灵活自如之后,用一些手段哄骗了陈秋翎,再趁他毫不防备之时,突然出手击毙了他。
  陈秋翎见苏凌云顺从自己,服服贴贴地穿上衣裳,心中不胜欢喜。他柔声地道:“凌妹,你真的心甘情愿嫁给我为妻,不再怪我刚才对你的粗暴吗?”
  苏凌云怎会心甘情愿地嫁给一个伪君子为妻呢?又怎么会忘记了陈秋翎以强暴手段占了自己,使自己失了身,再也不能去嫁给心上人赵晓风了,她从心里恨极了陈秋翎。但她已打定主意,想寻机杀了陈秋翎,然后自寻短见,永不再见赵晓风,故而,听到陈秋翎的话后,她嫣然一笑,言道:“秋翎哥,事到如今,你还多疑什么?实话说,对你的爱我从十三岁起就在心里产生,一直在想着你能成为我的夫君。”
  陈秋翎道:“凌妹,既然你心里一直想着我,只有我,为什么从不吐露出一句,反而要责怪我三翻五次向你求爱呢?”
  苏凌云道:“原来我认为自己的做法是对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好。”
  陈秋翎一愕:“为了我好?”
  苏凌云道:“是的。”
  陈秋翎道:“那你为什么从不流露出对我的一丝情意?”
  苏凌云道:“不允许。”
  陈秋翎道:“为什么?”
  苏凌云道:“我怕流露出来一丝情意,你便会被妹妹的情丝缠住,不能专心一意地苦练‘掌心雷电神功’。方师爷平日教我们‘掌心雷电神功’秘诀之时,再三地提出要求,不准我们有丝毫的杂念,若练功之时有杂念产生,便会走火入魔,功废而丧命。这一点难道秋翎哥就不记得?”
  陈秋翎“噢”了一声道:“记得。”
  苏凌云道:“你……你既然记得,为什么还不理解我的心情?若你知道我爱你,你就会时时想念着我。若你时时刻刻念着我,练‘掌心雷电神功’时,岂能专心一意?这样,岂不要走火入魔,功废命毙吗?我一心只为你好,没想到却被你误解,更想不到你……你……你今日竟……竟然……”苏凌云话到伤心处,泪珠扑簌簌从粉腮上滚下,泣不成声。
  人生最苦是伤心。
  陈秋翎闻苏凌云所言,见苏凌云悲痛欲绝之状,却也忍不住掉下泪来,颤声道:“凌……凌云妹……都是我……我不好……”
  苏凌云拭干眼泪,言道:“不要说啦,现在,你的童体已破,“掌心雷电神功”再也难练到炉火纯青之境了,我们还提它做甚么?你说咱们下一步怎办?”
  “凌云!”陈秋翎道,“你莫在伤心,我认为‘掌心雷电神功’并非如方师爷所言,童体破者不可练到上乘。”
  “怎么?你对方师爷的话也不相信。”
  陈秋翎急忙辩解道:“凌云妹,我对方师爷所教之言,绝对相信无疑,不过……”
  “不过什么?”
  陈秋翎道:“凌云妹,我是说方师爷所言练掌心雷电神功’时,绝不可生私心杂念,一定要静心意专,不然便走火入魔之语,并不是对所有人而言。”
  “这是什么意思?方师爷说练内功之时,无论何门何派,何等的功夫,皆要意到心到,心到功方可练成。而你竟然认为不是对所有人皆如此。”
  “师爷言的极对,我是说对我就不同。几年来,我每次盘腿而坐,气提丹田之时,总想着你那美貌的面容,可我也没有走火入魔。”
  “难怪你的功夫迟迟不见长进!方师爷及我的父母见你功夫不长进,皆难解其中的原因,原来你却如此地不争气。我……我真恨方师爷和我的父母没有及早看出你来。”劳凌云言到此处,突然不语。
  陈秋翎只说实言相告,使苏凌云知道自己是多么的爱她,会受感动,没想到苏凌云却又怒气上升,责怪他的不长进,还说没有早看出自己,不由心中火起。他正要责备苏凌云,忽地闪出一个念头,暗自想道:“陈秋翎,你怎么又要发火,凌云妹受辱不怪自己,还对不起你吗?如今她怨恨自己,还不是恨铁不成钢,全是为了自己好吗?多少年来,你若苦心练功,不存私心杂念,这‘掌心雷电神功’岂不早达上乘,哪能会败在赵晓风手下,让师爷狠训斥一顿?”陈秋翎暗自责怪自己,但他那多疑的性格,想着想着,却又产生了疑虑。他想道:“凌云妹真的爱自己吗?若是真的,为什么在一个月前,赵晓风来到金陵,她便似掉了魂,着了迷,再也不理睬我呢?她真的没爱上赵晓风?不!她绝对爱上了赵晓风,而且爱得胜我百倍。我得设法探出她的隐情,绝不允许她肉体给我,心灵给了赵晓风!”陈秋翎心中盘算了一番后,言道:“凌云妹,你说我的童体已破,再也不能把‘掌心雷电神功’练到上乘之境,我想一个月前,小儿赵晓风突然来到金陵……”
  苏凌云闻听陈秋翎辱骂赵晓风,难控自己的感情,她不由地怒斥道:“你——你为何辱骂——晓风哥?”
  “哼!”陈秋翎一听此话,脸色陡变,气愤愤地道:“我就知道你心里只有一个赵晓风,根本就没有我陈秋翎。”
  “你——你这是从何说起?”苏凌云已知自己刚才一时冲动,流露出了自己的隐情,她心里十分明白,一旦陈秋翎认为自己心中只有一个赵晓风,便会似一条疯狗,再次点中了自己的穴道,甚至伤了自己性命。她来不及多想,表面上装作不明白陈秋翎的话意,暗中却运全身功力凝聚于右掌,突地怒啸一声:“淫贼看掌!”
  “嗤”的一声,一道掌风宛如开山巨斧,劲势凌厉,向陈秋翎袭去。
  陈秋翎没想到苏凌云陡地出掌,直向自己击来。他深知苏凌云拿出运力的份量,更知自己若闪身躲开,苏凌云便会趁机穿出山洞。一旦苏凌云出洞下了牛头山,见到了方师爷、师父、师母、师弟苏凡,自己这条命便保不住了。此时此刻,他顾不了许多,绝不能让苏凌云出洞,要擒住苏凌云逃出金陵,去一深山古林,隐身苦练武功。于是,他见苏凌云掌到,不躲不闪,运足周身之力,出手去迎苏凌云的一掌。
  “砰”的一声,二掌心雷电神功相碰,深洞内顿时电闪雷鸣,石子乱飞。
  苏凌云倒退八步开外。
  陈秋翎倒退五步有余。
  深洞内隐身的黑衣人目睹此情景,惊叹不止,暗思:“亏得二人掌心雷电神功皆没有练臻化境,苦是功达精纯之境,只怕老娘也难接一掌。”黑衣人有心想助苏凌云杀了陈秋翎,忽而又想:“苏凌云一股正气,是一个有心计地姑娘,若想利用她只怕不能随心,还是利用陈秋翎这个忘恩负义的淫徒吧!”想到此处,黑衣人定好主张,一旦陈秋翎命在旦夕之时,自己便突然施技,救陈秋翎一命,活擒苏凌云。
  苏凌云倒退八步开外止住了身子,见陈秋翎倒退了五步,却正拦住了洞口,而自己反被逼进了深处。暗自思忖:“这淫贼武技强我一筹,功力我更不比,今日若想出洞,只怕扎翅难飞,如其被擒再次受辱,不如运功力自断血脉而死。”她想到此处,便运周身之力欲自丧其命,正在此时,突觉一股奇风袭身。不由令她一惊,知道大事不妙,深洞内另有异人出手。虽不知对方是谁,出手意图却十分明白,对手是用内功来点自己的穴位,不让自己丧生。此刻,她已来不及防避,已被这深洞中暗藏之人点中了她的两处穴道,死穴与哑穴,只听“扑通”一声,身子倒在了深洞。
  这时,陈秋翎却也出手,施展了内功点穴的绝技,故而,他见苏凌云穴道被点,只认为是自己所发的力道,并没有察觉出深洞内有异人相助。他为苏凌云没有逃出自己的手掌而狂傲地大笑,兴冲冲地向苏凌云走去。
  隐身的黑衣人怕陈秋翎到了苏凌云身前,若见到苏凌云有两处穴道被点,便可马上发现了自己。为了不让陈秋翎过早的知道自己的存在,她出手解开了苏凌云的两处穴道。
  苏凌云穴道被解,按说可以站起身来,却没想到另一处的穴道已被陈秋翎点中,仍然不能动弹。她心里十分明白,暗藏之人的手段不但高明,绝非是一般武林高手。其功力、轻功皆强陈秋翎一筹,自己更不可相比,当今武林恐怕只有赵晓风才可制服此人。苏凌云一想到赵晓风,她又不由地泪流粉腮,痛苦万分。
  陈秋翎见苏凌云泪流满面,奸笑道:“凌云妹你好狠毒的心,亏我多了一个心眼,探出你对我的真情,不然,只怕我早晚命丧你手。”
  “淫贼,忘恩负义的孽畜,我看你平日仪表堂堂,沉默寡言,偶尔出口,满口仁义道德,我只说你是一个正人君子,没想到你竟是一个贪色淫荡的逆徒。我只怨父母十六年前,没有把你看透,怨父母不该在此深洞内把你从黑衣妖女手中救出。父亲为救你身负剑伤,母亲为救你被黑衣妖女击了一掌。你……你为何把这些忘得干干净净?古人云:‘养虎遗患,实有道理。我真恨不得扒你的皮,抽你的筋,食你的肉,饮你的血!如今我已身落虎口,要怎样你只管下手,苏凌云死不畏惧,遗憾的是我的功夫尚浅,没有能取了你的狗命,给武林留下大患。我相信赵晓风一定会知道我的死因,有朝一日,你定在他达摩神功的掌下为鬼。”
  “住口!”陈秋翎本想再甜言蜜语相劝几句,最终求得苏凌云答应随自己离开金陵;去深山古林做长久的夫妻,没想到苏凌云把他骂得狗血喷头,更没想到苏凌云竟然说他会死在情敌赵晓风达摩神功的掌下。他再也不能忍耐,凶狠地道:“苏凌云,若你再提出赵晓风的名字,我便一掌结果了你的性命!”
  苏凌云苦笑了一声,没有再说什么,却忆起了一月前的往事……

  第十五章 黑衣妖女
  苏凌云穴道被点,躺在深洞,回想一月前赵晓风离开金陵时,自己曾赠一只蝴蝶给晓风作为定情之物,又想起聚英楼院内,自己身倒赵晓风怀内之情,不觉出口言道:“晓风哥,不知你如今身在何处,可晓妹妹的苦处?今日妹妹身遭不幸,陷入魔爪,看来你我今生难作白头伴侣,只有死后我化为蝴蝶与你形影不离了。”苏凌云言到伤心处,神色哀戚,潸然泪下。
  陈秋翎仍在幻想着苏凌云能回心转意,没想到苏凌云会吐出对赵晓风思念之言。他声嘶力竭地叫道:“苏凌云,为什么你对我毫无一点情感?赵晓风来金陵不过几日,你却这么爱他。他身上究有什么魅力,能使你对他如此的爱慕?说!我要听你说出情由,不然,我陈秋翎死不瞑目。”
  苏凌云没理陈秋翎,却吟起了杨维祯《匹乌曲》:
  结生不作白头伴,
  结死须作青陵乌。
  苏凌云吟相思诗二句,以表自己对赵晓风坚贞纯洁的爱情。没想到,这二句诗却又勾起了深洞中那个隐身的黑衣人的情思。
  黑衣人暗中默默吟起了钱惟演《柳絮》诗:陆凯传情梅暗落,
  韩凭遗恨蝶争飞。
  黑衣人默吟这二句诗,心里满怀着仇恨,她跟陈秋翎一样,理解不了师弟丘荣为什么不接受自己赤诚的爱情,而爱上一个武功、相貌都不如自己的同胞妹妹。她想到伤感之处,情不由己地发出一阵嫉恨的怪笑。
  这骤然扬起的怪笑之声,在深洞的四面八方发出了回响,令人毛骨悚然,充满了恐怖的气氛。
  听到这怪笑声,陈秋翎浑身哆嗦,他壮着胆子问道:“你……你是……是谁……藏……藏在……何处?”
  “哈哈哈……”
  又是一阵狂笑发出。
  陈秋翎颤声道:“难……难道这洞……洞内有……有鬼……”他身不由己地往洞口退了几步。
  “陈秋翎!”
  一声女人的尖叫,一条黑影已骤然地站在了陈秋翎的身后。
  陈秋翎听到背后有一女子的喊声,忽感一丝微风袭向自己,急忙扭转身子,但穴道被身后那人的一缕内功点住,动弹不得了。
  “你……你是何人……”陈秋翎怯生生地问道。
  那人冷森地道:“黑——衣——人——”
  “你……你的姓……姓名……”
  黑衣人阴笑了一声道:“想知道吗?”
  “是……是的。”
  黑衣人朗笑一声道:“现在你不必知道得那么清楚,若尊敬我就称我一声老娘,若害怕我就称我妖精或狐狸妖婆都可以。”
  “为……为何……如此称呼?”
  陈秋翎头脑清醒了许多,但仍怯地问。
  “若是你认为这些称呼都不好,那么,便称老娘一声黑衣女人吧!”
  陈秋翎道:“为何不愿露出真实姓名呢?”
  黑衣女人道:“你年幼无知,不晓江湖险恶,老娘二十六年来从未听别人喊过我的名字,你又何苦要知道呢?”
  陈秋翎见黑衣女人态度已渐温和,胆子也就壮了些。但他仍担心这黑衣女人目睹了他刚才在山洞中的所作所为,试探地问道:“黑衣女,你何时来到洞内?”
  黑衣女笑道:“我在牛首山已近一个月的时间了。”
  “近一个月?”陈秋翎吃惊地叫道,“你一直都在这洞里呆着么?”
  黑衣女冷冷地道:“不!”
  陈秋翎又试探地问道:“黑衣女,你是刚到这山洞中来么?”
  黑衣女人笑了笑,回答道:“不!”
  “那……那你进来好久了,”陈秋翎面色突变。
  黑衣女人转了一下身子,面向洞口走去,但走了几步,突又转身直向陈秋翎走去。
  陈秋翎见黑衣女两道绿芒从目中射出,一步一步向自己走来,顿时魂灵出窍,浑身颤栗,喊道:“你……你想干……干什么?”
  黑衣女人并不理睬陈秋翎,仍一步步向他走去。陈秋翎见状,心中暗自喊道:“完啦!”认为自己必死无疑了。他闭上双眼,只等黑衣人前来结束自己的生命。
  “陈秋翎!”黑衣女人走到了陈秋翎的跟前,厉声吼道。
  陈秋翎双目紧闭,默不作声。
  黑衣女人再次怒喝了一声:“陈秋翎!”
  陈秋翎仍默不作声妖
  “为什么不说话?”黑衣女人厉声道。
  陈秋翎睁开双目看了黑衣女人一眼,嘴里吐了出一口粗气,又闭上了双目。
  “你哑巴啦?”黑衣女人怒吼了一声。
  “没有!”陈秋翎经不住黑衣女的一再吆喝,终于开了口。
  “为什么老娘喊你不作声?”
  “我还有什么可说的?既然你已看见了我的所作所为,想杀想剐随你。我无话可说!”
  黑衣女人道:“你就不想活了吗?”
  陈秋翎道:“想活,但活不了。”
  “为什么活不了?”
  “你不会放过我。”
  “哈哈哈……”黑衣女笑着,一边已解开了陈秋翎的穴道。
  “你又笑什么?”陈秋翎活动了一下身子,问道。
  “我笑你还有一点男子汉的味道。”
  “男子汉有什么味道?”
  “味道无穷,言语难以形容。”“此话何意?”
  黑衣女人奸笑了一声道:“你知道自己行为不轨,一切都被老娘看到了,又被老娘点住了穴道,便以为必死无疑,因而闭目等死,却不求饶一声,这不是男子汉的气味吗?还有你对爱的追求,只要你喜欢的,一定要弄到手,甚至忘记一切利害关系,这也是男子汉的气味。比如说,你这位师妹凌云姑娘,按说师兄妹结成夫妻,武林中举不胜举,你们完全可以结为百年之好。但你这位师妹却偏偏不爱你,而爱上了赵晓风,你便强行奸污了她。为得到她,你便忘记了她的父母十六年前把你在此洞中从两个黑衣人手中救出的大恩,忘记了她是你的亲生母亲所生的同胞妹妹……”
  “住口!”陈秋翎听到黑衣女人说苏凌云是自己的亲妹妹,又愤怒又惊恐,喝道:“胡说,这不可能……”
  黑衣女人朗然笑道:“陈秋翎,你认为老娘说的是谎言吗?”
  陈秋翎毫无疑惑地道:“是的,她是我师父的亲生女儿苏凌云。我……”
  黑衣女人打断了陈秋翎的话道:“你师父是不是白面书生苏玉?”
  “是的。”
  黑衣女人冷森森地道:“对!十六年前,正是他从这洞中把你们亲兄妹从老娘手中夺去,而且还杀了我的师妹。”
  “你就是十六年前杀死我的父母,把我劫到此处的黑衣女人?”
  “对!你那时三岁,你妹妹不到一岁。”
  陈秋翎听到此话,不由骇然大惊,但仍半信半疑,言道:“黑衣女人,你说她是我的亲妹妹,不知有何依据?”
  “依据?”黑衣女人阴笑了一声,言道“若无依据,老娘便不会说出此话。”
  陈秋翎急不可待地追问道:“黑衣女人,你有何依据,就快快拿出来!”
  黑衣女人言道:“若想我拿出她是你同胞妹妹的依据,你必须答应老娘两件事。”
  “哪两件事?”陈秋翎心急地问道。
  “第一件事,你的父母被老娘杀死,你不能与老娘结仇结怨。”
  陈秋翎心中暗骂道:“妖女,杀父之仇不共戴天,我岂能饶你!”
  黑衣女人道:“陈秋翎你在暗骂老娘是吗?”
  “没……没有……”陈秋翎急忙掩饰。
  黑衣女人冷峻地道:“父母之仇,不能不报,你会这样想的。若是有此想法,老娘也不怪你想的不对。”
  “为什么?”
  “天下杀父母之仇,不共戴天,哪有不报之理呢!你这样想,说明你没有忘记父母之恩,这也说明你是一个有血气的汉子,老娘当然不怪。只是,这种想法不能成为现实,你如今还没有为父母报仇的本事。”
  “怎见得呢?”陈秋翎听到黑衣女子言说自己没有为父母报仇的本事,心中怒火燃烧,不服地道:“黑衣女人,难道说你的武功胜我陈秋翎一筹吗?”
  “何止一筹!黑衣女人朗声笑道,“老娘的本事若只胜你一筹,还敢重露江湖,找天下第一剑,第一棍,绝世飞刀的赵青龙寻仇,来金陵找名震武林的白面书生为我师妹报仇雪恨吗?”
  一语道破天机。
  陈秋翎此刻已知道了这黑衣女人来金陵的意图了。他想道:“她的武功不凡,内家功力极强,轻功极高,所练之功含邪毒之气。但自己的掌心雷电神功,也练到了上乘,未必就败在她的手下。”想到这里,他厉声喝道:“妖女,你想寻我赵师伯和我师父报仇,乃是自掘坟墓。今日我陈秋翎先领教你几招,看我有没有为父母报仇的本事。”陈秋翎言时,掌心雷电神功早已凝运在右掌,陡地抬手,一股极为强大的神力,从陈秋翎的掌心中发出,射向了黑衣女人。
  黑衣女人见状蓦然一惊,言道:“好儿辈,没想到你贪色伤了元气之后,仍能有如此的力道,看来,掌心雷电功的威力,当今武林中也是一大奇功,只可惜你迷色,没有苦练到上乘。既然你自认功力可胜了老娘,不到黄河心不死,不见棺材不掉泪,老娘就与你动上几招,活动活动筋骨,让你知道老娘的厉害,见识见识老娘的‘扬幡招魂’的魔功。”黑衣女人一边说,一边出手与陈秋翎碰上一掌。
  “砰”地一声,二人对了一掌。
  陈秋翎身不由己倒退了数步,背靠深洞的石壁上,好不容易才止住了身子。
  黑衣女人的身子却只微晃了一下。她面不改色,脚步未动,气不发喘。
  陈秋翎被黑衣女子碰得身靠洞壁,喘着粗气,虽然知道自己敌不过黑衣女人,但杀父母之仇,岂能不报。苏凌云穴道被点,躺在一旁,他岂肯脱身溜走。于是他横下一条心,再次运周身的功力于右掌之上,准备二次与黑衣女人对上一掌,拼个鱼死网破。
  黑衣女人见陈秋翎如狂狮饿虎般向自己扑来,知道陈秋翎有与自己拼个两败俱伤的意图。她深知自己若运十层内家功力,只要出手,便可以把陈秋翎立刻打得粉身碎骨。但她要的不是陈秋翎的命,而是要实现她十六年来的愿望。因此,他并未运内家功力,只是扬起了右手,樱口微张,“噗哧”一笑。
  陈秋翎正要扑上,被黑衣女人的一笑怔住了。他见那黑衣女人年虽近四十,却仍是腮红颊白,有如一朵含露的桃花,那笑中含有无限的风骚,不由地令他呆住,春情涌动了起来。
  黑衣女人见陈秋翎止身不动,垂涎欲滴,又笑了一下,一对乌黑的眸子忽的射出了诱人的光辉。
  陈秋翎见黑衣女人一对明媚的眼睛,荡漾着春水般的柔情,顿时欲火如焚,意马难拴,神魂颠倒,竟不顾一切地向那黑衣女人扑去。
  黑衣女人见陈秋翎如狼似虎地向自己扑来,出手疾快,点住了陈秋翎的穴道。
  陈秋翎呆若木雕泥塑,站在深洞内不动。但他的目光中却投出了强烈的欲火。
  黑衣女人含笑道:“陈秋翎,你想再次发泄性欲吗?”
  陈秋翎已中了黑衣女人的‘扬幡招魂’魔功邪术,魂迷意荡,恨不能立即抱住黑衣女人,恣意交欢,尽情取乐,听到黑衣女的话,言道:“美……美人……求你……解开……穴道,我……我受不了啦!”“哈哈哈……”黑衣女人发出了一阵淫笑,笑得泪水从粉腮上滚下。笑了一阵子,她突然止住了笑声,言道:“陈秋翎,你只要答应了我的第二件事,说出达摩剑盟盟主赵青龙,白面书生苏玉,金头鳌郑青,神偷手蒋奇,诡计多端的地煞星王泰,还有赵晓风的隐身之处,我定满足了你的欲望,不然休想!”
  陈秋翎乞求道:“美……美人,只要你……解了……我的穴道,我都答应……”陈秋翎正要口吐真情,突听洞内传出了一阵叫骂声。
  “妖女!你这个卑鄙无耻的江湖蛀虫,十恶不赦的武林败类……”苏凌云听到黑衣女人与陈秋翎的谈话,直气得五脏如焚,七窍生烟。她怕陈秋翎口吐真情,故而放声恶骂。
  黑衣女人听到苏凌云的恶骂,大动肝火,闪身到苏凌云的身旁,抬手成掌,欲向苏凌云头上拍去。
  “妖女住手!”陈秋翎怒喝了一声,声色俱厉地道,“若你敢动凌云妹一根汗毛,爷爷绝不会对你言出一个字来。”

  第十六章 女婴之秘
  黑衣女听到陈秋翎的怒喝声,惊讶地说道:“陈秋翎,你怎么清醒的如此之快,看来是有人暗中助你。”说着,她伸出了右手,从袖中射出了五道白光,向洞内幽深之处射去。
  陈秋翎问道:“妖女,你这是干什么?”
  黑衣女人言道:“我见你清醒得如此之快,猜测是有人暗中助你,解除了你身上贪欲的邪性,故发了五枚梅花毒针,若是赵晓风或其他什么人在洞中暗处藏身,即或有隐身之术,也难躲过老娘的五枚梅花毒药针。”
  陈秋翎冷笑道:“妖女,你疑神疑鬼,这洞中除了你和我,还有凌云,其他能有何人?”
  黑衣女人向暗处瞥了一眼,问道:“陈秋翎,老娘问你,你那掌心雷电神功,可以解了老娘的‘扬幡招魂’之术吗?”
  陈秋翎不解地道:“扬幡招魂,什么是扬幡招魂之术?”
  黑衣女奸笑道:“实话告你吧,只要中了老娘的‘扬幡招魂’之术,任你是武林中什么高手,都会魂消神迷,欲性大发,意马难拴。若是没有女人的肉体让他大泄性欲,便难以解掉这种法术。没想到你竟能在瞬间消去,实令老娘不解。老娘只说是深洞中有人暗助,但现在已可肯定,这山洞中别无他人,所以,老娘猜想是你的掌心雷电神功解了老娘的法术。”
  陈秋翎疑惑地道:“你怎么能断定这山洞中没有其他隐身之人呢?若真有,怎么办?”
  黑衣女人道:“原来你也害怕还有人隐身于此,好,让老娘去查看一下吧!”说着,她向洞中的幽暗处走去,但才跨出两步却又止住,笑道:“不必去啦,若真有隐身之人,必中了老娘的梅花毒针,若中了梅花毒针,他即或不发出一声惨叫,也要倒身在地,别说是一个人倒下,就是一只蚂蚁从老娘的脚下爬过,老娘也知道这蚂蚁是雌是雄。”
  陈秋翎吃惊地道:“你有这么大的功夫?”
  “不相信吗?若无此等功夫,老娘岂敢出山找赵青龙五兄弟报仇!陈秋翎,你快告诉我,你练的掌心雷电神功是否有解除招魂术之功效,乃是何人传授,白面书生苏玉如今究练到何等地步?”
  陈秋翎见黑衣女人这么问他,却不知如何回答才好,因为他实在不知道掌心雷电神功是否有解消邪术之功能。
  “为何不回答?”黑衣女人不耐烦地问道。
  陈秋翎本想回答:“不知道”,但他多了一个心眼,不想跟黑衣女说实话,沉吟了一下,言道:“掌心雷电神功威力无穷,不但可解去任何招魂之邪术,且可抵御百毒使之不得侵身。掌心雷电神功乃我师爷所传授,我师父练此神功已臻化境。可恨我还没有把掌心雷电神功练到上乘之境,不然便立毙了你,为我父母报仇!”黑衣女人听到此言,却没有动怒,言道:“陈秋翎,你咒骂老娘,口口声声要报仇,实话说,若是他人,老娘便出手取了他的狗命。”
  黑衣女人所言不假,若是别人,她真的会出掌把对方打死。眼下,她不但没有发怒,反发出了一阵令人不寒而栗的狂笑。
  陈秋翎见黑衣女人狂笑不止,怒喝道:“妖女!你狂笑为何?”
  黑衣女人止住笑,言道:“小儿,实话告你,苏玉的掌心雷电神功,即或练到上乘之境,也只能化解了老娘的消魂法术,却难脱逃出老娘的手掌!我要让他今生活在世上,人不是人,鬼不是鬼。现在,你快说出白面书生与方苍龙的隐身之处,说出赵晓风还在不在金陵,若是不说实话,我便把你们亲兄妹的衣服扒光,捆在一起,抛到金陵的聚英楼顶,让你们亲兄妹……”
  “妖女住口!”陈秋翎怒喝了一声,冲着黑衣女道:“你快说出我们是亲兄妹的根据,我不相信这是真的。”
  黑衣女人言道:“陈秋翎,你肯答应老娘提出的两件事吗?”
  陈秋翎一心要弄清苏凌云与自己是何关系,言道:“妖女,只要你能言出真凭实据,我就答应你的要求。”
  “陈秋翎!”躺在那里的苏凌云怒声道,“你不要听信妖言,她想编造出一套谎言,以此来威逼你说出众前辈的隐身之处,以达到她那不可告人的目的。若你贪生怕死,忘恩负义,那就不得好死,他们绝不会饶了你的!”
  黑衣女人怒骂道:“臭丫头,老娘看你能强硬到何时!”“妖女!你一派胡言……”
  “住嘴!”黑衣女人厉声道,“老娘若无凭无据,决不会胡言。你右耳后面有一颗黑痣,从小只有谷粒般大小,如今应有豆粒大。陈秋翎你去看一看老娘说的可对!”
  说罢,她出手解开陈秋翎的穴道。
  陈秋翎不希望苏凌云真的是自己的亲妹妹,害怕苏凌云右耳真长有一颗黑痣。他暗思,若苏凌云真的是自己的亲妹妹,便与黑衣女人拼个两败俱伤。但他终于怀着恐惧心理,闪身来到苏凌云的身旁,弯腰伸手,要去看苏凌云的右耳边是否有一颗黑痣。
  “禽兽!”“苏凌云骂道,“不许碰我!”
  陈秋翎伸出的手又缩了回去。
  黑衣女人冷森森地道:“陈秋翎,她不让看,这就说明她右耳后有一黑痣。”
  “妖女!我们就是亲兄妹,你也别想从我口中得到你要知道的事儿。”苏凌云愤怒地道。
  黑衣女人奸笑道:“看来你已经承认了!”
  苏凌云口中虽未承认,但心中早已惊恐,她怎会不知自己耳后有一黑痣呢?她暗自叫苦不迭,有些埋怨起养育自己的父母,怨他们为何不早些言明自己的身世。若是早已让陈秋翎知道是同胞兄妹,他岂会对自己产生不良之心,岂会嫉恨赵晓风,岂会把自己弄到山洞被黑衣女人弄成此等地步?但她仍在担心着陈秋翎受这黑衣女的引诱,出卖方师爷、父母及众前辈,引来巨大的灾难。但她穴道被点,无力动手,在焦急之中,只好对陈秋翎大声言道:“陈秋翎,你不报杀父母之仇,有何脸面活在人世,你若是还有点人性,便与那妖女拼个死活!”
  陈秋翎听到苏凌云所言,已明白苏凌云就是自己的亲妹妹,他立闪一念,先出手解了凌云的穴道,然后二人合斗黑衣女人,待杀了黑衣女人为父母报仇之后,自己便自毙丧生。但是,陈秋翎才打好这个主意,忽又想到:“凌云穴道已被点好久,解开后,怕她也不能立刻起身,自己一人岂是黑衣女人的对手?与其蛮干,不如伺机行事。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只要留有青山,何愁没有柴烧。现在,还是进一步了解出黑衣女人为何杀了自己的父母,把身世先弄清楚。”这么一想后,他又改变了主意,对黑衣女言道:“妖女,你想让我答应你两件事,必须先应下我两件事。”
  “何事?”
  “其一,言出我父母与你们有何怨恨恩仇。其二,放凌云妹出去。”
  “嗯……”黑衣女迟疑了一下。
  “不愿意吗?若是不愿意就算了!”
  黑衣女人笑道:“这有何难,你不问老娘也想说个明白,让你兄妹知道老娘为什么杀你父母,劫你兄妹。”
  陈秋翎疑惑地问道:“你为什么愿意向仇人吐露出真情?难道说这内中还有其它隐情?”
  黑衣女人点了点头道:“不假。”
  陈秋翎追问道:“有何隐情?”
  黑衣女人苦笑了一声道:“说来话长,这段隐情与赵晓风的父亲赵青龙有关,更与地煞星王泰有关。”
  “你又在编造谎言了。”“不!老娘从不说谎语。”黑衣女人神情严肃,接着,她就叙述了这件往事:“十八年前,黑衣派的掌门,我的师兄与大师姐应侯青、法圆大师的邀请,到中原相助藐千岁,铲除以赵青龙为首的达摩剑盟。我大师兄出山只是想见识见识天下第一剑赵青龙是何等人物,我大师姐那时的剑法比大师兄高一筹,她决意到中原与赵青龙比试剑法。没想到赵青龙手毒心狠,一掌击毙了大师兄,又剑胜大师姐。更令人气愤的是,他出手点了大师姐的穴道,奸淫之后,便一剑结果了大师姐的性命,把大师兄、大师姐的尸骨抛进了万丈深渊的山洞内。
  “妖女,你所言听何人所说?”陈秋翎一旁叫道。
  “你问这些干什么?”
  “我陈秋翎虽是一个淫徒,却不信赵伯父会做出这样事来。据恩师所言,武林中不少奇侠美女对他爱慕敬佩,皆愿嫁他为妻为妾。但赵伯父却不答应。例如黑衣人韩灵子……”
  黑衣女人闻听到陈秋翎言出“韩灵子”三字,顿时喝道:“住口,我大师姐心中只有我大师兄一人,她怎么会爱上了赵青龙儿辈?”
  “这是我恩师所说。”
  “你恩师苏玉也欠我黑衣派一笔血帐。”
  “何仇何恨?”
  “这要从你兄妹二人身上谈起。”
  “从我亲兄妹身上谈起?”
  “是的。十六年前,我与师妹从侯青、法圆大师处得到讯息,便发誓找达摩剑盟盟主赵青龙为大师兄、大师姐报仇。但侯青、法圆大师却劝说我们姐妹不要过急,说是赵青龙的武功天下无敌,要想为大师兄、大师姐报仇,必须研练出奇毒无比,世间罕见的绝技,不然,乃自取灭亡。”
  “侯青是什么人物,怎可信他的胡言?”
  “他乃九千岁的贴身保镖,达摩剑盟的死敌。开始我师姐妹对他的话也有疑惑,但他举了不少武林一流高手命丧赵青龙及其盟友之手的事例,也就令我师姐妹深信不疑了。”
  “侯青狗儿例举些什么人?”
  黑衣女人顿了片刻后,言道:“说出来你也不知,十八年前,名震武林的江南六害,地狱城十二鬼,还有假八仙,五熊、五毒弟兄,尤其是须弥山三僧,西竺天二高僧,这些一流高手皆命丧达摩剑盟众豪侠手下。”
  陈秋翎道:“你们师姐妹因相信了侯青之言,便潜练邪术,决意要与达摩剑盟决一雌雄,是吧?”
  黑衣女人笑道:“算你聪明,我师姐妹认为,要是不练出世间罕见的绝技,想找达摩剑盟众豪侠,尤其是天下第一剑赵青龙报仇,那是万万不可能的。当时,老娘还考虑到,若杀不了赵青龙、便得不到黑衣派掌门的宝座。”
  “为什么要杀了赵青龙,你才能得到黑衣派的掌门宝座呢?”陈秋翎问道。
  “此事告诉你亦无妨。我黑衣派有规矩,掌门人被仇人所杀,不论是本门派或者外门派的人,只要杀了害死掌门的仇人,便可以作为黑衣门派掌门的继承人。”黑衣女言到此处,长叹了一声。
  陈秋翎听到黑衣女的长叹声,猜测她必有难言之苦衷,追问道:“妖女,你还有什么烦恼之事,是不是还有人与你争夺掌门?
  “掌门如今倒还没有人能争得去,只是那宁掌门的师父云清道长方士杰仍拿着黑衣派的总令牌。”黑衣女人又叹了口气。
  “方士杰为何拿着黑衣派的总令牌呢?”
  “方士杰原是黑衣派掌门的师弟,原掌门被少林僧法明杀害,按黑衣派的规矩,方士杰若把那法明杀了,便登上掌门的宝座。但不知为何,掌门被杀害后,他出家为道,却帮助弟子宁俊彦把法明杀掉。从此宁俊彦大师兄便当上了掌门,但方士杰虽出家为道却拿着掌门的令牌。十八年前,宁掌门被赵青龙击毙,方士杰便让我代理掌门,但不给我掌门的令牌,他要我按黑衣派的规矩,杀了赵青龙之后,祭奠了宁掌门的灵位,方把掌门令牌传给我。这方士杰深晓‘扬幡招魂’的破解,我奈何不了他。为了得到这块令牌,我便想出一个办法,去劫二十个男童,二十个女婴,让他们皆练成‘扬幡招魂’的魔法神功。结果,男童没有寻找到一个理想的,只劫了十四个女婴。”
  “十四个女婴?”
  “对,她们无不长的与凌云一样美,尤其是我那十五女弟子袅莲,号称‘十五妹’,真好比天仙下凡,西施转世。她不但相貌出众拔俗,而且剑技、武功超群,‘扬幡招魂’的邪术,已超出了老娘。你若是见到了她,只怕你顿时便魂迷神荡。”
  “哼!我不信你所说的。你那十五女弟子袅莲长得有那么美?”
  黑衣女人笑了一笑,言道,“你不信也好,免得变成一个相思鬼。实话说,似你这般武功,也用不着施展我那‘扬幡招魂’的魔法。但对赵青龙及他的结拜五弟兄,老娘便要让他们尝尝招魂术的厉害了。尤其是赵晓风,老娘要把他变成了一个贪色乱淫、残杀众生,人人痛恨的孽畜。”
  那黑衣女说得正高兴,这时候,却有一条黑影悄然飘落洞中。此人的轻功,可说是已达神奇的上乘境界,身法轻捷得有如飞絮一般,竟连一丁声响都没有。他悄悄地进入了深洞,黑衣女人未发觉,陈秋翎与苏凌云更未发觉。
  听到黑衣女说“扬韬招魂”如何如何厉害,尤其是对赵晓风侮辱之语,苏凌云气得咬牙切齿,但她躺在那里身子不能动弹,丝毫也没有对付黑衣女人的办法。陈秋翎呢,却仍在想摸清黑衣女人之底细,只听他又言道:“妖女,你说‘扬韬招魂’邪术有那么厉害,我却不能相信。”
  黑衣女人冷笑一声道:“信不信由你,不过,老娘可以告诉你,当今武林,能不败在‘扬幡招魂’之术的绝无此人!象你这样贪色之徒,只要老娘的十六大弟子出现在你面前,不用‘扬幡招魂’之术,也会教你倾倒在她们脚下,听从她们的指使,任凭她们的调用。”
  黑衣女人的这些话,令陈秋翎、苏凌云明白了这个妖女十六年前劫女娶为徒的目的,也都深深感到“扬幡招魂”这种魔法的厉害。但是,山洞幽暗处的那个隐身人,却在暗自驾道:“妖女!你那‘扬幡招魂’的魔法邪术,只不过是一个美人计罢了。这种邪术,只能对那些贪色之徒发生作用,若对小爷施展,那可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了。看小爷今日先把你击毙,再去擒你那十六大弟子,看你们这伙妖孽还能作怪否?”
  隐身人功凝右手,待要发掌……

  第十七章 劫走逆子
  牛首山深洞内的隐身少年,功凝右掌,正要掌击黑衣女人,忽然想道:“击毙黑衣女妖,易如反掌,只是陈秋翎正在追问,那黑衣女妖却也实言相告,待小爷再等一时,让她把真情全部吐露出来,然后,再来动手不迟。”那少年这么一想,将他的右掌收回了。
  陈秋翎闻黑衣女妖之言,方明白黑衣女人十六年前抢劫女婴的用意。他心中想道:“似凌云妹此等的容貌,若是不被师父救出,如今出面江湖武林,必会让对手一见倾倒,即或落个不仁不义的罪名,也愿做一个风流之鬼。这女妖心计毒辣,用‘美人’来征服天下武林豪杰,绝对可以功成。赵晓风,不是你,我岂能强湮了同胞妹妹;不是你,我怎会挨师父的训斥?我要借黑衣女妖的手把你杀了,方解我心头之恨。”陈秋翎心中怨恨赵晓风,面上难免不流露出愤怒之色。
  黑衣女子见陈秋翎的面色,似猜透了陈秋翎的心思。阴笑道:“陈秋翎,你只要答应我的条件,告知赵晓风的去向,以及苏玉、方苍龙、雪莲子等人的隐身处……”
  陈秋翎听着黑衣女的话,心中极度矛盾,突然想到什么,打断了黑衣女人的话,言道:“妖女,你知道赵晓风不但‘达摩神功’已练到了上乘之境,且又掌握了‘卸形神功’‘掌心雷电神功’?”
  黑衣女人道:“管他练了什么神功,想不败在老娘的手下,那是万万不可能!”
  陈秋翎忧虑地道:“只怕他‘达摩神功’的佛力,可以制服了你。”
  “哈哈哈……”黑衣女人发出了一阵狰狞的奸笑,言道:“陈秋翎,你用不着担惊害怕,你可知历史上‘妲己丧邦’、‘千金一笑’……有谁能逃了美人关?”
  陈秋翎道:“你提的这些典故我也知道。我认为世上的美女只能打动沉酒女色的帝王,却难征服赵晓风的心。”
  “为什么?”
  “赵晓风虽对我妹有意,但他没有动情。一月前,他大闹聚英楼之后,仅在我师父家呆了一夜,次日早晨,不与我妹辞别就离开了金陵,去寻找他的杨艳妹妹。如今一月已过,仍不见他来金陵。由此,我认为他并非是你那‘扬幡招魂’邪术能征服得了的。”
  “你害怕他吗?”
  “实话说,原来恨他入骨,此时已醒悟过来,悔恨自己不该……”
  “不该把赵晓风当成情敌吗?”
  “是的。若知凌云是我的同胞妹妹,我还想让她嫁给赵晓风呢!只恨我知道的太晚,害了她的终身。”
  黑衣女人冷笑一声道:“你当真后悔了吗?”
  陈秋翎点头道:“后悔又有何用,如今已生米做成熟饭,覆水难收了。”“不!”黑衣女人摆了一下手道:“还来得及,只要你答应我所提的条件,我可以让你满意。”
  隐身少年听明白了一切,知晓陈秋翎的所作所为,恨得他切齿咬牙,若不是想知道黑衣女要陈秋翎答应的条件究竟是什么,定会出手把黑衣女人与陈秋翎一块儿击毙。
  这时,陈秋翎又在问道:“妖女,你有何妙策,可使凌云妹……”
  黑衣女人道:“老娘可以让苏凌云变成另外一个美貌的少女,让她忘记你们二人是同胞兄妹,使她爱你,如何?”
  “妖女!”苏凌云怒不可遏,骂道:“你这个猪狗不食,禽兽不如的妖女!”
  黑衣女人听到苏凌云的骂声,怒声喝道:“你若再敢骂老娘,老娘便把你的嘴给撕烂!”黑衣女人怒喝着,忽然惊诧道:“陈秋翎,这洞中一定有人,不然苏凌云的哑穴怎么会解开了呢?”
  陈秋翎听到洞中有人,顿时身上打个寒噤,脊梁沟出了一股凉气,哆嗦道:“难道是赵晓风隐身洞内?”
  “你不是说他一月前已离开金陵了吗?”
  “师父在他临走时安排,要他一个月后来金陵,带回他父亲的意见,看何时把达摩剑盟众豪侠聚集起来……”
  ,深洞内的隐身少年,哪还能等陈秋翎把话再说下去,怒吼一声:“淫徒看掌!”声出掌到,一道极强的掌风向陈秋翎打去。
  陈秋翎从吼声听出,隐身人正是赵晓风。他不知是怕还是愿死,竟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只等赵晓风一掌把他打死。
  黑衣女人见赵晓风要击毙陈秋翎。岂能坐视?她半个多月来,费尽了心思,才猎取到两个猎物,她打算从陈秋翎口中,打听出白面书生苏玉、雪莲子、方苍龙的隐身之处,特别是打听出赵青龙的隐身处。她要杀了赵青龙,得到令牌,成为黑衣派的掌门,然后再找魏良新算帐。魏良新在聚英楼小视了她,令她耿耿于怀。黑衣子还有一个心思,就是将来有一天把方士杰杀了,把武林所有的强手皆除掉,独霸天下武林。黑衣女人野心勃勃,此刻,她见赵晓风坏她的大事,掌击陈秋翎,怒喝一声:“赵晓风,老娘正要找你,看我接你一掌!”
  “砰”的一声,深洞内发生了雷鸣般的巨响。
  赵晓风这一掌所发出的力道,非同小可,他凝聚的是达摩神功的佛光三昧,出掌却是掌心雷电神功与卸形神功揉合为一体的掌力,深洞内响声如雷,万道金光夺目。
  黑衣女人只说自己硬接赵晓风一掌,至多是半斤八两,待自己有喘息之机,再施展‘扬幡招魂’的魔法神功,让赵晓风立变成一个贪欲的淫徒。没想到赵晓风所发之力强自己一筹,使自己浑身顿有酸麻之感。黑衣女人深晓自己的元气大丧,功力大减,若是再碰一掌,便有丧命之可能。她不敢多思,危急中她闪身跃向苏凌云。
  赵晓风见黑衣女人向苏凌云跃去,知道黑衣女人有把苏凌云当人质的意图,长啸一声,向黑衣女人扑去。
  黑衣女轻功不弱,一闪身早已到了苏凌云的身旁,她见赵晓风扑来,急中生智,一掌向苏凌云打去。
  惨叫一声,苏凌云挨了一掌。就在这惨叫声中,黑衣女人却又跃到了陈秋翎身旁,出手点了陈秋翎的穴道。
  赵晓风听到苏凌云惨叫,急向苏凌云身旁扑去,叫道:“凌云妹!凌云妹!”黑衣女人见晓风中计,抓住了陈秋翎,施展轻功,跃出深洞。
  赵晓风连叫苏凌云数声,不见苏凌云应声,知已气绝身亡,抬头再看黑衣女人,却已不见她与陈秋翎的身影。赵晓风知道一旦陈秋翎被黑衣女人抓去,大事不好。于是,他晃身拧腰,飞出了深洞。
  赵晓风纵身牛首山的高处,四下张望,看到的只是秋日的荒凉景象。他暗自埋怨道:“都是自己出手太晚,没有早些解开凌云妹妹的穴道,不然,凌云妹绝不会惨死。”他沉痛地向山洞内走去,抱起了苏凌云的身躯,慢慢地走出了洞口,再次四下张望了一下,便施展轻功,向苏玉新迁的住处飞去。
  苏玉等人已迁到金陵城里的一座深院内居住,赵晓风来到这里后,放下了苏凌云的尸体,将情况禀明后,众人皆悲从中来,痛哭流涕。
  白面书生苏玉长叹一声,问道:“晓风贤侄,你进洞时,听到黑衣女人言些什么?”
  赵晓风道:“苏二叔,侄儿奉你老之命,去牛头山观陈秋翎与凌云妹练掌心雷电神功,到了山上,几处寻找,却不见他们的身影,侄儿当时甚感奇怪,后来侄儿找到了深洞,正要从洞口走过,突听深洞内传出了阵阵阴笑与话语声,其中有凌云妹的咒骂声,侄儿闻之,便感不妙,立即闪身进洞内,隐身在暗处……”赵晓风一口气把自己入洞后的所闻所见,详细地叙说了一遍。
  白面书生听完赵晓风的叙述,气愤地道:“原来是这个残无人道的妖女!十六年前……”他把十六年前在牛头山深洞内,为了救苏凌云、陈秋翎,打死黑衣妖女师妹的往事对赵晓风、苏凡叙说了一遍。
  “爹!”苏凡愤恨之极地道,“陈秋翎这个禽兽不如的东西,实乃罪不可赦,让孩儿与晓风哥一同去牛头山,寻那黑衣妖女,把妖女和陈秋翎杀了,以解心头之恨!”说着,他便要飞出院去。
  “慢!”苏玉喝道,“凡儿不可乱行。”
  “爹,难道就这样放过了他们?”
  苏玉厉声道:“凡儿,你晓知什么!据晓风所言,那妖女把陈秋翎视为珍宝,这里边大有文章。那妖女既然前来金陵找我报仇,还扬言要杀达摩剑盟结拜的五弟兄,怎会独身一人来到这里。若你二人前去,只怕正中了妖女抓陈秋翎作为香饵钓鳌鱼的毒计。”
  雪莲子因女儿凌云之死及陈秋翎的忘恩负义而愤恨之极,闻苏玉之言,叫道:“黑衣妖女有何可怕之处,待我去杀了妖女,把陈秋翎这个逆子抓回,我要割他一刀,问他一句,十六年来,我们对他有何不好?”
  “莲子!”苏玉沉喝道,“你当年的习性又犯了,逢事要三思而行,怎可负一时之气?”
  雪莲子道:“这伙不自量的歹徒,既然再次出山,来金陵与我们为仇,我们便应速去铲除这伙江湖败类!要不,只怕陈秋翎这个忘恩负义的逆子被妖女迷了神智,道出大哥及三弟、四弟、五弟的隐身之处,他们猝不及防,岂不要吃大亏。若是他们万一有个长短,我们终生有愧。”
  方苍龙一直未作声,此时在一旁言道:“苏玉所言极是,但莲子所言亦是,依我之见,你们马上离开金陵,到徐州先见了孟师叔与郑青,再去找蒋奇、王泰报信。
  苏玉问道:“师父,你呢?”
  方苍龙道:“师父一人守在此处,若这伙妖人来了,师父与他们周旋一下,然后寻机离开金陵,去追赶你们。”
  “师父!”白面书生苏玉,“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言道,“恩师,岁月不饶人,你老人家已不比当年,大哥特意安排弟子要好好照料你老人家,让你老过个安稳的晚年。今日晓风来,大哥书中言及,晓风聚英楼闯祸,已在他意料之中。”
  “怎么?”老侠客方苍龙一怔,问道:“他早知九头蛇王俊在金陵聚英楼比武之事?”
  苏玉道:“是的。大哥书中云,九头蛇王俊十八年来一直潜身在祁连山的冷冰洞中,练奇寒无比的冷冰功夫。一月前,九头蛇来金陵,是受满清多铎亲王与魏良新的指使。大哥让晓风来金陵,正是要让晓风去与王俊较量,试探九头蛇王俊的功夫,并测验晓风所练的达摩神功达何境界。另外,大哥还有意图,一是看看晓风的武德,二也有让一伙歹徒知道,达摩剑盟后继有人,让这一帮恶贼有所收敛,不要认为自己能胜了达摩剑盟的豪侠,再次兴风起浪。”
  老苍龙惊问道:“如此说来,青龙虽一直隐身深山,但仍在时刻打探着这帮逆贼的行为了!”
  苏玉应道:“恩师所言极是,大哥时刻在思虑着这帮漏网之鱼的下落,这帮恶贼却也刁猾,始终隐藏不露,直到两个月前,大哥才探到九头蛇王俊与慧珠贼女皆在祁连山内隐身。”
  “青龙没想到这帮黑衣派再次来金陵寻事吧?”“没有想到。”
  “那么更应该速去告知你大哥,让他有所准备。我主意已定,你们马上就动身吧。”
  “方师爷!”赵晓风“扑通”一声跪下,言道,“方师爷,孙儿晓风想留下。”
  “晓风,你更不能留在此处!如今,达摩剑盟的一些老将皆已年迈,希望都在你们这一辈人的身上,虽然你的达摩神功已练到上乘之境,但你是初露江湖,不晓江湖的阴险。若让你一人留下,对付一帮极其凶恶,刁猾心毒的孽畜,只怕还不能应付得了。方爷爷已是九十多岁的人了,但我这把老骨头却要与这帮多行不义的逆子碰上一碰,看他们黑衣派妖女奈何得了老朽否?”
  苏玉最了解自己的恩师,一旦打定了主意,若想劝他改变,是不大可能的事。他想了一下后,言道:“恩师,你老要留下,晓风也要留下,让你爷儿俩皆留下,你看如何?”
  “不行。就按师父说的去办。你们四个快走,别多罗嗦,不然,师父可要生气了!”
  “恩师!”苏玉喊了一声,又言道:“弟子还有一个想法,让晓风一个人先离开金陵。”
  “这是何故?”
  苏玉道:“恩师,弟子认为,黑衣妖女劫陈秋翎这个孽畜,其目的是想从陈秋翎口中得知我达摩剑盟结拜弟兄与众豪侠的隐身之处,尤其是大哥的隐身处。但陈秋翎逆子只知三弟郑青与孟老爷子的隐身处,其他一概不知。那黑衣妖女对其他豪侠无从下手,定首先去徐州,偷袭郑三弟及孟老爷子。”“为什么不会来偷袭我们呢?”
  “黑衣妖女知晓风在此,又知我们有了准备,她不会那么笨,来此送死。”
  “有道理,但这帮黑贼也不会放过我们。”
  “恩师言的极是,故此弟子想让晓风一人晚上离开金陵,去徐州给三弟报信,凭晓风脚下的功夫,天不亮便可以赶到徐州拔剑泉,把实情禀告孟老师叔与郑三弟。我们爷儿四人收拾一下,备四匹快马,于一更后离开金陵,天不亮也可到郑三弟隐身之处。如此,大家相聚在‘拔剑泉’,有你老与孟师叔,晓风与凡儿,还有莲子等,那黑衣派有三十、四十个人,也奈何不了我们。弟子再三思虑,此乃上策,不知恩师意下如何?”
  “好,想的周到,言之有理,就按你说的去办吧!”方苍龙点头道。

  第十八章 蒙面白衣人
  夜色已将整个金陵笼罩,钟山消失在苍茫夜空之中,长江在石头城外奔腾、呼啸。
  忽然,刮起了猛烈的西北风,刮得天空更加阴沉,刮得枯叶乱飞,鹅毛大雪纷纷而落,铺天盖地。
  此时,一道蓝光划过金陵的夜空。蓝光三闪,掠到了咆哮的长江岸边。
  蓦地——
  一条黑影飞快到了江沿,只一晃,身子便掠到了长江滚滚的浪涛上。
  “好轻功!”站在江边的蓝衣少年,脱口叫道。
  “你是何人,在江边上学狗叫唤?”浪头上的黑衣人,开口辱骂道。
  蓝衣少年大怒,说了一句:“好妖女,原来是你!”便弹身而起,一晃跃到了长江浪头之上,叫道:“妖女慢赶!”
  黑衣女人立在浪头之上,好言笑道:“赵晓风,白天因老娘身上劫有陈秋翎,没有你行动方便,今夜老娘却在这波涛滚滚的长江上与你比个高低,看你的轻功能比老娘的轻功强到什么程度,看你的达摩神功能比得过老娘的‘扬髻招魂’”魔功否?”说着,她脚踩浪头,一晃身已飞出十五丈远。
  赵晓风喝道:“妖女,看小爷赶你!”他脚踩浪尖,一闪身便是五丈开外。
  二人的距离逐渐缩短,从十五丈缩短到十丈、五丈。
  黑衣女人待赵晓风距自己只五丈时,便脚下生风,不让赵晓风追上。
  赵晓风见黑衣女人在水上加快了步伐,一边小心提防她突然发暗器袭击,一边也加速了步伐。
  不久,二人相距只有三丈了。此时,若是在陆地,赵晓风早已发出达摩神功去点黑衣女人的穴道,但在这滚滚长江上却不敢出手,因为他眼下并不想伤了黑衣女人之命,而是要活擒这个女妖,只有活擒这个女妖,才可了解黑衣派来金陵的目的,才可探出黑衣派、九头蛇王俊、魏良新等一伙贼人的阴谋毒计,以及陈秋翎的去向。赵晓风生怕一旦出手点了黑衣女人的穴道,她便会掉进江水之中,因而,想再靠近一些,近到丈许,然后出手擒住这个女妖。
  瞬间,二人相距只有丈许了。
  黑衣女人此时不能不在心里佩服赵晓风,默认赵晓风的轻功确实高于自己一等。她暗想:“当今武林,能踏浪头行走者不多,能在浪头上施展招式者更是少有,待老娘出手,试他一试,看他的应变能力如何。”她这么想着,一伸手,陡地向身后丈许的赵晓风射出了三道白光。
  赵晓风跟在黑衣女人身后,早有防备,见黑衣女人出手,便知有暗器射出。因而,他不慌不忙,伸出手来把三枚毒药梅花针夹在了指缝间,冷笑道:“妖女,你的手段真毒,可惜碰到了小爷。”,黑衣女人趁赵晓风接毒药梅花针的瞬间,向前纵身五丈,心里暗自惊骇,想道:“小儿出手如此之快,堪称得上武林罕见,老娘自愧弗如!”
  “妖女休得……”
  赵晓风“妖女休得”四字出口,突见黑衣女人双袖抖动,射出数十枚毒药梅花针,银光闪闪,似骤雨般朝他射了过去;甚是骇人。
  “赵晓风你别高兴得过早。”黑衣女人发出了阴险毒辣的狂笑。“哈哈哈……”
  赵晓风没想到黑衣女人二次发出暗器,而且是数十枚毒药梅花针同时射出。此时岂敢迟慢,在万急中,他提气一口,脚点冲来的浪头,一式“乌龙出水”、“白鹤冲天”,拔身而起,同时,卷起一道狂飙。空中一招“蛟龙翻舞”,身子向前斜飞而去。
  数十枚毒药梅花针从赵晓风的脚下飞过,纷纷落在了滚滚长江的浪涛中。
  “妖女真乃可恨,看小爷取你的狗命!”
  赵晓风空中怒吼着,身子已飞近黑衣女子的身旁。他心中愤恨之极,准备抖手击出一掌,立毙黑衣女人性命。
  黑衣女人确也不凡,在赵晓风落身浪头之时,一闪身子向前跃了五丈。她抖手从左肋处抽出三把寒光闪闪的飞刀。
  赵晓风本想出掌,击毙这个心狠手毒的黑衣妖女,以解心头之恨,此时见黑衣女人弹身在五丈开外,手中有三道白光闪耀,知道这妖女又在玩弄手段,想道:“小爷今日倒要看你能玩出多少花招?待你施展完后,再取你命不迟。”赵晓风心中暗想着,一晃身又缩短了与黑衣女人的间距。“赵晓风,接老娘三把飞刀!”黑衣女人声出手扬,“飕、飕、飕”三声;只见三道白光从黑衣女人的手心内射出,袭向了她身后的赵晓风。
  赵晓风见三道白光从黑衣女人手中射出,开始他认为是三把飞刀,暗自嘲笑黑衣妖女是班门弄斧,直到三道银光突然分成上、中、下三路,各含不同之气,一齐向他射来,这才使他大感惊诧。
  赵晓风十八年深山学艺,深晓武林各门派的武学,他见黑衣女人出手射出的不是飞刀,而是三股玄妙莫测的异气,第一道白光乃是阴气,第二道白光乃是阳气,第三道白光乃是阴阳合二为一之气,大感蹊跷。“妖女!你所施的是何魔力?看我达摩神功的厉害!”他喊着,周身之力已凝于右掌,只听“波”地一声,强大的达摩神功的力道似狂飙乍发,迅雷般向黑衣女人击去。
  赵晓风欲用一股极其强大的达摩神功,把黑衣女人的三道异气卷回。
  黑衣女人冷笑道:“赵晓风,你不要逞强!今夜,老娘要让你败在‘扬幡招魂’的魔功之下。”
  赵晓风道:“妖女梦想,你那‘扬幡招魂’的魔功,只能对那些贪色之徒有作用,想招小爷之魂,只怕……”话犹未了,他便身不由己地颤抖了一下,深知大事不妙,顿时拔身而起。
  “小儿哪里去!”
  黑衣女人见赵晓风弹身而起,目射寒光,猛喝了一声,三把飞刀出手。
  赵晓风弹身跃在空中,突感头晕目眩,哪能再去闪避黑衣女人的三把飞刀,眼看便要被这三把飞刀击中,正危急间,忽有一道白光划空飞掠而来。这飞掠而来的是一位蒙面的白衣人,只见他抖长袖扫落了那三把飞刀,伸手抓住了即将坠落江中的赵晓风,然后,似星驰电闪,踏长江巨浪向江北疾驰而去。
  这一切来得那么迅速,令黑衣女人心中骇然,感叹道:“天下竟有此等轻功高手,今日算开了眼界!”但黑衣女人怎能让赵晓风逃脱,她身子一晃,脚下生风,顿时蹿着波涛向那条身影追去。
  那蒙面白衣人脚点浪尖,手提赵晓风,身轻如燕,瞬间便到了长江的北沿。他一招“蜻蜓点水”,弹身跃上了江岸。
  “”黑衣女人瞬间也到了江沿。她一声长啸,似乌龙出海,从江中腾起,在空中一个翻身,斜落在长江岸上。
  蒙面白衣人施展“陆地腾云”之技,似腾云驾雾,眨眼间离开江岸,已在二里之外。
  黑赵女人施展“眨眼不见”之轻功,在白衣人身后穷追不舍,一边不停地叫喊:“有种的别走!”
  蒙面白衣人好似没有听见黑衣女人的叫喊,他一招“大鹏展翅”,疾如闪电,往西北方向驰飞。
  黑衣女人见状,生怕在这漆黑的雪夜中,让白衣人把自己甩掉,救走赵晓风,失去了立毙仇人的时机。她提气丹田,身子似脱弦之矢,一晃十丈,跟踪追赶。
  前面一片树林。
  蒙面白衣人手提赵晓风,闪身进了树林。
  黑衣女人心急如火,却又不敢闯入树林。她心中明白,蒙面白衣人既然有罕见的轻功,定是当今武林中的奇异高手,武功不会弱于自己,若是入林,难免不遭暗算,不但捉鸡不成,反要命丧林中,自己若一死,十六年来的心血,便要付诸东流了!
  站在树林外,黑衣女人迟疑不决,独自在暗思:“这蒙面白衣人是谁,怎知我与赵晓风在江中拼斗呢?若是赵青龙,必与我在江沿出手较量,不,不会是他!但不是赵青龙,何人有此等轻功呢?再说,这白衣人只是一个劲的拼命脱身,并不想与我交手,内中必有原因……”
  树林内忽传出了一声惨叫,打断了黑衣女人的沉思。这一声惨叫,凄厉而刺耳,却不知是何人发出,令黑衣女人感到惊异。她反复思考:“这叫声,是赵晓风被那蒙面白衣人击毙了,还是那蒙面白衣人被赵晓风击毙?赵晓风中了自己的魔法,昏迷不醒,肯定杀不了蒙面白衣人。但蒙面白衣人既然救了赵晓风,又怎会击毙赵晓风呢?难道这蒙面白衣人从长江上救了赵晓风,是想亲手杀了赵晓风报他自己的深仇大恨么?不,这种可能绝少。那么,应是赵晓风清醒了过来,误把蒙面白衣人当成仇敌,出手伤人蒙面白衣人。哎,这更不可能!赵晓风中了‘迷魂三垢’的毒气,任他达摩神功练到何等上乘之境,怕也难防这三垢毒气渗入真气之中。只要三垢毒气渗入他的真气,他便会变得贪欲、狂乱、愚痴,无老娘的‘还魂丹’,想解脱是办不到的。蒙面白衣人是枉费心机,你救了赵晓风,可解脱不了三垢毒气,老娘要让赵晓风活着比死了还难受。”
  黑衣女人左思右想,虽然理不出树林中惨叫的原因,却认为赵晓风定为自己的三垢毒气所伤,以后再也不能称雄天下了。想到美处,她竟得意忘形起来,恰在此时,森林内又发出了叫声。这叫声,在后半夜的雪地里传出,显得更凄惨,闻之令人毛骨悚然。
  黑衣女人突闻这凄厉的叫声,也蓦地吃了一惊。但她想了一下,认为这是赵晓风中了三毒不能发泄的痛苦呼叫,心里更感兴奋。她纵身跃上了一棵大树,向树林深处张望,又侧耳细听着树林内的动静,想找到白衣人与赵晓风的隐身之处。然而,树林内没有任何动静,只有北风的呼啸,树枝的摇晃。
  “是我听错了?”黑衣女人自问道。
  暴风雪越来越猛烈,鹅毛般雪花漫天飞舞。黑衣女人抖了一下身上的披风,弹身从大树上跃下。但黑衣女人相信自己没有听错,断定刚才的叫声是赵晓风所发出的痛苦喊叫,总想去看一看赵晓风中毒后的可怜样子,于是,她悄悄地走进了树林。
  进入这座树林后,黑衣女人从一棵树后观察了一下,又跃到了另一棵树后隐身,为了避免白衣人看到自己的行踪,防止遭到突然袭击,她小心翼翼地在树林中探索着。半个时辰过去了,她寻觅了整个树林,却并没有发现蒙面白衣人和赵晓风的踪迹,只好走出了树林。
  走出树林是一片雪海。黑衣女人举目眺望,那白茫茫的雪海上不见一个身影,也看不到有人行走过的痕迹。她猜想那蒙面白衣人怀有踏雪无痕之轻功,若是行出树林,半个时辰便可驰出很远的路程,自己是追赶不上的了。
  “唉!”黑衣女人叹了一声,为自己没有能追赶上白衣人而感到惋惜。但这惋惜中却又夹杂着担心,赵晓风的逃脱给她留下了心腹大患。不能不让她担心。虽然,赵晓风的真气中渗入了三垢毒气,会变为一个贪婪、狂乱、愚痴的人,可是,万一有人能解救他呢?赵晓风的父母赵青龙与万白鹅,会不会解有救之方呢?教黑衣女人更忧虑的是,那蒙面白衣人会不会是黑衣派的弟子,会不会是与自己誓不两立的亲妹妹,会不会是自己十六弟子中的一个?万一有人背叛了她,那就更糟糕了!
  黑衣女人忧心忡忡,越想顾虑越多,最后,决意返回金陵再说。她要去金陵城内看看师弟黄胜的行动已达到目的否,有没有杀了老侠客方苍龙、白面书生苏玉、青城弟子雪莲子,以及苏凡等人。她暗自盘算,若是黄胜得心应手,结果了苏玉等人的性命,便立即去徐州‘拔剑泉’,刺杀金头鳌郑青、赤脚剑仙孟凡通。然后,召集十六大弟子,去查找白衣人和赵晓风的下落。
  主意打定后,黑衣女人晃身窜上了一棵大树,想从树梢踏枝穿过这一片森林,然后,过长江至金陵城内,直奔白面书生的住处。她一边想,一边已踏着树枝往前奔驰,转瞬之间便来到了森林的边缘。她跃身而下,正要展轻功在雪地上飞驰而去,却听到身后的森林中有人在叫喝道:“妖女,为何不到树林中去,看一看赵晓风被你毒害的惨状?”
  听到这喝音,黑衣女人大吃一惊。她赶忙转过身来,迎着这叫喝声向森林内走去,走了没多久,便见那里站着一个人,正是那蒙面白衣人。
  “你是谁,你把赵晓风藏在何处?”黑衣女人冲着那蒙面白衣人喊道。
  蒙面白衣人冷森森地回答道:“妖女,你不要管爷爷是谁,只要把解药交出来就行了。”
  黑衣女人“哼”了一声,言道:“蒙面人,你不说出姓名也可,敢把蒙面布扯下,让姑奶奶看一看你的金面吗?”
  “哈哈哈……”蒙面白衣人听到黑衣女之话,仰天大笑,那笑声高亢昂扬,充满了愤怒、怨恨。
  黑衣妖女见蒙面白衣人仰天大笑,心中甚是不解,正要开口询问,却见那蒙面白衣人的笑声骤然止住,怒吼道:“妖女来看爷爷的‘金面’!”就在这一声怒吼中,蒙面白衣人已挥出了右掌,向黑衣女人击去。
  这一掌,扬起了强劲的风,卷起了林间深厚的雪。

  第十九章 旧情难忘
  冰雪严寒之夜,天色灰暗。黑狐妖认不出救赵晓风那个蒙面人是谁,一声怒吼却让黑狐妖感到了白衣蒙面人的声音是那么熟悉,她惊叫了一声:“丘师弟住手!”
  白衣蒙面人听到黑狐妖的喊叫,懊悔自己不该一时冲动喊叫出声,让黑狐妖认出自己。他否认道:“谁是你的丘师弟?”
  “丘师弟不要否认了,你的声音我还听不出来?二十年来我一直悔恨痛心,想找到你认错。我虽得不到你爱,但也不应该毁了你的面容……”
  “住嘴!”白衣蒙面人厉声道,“我不是你的丘师弟,我叫丑面鬼。”
  黑狐妖道:“丘荣师弟,我知道你恨我,恨不得把我碎身万段。但你可了解我当初为什么要毁了你的面容,还不是由于得不到你的爱,由爱变成恨……”
  “别罗嗦!”白衣蒙面人怒吼道,“我已对你说了,我不是丘荣,是丑面鬼。”
  “师弟,你说不是丘荣,敢不敢把蒙面黑纱去掉让我看一看?”
  “做梦,我这丑面也不会让你看。快,快把解药给我。”
  黑狐妖柳眉深皱,想了好一会儿,言道:“好,我就喊你丑面鬼吧!丑面鬼,你想要解药救赵晓风可以,但你必须答应我一件事儿。”
  “什么事直说!”
  黑狐妖道:“你要对我说明,你的面目是什么原因变丑了的。”
  “这……”白衣蒙面人顿了一下,道:“你问这个做甚?我不会对你说的。”
  黑狐妖见白衣蒙面人避而不答,更相信他是情人丘荣无疑,于是,又问道:“你能不能再回答我一个疑问?”
  “什么疑问?”
  黑狐妖道:“你为什么救赵晓风与我作对,是想让他为你报毁面之仇吗?”
  白衣蒙面人道:“我救赵晓风,为的是保存江湖武林的正气,让赵晓风用达摩神功执侠江湖,把那些荒淫无耻,无恶不作,勾结外夷,杀戮百姓的鹰犬和歹徒铲尽。”
  黑狐妖听到这话,面色立变,言道:“你认为我是出卖民族的败类?”
  白衣蒙面人道:“你是不是民族败类,只有你自己清楚,不必问我。但你是一个兴邪助逆的坏人,一个心毒手辣的害人精,这却是否认不了的。”
  黑狐妖阴笑了一声,冷森森地道:“如此说来,你救赵晓风的目的,是要让他用达摩神功来把我杀了吗?”
  白衣蒙面人道:“是不是这样,你自己去想吧!”
  “丑面鬼!”黑狐妖声出不大,却内含杀机,言道:“要知道我不会害怕赵晓风的达摩神功的。你——凭你的本事也救他不了,我若一出手,你也会变成赵晓风那样不死不活的废人。”
  白衣蒙面人冷笑了一声,道:“黑狐妖,你别太狂妄!说实话,赵晓风穴道已被我点住,他已服下解药,不但成不了废人,也死不了。”
  黑狐妖皮笑肉不笑地道:“真的?”
  白衣蒙面人道:“不假。”
  黑妖狐已断定白衣蒙面人便是她的师弟丘荣,也相信丘荣的话不假。她暗自思忖:“丘荣被自己毁了面容,被人救走,二十年来销声匿迹,如今出现,定是已练成了制胜自已的功夫,前来为毁容复仇。此人之存在,将是我成为黑衣派掌门之障碍。同时,他若把赵晓风救走,将会把他所练的功夫授予赵晓风,成为我的克星。我必须一不做二不休,除了这二人,免得留下个心腹大患。不过,先要摸清一下情况。”
  经过一番思索后,黑妖狐开口言道:“丘师弟,你的话我相信。可是,你应该明白当今的时务。”
  “什么时务?”
  “你可知道,赵晓风在金陵出手,击毙了大清朝多铎亲王派来的三大武林高手,已与大清朝结下了不解的梁子。目前,清军南下,势如破竹,大明朝百万兵将皆败在大清强兵猛将之手,试问,赵晓风一个乳臭未干的娃娃,能挡得住清兵吗?在满清统治下,赵晓风及达摩剑盟诸人都不会有个好结果。这就是当今的时务。”
  丑面鬼笑了一声,言道:“那么,你是甘心去当清军鹰犬了!”“不!”黑狐妖摇着头儿,言道:“我不会去投清兵当鹰犬,但是,我要为宁师兄和韩师姐报仇,然后,当上黑衣派的掌门。”
  “你要当黑衣派的掌门人?”
  “不错!因此,寻达摩剑盟复仇,并非我一个人的事,我们是人多势众。”
  “这一点,我相信,方士杰和他弟弟方林便是你的一伙!我知道他们在大漠沙海的古林中摆了一个‘九’曲黄河八卦阵’,请了不少高手。可是,我相信赵晓风的‘达摩神功’能铲除这伙恶徒。”
  听到这话,黑狐妖不由地笑了起来,言道:“赵晓风连我都胜不了,有什么能力去铲除方士杰弟兄?”
  丑面鬼道:“你想错啦,不是赵晓风胜不了你,是他对你手下留情,若是他想置你于死地,及早地施展他的‘达摩神功’,只怕你已葬身于长江之中了。”
  黑狐妖道:“你这话也对,若是论武功,我确不是赵晓风的对手,可是,他胜不了我的‘扬幡招魂’的魔法,更胜不了方士杰兄弟的邪术。”
  丑面鬼道:“你又想错啦,赵晓风是一个色风不迷的正派人,再说……”
  黑狐妖见丑面鬼把话顿住,追问道:再说什么呀?”
  丑面鬼道:“实话告你吧,二十多年来,我潜练了一种专克‘扬幡招魂’魔法的内功,可以传授给赵晓风。”
  黑狐妖一惊,言道:“你为了复仇,专门练了一种克我‘扬幡招魂’的内功?”
  丑面鬼道:“是的。二十多年,我度过多少孤单寂寞的日子,历尽了人间的艰苦,但终于是把这门绝功练成了。我只说功成之后可找你了却恩怨,没想到遇上了赵晓风被你所害,不能不出手相救。现在,我愿为他改变誓言,也愿你能听我的劝告,改邪归正。”
  黑妖听了这番话,深情地道:“我可以答应你的要求,但你必须答应我一件事。”
  鬼面鬼问道:“什么事?”
  黑狐妖娇声道“我对你一往情深,多少年来,我时刻都在想念着你,只要你答应我,娶我为妻,我便听你的劝告,你有什么要求,我都答应。”
  “不!”丑面鬼大声地道,“这个办不到,我终生只爱一人,绝不会再爱上第二个人,若是你仍逼我娶你,咱们只好旧仇新恨一起了结,生死听天由命了。”
  黑狐妖闻此言,心如刀绞,凄苦地道:“邱荣,你不念我的赤诚之心,却也应该念你的女儿。”
  “女儿,她现在怎样了?”
  “女儿一直在我身边,如今长的如花似玉,武功比我还强上一筹。”
  “她叫什么名字?”
  “袅莲。我有十六女弟子,她排行十五,故又称‘十五妹’。她兼有你我二人相貌之长处。”
  “哈哈哈……”丑面鬼发出了一阵怪笑,笑声中充满了怨恨与苦楚。
  黑狐妖道:“丘荣,我知道你的面容受毁,变得很丑,那是我一时负气才下了毒手。不过,只要你应了我的要求,我可以让你的相貌变得比从前还美。若你答应娶我为妻,我们便带着女儿隐身山林,度悠闲岁月。”
  “不!”丑面鬼冷森地道,“我喜欢今所日之丑貌,也不愿见那女儿。不过,我求你不要把女儿往邪道上引,害了她的一生。”
  黑狐妖道:“若你不答应我的要求,那么,你要求我做的,我都不能办。”
  丑面鬼冷笑了一声,言道:“看来我二人非大动干戈不可了。”
  黑狐妖道:“好!既然你心目中无我,我又何苦乞求于你?你多年来苦练克我‘扬幡招魂’的绝功,今日就施展出来吧!我与你在功夫上分个高低,你若胜我,该我命亡,也是报应;若是你败,则是天意安排,谁也抗拒不了。”
  丑面鬼道:“既然如此,那就请动手吧!”
  黑狐妖阴笑了一声道:“我先让你三招。”
  “为何?”
  “看在女儿的情份上。”
  “还是我先让你六招吧。”
  “这是为何?”
  “看在袅莲与雪梅的情份上。”
  黑狐妖听到丘荣提到雪梅,脑子里象轰了一下,顿时怒气冲天,一抖手,便出掌击向丘荣。
  丘荣接过黑狐妖的一掌,也出掌击向黑狐妖。二人各施本门的武功绝技,展开了一场激烈的拼斗……
  这时候,森林内却隐藏着一蒙面少女,她听到丘荣与黑狐妖的谈话,心内酸甜苦辣各种味儿皆有,后见二人动手,暗自想道:“二人中的一个是同胞姐姐,姐姐虽心毒手辣,但毕竟是她把自己从小养大成人,怎可出手相助他与姐姐为敌呢?另一个是自己的心上人,迄今他还对我念念不忘,更不能出手助姐姐与他为敌!”蒙面少女思前虑后,感到左右为难。但她已确定了一条原则:谁要是伤害了她的心上人,那是绝对不能允许的,是会去为心上人拚命的。
  森林内还有两个人,他们不是别人,正是一月前在聚英楼顶去追赶僧正和尚的一老一少。那少者是刘肇基之子刘恨清。老者是刘恨清的师爷,姓江名志海,在江湖武林中有“神镖手”之称。
  爷儿俩追赶僧正和尚,一直追到关外的千朵莲花山上,才把这恶和尚击毙。此时,爷儿俩从关外返回金陵,一路上所听到的皆是清军南侵的讯息。因此,急速地往金陵赶路。爷儿俩来到此处,正打算奔往江沿,却见到两条人影穿入林中,便尾随其后,在这座森林内隐身。
  刘恨清听到丘荣和黑狐妖的谈话,知晓了赵晓风遭到暗算,便要向黑狐妖出手。但江志海却拦住了刘恨清,言道:“你若出手,便是害死了赵晓风。”刘恨清不解江志海所言之意,问道:“怎么是害死了赵晓风?”江志海解释道:“那丑面鬼所以未背走赵晓风,却在与黑狐妖纠缠,目的是要得到黑狐妖的解药。试想,你若出手,论武功你斗不过黑狐妖,若背走赵晓风,你又没有解药,这岂非害了晓风?”那刘恨清听到这话便没有出手了,却问道:“依爷爷之见呢?”江志海回答到道:“待看到二人拼斗的结局如何再说吧!……”
  这爷儿俩正在用传音入秘的绝技谈着话,商量着下一步的对策,这时,却忽见有一条人影从树梢飘忽而下,晃身到了躺在雪地上的赵晓风身旁,刹那间掏出一粒药丸,给赵晓风服下。
  刘恨清看清这人蒙着面,动作极其轻捷,喊了一声:“爷爷……”
  神镖手江志海赶忙止住刘恨清,言道:“别说话,也别动,且看那人想干什么,若是把晓风背走,咱爷儿俩便随后紧随,看个明白再说。”
  爷儿俩紧盯着那条人影,令他们感到意外的是,那个蒙面人在给赵晓风服下药丹之后,并没有背走赵晓风,却忽的拔剑在手,跃身向正在与丑面鬼拼斗的黑衣女人刺去。
  爷儿俩只顾注意那个给赵晓风服药的蒙面人,却没有去观看丑面鬼丘荣与黑衣女妖之争斗。此刻,爷儿俩见蒙面人举剑向黑衣女妖刺去,这才发觉丑面鬼已渐渐力量不支,快要败下阵来,这一来,爷儿俩也就明白了一切,知道那蒙面人不是歹徒,给赵晓风服下的应是解药。
  “既然赵晓风已服下解药,我可以去把他背走了,”刘恨清在想着。但是,他正打算晃身而出时,却见那丑面鬼抢在他前头到了赵晓风的身旁。
  丑面鬼丘荣见来了个蒙面人与黑狐妖交手,便趁机脱身掠到了赵晓风的身旁。说时迟,那时快,只见他一伸手便拎起了赵晓风,一晃身就穿出了森林,踪影皆无。
  刘恨清见状,便要纵身前往追赶。神镖手江志海却在一旁喝道:“恨清,快向黑衣妖女出手!”在喝声中,江志海已打出了三支银镖。
  刘恨清听到江志海的叫喝,一纵身似流星般向黑狐妖射去。黑狐妖与丑面鬼丘荣交手,二人皆是用同门的招势,本来她也占不了上风。但是,黑狐妖这些年来却练了门外的功夫,因而逐渐地占了上风。她害怕丘荣将多年所练的绝技传授给赵晓风,让赵晓风成为自己的克星,故有废掉丘荣武功之念头。她想待废了丘荣的武功后,再去废了赵晓风的武功,然后把赵晓风背到大莫沙海交与方士杰,让自己立下一大功。当时,她见丘荣渐渐不支,心中一阵欢喜,只说自己目的就要达到了,万没料到半路上杀出个程咬金。这一来,竟让丘荣逃脱了,恨得她切齿咬牙。更令她惊讶的是,这蒙面人的身法、出手是那么眼熟。竟象是她妹妹雪梅,难道这个冤家今日也来了?她不由地厉声喝道:“你是何人?”
  也就在黑狐妖这一声喝的瞬间,丘荣背走了赵晓风。
  黑狐妖看到丘荣背走赵晓风,岂能罢休?她只说蒙面人难挡住自己,弹身便欲去追赶丘荣,却没料到神镖手江志海向她打来了三支银镖,紧接着刘恨清又流星般向她扑去。黑狐妖面对三位高手,怎能再去追赶丘荣?她虽闪开了江志海的三支神镖,但是,刘恨清在疾扑时也射了三支银镖,有一支却射到了她身上。黑狐妖中了这一支镖,不敢再恋战,慌忙地向金陵方向逃跑。
  刘恨清纵身前往追赶,忽听参战的蒙面人在身后喊道:“小侠且慢追赶!”
  刘恨清止住步子,转过身来,惊讶地问了一句:“你是个女的?”他沉吟了一下,又问道:“请问尊姓大名?”
  蒙面人没有回答刘恨清的话,却言道:“小侠身手不凡,请问尊姓大名,为何出手相助?”
  刘恨清道:“你的尊姓大名还未告诉我呢?”江志海在一旁言道:“恨清,既然这位蒙面大侠不愿吐露姓名,你就别问了!”
  蒙面人见江志海如此体谅,很是感激,正要向前施礼,却忽然怔了一怔,似发现了什么,晃身一道白光,倏忽之间已不见踪影。
  这时候,却忽然有人高喊:“雪梅,雪梅!雪——梅——”
  “雪梅?”刘恨清愣了一下,赶忙扭头向那喊声扬起之处望去。这一望,令他大吃一惊,原来那喊“雪梅”之人,便是自称丑面鬼的白衣裳面人,身上背着个赵晓风。
  “原来是你!你不是背着赵晓风远走高飞了么?”刘恨清对丑面鬼丘荣言道。
  丘荣仍在向远方眺望,一边回答道:“我本想背赵晓风到无魔洞去,但转念一想,得不到解药背走赵晓风也是枉然,再说那相助之人不知是谁,我不该径自走掉,所以又回来了。我想,我应该与黑狐妖拼上一命,无论如何要把解药取到手……”
  刘恨恨打断了丑面鬼的话,言道:“解药你不用操心了,赵晓风已服了解药。”
  丘荣一怔,疑惑地道:“不可能吧,是谁给他服的?”
  “是那个助你拼斗的白衣人,刚才你喊雪梅是喊她吧?”刘恨清于是把自己所见的情况细说了一遍。
  听到刘恨清的叙述,丘荣真象做了个梦似的,但却深信这是雪梅所为,因为只有她能够做到。“现在,赵晓风有救了!”他想着,一边将赵晓风从身上放下,安放在一棵大树之下。江志海、刘恨清也走了过去,站到了赵晓风的身旁。
  丘荣开始运动,助赵晓风加速流通血液,促使解药尽快渗进中毒的部位。片刻间,只听赵晓风“哇”地呛出一口紫血来。
  “谢天谢地,总算抢救回来了!”江志海一旁道。
  “我们真要谢谢那个雪梅……!”刘恨清说着,忽然似想起了什么,扭头向丘荣问道:“丑面鬼,那个雪梅女侠,为何见了你就跑?”
  “这……”丘荣难以回答。
  神镖手江志海瞪了刘恨清一眼,言道:“恨清,此事你不该多问!刚才你没听到,雪梅是黑狐妖的亲妹,是丘大侠的情人吗?”
  刘恨清傻乎乎地向丘荣问道:“你真的是丘老前辈吗?”
  丘荣笑了笑,言道:“小子,看来你是个爱打听发询问的孩子,我有心想跟你细细谈谈,时间却不允许了。现在,我必须速回无底魔洞,让晓风早早恢复元气。你爷儿俩也要快去报讯,一个去金陵,一个去徐州拔剑泉。
  “报什么讯?”
  丘荣扼要将黑狐妖准备袭击白面书生苏玉和金头鳌郑青的阴谋叙述了一下。
  知悉此情况后,神镖手江志海急言道:“既然如此,我去徐州,恨清你速去金陵。”说罢,爷儿俩便纵身树头,一个向南,一个向北,分道而行。
  丘荣背起了赵晓风,也纵身树头,径自向无底魔洞飞去。

  第二十章 无底魔洞
  六盘山脉北端与须弥山脉东麓的连接处,峰峦叠嶂,岩石嶙峋,烟霞散彩,日月摇光,一派迷人的景色。
  山中石窟三百余个,高低错落,幢盖纵横,气势庄严。窟内壁画,色彩绚丽,塑像用笔生动,栩栩如生,佛道两家,皆有不少弟子到此处修身养性。也有个别名落孙山的文人秀士来此隐身,等待着东山再起的时机。
  在连绵不断的群山中,傲然崛起一座山峰,在这座山峰左侧的悬崖峭壁间,有一形如卧地雄狮的巨石,故名狮子峰。就在这狮子峰的半腰处,有一幽深的洞窟,拱形的洞口上有四个大字:无底魔洞。此四字乃汉隶书体,笔触遒劲。
  据传,此洞在宋代才被人发现,但发现时并没有“无底魔洞”四字,到了明万历年间,人们突然发现洞上刻了四个大字,却不知何人所为。当时,曾有一些胆大的人因与人打赌而入洞打探,也有一些贪婪之徒入洞搜寻珍宝,但凡入洞者皆无下落,从来没有一个人进洞后能从洞内出来。本来,此洞已阴森可怖,突然出现“无底魔洞”四字后,更增添了此洞的神秘色彩,人们再也不敢进入此洞了,甚至也无人敢登狮子峰去采集药草和打柴了。转眼几十年过去,这一天,是一个阴沉的夜晚,峡谷内寂静无声,天黑得伸手不见五指。突然从无底魔洞内,传出了一阵凄惨的呼救声和幼儿啼哭声,令人毛骨悚然。此刻,只听“嗖”地一声,三条黑影划空而来,声未落,黑影便一晃而逝。
  “唰”地一声,一道白光从天空中骤降,闪电般进了“无底魔洞”。
  刹那时,“叭”地一声,三道青光齐向白光击去。
  “铮、铮、铮”连响三声,青白四道电光相碰,金铁交鸣,火星激射,寒芒飞腾,慑人心魄。
  “崩”地一声,三道青光转变为六道,那白光剑已将三把青光剑断为六截。可以想见使白光剑者的剑法是何等的疾快,其功力又是何等的深厚。
  “嗖、嗖、嗖”三声,三条黑影施轻功,穿出无底魔洞。
  瞬间之时,只见三道白光从洞壁中射出,直袭向三条黑影。
  “扑通”一声,只见三条黑影倒下了两个,那未中暗器的一个,惨叫了一声:“二哥!五哥——”,随声扑向了发暗器的白衣人。
  “噗! 噗!”
  随着黑衣人的惨叫声,二条黑影又纵身闪跃进了“无底魔洞”。
  “哧!哧!”两道白光不容二条黑影落身已向他们射去。
  “扑通”一声,两条黑影同时倒在了洞内。此时,有一个白衣人从洞壁闪出,他手握一把长剑,刺向了另一个手握断剑的黑衣人。
  黑衣人被逼,步步后退。
  “别动!”一声怒喝,白衣人闪到了黑衣人的面前,长剑尖已指在了黑衣人的咽喉,只要他的手腕微微一动,前伸那么一点,黑衣人便没命了。
  “饶……”黑衣人吓得发颤,只吐出一个“饶”字。
  “黑衣人。”黑衣人只说了这三个字。
  白衣人厉声道:“黑贼!快说你们是什么人?”
  白衣人闻听黑衣人不肯实言相告,满腔怒火燃胸,吼道:“黑贼!若你再瞒哄小爷,不肯实言,小爷就要了尔的狗命!”白衣少年话音未落,突然背后有一股强劲的阴风袭向自己,他一个疾转,闪电般到了手握断剑的黑衣人身后。
  只听黑衣人喊叫了一个“师”字,紧接着就是一声惨叫。白衣少年倒退三步,只见黑衣人的前心进剑,后心出剑,身体倒在了血泊之中。血腥扑鼻,令人呕吐难受。
  “小儿!”那暗袭之人拔剑,喊叫道:“料想不到,你年纪不大,武艺上乘,但今日遇到了我这把剑,可就容不了你的剑技施展,便要取了小儿的性命”。
  “坏——”
  白衣少年见来者同样是一个全身着黑面蒙黑巾的少年,唯有一点与被自己所宰的几个黑衣人不同,这个黑衣人乃一女子,其胸前的右上侧凸起的地方,有一只白丝线绣的白狐狸。白衣少年不见黑衣少女胸前绣着的白狐狸还好,见黑衣少女胸前绣着一只狐狸,不由想起了父母之死的惨景,顿时怒吼一声:“贼女!”抖手发出了几支弩箭,射向黑衣少女的上、中、下三处要害,欲立杀这黑衣少女,报父母被杀之仇。
  “锵锵……”
  黑衣少女手挥长剑,青光疾闪,万颗火星乱飞,四支弩箭有的断为两截,有的扎进了洞壁之上。可见黑衣少女的内功,已臻化境,剑技也达上乘,实可称得上一流的高手。
  白衣少年见黑衣少女出手不凡,若是往日,便会小心应付,此刻,报仇之念强烈,难以耐下性子来。他一招“猛虎下山”,抖剑直刺黑衣少女的前胸。
  黑衣少女见白衣少年出剑凶猛,招式毒辣,挥剑相迎,硬接了白衣少年的一剑。
  两剑相碰,黑衣少女倒退一步,稳住了身子,握剑的手腕却有些麻木。
  白衣少年却倒退了五步,倒退时他撞上一块大石,亏他身法轻快没被绊倒,但身子却站不稳,东晃西歪。
  黑衣少女见状,挥剑疾扑向白衣少年,想趁白衣少年立身不稳之时结果其性命。
  白衣少年却也不凡,他见黑衣少女挥剑扑来,出手一招,顿时变成三式,向自己的上、中、下三处要害刺来,剑法十分奇特,便也施展出自己的绝技,只见他一剑晃动,八道影出现,化成一片寒光荡漾,睹之,令人眼花缭乱,魂飞魄散。
  黑衣少女怎敢以一招三式去迎白衣少年的一晃八剑,她疾忙抽身收剑,手腕一抖,顿时剑法一变,一招三式,三招六式,三招九式,变幻莫测,其势如暴风骤雨,震撼得山洞发出了怪啸的响声。
  二人功力卓绝,技艺精湛,各施生平之绝技,拼斗在一起。
  无底魔洞内铿锵的响声与掌劈的罡风,刺耳欲聋,令人不寒而栗。
  黑衣少女一心要伤白衣少年之命,好闯进洞内去做一件大事。
  白衣少年与黑衣少女不共戴天,仇人相见眼内出血,何况洞内有两条生命,他宁愿以死相拼,也不能让黑衣少女冲进深洞,残害两条人命,断去一代大侠的香烟。
  二人你来我往,掌剑齐出,各施绝技,意想占个上风,击毙对手。
  怎奈,二人皆不同凡响,皆身怀超尘拔俗的武功,半个时辰拼杀,仍是平分秋色。
  黑衣少女见白衣少年越斗越勇,剑法越来越快,变化万千,不由心中生有爱慕之情。这瞬间的闪念,不觉迟慢了些。
  白衣少年怎知黑衣少女所想,他见黑衣少女掌法剑技迟乱,岂肯失去时机,暗自凝运周身的内功于掌,从掌心中发出一丝强劲有力的寒风,点中了黑衣少女的“神阙”穴。
  黑衣少女穴道被点,顿时成为木雕泥塑之人,一动也不能动弹了。
  白衣少年狂怒之极,伸剑向黑衣少女的咽喉刺去,欲结果黑衣少女的性命。
  突然,深洞内传出了幼儿撕心裂的肺叫声与一女子的怒骂声。听到这声音,白衣少年顾不了刺杀黑衣少女了,只见他长啸一声,似电光石火一般进了深洞。
  深洞内陡岩峭壁,犬牙交错,千奇百怪,望之令人感到恐怖。
  白衣少年在石林中,发狂似地飞奔,来到了一个很大的石室跟前,跃身向石门中疾闪进去。石室内除了石桌、石凳、石床外,空荡荡地,不见一个人影。
  白衣少年见状,吓得飞了七魄三魂,颤抖哭泣道:“赵……赵伯父……郑……郑三叔……侄儿……对不起你们,没照料好婶母……郑宝小弟……侄儿……还有何脸面见你……”白衣少年泣哭成声,只觉得头晕目眩,“扑通”一声,倒身在地,人事不省。
  蓦地——
  一条黑影疾闪进了石室之内,见白衣少年昏迷倒地不醒,抖手中长剑跃身扑向了白衣少年。
  眼见黑衣人的剑尖距白衣少年不到二寸,命在顷刻之际,一道青光,突袭向了黑衣人握剑的右手腕上。“当”的一声,黑衣人长剑落地,身不由己倒退了三步。黑衣人正要向那人喝问,却感到浑身一麻,身子一软,倒在了地上。
  与此同时,一道青光射进了石室,现出一个青衣少年。这青衣少年,约十五、六岁,一身青衣青帽,手中握把青光剑。只见他点中了黑衣人的穴道,跃到黑衣人的身旁,“嘿嘿”笑了两声言道:“黑贼龟儿,你只知螳螂捕蝉,没想到黄雀在后吧?”
  “尔是何人,为何背后偷袭?”
  青衣少年听到黑衣人之语,上前伸手撕去了黑衣人的蒙面布,笑道:“原来是一个女的,看你年纪不比小爷大,为什么如此地心狠手毒,趁人家昏迷不省之时,行这不义之事呢?实言不瞒,小爷与这白衣少年并不相识,只是看你行为不轨,才出手相助。快说,你是何人?与他有何恩怨,为何要伤他性命?”
  黑衣少女闻青衣少年之语,方知他与白衣少年并不相识,不由心中暗想:“我何不趁白衣少年没有醒来,编出一套谎言,让他解了我的穴道,把他骗走,再把这白衣少年弄到一个深暗之处……”黑衣少女心中正在盘算,突听青衣少年恼怒地喝道:
  “黑贼,为何不回小爷的问话?丑话说到头里,今日不弄个--清二白,小爷便取了你的项上之首。”
  黑衣少女一时语塞:“这……”
  “这是什么,是不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私事,不愿向小爷吐露?若是如此,小爷就不再多问,干脆把你们二人杀死,免得活着多行不义,危害天下武林。”青衣少年言罢,不等黑衣少女开口,陡地出手,一把青光剑刺向了黑衣人的前胸。
  “住手!”
  室外传来了喝声,其声如雷,震得石洞内碎石下落。随着喝声,一道紫光疾闪进石室,身落石室正中。
  青衣少年闻听喝声,收剑转身,背靠石室之壁。他举目见来者乃是一紫衣人,年纪四十左右,身瘦如猴,言道:“你是何人?”
  紫衣人见青衣少年,圆瞪双眼,怒声厉语,言道:“若想知是我是何人,先言明你为何要取他们二人的性命。”青衣少年毫不畏惧,理直气壮地道:“这黑衣少女行为不义,还不该杀吗?”
  “怎说黑衣少女行为不义呢?”
  “她趁这白衣少年神志不清之际出手伤害,还能说她行为正义吗?”
  紫衣人闻听笑道:“你暗中使鬼,发暗器击落了她的长剑,又暗运内功点人家的穴道,这种举动算得上什么呢?”
  “这……”青衣少年闻听紫衣人所问,不由满面通红,心中暗暗惊奇,自思道:“万万料想不到,自己在石室外隐身,所作所为皆被人家看得一清二楚,而自己却丝毫不知不晓,看来这紫衣人的轻功绝顶,其武技内力也高自己一筹。难怪母亲常说,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山外青山楼外楼,强中自有强中手。”青衣少年想到此处,转念又想:“王慎呀王慎,你都想到些什么呀,怎可凭这一点,就认定紫衣人的轻功、武技强于自己呢?再说,这黑衣女的行为的确不义,自己虽然暗中使用暗器,实出于无奈,乃急于救那白衣少年,怎可与黑衣女子行为混为一谈!这紫衣人既然看到了我的行为,也应该目睹到黑衣少女的不轨,他为什么只指责我而不责黑衣少女的过错?对,这紫衣人与黑衣少女定是同伙,乃一丘之貉。他们杀白衣少年,必有原因,待我问个清楚,弄个明白。若他二人没有个交待,哼!我王慎决饶不了他们。假如这白衣少年真有什么不轨之行为,我也要一剑送他归阴,铲除武林之败类!”青衣少年王慎在心中思索后言道:“我暗中施用手段,实为弄明是非,不然,这白衣少年岂不早被她所杀?我所行究错在何处,盼你言明。”
  “看你年幼,心计却也不少。”紫衣人顿了一下后,言道:“我观你豪爽性直,嫉恶如仇,实是练武之人应有的本色。但是,观你为人处事却让人担心。”
  “担心什么?”
  “只怕你只知行侠江湖,不晓江湖武林有‘阴险奸诈’四字。”
  主慎闻听紫衣人所言,道:“这个用不着你担心,我娘在授我武功之前,就先教我做人之理。我娘为了让我遇事慎重,便给我取名王慎。这“阴险奸诈”四字,我不但知道,而且晓知如何应付。我分得出是非黑白,更不会误入歧途,被邪恶之徒利用。”
  紫衣人朗声笑道:“我看不见得吧!
  王慎闻此言,很不服气,恼怒非常地道:“何以见得呢?”
  紫衣人笑道:“我只是提醒你而已,也许你年幼独闯江湖,胸有成竹,将来能屹立江湖武林,成为一代宗师。”
  王慎却不大好意思起来,言道:“谢谢你的好意!我王慎虽年幼,对江湖武林的事晓知不多,但我却有雄心壮志。有朝一日能屹立江湖武林,即使不能成为一代宗师,却也要成为一名行侠江湖的武林义士。”
  紫衣人投出赞佩的目光,片刻间,脸上却又现出一层愁云,目射疑惑的眸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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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9 小时前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二十一章 少年心事当拿云
  我有迷魂招不得,
  雄鸡一唱天下白。
  少年心事当拿云,
  谁念幽寒坐呜呃?
  紫衣人听了赞不绝口道:“好,好!没想到你小小年岁,竟是一个文武全才的后起之秀,令人刮目相看。”
  王慎为表自己凌云壮志,出口念起李贺《致酒行》中的四句诗。
  王慎听到紫衣人称赞,言道:“老前辈过奖了,王慎不过是借古人诗抒自己情而已。”
  “好一个借古人诗抒自己情!”紫衣人又称赞道。
  这一来,王慎对紫衣人不由怀有了好感,刚才的故意早消逝了。他正要向紫衣人询问来历,却听紫衣人在吟道:“春风得意马蹄疾,少年得志泰山移,怎奈人世太浑浊,是非曲直辨非易,劝尔遇事应三思,错杀无辜悔莫及,执侠江湖树正气,以德服人乃至理。”
  “老前辈吟是什么诗,说的是什么意思?”王慎不解地问道。
  紫衣人笑道:“我这是胡诌了几句,谈不上是诗。意思是说,人世间太复杂,是非曲直不易分得清楚,因此,若执侠江湖,遇事皆要慎重处理,要三想而后行,绝不能凭自己的好恶行事,青红皂白不分便出手伤人,若伤及无辜便后悔莫及了。同时,还要记住,应以德服人,此乃做人之至理。”
  王慎听了这一番话后,面色陡变,对紫衣人道:“你这是针对我而言的。”
  紫衣人道:“也不单是对你而言,我幼年时亦是如此。”
  王慎想了想,为自己辩解道:“当时,我向这黑衣女盘问过,可是她不回答我的话,不愿说出实情。”
  紫衣人道:“这个我知道,黑衣女不回答你的话,你便用青光剑逼她。”
  王慎道:“一个人若做了恶事,若不逼她,她能实言相告吗?”
  紫衣人微笑地道:“王慎,她若不回答你的话,你便宰了她,对吗?可是,你有没有想过,当时,在你的青光剑逼迫之下,她若是编出一套有声有色的谎言,你却信以为真,因而,放走了她,反对一个昏迷不醒之人产生恶念,出青光剑把白衣少年杀了,岂不是青红皂白不分吗?”
  “她若是编造谎言骗了我……”
  “怎样?”
  “让她知道小爷这把青光剑的厉害!”
  紫衣人笑道:“错了!”
  “错在何处?”王慎不解地问道。
  “若是她言的是真,你认为是假;她言的是假,你却又认为是真,怎么办呢?”“这……”
  “王慎,令高堂给你取个‘慎’字为名,我想可能你自幼做事不慎吧?”
  “你怎么知道的?”
  “此乃乡规习俗,我岂有不知之理。”
  “你说得对。我从小性急,莽莽撞撞,母亲才取个‘慎’字为名,盼望我长大成人后,事事慎重。”
  “令高堂想的周到,只可惜你仍记不住‘慎之又慎’这个‘慎’字。”
  “要是忘记这个字,我早结果了黑衣淫女和白衣狗男的性命了。”
  “你怎知他们是淫女和狗男呢?”
  “这一男一女,在此深洞之中,还能干出何等的好事?要不然,就是这黑衣少女不知耻辱,硬逼这白衣少男,这白衣少年不答应,气恼昏去,这淫女便起杀念……”
  紫衣人笑道:“王慎,这些皆是你的猜想,不能成真。”
  “那……我可不知怎样才好了。”
  “把白衣少年唤醒,一问便知内中详情,便可分清谁是谁非,弄明黑白。”
  王慎似恍然大悟,手拍脑袋,道:“前辈言之有理,王慎为何就没想到这一点呢?都怪我虑事不周,险些误杀了好人,放走了歹人。”
  紫衣人见王慎言语真挚,言道:“我看你头脑机灵,只是性直好强,虑事不周。以后要记住,凡事要多思,切勿鲁莽行事,如此便不会出现大错。”“知道了!待我唤醒白衣少年。”
  “不用了。”
  “为什么?”
  “他的穴道已被我点住,待我解了他的哑穴,他便可言语了。”紫衣人说着便解开了白衣少年的穴道。
  王慎感到十分惊异,他根本没看见紫衣人何时出手,他点中了白衣少年的哑穴。黑衣少女却也暗暗称赞紫衣人的点穴绝技,她心中暗自在猜测着紫衣人的来历,认为紫衣人可能是达摩剑盟五结拜弟兄排行第四,被称着天下第一神偷手的蒋奇。
  白衣少年穴道被解,“哎哟”一声,张嘴吐出了一口浓痰,向紫衣人走去,没走两步,便“扑通”倒地,口中叫道:“蒋……四……叔……”
  紫衣人见白衣少年口叫他“蒋四叔”,大为惊异,闪身到白衣少年身旁。叫道:“你是何人?”
  “我……我是苏凡。”
  “你是二哥白面书生之子?”
  “是的。”
  “怎知我是你蒋四叔?”
  “父母常言你老的身貌,并说你已练成了百步点穴的绝技,故侄儿认出你老。”
  “认的不错,我正是你四叔蒋奇。”
  王慎一旁听到这话,情不自禁地叫了一声:“蒋四伯,原来是你!”
  “你是何人?”蒋奇一怔,问道。
  “我叫王慎,我爹人称地煞星。”“噢,原来你是五弟地煞星王泰之子。”
  “对,我是王泰之子。”
  “王慎,你不象我那五弟的身貌。”
  “我爹是何模样,侄儿却也不知。”
  “是的。你没出世,他便去西竺天学艺,算来已近十八年啦!”
  “我爹的心真狠,十七年来从没回家一次,我娘想他,都快想疯啦!我见娘整日思念,便问清爹的去向,要去找爹论个短长。谁知我娘不应,侄儿万般无奈,便不辞而别,出走家园。”
  “怎么,你是偷跑出家的?”
  “是!”
  神偷手蒋奇发急地道:“这怎么可以,你娘见你走了,岂不要急死?”
  “你老放心,侄儿夜晚离家之时,给娘留言几句,到天明时,娘便知侄儿的去向了。”
  “你小子倒会办事!王慎,你这次私自离家,只怕我那弟妹也要露面江湖,前来寻找你们父子。”
  “这岂不更好!多少年来,我娘一人在家,除了传授我武功,便一个人独练飞刀绝技,暗自思念我那狠心的爹爹。她不出家门,从不过问世间的事,侄儿多次劝说,她老总是不肯,也不知是何道理?”
  神偷手蒋奇当然知道内中之情。十八年前,天柱山一战老剑客飞刀灵猫不幸而死,达摩剑盟众豪侠虽然取得了决定性的胜利,魏家的势力被彻底打垮,但也有几个漏网之鱼脱逃而去,尤其是魏忠贤的侄子魏自新、贴身保镖侯青、法圆恶僧、九尾蛇等的潜逃,令众豪侠担忧。众豪杰请求赵青龙盟主立派人查寻,把魏忠贤的手下歹徒彻底除掉,免得后患无穷。达摩剑盟盟主赵青龙本想按众人之意,怎知崇祯帝却传下旨意,怪罪达摩剑盟众豪侠违旨行事。众豪侠闻崇祯旨意责怪,无不愤慨,尤其是地煞星王泰竟要进京刺杀崇祯。赵青龙唯怕众侠与王泰相应,真欲进京行刺,其后果不堪设想,便喝止住王泰,并解散达摩剑盟的众侠,倒下了达摩剑盟的大旗。众豪侠分别之时,老剑客孟凡通再三安排,叮嘱众人各自隐身一处,苦练武功,随时准备一场武林浩劫的来临,并时刻防备歹徒的暗算。十八年来,五弟地煞星王泰随师二次去西竺天学艺;二哥白面书生在南京苦练“掌心雷电功”;大哥赵青龙向其子传授达摩神功秘诀,让赵晓风把达神摩神功练到上乘;三哥金头鳌郑青隐身老家徐州,苦练一对软硬判官笔的绝技;自己则专练点穴的硬功。十八年来,众豪侠皆隐身不露江湖,即或外出行义,也都改名换姓,来去无影,令人莫测。这些内情,除天柱山相聚的众豪侠外,旁人皆不知晓。但神偷手蒋奇绝没想到五弟妹竟如此地守口如瓶,连自己的亲生儿子也未吐露出真言。神偷手蒋奇正在回想往事,那王慎见蒋奇不语,却急得团团乱转,忍不住问道:“蒋四伯父,你老在想什么?”
  “没什么。”
  王慎还想寻问什么,忽听苏凡在叫道:“蒋四叔,快去救郑婶母与郑宝小弟。”
  神偷手蒋奇听到苏凡喊叫,急问道:“凡侄,你喊叫什么?”
  “快去救郑婶母和四宝小弟。”苏凡又说了一句。“她们是谁?”王慎一旁问道。
  苏凡经过一番争斗,累得精疲力尽,此时才清醒过来,想起了刚才发生的事而出声喊叫。此刻,他听到王慎询问,言道:“郑婶子乃三叔金头鳌郑青之妻,郑宝乃他老人家之子。”
  神偷手蒋奇听了苏凡之言,好似一声晴天霹雳,震得他头晕目眩,眼花缭乱。凭着他的预感,猜测到要将有一场腥风血雨的武林浩劫来临。他心急如焚地问道:“苏凡侄快说,你与郑婶母和郑宝弟为何身落此处,她们母子被何人所劫?你郑三叔、孟老剑客、郑青之女现在何处?你父母与你方师爷,你的妹妹凌云在南京难道发生了意外?你怎会独身一人随着你郑婶母母子来到此处,被歹徒所劫?”神偷手蒋奇一连提出了几个疑问,恨不得让苏凡一下子便把这些事都道个明白,让自己知道个清楚。
  王慎此时也听出眉目,火烧火燎地追问道:“凡哥,快说,快说他们……他们都怎样了,是不是黑衣人把郑婶母母子劫走?”
  “不知道何人把郑婶母母子劫走。”苏凡道。
  “你为什么不知道?”
  王慎一遇急事,便想到啥说到啥了。
  苏凡闻王慎的责问,却不知如何解说为好了,他颤声道:“都是我不好在洞口被黑衣人拦住……”
  “原来是她们所为!我早就说这个黑狗日的不是好东西。”王慎叫骂着,跃身到被点了穴道的黑衣少女身旁,怒吼:“黑妖女,你们把我郑伯母和郑宝小弟弄到何处去了?”
  黑衣少女没吭声。“好妖精,你竟不回小爷的问话,看小爷今日怎样处理你。”王慎说着从腰中拔出了一把牛耳尖刀,欲向黑衣女刺去。
  “住手!”
  神偷手蒋奇见状,怒声喝止。
  “四伯父为何不让侄儿宰了这个黑妖?”王慎被蒋奇喝住,不解地问道。
  “你不可随意把她杀了。”
  王慎不服地道:“这黑衣女年纪不大,却尽做坏事,若是饶她一命,实乃放虎归山,放蛇入洞,将来危害极大。就凭这,也绝不能放她,何况我那郑伯母、郑宝弟被他们劫去。这臭妮子,貌美心毒,此时不杀,等待何时?”
  神偷手蒋奇道:“侄儿所言极是,但不可性急。她如今穴道被点,动弹不得,想结果她的性命,乃易如反掌之事。”
  “留她何用?”
  “问她是何人把你郑伯母,郑宝弟劫去。”
  “定是她一伙所为。”
  “你怎见得?”
  “苏凡哥说她们在山洞口缠住了他。”
  “苏凡侄只说黑衣人在洞口把他缠住,并没说你郑伯母郑宝弟是黑衣人劫去。”
  王慎道:“四伯父,这点小事,还需多想多问,前后左右反复细虑!”
  “应该反复细虑嘛!”
  “侄儿认为,此黑衣女在洞口纠缠住苏凡哥,她们的同伙却进入石室把郑伯母、郑宝弟劫去,这伙歹徒,所施的乃调虎离山之计,此乃显而易见之事,毋须多想!”
  神偷手蒋奇道:“即或是如此,也需要耐心地向黑衣少女盘问,弄明白你郑伯母、郑宝弟的去向,甚至还可得知一些意想不到的情况。”
  王慎觉得蒋奇之言有理。便道:“蒋四伯言之有理,侄儿又错一次。不过侄儿问她,她却拒不回答,实在令人气愤。”
  神偷手蒋奇责备道:“慎侄,你遇火就着,开口便骂,性急如火,逢事不想怎么让人放心?”
  “蒋四伯我……”
  一 “你就没想,黑衣女哑穴被点,又怎能回答你的话呢?”
  “哦,侄儿不知她哑穴被点了。”
  “怎么,你不知他哑穴被点了?”
  “不知道。”
  神偷手蒋奇不禁骇然失色,惊愕良久。

  第二十二章 人小志大
  神偷手蒋奇发现王慎竟不知黑衣少女哑穴被点,不由惊愕。十八年来,他专心研练点穴与解穴的绝技,黑衣少女的哑穴明明被点,怎瞒过了他的眼睛?石室内王慎不知,苏凡刚苏醒过来,自己又没有出手,是谁暗中施展绝技,为何自己毫无察觉?神偷手蒋奇心中确实是吃惊不小,他来到黑衣少女的身旁,出手解开了黑衣少女的哑穴,问道:“你可知何人出手点了你的哑穴?”
  黑衣少女哑穴被解,应道:“小女不知何人所为,只知一股劲风从石室外袭来,因小女不能动弹,无法躲闪,只有听天由命。”
  神偷手蒋奇闻言,不由暗思:“是何人练成了隔石点穴的硬功?难道是我那不孝之子暗中跟随,在石室外出手?若不是他,怕没有旁人有此能耐……”蒋奇正想着,只听石室外有人叫道:“爹,是孩儿出手。”一条人影已闪进了石室,到了蒋奇的面前,扑通跪倒在地。
  “是你——”
  “不孝的孩儿拜见爹爹!”
  “林儿,是你石室外出手?”
  “你老早该猜出是孩儿出手。”“为什么?”
  “天下除了孩儿练成了隔石点穴的绝技,其他还有谁……”
  “住口!”
  “爹,你老为何发这么大的火?”
  “狂妄之辈,天下之大,能人极多,你这点本事若与晓风相比,真乃天地之差,怎可如此目中无人?”蒋奇气愤愤地训斥道。
  蒋林跪在地上,叩着头儿言道:“爹爹,孩儿早知此次偷偷随你而来,要惹你老生气。”
  “你知道爹爹为何如此的气恼?”
  “你老气孩儿不听爹爹再三叮嘱的一句话。”
  “是何话?”
  “不准迈出大门半步。”
  “可你却跑到这里来了!”
  “爹爹息怒,且听孩儿道来,你老每日训斥孩儿的武功不行,时时称赞晓风哥的‘达摩神功’已达上乘。孩儿多次想见晓风哥的武功,你老无论如何不肯让孩儿出大院半步,孩儿因此便有私自出门的念头。但孩儿怕使你二老担忧,仍未敢私自出门。这次听娘说你老要去见赵伯父议事,便认为机不可失,孩儿先与母亲言说,但母亲不允,孩儿求你老不应,便……”
  “便偷偷离开你娘,跟在我的身后,到了这里!”
  “孩儿知错。只要爹爹答应带孩儿见到晓风哥一面,目睹晓风哥所练的‘达摩神功’究是如何厉害,孩儿任你老惩罚。”王慎一旁见状,上前跪在蒋林的身边道:“四伯父你老先消消怒气,蒋林哥所言也是侄儿王慎的心愿。如今我们弟兄皆年岁不小,怎能把我们整日闷在屋内,不准出门呢?若是这样,何必要传授给我们弟兄武功,并让我们弟兄知晓江湖武林的大礼、规矩、行话、暗语、是非、邪正等知识呢?再说,我们弟兄与几位前辈相比,当年赵伯父下山年纪不过二十岁,我爹才有侄儿这般大。你们五弟兄年纪那么轻,便在江湖武林中树起了‘达摩剑盟’的大旗,屹立江湖武林,做了一番大事业,又怎不让我们这些小辈走出家门呢?蒋四伯父,侄儿说的可对?”
  蒋奇闻听王慎提起往事,想起当年赵青龙下山,一对雌雄达摩剑大闹德州的事,不由脱口应道:“王慎侄儿,你说得对!”
  王慎紧接着又问道:“你们老一辈,为铲除魏忠贤的恶爪八魔、八虎、十蛇,个个舍生忘死,在武夷山击毙了八虎,在白塔山大破‘九宫八卦落魂楼’,铲除了八魔、十蛇,是也不是?”
  “不错。”
  王慎又继续言道:“经过一场浴血奋战,终于斗倒了大太监魏忠贤为首的阉党,为国家除去了大害,达摩剑盟众爷爷、伯父等无不名扬天下,尤其是赵伯父,被江湖武林人称为‘天下第一剑’……”
  神偷手蒋奇见王慎仍滔滔不绝地言说他们五结拜弟兄的当年之事,忽然明白了王慎的用意,他打断了王慎的话,言道:“好小子,没想到你表面看来性子直,心里却有不少的弯弯;表面看你遇事心急,言语颠三倒四,此时你却动起心思,编圈儿让你蒋四伯跳。直说吧,你在为蒋林求情,还有什么要求也说出来吧!”
  王慎见神偷手蒋奇已发现了他的用意,便直言道:“蒋四伯父,我想你们老一辈五弟兄,年不过二十,便义结金兰,滴血盟誓,不求同生,但求同死。我们五小弟兄的年纪,也不算小了,大哥晓风今年十八,二哥苏凡今年……”
  苏凡一旁言道:“我今年也是十八,比晓风大哥小六个月,郑三叔之子郑琦今年十七……”
  “我今年十七,比郑琦大三个月零四天。”蒋林自叙道。
  “就数我小,今年十七不到,十六岁零九个月,还差三天便十个月整,比当年父亲下山时的年岁,还大三个月零一日和半个时辰。”王慎自语道,“蒋伯伯,如今我五小弟兄比起你们当年,实不算小,为什么不叫我们出门,不要我们闯荡江湖武林呢?”
  “这……”
  神偷手蒋奇被王慎一席言语,问得无话可答。
  王慎又道:“四伯父,如今晓风哥已名震天下,无人不知晓风哥达摩神功乃天下第一,绰号天下美男子,还有捕风捉影……”
  “慎哥!”蒋林一旁打断了王慎的话道,“慎哥还听到什么?”
  “还有晓风哥大闹金陵聚英楼,一出手便把气势汹汹,狂妄自大,不可一世的长白异叟,吓得屁滚尿流,夹着尾巴溜之……”
  蒋林再次打断了王慎的话,道:“慎哥,除晓风哥大闹金陵之事,你还听到过什么?”
  “嗯,没有啦,都怪我娘把我关在屋里,整日不让出门,若不是跑出来,这些还听不到呢。”王慎只顾直言,没注意看蒋奇、蒋林、苏凡的面色在变。尤其是苏凡,面色变得苍白。
  “怎么啦?”王慎言罢,发现了三人的面色大变,不解地问道。
  “慎哥……”蒋林叫道。
  “林儿!”神偷手蒋奇厉声喝住了蒋林。
  王慎见状,更加如丈二和尚摸不到头脑,他急火火地追问道:“四伯父,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蒋奇不语。
  “四伯父,是不是晓风哥出了什么事?”
  蒋奇仍然不语。
  “蒋四伯,你老不说,侄儿现在就去找赵大伯、万伯母问个明白!”王慎言罢,便要晃身出洞。
  蒋奇喝道:“慎侄!不可轻举妄动。”
  “哼!你们都把我当成外人,瞒着晓风哥的事儿不说,又何必管我!”
  蒋奇知道王慎是急性子,与五弟地煞星的性格一样,遇事不够冷静,往往盲目采取行动,故不想让王慎知道赵晓风之事,免得王慎去闯出意想不到的祸来。此刻,他见王慎执意要离去,又怕王慎单身独行易出岔子,想了好一会儿,才言道:“慎儿,不是四伯父把你当成外人,而是所传皆江湖武林中的流言蜚语,不可深信。”
  “怎么,四伯父是说晓风哥在金陵大闹聚英楼的传言不真吗?”王慎疑惑地问道。
  蒋奇道:“不,不是指聚英楼的事,是一些不可信的谣言!”
  “什么谣言?”
  蒋奇没有直接回答王慎的话,却对蒋林言道:“林儿,你都听到些什么?照实说出来!”
  “是!”蒋林应了一声,言道:“现在江湖武林有些流言,说晓风哥依仗他的达摩神功和眨眼不见的轻功,以及天下第一美男子的相貌,到处奸淫滥杀无辜……”
  王慎打断了蒋林的话道:“四伯父,此等流言蜚语绝不可信。此乃我等先辈的仇人所散布,他们造谣惑众,企图挑起武林各派共同对付我们达摩剑盟。”
  蒋奇见王慎不假思索地说出这些话,竟和自己心中的想法一致,不由感到欣喜。他由此而更加疼爱王慎,认为王慎是一个粗中有细的有心人。顿时蒋奇面现喜色,言道:“慎侄所言与四伯父想的一样。不过,既有传言,必有原因,是仇人谣言惑众,或是有人盗用晓风之名干了奸淫滥杀之事,我们必须马上去五泉山问个明白。待弄清之后,再议对策。不然,只怕仇敌阴谋诡计得逞,甚至要挑起一场武林浩劫。如今仇人已经出动,劫去了你们的姨娘和郑宝小弟,再下一步便要对达摩剑盟众豪侠下毒手,干出更加令人难以料到的坏事来。苏凡侄,你说对吗?”
  苏凡在听到蒋奇说到仇人劫去姨娘和郑宝时已泪流满面,待蒋奇问他已泣不成声。
  “凡哥,你这又哭什么?”王慎疑问道。
  蒋奇似乎预感到什么,焦虑地问道:“凡侄,到底发生了何事?难道你父母、方老前辈皆惨遭毒手,或者晓风贤侄他……”
  “四叔——”
  “不要流泪痛哭,快说出实情。”
  王慎、蒋奇也心急地道:“凡哥,大丈夫宁流血不流泪,快说到底还发生了何事?”
  苏凡抹了抹眼泪,无比沉痛地道:“晓风哥十日前已失踪不见,如今死活不知,真担心他中了黑衣派的‘扬幡招魂’的魔法,变成一个贪色的淫徒。若是如此,我父母、方师爷九泉之下也难瞑目,对不起赵伯父、万伯母……”
  蒋奇听到苏凡说到此处,脑子轰隆了一下,他颤声道:“凡侄你所言是真,我苏二哥、莲子嫂、方师爷皆已命丧九泉之下?”
  苏凡泪如泉涌,点了点头道:“是的。”
  “你晓风哥中了扬幡招魂的魔法?”蒋奇又问道。
  “是这么说的。”
  王慎满腔怒火难忍,目射杀机,吼道:“凡哥!快说是何人所为?”
  “是……是她们……”苏凡指着黑衣少女。
  王慎不待苏凡把话说完,便“嗖”地一声窜到了黑衣少女的身旁。他从身上抽出了一把牛耳尖刀,刺向了被点中穴道的黑衣少女的咽喉,眼见便要伤了黑衣少女之命,突听“当”的一声,王慎手中的牛耳尖刀落地,他的身子已不能动弹。
  “是谁把我手中的牛耳尖刀打掉?是谁又点了我的穴道?”王慎怒气冲天,声嘶力竭地叫道:“林弟,快!快解开我的穴道。我一定要杀了她,给二伯父、伯母、方师爷、晓风哥报仇!”
  “王慎!”神偷手蒋奇声色俱厉地道,“你就知道杀!”
  王慎气势汹汹地道:“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嘛!对她们这些害人的毒蛇,还有什么仁义可讲?四伯父,快解开我的穴道!”
  神偷手道:“慎侄,解开穴道可以,但你切不可如此冲动,心血来潮,只知杀人。”
  “四伯父!”王慎叫道,“她们对咱不仁,咱就……”王慎本欲言出“不义”二字,忽又想起母亲“只可人家不仁,不可咱们不义”的教悔,便改口道:“我们就应该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蒋奇道:“慎侄,你说的话不是没有道理,如今武林刀光剑影,仇人已在向我达摩剑盟进行疯狂的复仇,四伯父之意与你一样,对那些邪恶之徒是要以牙还牙,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的。”
  “既然如此,何不解侄儿的穴道,让侄儿宰了这个黑衣女贼!”
  蒋奇沉声地道:“杀一个被点了穴道的少女还不容易,眨眼间便可取了她的项上之首。但你想没想到,凭她这点本事,能杀了你的苏二伯父、二伯母、方师爷吗?能使你晓风哥中了‘扬幡招魂’的邪毒,能劫去了你郑伯母、郑宝弟吗?”
  “这……”王慎“这”了声道,“她虽没那么大本事,但也是这伙歹徒中的一个。”“说得不错。”
  “既然是我们的仇人,便应该立刻杀之,杀一个少一个对头,四伯父,我的话对吧?”
  “不对。”
  “为什么不对呢?”
  “四伯父认为,对那些罪恶昭彰,多行不义,丧尽天良的罪魁祸首应该杀之为快,但对那些不明真相误入歧途的人便要劝其改恶从善,悬崖勒马,洗心革面。对执迷不悟,作恶多端的江湖逆子和武林败类决不能饶过,但对迷途知返愿意悔改的人却要宽大为怀。古人训:‘冤家宜解不宜结,得饶人处且饶人。’这也是我达摩剑盟的一条规矩。这黑衣少女,年不过二十,她不过是黑衣派之弟子,奉师命下山与达摩剑盟为仇。我们对她要查明情况再作处理,不能不分青红皂白地乱杀。再说,我达摩剑盟与黑衣派以往并无什么深仇大恨,如今黑衣派对我达摩剑盟出毒手,内中定有奸人作梗。四伯父想,这次黑衣派与我们结怨已深,我们可以让你赵伯父再树达摩剑盟之旗帜,与她们作一拼死的争斗,但对她们幕后的奸人,也必须调查清楚。”
  王慎在一旁叫道:“我们先找黑衣派算帐再说,她们杀了苏二伯父和伯母,杀了方卿爷,害了晓风哥,劫走了郑伯母和郑宝弟,这个仇怎能不报?我王慎誓死也要剿了她们的老窝,为晓风哥、郑宝弟与几位前辈报仇雪恨。”

  第二十三章 痛思往事
  神偷手蒋奇喜爱王慎的豪爽性直,嫉恶如仇,也担忧他爱遇事冲动,听到王慎叫嚷,言道:“慎侄,四伯父问你,这黑衣少女若是愿意悔改,助我达摩剑盟,言出她所知道的一切,你还杀她吗?”
  王慎道:“如此黑心手毒的女贼,还能改邪归正,相助我们吗?”
  蒋奇道:“慎侄怎知道她不肯悔过自新,重新做人呢?”
  “这样的人是悔改不了的,不说旁的,刚才她闯进深洞,要杀昏迷不醒的凡哥,这不可恶吗?再说,若她肯改恶从善,早就应该开口,为何至今不语呢?还有……”
  “慎弟!”苏凡一旁打断了王慎的话道,“慎弟誓为先父先母报仇,为方师爷报仇,这心情是可以理解的。但慎弟不可如此地心急,不能见到了黑衣人就杀。据父亲临终前所言,黑衣派十六大女弟子,皆是受害者,其父母无一个不是被黑衣派的掌门所杀。”
  “什么,你说什么?”一直不吭声的黑衣少女听到此言,面色陡变,失声叫道。
  王慎、蒋林、神偷手蒋奇闻这话也都蓦吃一惊,齐声问道:“你……你说什么?”
  苏凡重复说了一迫。
  王慎疑问道:“苏二伯父怎知此内幕?”
  苏凡道:“就因为父亲知此内幕,在十六年前又杀了黑衣派的人,便与黑衣派结下了不解的深仇。不仅如此,十八年前,赵伯父曾击毙黑衣派的掌门人宁俊彦……”
  王慎见苏凡说至此把话止住,心急地问道:“凡哥,为何不继续往下说啦?”
  苏凡叹了口气道:“黑衣派辱我赵伯父,说赵伯父不单击毙了宁俊彦,还奸污了韩灵子,并把韩灵子推下万丈深涧。”
  “这帮黑衣派歹徒,竟敢如此地辱我赵伯父,实在无耻!四伯父,你说我赵伯父十八年前有无此事?”
  神偷手蒋奇没有直接回答王慎的问话,只“噢”了一声,言道:“原来如此!凡侄,你快把黑衣派杀你父母、杀方师爷,晓风怎样失踪,以及你父亲十六年前与黑衣派结怨的事,一一道来。”
  苏凡道:“此事还得从十八年前赵伯父杀了黑衣派的掌门宁俊彦,把韩灵子推下万丈深涧讲起。据父亲、母亲说,十八年前赵伯父一对雌雄达摩剑屹立武林,树起了达摩剑盟的旗帜,与宦官魏忠贤为首的阉党及其手下的八魔、八虎,十二蛇展开了一场惊心动魄的拼斗。赵伯父率众武林高手大破了八魔的九宫八卦落魂楼后,魏忠贤老儿贼心不死,又定下了一条‘吕不韦’毒计,并网罗地狱城十二鬼、江南六害、祁连山五毒、莲花山一彪三虎、两竺天高僧、须弥山恶道、黑衣派掌门宁俊彦与师妹韩灵子等黑道邪恶之徒,妄图推翻大明,欲陷神州于大劫……”
  神偷手蒋奇闻苏凡之言,十八年前的往事皆浮现于眼前,他不觉忆起了这么一件事:当时有一黑衣蒙面少女名叫韩灵子,与其师兄宁俊彦应侯青、法圆恶僧之邀,与达摩剑盟作对。黑衣派的掌门人宁俊彦和赵青龙在天柱山比试武功,惨败后负气,自运内功,震断心脉,身落万丈深渊。那韩灵子却与赵青龙一见钟情,对赵青龙爱慕之极。她不但不怀恨大师兄宁俊彦被赵青龙击败而丧命,反而听信了地煞星王泰之言,独身进京去取侯青、法圆和尚的首级。结果,韩灵子没取到侯青、法圆的首级,却探到了赵青龙急需要得到的阉党奥秘。但韩灵子因此也被锦衣卫之首侯国兴的手下人刺杀了。
  神偷手蒋奇回想往事,对照苏凡所言之情况一下子把一些问题都弄明白了。他想,杀害苏玉夫妇和方苍龙的黑衣人,准是黑衣派弟子。黑衣派说宁俊彦、韩灵子之死,乃赵青龙所为,这定是轻信了侯青、法圆之言,这些漏网之鱼欲嫁祸于赵青龙。蒋奇正在沉思,却被王慎的声音打断了,王慎在对苏凡言道:“凡哥,听你所言,赵伯父并无淫荡之事,我说赵伯父绝不是那种贪色之人。”说着,他喊了一声:“蒋四伯!”
  “贤侄有何话要讲?”蒋奇问道。
  王慎冷峻地道:“四伯父,侄儿听凡哥叙述十八年前之事,认为黑衣妖女实乃居心不良,有意污蔑赵大伯父,意想蛊惑武林各派挑起事端,酿成一场武林浩劫。你老说侄儿说的可对?”
  神偷手蒋奇闻之点头应道:“贤侄聪明,爱动脑筋。只是……”
  “怎么!又有些不要之言?”
  蒋奇出手解开了王慎的穴门,叫道:“慎侄,你所言极是,但四伯父认为你有时仍虑事不周。”
  王慎疑惑地道:“四伯父,侄儿何处想得不周?”
  蒋奇淡淡一笑道:“你细想一想便知。”
  王慎略加思考便道:“四伯父,你是说黑衣寨中了侯青、法圆秃驴的借刀杀人之计,被魏忠贤的侄儿魏良新所利用?”
  “对!”蒋奇道,“这幕后指挥的,定是魏忠贤的侄儿魏良新,罪魁祸首是侯育、法圆恶僧。黑衣派这个女妖相信了他们不实之词,才誓死与达摩剑盟为仇。”
  王慎又不解地问道:“四伯父,那女妖十六年前的那些事,难道也是魏良新他们指使?”
  “这……”蒋奇愕住了。
  苏凡一旁接言道:“十六年前,寒梅这个女妖正是误听了侯青的奸言,干出了罪不可赦的恶事。”
  蒋奇正要了解十六年前之事,闻苏凡之言,便道:“凡侄,你就把十六年前的事细细讲来。”
  苏凡切齿痛恨地道:“十六年前的一天,猛烈的暴风越刮越大,大雪纷飞,先父四更时去牛头山上练功。正当先父施展踏雪无痕之轻功飞向牛头山时,突见两条黑影从另一处闪过,一现踪迹,便已渺然。先父心想,天近五更,何人有此等的轻功从眼前一闪而过?看来此人来路不明。于是,先父便施轻功跟踪追击,意想探个水落石出。若是淫贼采花或者飞贼作案,便为民除害,击毙二贼。”“追上了两个黑贼没有?”王慎急不可待插言问道。
  苏凡叹了一口长气,言道:“先父追那两个蒙面黑贼,一直追到牛头山上的一个深洞内,只见两个黑贼一人抱着两个婴儿。先父开始甚感诧异,为弄明白真相,便隐身黑暗之处,只听一个黑贼贼另一个黑贼‘师姐’。”
  王慎惊咦了声道:“怎么!黑贼是女的。”
  “对!”苏凡道,“两个黑贼都是女的。乃师姐妹,其中一个名叫寒梅,一个叫腊梅。先父听她们谈话,才知道这二人心毒手辣,她们杀了两个孩子的父母,然后把孩子抢到了山洞。”
  王慎不解地道:“这二女贼与孩子的父母有何恩怨?干吗要把孩子抱到了山洞呢?”
  “黑女贼与孩子的父母毫无恩怨,只因黑衣女贼要把孩子收为自己的弟子,便杀了孩子的父母。”
  “什么?”王慎更加难解道,“天下哪有这样的奇事,杀了人家的父母,又要收为弟子?这里面肯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诡计。”
  “是的。”苏凡道,“黑衣派掌门宁俊彦命丧,按说应是韩灵子为掌门。但韩灵子也命丧中原,这黑衣派的掌门便落在了心黑手毒的寒梅身上。寒梅功夫比众弟子皆高一筹,诡计多端。她为掌门之后,发誓要为大师兄宁俊彦、大师姐韩灵子报仇。她听信了侯青、法圆恶僧的谗言,决心与达摩剑盟为敌。为达报仇之目的,寒梅与其师妹到各大都城,寻找男女相貌出众的年青夫妻,劫取他们的儿女,收为义子养女;同时,为使孩子长大不知亲生父母,便把婴儿的父母连同亲人或者知事者全部杀光。先父洞内隐身,闻听她们师姐妹之言,义愤填膺,大喝一声,出手与二妖女大战。结果,腊梅被父亲击毙,救出了一男一女,寒梅趁机劫走了两个女婴脱逃。据晓风哥云,那天他在牛头山暗处偷听,那黑衣派女妖说,她们十六年前一共劫了十六个女弟子,五个男弟子。这十六个女弟子人人皆练成了‘扬幡招魂’的魔法邪术。尤其是十五个女弟子袅莲,她不但相貌美似天仙,而且‘扬幡招魂’的魔法邪术练到了上乘。”
  王慎惊奇地问道:“那‘扬幡招魂’的魔法邪术,有何厉害?”
  苏凡摇了摇头道:“有何厉害,我却也不知,只知晓风哥奉先父之命去徐州拔剑泉,向郑三叔、孟师爷报信,但他却在金陵到徐州的路上失踪。刚才蒋四叔提及江湖上流言,说晓风哥已中了黑衣派的‘扬幡招魂’魔法邪术,变得淫荡贪色,滥杀无辜……”
  王慎打断了苏凡的话道:“不可能,绝不可能!”
  神偷手蒋奇再也听不下去,他闪跃到黑衣少女身旁,厉声问道:“黑衣少女,你快说赵晓风真的中了你们黑衣派的‘扬鞲招魂’的魔法邪术了吗?”
  “是的。”黑衣少女应道。
  “晓风他真的变成了贪色淫荡之徒了吗?”
  “是的,我是听恩师说的。”
  “何人让他中邪?”
  “恩师。”
  “现在晓风何处?”
  “不知道。”
  “你只是听说,并没有亲眼目睹你恩师施邪术把晓风变为一个贪色之徒,对么?”“不错。”
  “你黑衣派‘扬幡招魂’的魔法邪术,还有哪些厉害之处呢?”
  黑衣少女不语。
  王慎又气得暴跳如雷,七窍生烟,怒声喝道:“为什么不语?”
  黑衣少女道:“我什么也不知道,你很喜欢杀人,要杀只管动手,不必多费口舌。”
  王慎闻此言,气得咬牙切齿,恨不得一掌结果了黑衣少女的性命。但他生怕蒋奇阻拦,对蒋奇道:“四伯父,这妖女毫无人性,若不是你老三番五次的阻拦侄儿,侄儿早就结果了这个认贼作母的禽兽。你老让开,让侄儿此刻成全了她,好让苏凡哥快说出苏二伯父他们如何惨遭黑衣派的残害,郑伯母、郑宝弟怎样被劫,以及晓风哥何时失踪之事。”
  神偷手蒋奇没有回答王慎的话,却转过身来面对苏凡道:“凡侄,你就按王慎所说,讲出黑衣派惨杀你父母的经过,讲清楚晓风如何失踪,并详细叙述你郑婶母和郑宝弟被劫之事。还有,你郑三叔与孟师爷如今的去处?”
  王慎急不可耐地道:“凡哥,快些讲出,我们知道情况后,便可设法去救人。”
  “十天前的一个夜晚……“苏凡开始了叙述,他把十天前后半夜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叙述了一遍:
  十天前的一个夜晚,白面书生苏玉安排赵晓风去徐州后,让师父方苍龙、妻子雪莲子去略准备一下行装。
  方苍龙、雪莲子去做准备,苏玉与儿子在客厅等候,只待二人准备好后,去追赶赵晓风。不一会,白面书生苏玉突见四条黑影在院墙上出现,瞬间一晃,便不见踪迹。白面书生苏玉猜测来者不善,顿时跃出了客厅。突然,见四条黑影同时扬出右手,发出十二道白光,一齐射向了苏玉。
  白面书生苏玉手中的一本奇书,乃是武林罕见的兵刃,它既可作矛,又可作抵挡刀、剑、各种暗器的护身兵刃,还具有一种特性,可以弹出刚硬之物。对手力道越大,它的弹性也越大、越强;对手的速度疾快,它所弹出的速度要比对方更加疾快,会给对手一个措手不及。
  十二道白光齐击苏玉,四个黑衣人只说苏玉难躲闪开,万料想不到,一瞬间,十二道白光却比流星还快,被反弹回飞向四个黑衣人。“扑通”一声,四个黑衣人在一个时间内,连叫喊一声都没来得及,便一齐倒地,中了自己的奇毒暗器而毙。
  这种只防不攻的手法,刹那间毙了四人的绝技,看得苏凡目眩神迷,惊叹不已。这时,苏玉却对苏凡言道:“凡几,这四个来路不明的黑贼,虽然中了自己的暗器而亡,但按照爹爹饷推测,一场残酷无比的拼斗恐怕即将来临,吉凶实难预料。你快去报知方师爷与你母亲,告知他们院内发生之事,并要他们与你速速离开金陵,隐身一处或即去徐州你郑四叔处,待我与这伙黑贼拼斗后,再与你们相见。”
  “爹——”苏凡手握长剑,言道:“让孩儿也与贼人拼一拼!”
  “不要多言,快去报知方爷爷和你母亲,按为父的安排去做。”
  “爹,孩儿今年已十七岁了,自幼得到爹和母亲的传授,还有方师爷的指点,虽不能说武功高超,却也可为爹抵挡一阵。爹爹平时教诲孩儿,要学习赵大伯行侠仗义的胆气,要求孩儿刚正不阿,嫉恶如仇,浩气在胸,除暴安良,孩儿时刻牢记在心。如今,大敌当前,却要孩儿丢下爹爹,怎能让人放下心来?依孩儿之见,爹爹与母亲、方师爷速速离开金陵,让孩儿一人在此以死相拼,以报二老养育之恩。”
  “住口!”苏玉怒喝道,“大敌当前,岂容得你在此与爹争论?还不速去向方师爷和你母亲禀报,按爹的意图办事!”
  苏凡虽然性强,却是一个孝之子。他听到父亲的责骂,不敢违反父亲之意,却又不忍心让父亲单身留此,左思右想,想不出一个妥善之策,便“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泪流满面地言道:“不孝之子惹你老生气,向你老请罪!但是,孩儿反复思考,绝不能留爹爹一人在此。孩儿自幼受你老之教诲,要做一个忠孝两全之人。如今孩儿不能为你老尽一点孝道,却要丢下你老自去逃生,岂非禽兽不如之人?孩儿若是做一个禽兽不如之人,倒不如现在死在你老的掌下,免得被人唾骂为不孝之子!”
  白面书生苏玉听到这番话,心如刀割。他仰天长叹了一声……

  第二十四章 一代宗师身遭劫
  白面书生听儿子苏凡之言,对甘愿以死尽孝道的强牛儿子,却也无计可施。他一时气得话不能语,身子颤抖,意乱神迷。苏凡不听他的话,不能按照他的嘱咐去行事,这当然令他感到气恼。但是,他又怎能出手击毙自己亲生的儿子?
  正在白面书生苏玉不知如何是好时,方苍龙与雪莲子走入客厅。
  “苏玉,这是怎么回事?”方苍龙见苏凡跪在地上,不由一怔,问道。
  “师父!”白面书生苏玉应了一声,对苏凡道:“凡儿,你起来吧。”接着,他便把四个黑衣人突然而来向自己发射暗器的经过叙述了一遍。“这四个黑贼所施的暗器剧毒无比,暗器反弹回去射在他们自己身上,这四个黑贼一声未发便倒地而亡。看来他们蓄谋已久,炼出了一种剧毒的暗器,要来杀害我们。这是弟子深感忧虑的。”白面书生苏玉解释道。
  老剑客方苍龙年近百岁,闯荡江湖七十多个春秋,阅历极其丰富,他晓知天下武林中各种暗器,尤其是一些剧毒的暗器。听到苏玉所言的情况后,老剑客心中暗思:“象子午化血针、子午鸳鸯镖,中毒不超过六时辰,药性大发,必死无疑。还有羽毛毒飞箭、追命金钱、夺命梅花针、落魂乾坤圈等等,皆不能让人中毒后一声不发而毙。如今,四个黑衣人却来不及喊出一声便倒地身亡,实令人感到吃惊。”
  雪莲子乃是青城派蝎毒孔圣的得意弟子,精通毒性的奥妙,她闻苏玉所言,向中毒的四个黑衣人走去。这一来,却令雪莲子大吃一惊,原来雪地上已不见尸体,只有四滩血水与黑色的骨头。“咦——”雪莲子不由地叫了一声。
  白面书生苏玉、老侠客方苍龙闻雪莲子的惊咦声,闪身到了四个黑衣人倒下的地方,目睹此状,皆倒吸了一口凉气。
  “师父!”苏玉叫了一声。
  方苍龙道:“徒儿,陈秋翎已向黑衣派掌门人寒梅倒出了一切。看来,黑衣派十六年来研炼了一种世间罕见的毒药,不然,这片刻之间怎会把四个歹徒的尸首化成了一滩血水,骨头变黑了呢?”
  苏凡一旁道:“爷爷所言极是,黑衣派若没炼出此等的毒药与一些旁门左道的功夫,也不敢贸然寻找我们报仇。这四个替罪羊只是探路的石子,其主子还没有出手,我们必须马上离开此处,速去追赶晓风与他在拔剑泉相聚,然后去找赵大伯,共议对策。”
  方苍龙忧虑地道:“我们是应离开这里,但师父在担心,黑衣派的刺客没有全部来此,其掌门寒梅会不会带几个高手去拦杀晓风呢?”
  “愿师所想与弟子想的一样,若是如此只怕晓风一人难以应付。”
  雪莲子接言道:“既然想到了这点,我们何不快走?不然,晓风若遭到黑狐妖的暗算,我们怎样向大哥大嫂交待,有何脸面去见哥嫂与众位弟兄呢?”
  “走!”苏凡一个“走”字出口,突听院墙上传来了一阵狂笑声:“哈哈哈……”在一阵狞笑终止后,墙头上闪出了一条黑影。
  “唰!”地一声,苏凡疾快无比地从腰中拔出了“延津龙剑”,道:“延津龙剑沉渊久,出匣依然百炼钢。爹,让孩儿用这把延津龙剑,去与那黑贼……”
  “凡儿!”苏玉厉声喝了苏凡,言道,“大胆!怎可如此莽撞?”
  “爹——”
  “住嘴!”苏玉再次喝止道,“无须多语,还不把延津龙剑收起!”
  “是!”苏凡岂敢不听。他把延津龙剑放进了鞘里,但顺手却抓出了暗器。
  白面书生苏玉闻听来人那一阵凄厉刺耳令人毛发俱竖的狞笑声,便知来者不善,是黑衣派的弟子,甚至是黑衣派武功较高的人物。他恨不得立刻出手把此人击毙,让一家人速速离开金陵,但他毕竟是十八年前名震天下武林的白面书生,怎能不先礼后兵?他躬身施了一礼,言道:“请问墙上来的朋友尊姓大名,这深更半夜,大雪纷纷,有何事要找在下,不从大门而入,却在墙头上大笑不止呢?”
  黑衣人不但没有还礼,反仰面狂笑一阵,言道:“苏玉,爷爷生性天马行空,独来独往,你这小小的地方,狗出入的小门……”
  “住口!”苏凡岂容黑衣人出口恶语,辱骂父亲,“唰!”再次把“延津龙剑”拔出,抖剑便要跃身而出。
  “凡儿!”苏玉再次喝住了儿子,对黑衣人言道:“在闻你之言,也是一条汉子,为何恶语伤人?不知你我有何恩怨?”
  黑衣人阴笑一声,怪叫道:“苏玉小儿,爷爷今日不但要辱骂你,还要取你的狗头,挖你的心,剥你的皮!”
  “鼠辈休得如此无礼!”老侠客方苍龙喝道,“你是何处的野徒,竟敢如此狂妄?快说受何人指使,与我们何仇何恨,你今日来此,为的什么?”
  黑衣人冷笑一声道:“老东西,你要问,就让你们死个明白。实话不瞒,爷爷乃黑衣派掌门人寒梅的丈夫,姓黄名胜。今日来此,乃奉妇人之命,杀你一家四人三代,一是报十八年前之仇,二是雪十六年前之恨,三嘛,申我这四个弟子惨死之冤。”
  “你的妇人,黑衣派的掌门为何不来?”
  “去拦杀赵青龙之子。如今赵晓风狗儿要是不曾命丧长江之中,也会中了我那妇人的‘扬幡招魂’的魔法邪术,变成一个贪色欲泄之徒。”
  “你们怎知晓风独身离开金陵?”
  “哼!我那妇人早已料到。”
  “孽畜陈秋翎现在何处?”
  “他吐露了我妇人要知的事儿之后,便成了一个无用的东西,还留他何用?若问他现在何处,实话相告,他已到九泉去与亲妹妹凌云结成阴间的一对鬼夫妻了!”
  白面书生岂容黄胜任意胡言,怒喝一声:“狂徒放肆!不让你知道苏二爷的厉害,你怎晓天高地厚?”苏玉正要施展轻功,拔身上墙,突听一旁方苍龙喝道:“弟子且慢!”
  苏玉闻恩师喝止,强压心中冲天怒火,退了几步,言道:“恩师,你老喊弟子不知何事?”
  方苍龙言道:“让师父先与他交手。你且记师父之言,待我与黑贼争斗之时,你速与莲子、孙儿离去,不要为我担心。”
  苏玉道:“恩师万不可如此,这黑衣贼人轻功已臻化境,武功不弱我们,你老年迈体弱,怎可与那贼子相拼!若是你老万一……”
  “徒儿,师父正因黑贼武功高超,暗器剧毒无比,才不让你与他交手。听师父之言,快闯出金陵,去救晓风,与郑青他们相聚,事关重大,弟子切切记住。”方苍龙言罢,长啸一声:“大胆狂徒,看爷爷取尔性命!”啸声中方苍龙晃身,抖一根双龙苍须钩,拧腰纵上墙头。
  黑衣人黄胜见方苍龙拔身而起,似笑非笑,不动声色,待方苍龙距他两丈左右的瞬间,突然扬手,发出了三道黑光。
  老侠客方苍龙身起半空,眼见三道黑光袭向自己,抖双龙钩去拨,怎奈,他只拨去了两道黑光,一道黑光正中下腹。方苍龙没叫出一声,便一头倒栽下来。
  白面书生苏玉、雪莲子、苏凡万万料想不到,一代名震武林的宗师,竟没叫出一声,便裁下来绝气身亡,皆惊得目瞪口呆。白面书生苏玉见恩师身亡,痛不欲生,只听他大叫一声:“师父!——”手持他那当作武器的书本,如同一头受伤的狮子向黄胜扑去。
  黄胜没把苏玉放在眼里,见苏玉失去理智似疯人一般,他似笑非笑站着不动,待苏玉快近身时,才一个纵身跃上墙头。
  苏玉一心为师父报仇,方师爷的安排早已忘得干干净净,此刻见黄胜得意忘形的样子更是气恼。黄胜跃上墙头,他怎能放过?顿时脚尖点地,斜腾而起。
  黄胜似有意戏弄苏玉,见苏玉飞身跃上墙头,冷笑道:“苏玉,墙头之上让你出手三招,若能动着爷的衣襟,算你还有本事。”
  在黄胜说话时,苏玉已出手五招,但丝毫也未碰着黄胜的衣襟。
  雪莲子、苏凡在一旁观看,皆心悸神摇,暗为苏玉担心。
  白面书生苏玉一招接一招地疾快出手,顷刻之间已五十五招出手,却仍然没有动着黄胜的衣襟。要是往日,苏玉绝不会如此一意孤行,但此时他却难以控制住自己,招式越来越快,也越来越猛。
  “砰”的一声,黄胜陡生杀机,一掌击在苏玉的书上。其掌力之大出人意料,掌速之疾快亦出人意料。
  当时,站在墙下的雪莲子与苏凡,忽见一条影子从眼前闪过,再一看是苏玉从墙上掉了下来。而苏玉自己则如做梦一般,直到跌坐在院中,才明白被黄胜狠击了一掌。
  雪莲子、苏凡急跃到苏玉的身旁。
  墙头上,黄胜发出了一阵冷笑。
  苏玉怎受过此等的奇耻大辱,复跃起了身子,再次跃上了墙头。
  黄胜见苏玉又跃上墙头,他不待苏玉站稳便击出一掌。这一掌之厉害,怕只有黄胜自己知晓。苏玉再次被黄胜击落后,胸部突然一阵剧烈的疼痛,痛得令他难以忍受。
  “白面书生,这下你该知道爷爷的厉害了吧?”黄胜站在墙头上,得意洋洋地言道。
  苏玉却没回一声,只见他口吐鲜血,顷刻间便气断身亡。但是,他的脸上并未消失了愤怒的神情,双目仍瞪着。
  “爹……爹……爹爹……”苏凡哭着伏在了苏玉的身上。
  雪莲子悲痛地叫喊着:“苏……玉……苏……玉……”
  墙头上扬起了一阵狂笑。
  雪莲子自幼在青城山苦练一身绝技,一对蝎毒棒名震武林,她浑身蝎毒之气由内功所发,三丈外可使人中毒,江湖邪恶之徒皆惧她七分。虽说她也是邪道,江湖上称她“母蝎子精”,但她所言所行却是江湖本色——行侠重义。年少之时,她也曾有称霸江湖武林之念,后来入达摩剑盟结识了白面书生苏玉,便不再使邪道之毒。而今,眼望苏玉惨死,怎能忍耐得住,尤其是听到黄胜的狂笑声,好似万箭穿心,便暗运蝎毒之气,功凝右手之上,猝然出手向黄胜拍去。
  “波”的一声,扬起了一股强大的掌风,有如狂飚乍发,袭向了狂笑着的黄胜。
  黄胜似乎早已料到雪莲子的出手,且深知雪莲子的蝎毒厉害,不等雪莲子的掌风袭到,便一晃身子飞走,顿时无影无踪。
  雪莲子见状不由一惊。过去,只要她出手发掌,能不中蝎毒者极少,眼下,黄胜竟能从她掌风下脱身,且眨眼不见踪迹,实令她惊恐。雪莲子暗思:“黄胜不但心毒手辣,其轻功实高自己一筹,若是以死相拼,只怕自己与凡儿皆难脱身。自己一死不要紧,只怕凡儿难逃,这样,也就不能去徐州报信了。”她想到此处,暗喝一声:“凡儿随娘快走!”准备同苏凡一同逃脱。
  “哪里走?”一声吆喝,一条黑影闪到了雪莲子的身后。
  雪莲子发觉身后驰来一人,身子不由地哆嗦了一下。她出手一招“反背掌”,向身后击去。
  “反背掌”乃雪莲子的绝手杀招,令人防不胜防。只见她出掌时身子一个疾转,从右手又发出了六只鱼刺箭,掌中加箭,一齐发出,确实威力无穷,厉害无比。一般武林中人,若想躲过这两招,并非容易。岂知,黄胜见掌箭并至,移动双脚,一招“风摆荷叶”,躲开了雪莲子的一掌,又是一招“白鹤钻天”,腾空十丈,让雪莲子发出的六枝鱼刺箭皆从脚底下穿过。
  雪莲子见状,骇然失色,悄声对苏凡道:“凡儿,黄胜身怀绝技,我母子就是联手也难胜了这黑贼。若我母子二人皆丧黄胜之手,这里所发生的一切,他人便难以知晓。你要听娘的话,待娘与黄胜周旋时,你便趁机逃开这里,去见你郑青三叔与孟老师爷。如今,你晓风哥的死活不知,到徐州若见不到晓风,便说明他凶多吉少,你要让郑三叔速去报知你赵大伯,共商对策。”
  苏凡请求道:“母亲,孩儿愿意与黄胜拼个鱼死网破!”
  雪莲子知道一时难说服苏凡,厉声喝道:“不孝的东西,若你不听娘的话,娘便只好自毙身亡!”“娘——”苏凡闻母亲之言,心如刀绞,痛哭道,“不孝的儿子遵命。”
  雪莲子泪到眼角,极力克制住自己,言道:“乖孩子不用悲痛,去吧-相信娘能冲出魔掌,会与你在徐州相见的。”言罢,她面对墙头上的黄胜道:“黄胜!你说与老娘如何打法?”她一边应付黄胜,一边催促苏凡:“为何还不动身?待娘出手你定要疾快离去,万不能拖延,不然,只怕想走也来不及了!”说着,她抖手取了一对蝎毒棒。叫骂道:“黄胜,老娘今日倒要秤秤你这个狡赖之徒,有何等的绝技!”在骂声中,雪莲子身子拔起斜跃,扑向了黄胜。
  “母亲!你——”苏凡大声呼叫道。
  雪莲子身在半空,厉声凄苦地道:“凡儿快走,娘杀了黄胜,再去赶你。”
  “孩儿记下。”苏凡知道自己身负重任,不能再执意久留,应了一声,弹身跃上房顶,想趁机脱身。
  黄胜开始没有发现母子二人的意图,待他闻雪莲子之,便注意着苏凡,一心想斩尽杀绝,故他见苏凡弹身上房企图脱身,便长啸一声:“小儿哪里去!”声出,黄胜身子一晃,从墙头上拔身腾空而起,斜飞向苏凡。同时,挥手发出了三道黑光,射向了苏凡。
  雪莲子身落墙头,见状大惊失色,顿时狂吼一声,跟在黄胜的身后飞去。
  苏凡见黄胜疾快飞来,三道黑光瞬间已到眼前,想走已不可能,便挥延津龙剑,把三道黑光拨开,然后抖剑向刚刚落身的黄胜刺去。
  黄胜见苏凡没有速逃去,反挥剑刺向自己,心中大喜,喊了一声:“小儿有种!”便抖剑去迎苏凡的延津龙剑,想削断苏凡的延津龙剑,立擒苏凡,然后,再对付雪莲子。
  “砰”的一声,二剑相碰。
  剑光、雪光、紫气、黑气,同时相交一起。
  雪莲子身在半空,目睹此状,惊讶叫了声:“凡——儿——”

  第二十五章 死中求生
  苏凡出手无奈,舍命挥剑去刺黄胜。
  黄胜没把苏凡看在眼内,他心想老侠客方苍龙、白面书生苏玉皆一一败在自己手下,小小苏凡算得了什么,故他只运了七成的功力于手腕之上。他只说二剑相碰,苏凡的剑不削断也得脱手而飞,何况自己发出的剑,其剑气内含剧毒,苏凡必死无疑,却没想到,“砰”的一声,苏凡只是倒退了几步,剑未脱手,身未中毒,他顿感惊奇,不由地“咦”了一声。
  苏凡也没料到自己能与黄胜拼上一剑,他见二剑相碰时,黄胜的剑光一闪,有股黑气射出,却被自己的延津龙剑所射的紫气抵住,眨眼间那黑气便烟消云散。他这才知晓这把延津龙剑的神妙,其所射的紫气可使百毒不能侵入体内,不渗进真气之中。
  雪莲子在看到苏凡抖剑直刺黄胜时,心里已大吃一惊,突见二剑相碰,黑气与紫气相交,更担心儿子会中黄胜剑上之剧毒,不由大吼一声,从空中直扑黄胜。
  黄胜正在为苏凡的未受毒而发愕,突见雪莲子从空中扑下,抖动二棒向自己迎头击来,且感受到有一股寒冷砭骨之气,身不由己打了一个冷噤,赶忙运气封住了全身穴道,以防蝎毒之气渗入肌体;同时,他疾挥手中的长剑,去迎雪莲子的一对蝎毒棒。
  “当”的一声,火星四溅,剑棒相碰,发出一阵金铁交鸣之声。
  雪莲子身子倒退了数步,正好退到了儿子苏凡的身旁。看来,雪莲子是有意如此。
  黄胜这一回却倒退了三丈。
  “凡儿,还不快走!”雪莲子目不转睛地望着黄胜,一边却在叮嘱苏凡。
  苏凡正为母亲与黄胜拼斗而担惊,突听母亲之言,便道:“母亲保重!”他晃身便要脱逃。
  那黄胜虽身退三丈,却也猜测出雪莲子的意图,他不等苏凡晃身,便“嗖”的一声腾起,空中一个翻身,疾泻而落,拦住了苏凡的去路。
  雪莲子闪身到苏凡的面前,厉声喝道:“黄胜,快闪开,快闪开!”
  黄胜哈哈大笑一阵,言道:“臭娘们真乃刁滑,若想让我闪开,放你儿子一条生路,必须应我一件心事方可,不然,我岂能让小儿从黄爷爷掌下脱逃。”
  “你让老娘应你什么心事?”
  黄胜奸笑道:“黄爷爷观你长的姿色不错,令人神迷魂荡,若你答应嫁给黄爷爷为妾,我就给你一个金面,放了你的儿子,不然,别怪黄爷爷手毒心辣,让你后悔莫及!”
  雪莲子听到这番话,气得头上冒火,身上冒烟,恶狠狠骂道:“黄胜,你个猪狗不食的禽兽!你妹妹长的比老娘还有姿色,为什么不把她娶到身边为妾?若是你妹妹嫁你为妾,可给你生个白胖的小儿。那小儿长大叫你个爹又称你个舅,喊你妹妹个娘又叫声姑,那该有多么的亲热……”
  “臭娘们你真想找死,看黄爷爷取你性命!”黄胜被雪莲子一顿臭骂,气得脸红耳赤,他恼羞成怒,一抖手中宝剑,向雪莲子的前胸刺去。
  雪莲子见黄胜被骂得恼羞成怒,心中暗喜,一抖两根蝎毒棒,去迎黄胜刺来的剑。
  苏凡见状,岂敢怠慢,一晃身子,陡地疾飞,刹那间不见身影。
  黄胜被雷莲子拦住,迫不得已身落院中。他持剑刺向雪莲子,打算先击毙雪莲子,然后去追杀苏凡。
  雪莲子已把生死置之度外,一心以死相拼,欲救苏凡脱逃出贼手。她见黄胜持剑刺向自己,剑尖晃动,顿抖七朵剑花,往自己的“膻中穴”、“中脘穴”、“阴交穴”、“攀登穴”、“天突穴”、“天枢穴”、“子宫穴”七处穴道连刺,其快速出人意外,且奇诡变幻令人眼花缭乱,忙用蝎毒棒左封右守,上挡下架,终于连解七朵剑花。
  黄胜只说自己的一招七式,雪莲子必丧性命,没想到雪莲子不但解开了自己的七剑,且震得自己虎口发麻,不由大惊失色。他狂叫一声:“看剑!”又抖七朵剑花,去刺雪莲子七处大穴。
  雪莲子把怨愤之情纠结在一对蝎毒棒上,再一次使出浑身的解数,化解了黄胜的七剑,但浑身汗水淋淋,虎口发热,一对蝎毒棒几乎飞出手去。
  黄胜见雪莲子再次化解了七剑,怒不可遏,长剑一起,“刷、刷、刷……”又是七剑刺向了雪莲子。只听得剑、棒相碰叮当密响,精芒冷电盖过了星月的微光。
  转眼之间,二十来招,黄胜一声狂吼,“铮”的一声,蝎毒棒被削断一根。
  雪莲子倒退三步。
  黄胜心中狂喜,大喝一声“莲花掌!”挥掌劈向了雪莲子。
  莲花掌乃天罡莲花掌中的精华所聚,其一掌出去,如莲花开放,顿成四掌,威力无穷。
  雪莲子的功力大减,真气消耗过半,怎抵挡得了黄胜的天罡莲花掌,想躲开四掌的杀招,已是万万不能。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雪莲子只有一个念头:“鱼死网破”。她功凝右手,硬接了黄胜的一掌。
  “砰”的一声,雪莲子被震退到五丈开外,黄胜则退了三步。
  雪莲子惨然笑道:“黄胜贼儿,你已中了蝎毒,我虽死也深感到……‘话未说完,栽倒在地。
  黄胜闻听身中蝎毒,急看掌心却有紫红的斑点,不由倒吸一口凉气,忙运起内功,抵御蝎毒之气漫溢。同时,惨然笑道:“臭娘们,想不到你竟有如此的功力。”他边说边扑向了雪莲子,显然是取蝎毒解药。
  雪莲子只有喘气的微力,她只能用焦急、怨恨的目光,看着黄胜扑向自己。
  蓦地——
  房顶上发出了三道白光,一条人影疾泻而下。
  三道白光直袭黄胜。
  黄胜一时并未发觉,待三道白光逼近他身时,才见他陡挥手中长剑。
  “当当当”三声,三道白光飞向了异处。
  那个疾泻而下的人却没来得及闪躲,身中一道白光,身子坠落院中。
  黄胜发出了一阵狞笑,骂道:“小儿,谅你没有走远,待我取了解药,好好教训教训你!”黄胜边说边扑到了雪莲子的身上。
  雪莲子已停止了呼吸。
  黄胜在雪莲子身上搜出了解药,抖长剑刺进了雪莲子的前心。
  苏凡躺倒在地,目视黄胜之所为,怨恨交加,后悔莫及,抖手抛出宝剑,刺向黄胜。
  黄胜身子突转,用手指夹住了飞来的剑尖,然后一声狂啸,身子骤然跃起,向苏凡扑去。
  苏凡身中自己的飞刀。突觉浑身麻木,知道黄胜的长剑有毒,飞刀与剑相碰,沾上毒物,使自己中毒不能动弹,眼见黄胜扑向自己,悔恨自己不该忘却母亲之言,长叹一声,闭目待死。
  眼看黄胜的长剑顷刻便要刺中苏凡,这时候,却响起“当啷”一声,黄胜手中之剑丢落在地,他的身子也栽倒了下来。
  苏凡睁开双目,见此情状,一时不解其故。
  其实,黄胜的身子骤然地栽倒在地,并非有人袭击黄胜搭救苏凡,乃是雪莲子所发的蝎毒起了作用,教黄胜猛地感到身上麻木了。黄胜栽倒在地后,意识到此,他慌忙服下了从雪莲子身上搜来的解药。但是,就在黄胜服解药时,一道黑影陡地划空而来。黄胜见状,一个“十八滚”的身法,离开苏凡的身旁,防备着来者不善。
  就在黄胜施“十八滚”的身法时,一道黑影落地,忽伸手抓住了苏凡,宛如鹰隼凌空,一晃而逝……
  无底洞内,苏凡怀着沉痛的心情叙述了苏玉、雪莲子与老侠客方苍龙惨死的经过。
  蒋奇、蒋林父子和王慎默默听着苏凡的叙述,早泪流满面,无限悲切,却又满腔愤怒。
  沉默了片刻,王慎问道:“凡兄,是何人把你救走?”
  苏凡回答道:“是个黑衣人。”
  王慎一怔:“黑衣人?”
  “对,是个黑衣人。”
  “姓啥名谁?”
  “不知道。”
  “怎么,你没问救命恩人的名字?”
  “问了,黑衣人不愿讲,她是个女的,只告诉我她的浑号。”
  “什么浑号?”
  “一枝梅!”
  “一枝梅?”
  “她给我服下了解药,驱去身上的毒气,又给我抹上止血药,解去了身上的疼痛。”
  “她还干了些什么?”
  “她传授给我一套剑法。”
  “什么剑法?”“她不让我多问,要我速去徐州找郑青叔叔。”
  “她怎知郑青叔叔住在徐州?”
  “我当时也不理解,正要问她,眨眼不见她的踪迹。”
  “真乃怪异,令人难以捉摸?”蒋林一旁插言。
  “我见她已无踪影,想起父母临死之言,深感自己重任在肩,于是,便疾速奔往徐州。”苏凡继续言道。
  “找到郑青叔了吗?”蒋林又道。
  苏凡顿了一下,言道:“我十二岁时,曾随父亲去过徐州,故不用探询便到了郑青叔住处,见面后,我向郑青叔叙述了父母及方师爷惨死的经过,郑叔闻此噩耗,头发上指,目眦尽裂,怒骂黄胜等一伙歹徒。在经过一番商量后,郑叔决定让婶母与宝弟离开徐州去找赵伯父,要我一路照顾她们母子。谁知,刚安排好,便听到从房外传来的一阵阴笑,郑叔情知不好,让我与婶母从后门快走,他自己抖一对软硬判官笔跃出。”
  “后来的情况呢?”王慎问道。
  苏凡道:“我按郑叔叔的安排,照应着婶母与宝弟从后门逃出,哪知道后门已被四个黑衣人堵住,我怀着一死相拼的念头,冲出后门与四个黑贼拼斗……”
  王慎关切地问:“你一人抵住了四个黑贼?”
  “多亏那一枝梅传授的剑法,这四个黑贼与一枝梅的剑式相同,我一一化解了他们的围攻,并施展了独门绝技杀开一条血路,护着婶母与宝弟逃出后门。”
  王慎问道:“郑叔叔呢?”
  “郑叔叔在前院恶斗,这时我们也不知他的情况如何。我们杀出后门后,那四个黑贼仍紧追不舍,亏得孟老爷爷此时赶来了,他出手拦住了四个黑贼,我与婶母、宝弟才脱了身。”
  蒋奇听着苏凡的叙述,心里却在担心郑青的命运。郑青的功夫比不了苏玉和雪莲子,苏玉和雪莲子尚且被黄胜所害,郑青一人与这么多的黑衣恶贼拼斗,怕是凶多吉少?这是令蒋奇惴惴不安的。此刻他闻苏凡说到孟老爷爷赶来助他们脱险,不由得感到心里轻松了一些,急着问道:“凡侄,孟老爷子助你们脱险后,是不是又去助你郑叔叔与黑贼拼斗?你郑叔叔的情况,你一点不知道么?”
  苏凡道:“不错,孟老爷爷助婶母、宝弟和我脱险后,便去助郑叔叔了。当时,我也担心着郑叔叔的安危,在安排了婶母和宝弟的藏身处后,也跃上了屋顶,打算前往相助……”
  王慎打断了苏凡的话,一旁叫道:“有孟老爷子出手,苏凡,不用你去相助了。听家母说,孟老爷子的武功精湛,他那一对软硬判官笔玄秘莫测,当世武林中无人可比。这几个黑衣毛贼,遇到他老人家定是不堪一击。”
  “慎侄!”蒋奇阻住王慎,言道:“你别打岔,让凡侄说下去。”
  苏凡继续言道:“孟老爷子确是名不虚传,我跃上屋顶后,看到他老人家赤手空拳与四个黑衣人交手,他拳掌并用,瞬间便击毙了这四个黑贼。”
  “过瘾,过瘾!”王慎忍不住又喊了起来,“郑青叔那一对软硬判官笔也宰了几个黑贼吧?”
  苏凡接着说:“郑青叔的一对软硬判官笔变幻奇诡,但是,他的对手确实不凡,那人手持一对长剑,有如两条白龙,神妙难测。他二人斗得难分难解,忽然,郑青叔的肩上中了那黑贼的一剑,但郑青叔的硬笔也同时刺进了黑贼的前胸。”
  王慎发急地问:“孟老爷子呢?”
  “他老人家被两个黑贼缠住了!他两人内功已臻上乘,剑法怪异,两把剑寒芒四射,隐泛紫气,令人目眩神迷。凭孟爷爷高超之武功,一时却难占上风。”
  王慎又发急地问:“那郑叔叔呢?”
  “郑叔叔身负剑伤,鲜血溅衣,又被两个黑贼围住脱身不得。我顾不了许多,飞身跃下,欲去相助。谁知,我身未落地,又闪出两个黑衣人拦住了我。”
  “哎!——”王慎失声叫喊。
  “孟爷爷见郑叔叔面临绝境,我又被两个黑衣人围住,他如雷公发怒,长啸了一声,抖掌向一黑衣人击去,其掌风有如汹涌怒涛,把那黑衣人击出五丈开外。孟老爷爷疾如闪电,眨眼间到了郑叔叔身旁,围斗郑叔叔的一个黑衣人还没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便命丧于孟爷爷的掌下。此时,郑叔叔因身中毒剑,栽倒在地。”
  神偷手蒋奇听到这里,大惊失色,急不可待地追问道:“难道你郑叔叔身遭不幸了?”
  “没有。”苏凡回答着,又继续叙述,“我见郑叔叔中毒在地,抖剑疾刺那两个拦住我的黑衣人,欲摆脱围困前往相救。那个黑衣人因我的以死相拼,抵挡不住,终于闪开了一个道子。此时孟老爷子却已把郑叔叔的一对判官笔拣起,只见他老人家出手疾快无比,一阵戳、点、劈,真乃神出鬼没。”蒋奇在一旁听到疯丐师父拾起了一对软硬判官笔,不由松了口气。他知道这一对软硬判官笔若到孟老爷子之手,真乃如虎添翼,无人能够阻挡,郑青弟有救了。蒋奇正在想着,却听王慎又在叫道:
  “这一回,这伙黑衣贼准是被孟老爷爷全部击毙了,不死也要吓得魂飞魄散,也活不了多久!”
  谁知,苏凡却道一声:“不!”

  第二十六章 蒋奇身中落魂针
  神偷手闻听苏凡言出一个“不”字,惊道:“怎么,那些黑衣人没有被吓跑吗?”
  苏凡道:“孟老爷子一对软硬判官笔使得如梨花乱飞,矫若神龙狂舞,眨眼之间,一个黑衣人被点中了穴道,另一黑衣人在孟老爷子的笔下做鬼。闰斗我的那两个黑衣人见状,这才放开了我,纵身跃上房顶。孟老爷子没去追赶黑衣人,却跃到郑叔叔身旁,摸出了一瓶解药,立即给郑叔叔服下。”
  蒋奇问道:“你郑青叔药服下去怎样?”
  “郑叔叔解药服下,一会便清醒了过来,见我在他身旁,询问婶母及宝弟的情况,我告诉他婶母与宝弟无恙,郑叔叔才放下心来。孟老爷子却要我伴婶母和宝弟立刻动身去五泉山赵伯父处,他与郑叔叔暗中保护。于是,我们跋涉万水千山,吃尽千辛万苦,终于来到这个山洞。”
  “一路之上没见到可疑之人跟踪?”王慎问道。
  “怎能没有?在开封、西安都遇到黑衣人晚间行刺,亏得有孟老爷子与郑青叔叔暗中保护,不然,定要遭到不幸。”
  “孟老爷子与郑青叔叔为什么没跟你们到无底魔洞呢?”王慎问道。
  “出西安后,再也不见黑衣人夜中行刺,却不知孟老爷子与郑青叔叔的去向了。”苏凡回答道。
  “会不会孟老爷子与郑叔叔被黑衣人……”王慎言至此,把话顿住了。
  “我也心中怀疑,婶母也不断问我,却不知如何回答。如今,二老前辈吉凶难料!”苏凡道。
  神偷手蒋奇细听二人问答,心中却也暗自在猜测,虽难料老疯丐师父与郑青的吉凶,却猜想二人在西安必遇到劲敌。不然,怎会不跟随苏凡三人却突然不见了呢?蒋奇心中狐疑,问道:“凡侄,你与你婶母入洞,没发现可疑之人?”
  苏凡叹了口气,答道:“在山下就发现有人跟踪,不然怎会钻进这个山洞里。”
  “入洞可曾发现了什么?”蒋奇又问。
  “我照料婶母与宝弟入洞,进了这座石室。只见室内有石床、石桌子等物,却不见一个人。婶母让我出洞查看,侄儿出洞正碰上四个黑衣人入洞,侄儿与四个黑衣人交手,四人皆丧在侄儿之剑下。谁知,洞内又闪出了两个黑衣人,其中一个胸前绣着一只白狐狸,使我想起了杀父母的仇人黄畦。”
  “黄胜胸前也绣有一只白狐狸!”
  “是的,在徐州伤害郑叔叔的黑衣人也绣有白狐狸。我一时怒火燃胸,施展出一枝梅传授的剑法。说来怪异,黑衣人见我的剑法,目中露出恐惧的光芒,我趁机刺杀一个,另一个被我出手点中了穴道。我本要一剑结果了黑贼的性命,突听洞内石室中传出了喊叫声。我闻听是婶母的叫骂声,顾不得要那个黑贼的性命,狂奔洞中石室,谁知……”苏凡言到此,焦急怨愤地说不出话来。
  神偷手蒋奇叹息道:“侄儿不要难过,怪你蒋叔叔一步来迟,教你那婶母与宝儿落入了贼手。”
  王慎一旁言道:“凡哥不用难过,有我们兄弟三人,随蒋叔叔一起,拼着一死,也要救出婶母与宝弟,探出晓风哥的下落。”
  苏凡道:“到何处去找他们呢?”
  “凡哥用不着心急,这里有个活口,胸前绣有白狐狸的贼。”蒋林在一旁忽的叫道。
  王慎接言道:“对,我们还有一个活口,让她向我们交待出一切情况!”
  苏凡沉吟地道:“这女贼很狡猾,就怕她不肯说出实情。”
  王慎道:“她要不说出实情,小弟就让她上‘望乡台’去喝‘迷魂汤’,宰了这个女贼!”
  “哼!”那黑衣贼女听到王慎的话,言道,“你小子若有能耐就解了姑娘的穴道,跟姑娘比一比武功,别在胡吹!”
  王慎瞪了她一眼:“若胜了你,你怎讲?”
  黑衣贼女道:“我就一切听你的安排。”
  蒋林闻听此言,在一旁打趣道:“黑衣女,你说王慎弟若胜了你,一切听他安排,他若要娶你为妻,你答应吗?”
  “我……我……”黑衣女脸一红,话难出口了。
  “怎么,不答应吗?”蒋林又问一句。
  “可以!”黑衣女心一横,咬着牙言道,“只要他能胜了我,就怕他不是对手。”
  王慎听到黑衣女说他不是对手,顿时在胸中燃起了怒火,不向蒋奇等人征询意见,一伸手便解开了黑衣女的穴道。
  蒋奇、蒋林、苏凡见状,不由一惊。蒋奇叫道:“王慎!”
  王慎道:“蒋伯伯,你们放心,没有擒龙手,不敢下东海,料她飞不出我的手心。”
  黑衣女被解开穴道后,活动了一下身子,听到王慎此言,冷笑道:“别吹牛,我倒要看看你这擒龙手,能擒住我这条龙否?”
  “我看你却不是一条龙呢?”王慎道。
  “是什么?”黑衣少女问道。
  “一只雌野鸡!”王慎笑道。
  “你——”黑衣少女恼怒地喊了一声。
  王慎厉声道:“少说废话,王爷爷今日就要斗斗你这只野母鸡!”
  黑衣女被王慎骂得恼羞成怒,冷笑一声,抖手“刷”的一剑刺出。
  王慎见黑衣女出手疾快,剑刺向自己的咽喉,不慌不忙,待剑离自己咽喉只五寸时,陡地挥剑横拨,只听“当”的一声,金光闪起千点。
  黑衣女顿觉手腕麻木,抽回长剑一看,寒脸失色,身不由己倒退了三步,不由“咦”了一声,道:“好神力!”
  王慎却喜笑颜开,打个稽首,言道:“野母鸡,怎么样?小爷我只用了三分的劲道,就把你的剑尖削去,若用七分的劲道,结果如何你定能想到吧?”
  黑衣女闻听王慎之语,粉脸一红,说不出话来。
  “野母鸡,实话不瞒,我的功夫乃是我娘五年前传授的,她老人家只教了几招打架用的拳脚与这一招削剑的剑法,没想到你竟抵不了我这一剑。你真乃腿大妄为,竟敢与我爷们为仇,告诉你,我赵大伯的一对雌雄达摩剑天下第一,我父亲江湖人称地煞星,如今又去西天竺学艺,还有达摩剑盟的好多侠士,个个都是一流的高手,象你这样的功夫,还抵不了我的一招,便想与我达摩剑盟为仇,岂不是拿着鸡蛋碰石头,不自量力吗?”
  黑衣女闻听王慎讥笑之言,恨得咬牙切齿,有心再次拼斗,却又怕自己不是对手,不由暗思:“王慎出手不凡,要高出苏凡一筹,尤其内功已达上乘之境,剑法怪异疾快,手中之剑也绝非一般的宝剑,若执意硬拼,凶多吉少,不如三十六计,走为上策。若他们三人不追,算他们走运;若要追赶,我便暗发十二根三毒七魄落魂针,丧他三人的性命!”于是,她出手成掌,掌影如山,罩身击向王慎。
  王慎见黑衣女出手凌厉,冷笑一声,边闪躲边道:“要比掌何不言明?待小爷用掌来教训教训你几招。”言语之间,剑已入鞘,出掌硬碰黑衣女的来掌。
  “砰!”的一声,二掌相碰。
  黑衣女倒退二丈,背靠石壁。
  王慎也倒退有丈许。
  二人出手对掌,只是瞬息之时,端的疾快无比。
  王慎生性刚正,见黑衣女倒退后身子不稳,言道:“野母鸡,小爷从不趁人之危出手,你站好身,运足力道,再来比两掌。”
  黑衣女见王慎并没有在自己身子不稳之时出掌,只说王慎是初入江湖没有经验,闻听王慎之言,方知王慎之意,不知为何,此刻好象有一只蚂蚁爬过了她的心头,身体微微一震,把自己与王慎比斗之事全忘记了。她痴痴地看着王慎,好似要从王慎脸上寻找出什么神秘的东西来。
  蒋奇、蒋林、苏凡只说黑衣女被王慎点中了穴道,让黑衣女呆若木鸡,暗赞王慎点穴之法奇特,出手疾快无比。
  王慎见黑衣女眼也不眨地望着自己,不知是何道理,问道:“喂,我说野母鸡,你若不服气就再比一掌,为啥目不转睛地望着我?”
  黑衣女被王慎一问,顿时羞涩地垂下头来。
  “怎不说话?”王慎不耐烦地问。
  黑衣女轻声道:“你……”
  “你什么,是不是服了?”
  “我……”
  “何必吞吞吐吐?若是服气就认输,若不服输就再比几招。”
  黑衣女见王慎不解自己之意,真想把实情相告,但转念暗思,却又暗自怨恨自己:“我……我这想的什么?他口口声声叫我野鸡,分明是看不起我,若我执意陷进情河,岂不是一面火半面热?再说自己的父亲乃是大明朝的叛官,若我道出了真名实姓,便要招来杀身之祸……”于是,她便淡淡一笑道:“王小侠,内功你强我一筹,我想与你比比轻功。”
  “可以,比什么都行。”“这石室你不觉得小吗?”
  王慎闻此语,不加思虑便道:“你想至洞外比试?”
  “不敢出洞一比吗?”
  “别说出洞,就是上刀山,下火海,我王慎也敢奉陪!”
  “既如此,我们出洞比试如何?”
  “好,走!”
  “慢!”蒋林一旁言道,“王慎弟,不可轻信贼女之言!”
  “林哥放心,她跑不了。”
  “慎弟,你不可任性,如今婶母、宝弟去向不知,吉凶难料,好不容易得到一个活口,若是让她跑了,怎么办?”蒋林劝道。
  “林哥只管放心好了,她若是跑了,我王慎追到贼窝,也要把她抓出来!”
  “她若不去贼窝呢?”
  “跑到天边,我追她到天边。”
  “要是跑了三个月还没追着呢?”
  “我追她……”
  “怎么样?”
  “咳,三个月郑伯母与宝弟岂不要活活被黑贼折杀了?黑衣女贼,你真乃刁滑诡诈,小爷差一点被你哄了!你若要比试轻功,就在此处。这石室虽小,更能验证出我们谁的身法灵便,轻功的造诣如何?”
  黑衣女见王慎识破了自己的诡计,知道只有硬拼一条路了。于是,她“哼”了一声,运足内力于手腕之上,“唰”地一剑,光华倏闪,一招“玉带围腰”,剑光如环,拦腰疾向王慎卷去。
  王慎岂敢怠漫,一招“旱地拔葱”,身子腾起。
  黑衣女见王慎拔身而起,并未施展进招,,因她只是想趁机脱逃,故纵身斜跃,企图蹿出石室。
  在这眨眼之间,一条人影疾如闪电,掠到了石室的出处,笑道:“话没说完,怎可一走了之呢?”
  黑衣女见是神偷手蒋奇拦住了去路,一言不发,跃身斜扑,抖剑直刺蒋奇。
  神偷手蒋奇疾挥剑拦架。
  黑衣女剑出,招里藏招,式中套式。
  蒋奇一把九曲还阳剑,剑出一招顿可变成九式,解了黑衣女奇诡怪异的剑法。
  黑衣女脱逃心切,抖手十二根三毒落魄针打出。
  “铮、铮、铮、铮、……”音响连续不断。
  “扑通!”一声,蒋奇软身跌倒。
  黑衣女见出路闪开,疾飞身脱逃。
  “扑通!”一声,黑衣女子也跌倒在地。
  原来是王慎弹出了一缕指风,点了黑衣女子的穴道。
  蒋林、苏凡、王慎一齐奔至蒋奇的身旁。
  “爹,爹爹——”
  “蒋伯伯,蒋伯——伯……”
  “蒋叔叔,蒋叔——叔……”
  蒋奇望着三人,言道:“黑……衣……女……何……去?”
  王慎急忙道:“被小侄点中了穴道!”“你弟兄不要心急,我中之两根毒药针,快取她的解药!”
  王慎闪跃到黑衣女身旁,怒声喝道:“野鸡,快说解药放在何处?”
  黑衣女不语。
  “你不说我就宰了你!”
  黑衣女仍不语。
  若是男的,王慎侗必多间,伸手就可以摸出,怎奈她是一个女流之辈,怎能伸手去摸。他此时失去了主张,只有愤恨地怒吼:“你真的不说?”
  “在身上!”
  “快拿出来!”
  黑衣女又是不语。
  “我让你快拿出解药!”王慎气愤极了。
  “我的穴道被你点中,怎么拿法?”黑衣女道。
  “嘿,我真是气昏了头!我给你解开穴道。”王慎伸手欲去解黑衣女的穴道,但手伸出又抽了回来,言道:“先说好,穴道解开,你不可再次逃脱。”
  “由不得你!”
  “你……我杀了你!”
  “只求一死!”
  王慎闻此言,心肺气炸,杀机上涌,抖剑刺向了黑衣女的咽喉……

  第二十七章 多情少女
  神偷手蒋奇身中两根三毒落魂针,顿时全身酸麻,“扑通”跌倒在地。
  王慎疾快出手,运“金刚神功”一指禅,点了黑衣女的穴道。为解蒋奇身上之毒,王慎逼黑衣女掏出解药,但黑衣女却不理睬王慎。
  王慎怒极,剑尖指到黑衣女的咽喉,叫道:“若你不掏出解药,就立毙你这个野鸡!”
  黑衣女冷冷笑道:“想要解药,你自己来掏。”
  王慎听黑衣女说是解药让自己去掏,以为黑衣女乃淫荡之女,泼口大骂道:“好一个不知羞耻的妖女,竟敢如此戏弄小爷,我宰了你!”但是,他刚欲挥剑,却又想道:“杀不得!杀了便不能让她道出黑衣派的内幕了,也就不知郑婶母的下落了……”这么一想,他又不敢丧了黑衣少女的性命了。怎么办才好呢?王慎失去了主张,急得似热锅上的蚂蚁一般。
  黑衣少女见王慎眼中冒火,头上冒烟,急得团团转,不知怎的,心里一阵辛酸。她忽然怨恨起自己来,怨恨恩师寒梅,怨恨自己的父亲,怨恨他们为什么要策划一场中原武林浩劫,让自己变成一个杀人的女妖!“象王慎、苏凡、蒋林、蒋奇这些人,都是些行侠执义之人,我为什么要跟他们作对?特别是眼前这个王慎,年纪不大,武艺高超,人又憨厚可爱……”黑衣少女暗自在想。当她一想到王慎,竟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了。于是,她终于下定了决心,要献出解药以求得王慎宽恕,言道:“王小侠,你点了我的穴道,全身不能动弹,又怎能掏出解药与你呢?”
  王慎正急得不知如何是好,听到此言,恍然大悟,不由埋怨自己:“咳,我真是急昏了头,不把她的穴道解开,却要她拿出解药来!”他自怨着,扭头对黑衣少女言道:“好,让我来解开你的穴道。”
  黑衣少女含笑地道:“你解了我的穴道,不怕我再次逃脱吗?”
  王慎道:“你逃脱不了。”
  黑衣少女道:“我穴道被解,手脚方便,怎能逃脱不了?我若逃,你敢对我怎样?”
  “我杀了你。”
  “你就知道杀,若是想杀,你此刻手腕一动,不就杀了我吗?那样,你便可从我身上掏出解药……可是……”
  “可是怎样?”
  “如果是那样,你便不能让我心甘情愿地掏出解药献与你们了。”
  “你能心甘情愿地献出解药吗?”
  “那就要看你对我是否真心诚意。”
  “我是真心诚意地求你掏出解药。”
  黑衣少女闻此言,欣慰地一笑,言道:“人非草木,岂能无情?今日见你的所言所行,果然是名下无虚土。好,我要为你们达摩剑盟,尤其是为你王慎献出解药。纵然一死,我也无憾!”
  王慎问道:“名下无虚士,什么意思?”
  黑衣少女道:“这句话你不懂?”
  王慎摇了摇头道:“不懂!”
  黑衣少女笑了笑,言道:“那就告诉你吧,开皇四年,隋文帝派当时著名的诗人薛道衡出使到南朝去。当时,南朝的国号陈,后代称之为陈朝。古代交通不便,薛道衡到达陈的首都建业……”
  “建业是什么地方?”王慎又问道。
  “如今的金陵。”黑衣少女道。
  “哦,原来便是金陵。”王慎自语地道。
  黑衣少女接着道:“薛道衡到达建业时,已是次年的正月。正月七日为人日,陈朝的大臣设盛宴相待。席间,薛道衡应主人之邀,以‘人日’为题作诗,他开口吟道:‘入春才七日,离家已二年。’众大臣闻此二句。有人窃窃私议。嗤其诗意浅拙无文。薛道衡闻听不语,继续吟道:‘人归落雁后,思发在花前。’”
  “这两句诗是何意思?”王慎问道。
  “这两句将诗人当时之身份、感情皆充分表达出来,并且,又结合了时令,委曲尽致,巧而不纤,洵为佳作。因而,陈朝的大臣心为之折,纷纷惊叹:‘名下固无虚士!’意即‘名不虚传’。”
  王慎叫道:“哦,我懂了!”
  黑衣少女问道:“你懂了什么?”
  “我想了一下,你是说我达摩剑盟的人,执侠重义,屹立江湖,名不虚传。
  “是的。”
  “既然如此,为何你还要与我们达摩剑盟作对为仇?”
  “先解了我的穴道,取出解药救蒋老前辈,再细说吧!”
  “对!”王慎疾快出手解开了黑衣少女的穴道。
  黑衣少女边掏出解药边问道:“不知你用了什么功夫点了我的穴道?”
  “金刚神功!”
  “何人传授?”
  “金刚神功乃是我父亲的师父传授。我父亲的师父是西天竺高僧,人称金刚小如来。”王慎实言相告。
  “难怪我几次运内力想自解穴道,但都解不开它。”黑衣少女感叹道。
  “什么,你运内力欲自解穴道?”王慎惊问道。
  “对!怎么?”
  “快把解药与我,待我将解药与蒋伯伯服下后,再来跟你说吧!”
  黑衣少女见王慎的脸上忽现惊慌之色,却不知何故,心中正在猜测,听到王慎此言,便道:“好,待我去给蒋大侠服药吧!”言罢,她便欲前往蒋平身旁,但刚起步便突感全身酸麻,突听王慎在叫道:
  “别动”
  黑衣少女一愣,问道:“为何?”
  王慎道:“你不知这金刚神功点穴之绝妙,用此种内功点了你的穴道,一个时辰便要废去你所学的功夫,若是你自己运功去解穴,却是自掘坟墓,你所运之功倒反而助了我金才神功之神力,功力越大,废自己之功愈快。”
  黑衣少女闻此言大惊失色,问道,“王小侠,你还能让我的功夫复原吗?”
  王慎道:“不要惊慌,更不要乱动,快把解药与我。待我给蒋伯伯服下解药,再来运功力助你复原。”
  黑衣少女仍疑惑着,问道:“能恢复功力吗?”
  王慎道:“绝不骗你。”
  黑衣少女这才放下心来,她一边向王慎投去深情的目光,一边在暗思:“想不到王慎小小年纪,竟练了这么深厚的内功和罕见的点穴绝技。他的父亲,如今仍在西天竺随师学艺,其武功实难令人测料。任凭我父亲和师父搜罗了一批邪门黑道,甭说胜不了达盟剑盟的盟主赵青龙,就是王慎的父亲地煞星王泰也胜不了。虽然师父手毒心辣,练有迷魂药、淫春药这些勾魂之毒物,还有‘扬幡招魂’之术,但是,若与达摩剑盟这些高手相斗,恐怕也是梦想。可叹自己现在武功全废,待王慎助自己恢复功力,定要去劝说父亲、师父及师兄妹诸人,哪怕落个叛逆之名和杀身之祸,也绝不能让他们到中原惹火烧身,与达摩剑盟结下血海深仇……”
  王慎见黑衣少女凝神沉思,却迟迟未取出解药,在一旁催促道:“姑娘,你怎么啦?还不快把解药拿出来,好让我去解救蒋伯伯。”
  黑衣少女从神思中醒悟过来,又深情地凝望着王慎,言道:“王小侠,我如今身子不能动弹,手不能抬起,如何能掏出解药呢?”
  王慎发了急,蹬着脚,言道:“这……这该如何是好?”
  黑衣少女嫣然一笑道:“王小侠聪明绝顶,难道这么件小事便难住了你么?”
  王慎想了想,言道:“待我来助你恢复功力,好让你取出解药。”
  黑衣少女道:“只怕你助我恢复功力后,蒋老前辈已命丧九泉了。”
  王慎发愁地道:“这该怎么办呢?”
  黑衣少女脸一红,言道:“为了解救蒋老前辈,你别再左思右想了,快自己动手,从我身上取出解药,不然,只怕蒋老前辈的命便保不住啦!再说……”
  王慎见黑衣少女把话顿住,急问道:“再说怎样?”
  黑衣少女的脸更红了,轻声言道:“再说,你我比武有约在先,我输了便嫁与……”
  王慎未等黑衣少女把话说完便嚷了起来:“不行!我不能娶你为妻,也不能出手在你身上掏药。”
  黑衣少女瞅了王慎一眼,言道:“王小侠真若不愿意,贼女也就没有别的办法了!我想,你就干脆把我击毙,然后,再从我身上取出解药去救你那四伯父,反正我也不想再活了。”
  王慎干发急,叫道:“这……这怎么可以,怎么使得……”
  神偷手蒋奇一直在听着他们的谈话,此时有气无力地喊道:“慎侄,你过来……”
  “蒋伯伯!”王慎应声跃至蒋奇身旁,他瞅着蒋奇,忍不住淌下了泪水。蒋奇微笑道:“慎侄,你怎么流泪了?不要哭,听四伯父的话,你万不可伤害这位姑娘,四伯父一死算不得什么,但是,若伤害这位姑娘,你郑伯父和郑宝弟,还有你晓风哥的去向,就没有人知晓了。即或我们可以多方设法,去了解他们的下落,但不知费多少心血,付出多少代价。再说那姑娘也是受害之人,如今她已明白过来,愿意掏出解药,我们又怎能不谅解她?她是一个女孩子,为了要解救你四伯父,可以不顾一切,愿意让你在她身上掏出解药,你还要顾虑什么呢?……”
  王慎想解释:“四伯父,侄儿我……”
  蒋奇祖住王慎的话:“不要多说啦,刚才你已答应助人家恢复功力,金刚神功的厉害,四伯父是知道,你助她恢复功力之时,难道可以不触及她的身子吗?”
  这一下可提醒了王慎,是呀,若助她恢复功夫,怎能不触及这姑娘的身子呢?可是,王慎却仍有顾虑,言道:“蒋伯伯,我这就去取解药,可是,这姑娘要嫁……”
  蒋奇又打断王慎的话,微笑道:“慎侄,这姑娘的话,四伯父都听到了。她对你一片深情,你也就不要顾虑重重了。这件事让四伯父当家,也不会说有什么意见。好,你快去把解药拿来,救你四伯父一命,也尽你一点孝心。”
  听了蒋奇这番话,王慎也开始心动了。他虽性如烈火,却是一个精明不凡的人物,岂能不解蒋奇之言?其实,他也知晓黑衣少女对自己怀有深情,但他却不愿与一仇人结成终身伴侣,故不曾予以考虑。此刻,他听了蒋奇之言,却在想道:“黑衣派杀害了苏玉伯父、雪莲子伯母,还杀害了方老剑客,这是深仇大恨,岂能忘怀?但是,杀害他们的是黄胜,毕竟不是这个黑衣少女,蒋伯伯说得对,这黑衣少女也是受害之人。目前她的功夫已被我所废,杀了她易如反掌,但是,若杀了她,怎能知悉黑衣派之内幕,怎能打探出郑伯母、宝弟、晓风哥的下落呢?再说,她对我确实真心实意,并且,还愿意献出药来救蒋伯伯之命,我又干吗对她如此薄情?只要她改邪归正,道出黑衣派内情,让我们知道郑伯母等人的去向,我王慎就不必对她绝情。”想到这里,他胸怀坦荡地向黑衣少女走去。
  王慎来到了黑衣少女身旁后,出手疾快地从黑衣少女身上掏出了解药,然后,转身至神偷手蒋奇之身旁,让蒋奇服下了解药。
  蒋奇服下解药后,很快消除了三毒针之毒,不一会便站起身来。
  王慎见蒋奇已没事了,径自走向黑衣少女,欲为她恢复功力。这时,蒋奇、蒋林、苏凡三人,却悄悄地走出了石室。
  黑衣少女见王慎走近身旁,欲为自己恢复功力,一股暖流涌向全身。她做梦也未想到会有这样的幸福来临,恨不得让王慎的手立刻抚摩着自己的身躯,然而,她却故意地嘘声道:“王小侠,你不要助我恢复功夫了!”
  王慎不解黑衣少女之意,还以为她不愿让自己的手触及身躯,发愣地道:“你难道愿意做一功废身残之人?”
  “不!”
  “那么,为什么不让我助你恢复功夫呢?”
  “反正我是一死,何苦耗费你的功力?”
  “怎说反正是一死呢?”“我若把黑衣派内幕揭开,试想,我师父、师兄、师姐妹等人能放过我吗?”
  “有我在,何人敢动你一根毫毛?”
  “凭你一人,怕是保护不了我!”
  “你若愿意改邪归正,入我们达摩剑盟,自有更多的高手保护你。”
  听到此语,黑衣少女欣慰地一笑。其实,她并非不愿改邪归正,更不是不愿让王慎助她恢复功夫,只是试探一下王慎的心意,引王慎对她说出真心的话。但王慎却已急得不知如何是好了,黑衣少女悄悄瞅了他一眼,心里暗笑,又言道:“象我这样的贼女,是你心目中的野鸡,即或是加入了达摩剑盟,也没有人能看得起我,不把我当仇人便是万幸了。”
  王慎更发了急,慌忙解释道:“不会的,我蒋伯伯就看得起你,我们都看得起你。”
  “你自己呢,还叫我野鸡吗?”
  “不,不,我再也不叫野鸡,从今以后我称你金凤凰,你是一只金凤凰!”
  “你喜欢金凤凰?”
  “喜欢!”
  “那你就喊我一声凤凰姐姐!”
  “喊你姐姐?”
  “怎么,不愿意吗?”
  “我……我还是喊你一声……”
  “喊我一声什么?”
  “野——鸡——”“野鸡?”
  “你不愿意吗?我特别喜欢野鸡。”
  “你喜欢,我也就喜欢野鸡,你不称我金凤凰好了。”
  “真的喜欢野鸡吗?”
  “还能骗你?你现在就来助野鸡恢复功力吧。”
  “慢!”
  “为何”?
  “我运内功助你恢复功夫,最少得半个时辰。在此时间内,不得有任何人来此干扰,否则,只怕你我都命丧瞬间。因而,若有什么响动,你绝不能分神。”
  “那……”黑衣少女把话顿住了。
  “你有何话要说?”王慎见其脸上有忧虑神色,问道。
  “若是如此,你还是不助我恢复功夫为好。”黑衣少女道。
  “为什么?”
  “万一……”
  “不要害怕,我蒋伯伯、苏凡哥、蒋林哥都在石室外,他们会阻挡外人进入石室的。我所以让你知道此情况,是怕一旦来人,室外发生拼斗,你若惊慌分神,那就坏了大事。”
  “我怕……”
  “怕什么?”
  “怕来者手段高强,蒋伯伯他们抵挡不住。”
  “万一来者高强,我便封住你的穴道,去与来者拼斗。若是如此,你要切切记住,不必为我担心,待我去击毙来者后,再解你穴道,助你恢复元气。”
  “那就让我放心了。王小侠,你来出手助我吧!”黑衣女言罢,坐稳身子,闭目不语。
  王慎来到黑衣少女的身后,盘腿而坐,伸出了双手。

  第二十八章 “扬幡招魂”魔法
  一股劲风激荡的金刚神功,从王慎的掌心中流进了黑衣女的身躯,溢入了她全身的各个大小关节。
  石室内除了二人喘息之声,再无别的声音。
  半个时辰过去,再待些时间,黑衣女的元气就可以恢复,而且有金刚神功渗入,内力还可大大增强。
  眼看就可大功告成,王慎心中高兴万分。他凝聚全身的金刚神功,把最后一掌推了出去,顿时如一般强大激流汹涌,逼进了黑衣少女的全身。
  但就在这大功告成之时,石室外传来了“扑通”的声响。
  王慎虽全神贯注在给黑衣少女运动,但凭他的听觉,石室外的响声,却能分辨出是三人同时倒下的声音。这三人是谁?会不会是蒋奇他们被人暗算?他心里确实担心,想封住黑衣少女的穴道出石室看个明白,但此时已到了最关键的时刻,不能罢手,否则要功亏一篑,而且,二人皆有丧命之危险。因而,他咬紧牙关,不顾一切,继续把最后一股力道逼进黑衣女的身躯。
  “嗖嗖嗖嗖”从石室外跃进了四个黑衣人。
  王慎恰好在此时给黑衣女运完了最后一股金刚神功的内力。
  黑衣少女功力恢复。
  王慎却大耗元气,满身汗水如雨浇一般,浑身酸软无力,歪倒在地上。
  “九妹!”
  黑衣少女睁开双目一看,见是二师姐桃莲、三师姐紫莲、十三妹春莲、十四妹洁莲,不由倒吸一口凉气。待稳住神后,觉得自己浑身劲道十足,她方安静下来,对师姐们言道:“四位师姐妹稍等,待我把救命恩人安置好,再陪你们说话。”黑衣少女言毕,起身弯腰,抱起了昏迷无力的王慎,到了石床跟前,把王慎在石床上安置好,然后言道:“洁莲妹把你的披风给我。”
  十四妹洁莲平日与九师姐最为要好,听到此话,毫不迟疑地把自己身上的披风解下,送了过去。
  桃莲问道:“艳莲妹,他是何人?”
  黑衣女原来名叫艳莲,师姐妹中排行第九。她听到桃莲的问话,没有转动身子。淡淡地言道:“二师姐何必多问,我已说过,他是我的救命恩人。”
  桃莲闹个没趣,但她有师命在身,又有黑衣派的令牌在手,怎敢疏忽,故她又言道:“九妹,师父之言你难道忘记了?”
  艳莲道:“师父之言我未忘记。”
  桃莲道:“既然你未忘师言,那么,你为何与一个陌生少男在一起?”
  艳莲道:“我知道师父不许我们师姐妹与少年男子相识,但他是我救命恩人,俗话说得好,‘点水之恩,终生难忘”,何况这救命之恩,怎能不报?”
  桃莲道:“看来九妹是对这少男有情了?”
  艳莲道:“有又怎样,没有又怎样?”
  桃莲关切地劝道:“九妹,我们师姐妹十六人,师父最疼爱的是你,除了大师姐和十五妹,武功绝技就数你,你可不能辜负恩师对你的厚爱!恩师的性格你是知道的,若违了她老人家之命,怕不会放过你。再说,这次恩师让我们入关,乃是你父……”
  艳莲打断了二师姐的话,言道:“二师姐别说啦,你的武功高九妹一筹,你比九妹更受师父之信任与宠爱。”
  “九妹,二姐知道你的个性,是不肯相让的。其实,我是奉师父之命到山西跟踪蒋奇,在此无意间遇上了你,若是不遇上你,二姐又何必向你询问,你是对二姐多心了。不过,你有你父庇护,可免师父的重罚,二姐却怎能逃脱师父的严惩呢?”
  “二师姐,若你怕师父责怪,那就莫向师父提九妹的事。九妹的主意已拿定,一切后果都考虑过了。”
  桃莲听到此言,向身旁的三个师妹瞅了一眼,迟疑地道:“这个……”
  艳莲知其心意,言道:“二师姐,你不用担心,三师姐和十三、十四妹不会坏我们事儿。”
  “那好……”桃莲沉吟了一下,言道,“二姐就依你言,不过,你要说明这男人是谁,还有外面那三人是谁。”
  艳莲听到桃莲所问,才清醒明白过来,想起了石室外的蒋奇、蒋林、苏凡三人,赶忙问道:“石室外的三人怎样了?”桃莲道:“已被我点住了穴道。”
  艳莲道:“师姐不愧是师父的得意弟子,‘扬幡招魂’的功夫已练到上乘境界。九妹在室内,竟不知师姐把九妹的三个恩人点住了穴道,实令九妹敬佩。若二师姐有情的话,请给九妹几粒还魂丹,去救三位恩人的性命。”
  “九妹,你只要把他们的姓名和来历说个明白,二姐定给你这个情面。”
  “二师姐真要打听四位救命恩人的姓名和来历么?”
  “当然,还是弄清楚为好,我怕九妹也不知这四人是谁。”
  “这个可叫你说对了,这四人九妹却也不知是谁,只知道我武功被废,是这四人救了我一命,又助我恢复了功夫。你看,石床上这个人为我耗尽了功力!石室外那三人是在外监护,怕有什么人会前来干扰破坏,没想到却碰上了师姐,用了一招‘扬幡招魂’之绝技。亏得你们晚来一步,若早来一时,干扰了功夫的恢复,只怕九妹的性命也难保住了。”
  “九妹,是何人废了你的武功?”
  “达摩剑盟地煞星王泰之子,叫天煞星王慎。”
  “王慎?此人有何能耐,能废了九妹之功夫?”
  “此人之武功变化莫测,尤其是金刚神功,可在百步外运功点封穴道,立废对手之功夫。”
  “有如此之厉害?”
  “信不信由你!”
  桃莲沉吟了一会,言道:“九妹,你怎知道那王慎怀有金刚神功,能百步外点封穴道?再说,他废了你功夫,又往何处去了呢?我看,这石床上之人,莫非就是王慎?”艳莲回答道:“不是!王慎废了我功夫后,是这四位感人救了我。王慎敌不过他们,跑走了。”
  桃莲道:“不要骗姐姐啦,依我看这四个人可疑,象是达摩剑盟方面的人。”
  艳莲也知破绽甚多,自己骗不了师姐桃莲。她编了一套谎话,目的是想拖延时间,让王慎有个恢复元气的机会。这时,她听到桃莲的话,仍采取拖延的办法,言道:
  “是不是达摩剑盟之人,我也不知道。你给我几粒还魂丹,去救回石室外三个救命恩人,问一下便知道了。至于石床上这个人,他为助我恢复功夫已耗尽了元气,一下还难苏醒过来。”说着,她向躺在石床上的王慎瞥了一眼。
  石床上的主慎,此刻怎样了呢?
  桃莲、艳莲等怎知道王慎之功夫乃王泰之师父金刚小如来一年一次来中原亲自传授。王慎绝顶聪明,他把西天竺金刚小如来所传授的密宗武学深深领会,不但出神入化,且创出一项本领——装死。此刻,他正在装死。
  人小鬼大的王慎之所以要装死,自有他的心计。别的不说,艳莲对他的情意此时便得到了验证。艳莲在经受着最严峻的考验,为了保护他而舍身忘我,这使得他可以相信艳莲对自己是真诚的爱。因而,王慎此时虽面临大敌,却不但未感到恐惧,倒反而深深感到幸福。
  再说桃莲听了艳莲之话后,她的疑心更重,笑道:“九妹,你不说明这四人是谁,还魂丹是不能给你的。现在,我越怀疑石床上这个人是王慎了,你说王慎怀有金刚神功,恐怕就是他的金刚神功把你功废,只是不知他为何又助你恢复功力?”艳莲听到桃莲此语,知道桃莲已在怀疑,自已的撒谎要被揭穿了,不由暗自说了一声:“糟啦!”艳莲自己不知道,王慎助她恢复功力后,她身上已渗溢了金刚神功,这一声暗语“糟啦”便是金刚神功中的传音入密之术,只是不自觉地说出来的。这暗语,旁人不知,王慎却可以听到。
  王慎听到艳莲的暗“糟啦”二字后,立刻亦用传音入密之术,传音与艳莲:。艳莲,不要害怕,我没有事,有什么话可用暗语传与我。”
  艳莲怎知王慎会装死,听到王慎传来的暗语吓了一跳。但因她不知自身上渗入金刚神功,已可施展传音入密之术,一时却又不知如何是好。此刻,只听王慎又传来暗语:“艳莲,你身上已有金刚神功,可用传音入密之术与我暗语,你只管用暗语与我传好了。”
  艳莲放了心,暗语道:“你没有因助我而功力耗尽么?身体复原了没有?”
  王慎用暗语答道:“我自幼练童子功,虽耗了点功力,问题不大,经我调气,现已功复气足。”
  桃莲当然不知道艳莲与王慎用暗语传音,见艳莲久久不语,言道:“九妹,你怎么不说话?”
  “师姐……”艳莲应了一声。
  “说,这四个人你打算怎么办?你若不说,师姐便把他们处理了。”
  “不!”·艳莲又回答了一句。
  王慎闻桃莲之言,却又向艳莲传来暗语:“艳莲莫怕,她是瞎猜乱说,并不知道我是何人。你想法拖住她,让我再调气一会,便可趁她们不防突然出手,点住她们的穴道。这样,我就可以取到解药去救蒋伯伯他们了。”
  听到此言,艳莲的心里松了些,转身对桃莲道:“二师姐,这四个人确是九妹的救命恩人,但我也不知他们是谁,即或是达摩剑盟的人,不弄个明白便处理掉,不单是九妹不能同意,师父也会责怪的。九妹想,既然师姐不愿拿出还魂丹来,那我也不勉强,只是得让我考虑一下,想出个妥善之策,不知师姐可给我这个情面?”
  桃莲知艳莲任性,且话亦言之有理,便道:“好,我给你这个情面,让你考虑一下,但你别拖延过久。”
  艳莲见桃莲允许她去考虑一下,趁此机会又向王慎传去暗语:“王慎,二师姐的武功不可小视,尤其是她的“扬鞛招魂”之魔术,在五丈外,发内力可从五指中袭出一股无比奇毒的阴气。”
  王慎用暗语回答道:“管她什么阴气,我封住她的周身穴道,还能对我怎么的?”
  “她发出的乃一股魔气,无形、无色、无声,凭你内功多么深厚,耳朵多么灵敏,都难以知觉。待这魔气袭到身上,顷刻中毒而毙。”
  “我不信。”
  “你不可不信,她那‘扬幡招魂’之魔法,若意在你死,你便非死不可;若意在你淫……”
  “怎样?”
  “你就得随她之意,春意冲动,魂迷神荡,浑身酥软,顿起情欲之念。”
  “此言可真?”
  “我还能骗你?实话说,凭你剑客豪侠一流高手,或是僧、尼、道这些修身养性之高士,只要二师姐之欲意发动,便可让他们失去理智,变成淫欲之徒。”
  “照你这么说,真是不可思议。你也练了‘扬幡招魂’之魔术么?”
  “没有。我师姐妹十六人中,只有大师姐、二师姐和十五妹练了此种魔法。”
  “你师姐妹有十六个么?”
  “对,我师父共收了十六个弟子。”
  “哪十六个弟子?说给我听听?”
  “大师姐寒莲,二师姐桃莲,三师姐紫莲,四师姐秋莲,五师姐清莲,六师姐红莲,七师姐凤莲,八师姐白莲……”
  “你是老九,名叫艳莲。”
  “为何叫袅莲?”
  “对。还有十妹金莲,十一妹雪莲,十二妹瑰莲,十三妹春莲,十四妹洁莲,十五妹袅莲。”
  “十五妹长得袅娜,可以说是天下第一美人,故取名袅莲。”
  “十六妹呢?”
  “她叫彩莲。”
  “你十六个师姐妹的取名,皆有一莲字,乃是何意?”
  “此乃师父之意,我亦不知为何取一莲字。”
  “你师父练了‘扬韬招魂’这种魔法,又收了你们这些女弟子,毒害武林人士,真是一个狠毒无比的女魔!如今武林传言,一些终生行侠仗义的一流高手,有的变为淫恶之徒,有的惨遭杀害,有的失踪不知去向,我达摩剑盟之豪杰也在遭劫,看来这和你们那杀人不见血的妖魔师父有关。”
  “你所言不假,不过这些也不都是她一人所为。”
  “还有哪些人?”
  “我也难说个明白,只知道我师姐妹十六人中,能够作师父替身的,唯有大师姐寒莲,二师姐桃莲,十五妹袅莲,其中尤以袅莲最厉害。”
  “你那大师姐本事如何?”
  “她长着一张寒冰的脸,从未见她笑过,特别是一对眸子整日射出冰冷的光芒,慑人心魄。她为人心狠手毒,所发出的功力乃是奇寒无比之气,比冰还要冷上几倍,此寒气若渗入人体,顷刻便会变成一根冰棍。”
  “这么看,你这位大师姐应取名寒怜。”
  “她是叫寒莲。”
  “不是莲花的莲,乃是可怜的怜,寒怜!”
  “此话怎讲?”
  “你乃精通文学之才女,何须我来解说?请再说说你二师姐有何厉。”
  “二师姐就在你眼前,她脸如桃花,见人总含三分笑,一双杏眼似蕴着春水,对男人极有诱惑力。她得师父之传授,掌握了‘扬幡招魂’之绝技,并且研练成笑中藏刀之魔法,好色之徒经她一笑,顿时浑身酥软,神魂颠倒;豪侠之士至多是经她三笑,便会意乱心迷。因为,在她的笑中,谁都不知道她已从眸光里射出了‘扬幡招魂’的绝功,凡与她眸子相对者,便神不知鬼不觉地入了魔,再也难防她的奇疾出手。”
  “真乃笑里藏刀,心毒手辣。”“十五妹比二师姐更狠毒更厉害哩!”
  “她还能比你大师姐、二师姐更厉害么?”
  “她长得窈窕娇媚,难以形容其美。她不笑也要令人心醉;若是微微一笑,那便要令人神魂颠倒;假如她樱口微张……”
  “她樱口微张怎样,能吃人么?”
  “十五妹樱口微张,虽不吃人,却可吐出一口毒气!”

  第二十九章 魔中更有克魔人
  艳莲听王慎之言,冷峻地道:“十五妹樱口张开,虽不能生吃活人,却可吐出一口毒气!”
  王慎惊诧道:“是何奇毒?”
  艳莲拖长了字音言道:“软——骨——化——血”
  王慎厉声地道:“不等她张口,便立毙她!”
  艳莲打断了王慎的话,言道:“十五妹那红如樱桃的小口,十分迷人,凡是见到她的男人,无不想吻这樱桃小口。要知道,她吐出的毒气,五丈内都会把身躯化为血水,这一吻所受之毒气便可想而知了。”
  “这么说来,她比你大师姐、二师姐更厉害了!我那晓风哥,迄今不知下落,难道也是叫她这樱桃小口害了么?”
  “你晓风哥的事我确实不知,但十五妹若想杀人,她只要暗运‘扬幡招魂’之功,无论何人也逃不出她的手心!”
  “你师父如何?”
  “她老人家鬼神莫测。”
  “你怎么还称她老人家?你师父是个危害天下武林的女妖,你那些师姐妹是小妖,若是碰上了我达摩剑盟赵大伯,就别想活下去。我赵大伯定把老妖小妖收拾得干干净净,一个也不留。”“你说错了。”
  “没有说错,别说是赵大伯,就是碰在我爹爹手上,也一个个都碎尸万段!”
  “只怕没那么容易。”
  “你不信?”
  “只能信一半。”
  “为何?”
  “你们达摩剑盟豪杰,丧命的丧命,失踪的失踪,就是达摩剑盟的盟主如今也不知如何了,却不知何人所为。”
  “你——”
  王慎是听不得别人说达摩剑盟坏话的,特别是辱及他的赵大伯与他爹,更会暴跳如雷。此刻,他听艳莲说达摩剑盟的盟主不知如何了,还说他爹以及达摩剑盟的豪杰要胜过黑衣派不那么容易,顿时火冒三丈,一时竟控制不住自己,忘却了自己与艳莲说话乃是用传音入密的独门绝功,也没明白艳莲说这些话究竟是什么意思,便狂吼了一声:“你敢辱我达摩剑盟,看掌!”只见他纵身出掌,“呼”地一声,一掌击向艳莲。
  艳莲与躺在石床上的王慎相距不过二尺,她正在用传音入密入术与王慎谈话,向王慎叙述黑衣派之内幕,好让王慎今后与她师父及十五妹等人相遇时要特别注意,纯属好心好意,却没想到王慎误解其意,猛的一掌击向自己。还好。她听到吼声便倒退闪身,疾快地避开了王慎这一掌,
  王慎这一掌乃盛怒中所发,若是击中艳莲,怕是会丧生。但是,艳莲虽避开了,这一掌却直击向站在艳莲身后的桃莲。桃莲与三个师妹都不知艳莲以传音之术与王慎谈话,她站在那里等待着艳莲的回答,万没料到昏迷不醒的王慎从石床跃起,陡地一掌击了过来,掌风似狂飙乍起。
  桃莲确实不凡,虽这一掌出其不意,却迅速出掌相迎。
  “波”地一声,桃莲出手接了王慎的一掌,一掌汇成巨大声响,回音在山洞中久久不息。
  桃莲只说自己的出掌,定可把王慎击倒,没想到王慎的左手,随着身子弹起,五指发出了金刚神功的力道。
  五道金刚气从五指弹出,有如利箭。
  “扑通!扑通!扑通!扑通”四声,桃莲四姐妹一个没有逃脱,全被王慎的金刚气点中了穴道,无不倒身在地。
  “哈哈哈……”王慎发出了狂笑,转身面对着艳莲:“这一下你看到了吧?是‘扬幡招魂’的毒功厉害,还是我的金刚神功厉害呢?”
  “你……”
  “你们那‘扬韬招魂’的毒功,只可降了好色之徒,对王小爷……”王慎“爷”字出口,突听艳莲喊一声:“小心……”艳莲本想喊“小心背后”,但“背后”二字未喊出来,王慎的身子便已跌倒在地。原来桃莲并未被王慎的金刚神功所击中,乃是假装跌倒在地,此刻趁王慎不备跃身而起,抖手施展‘扬韬招魂’之绝功袭向王慎。
  桃莲见王慎倒下,发出一阵慑人心魄的冷笑。
  “二师姐!”艳莲在一旁惊叫道。
  “住嘴!”桃莲怒喝一声。
  “九妹与你拼了!”艳莲发疯似地扑向桃莲。
  “九妹的功夫还不配与二姐交手!”桃莲说着已抖手袭向艳莲。
  艳莲还没到桃莲跟前,便已软倒在地。
  桃莲见艳莲倒下,径自走至王慎的身旁,奸笑着言道:“喂,你就是那个王泰之子王慎吧?”
  王慎气呼呼地道:“小爷便是王慎,怎样?”
  “现在你倒说说看,是谁厉害呢?”
  “臭婊子,小爷被你暗算!”
  “你不也是装死,然后突然出手乘人不备吗?”
  王慎默不作声。
  “王慎,快说出石室外那三人是谁?”
  “我不会告诉你,若你想知道,自己去问吧!”
  “你若不回答,我叫你一时三刻化为血水!”
  “你那三个师妹也同样也一时三刻化为血水,我够本了。”
  听到这话,桃莲大吃一惊,问道:“你练得是什么奇毒之功,能让她们化为血水?”
  王慎回答道:“扬韬招魂的魔法。”
  桃莲更吃惊了,叫道:“哎,你也练了‘扬幡招魂’之术?”
  王慎道:“怎么只许你们练,我就不能练吗?”
  桃莲疑惑地道:“王慎,你怎知我练了‘扬幡招魂’之功呢?”
  王慎灵机一动,答道:“是十五妹所言。”
  桃莲一怔:“十五妹?”
  “怎么,你不相信吗?”
  “我难以相信!”“信不信由你,不过,十五妹这个臭婊子却告诉了我许多情况,说她有个老婊子的师父。还有大师姐、二师姐等等,一共有十六个小婊子……”
  “她还告诉你些什么?”
  王慎本想趁机骂桃莲一顿,却忽然想到这样会露出马脚,因此收了口。他见桃莲仍在追问,便道:“十五妹还说,十六个姐妹中,除了她,还有你和大师姐寒莲,谁都没有练这种玩弄男人的淫功。”
  这一说,桃莲不由得有些相信了,站在那里沉思。
  王慎叫道:“快掏出解药,不然,我便要——”
  桃莲急问道:“你便要怎样?”
  “喊我的情人!”
  “谁?”
  “你那十五妹妹。哼,你若不拿出解药,我就说你跟她争风吃醋。”
  “你敢如此辱骂我们姐妹?”
  “这可是你十五妹叫我说的!”
  “你见过十五妹?”
  “不但见过,而且吻过。”
  “还有什么?”
  “还有……怎么好跟你说呢?”
  桃莲听到这里,身子不由地颤抖了一下,因为十五妹确有降她之能。桃莲暗自思忖:“十五妹奉师之命,单独一人行动,目的便是施美人计杀中原武林高手,并网罗一批淫色之徒,难道王慎真的与十五妹有什么瓜葛吗?也许他真是十五妹的情人,若是这样,自己也就得罪了十五妹,怕是凶多吉少!”她越想便越感到害怕,觉得留下这个王慎对自己必是个祸害,于是,发出了一阵令人悚然的笑声,走近了王慎。
  王慎嚎道:“臭姨子,你笑什么?”
  桃莲冷笑道:“我要把你杀死,把知情人都杀死!”
  “杀人灭口吗?”
  “对!”
  “既然如此,那你就动手!到阴间我也要向十五妹托梦,把情况告诉她。”
  “阴间由你,阳间有我!”桃莲恶狠狠地道了一句,便在腰间抽出了利剑,一抖剑寒光四射,直袭向倒在地上的王慎。
  眼看“寒光剑”的剑光便要让王慎顷刻命丧,在此千钧一发之际,却忽然从石室内传出一声:“二师姐息怒,十五妹求情!”听到这声音,桃莲骇得脸上失色,急忙收回功,抽回了她那把寒光剑,颤抖地言道:“十五妹,你身在何处?”只听石室内又扬起了声音:
  “无须现身,王慎所言是实。二师姐,你想错了,你想杀人灭口,就没想想你用寒光剑杀人我能不知道吗?天下武林,就只有师父练了两把寒光剑,一把交与大师姐,一把在你手里。这寒光剑,用其所发的寒芒杀人,乃武林罕见,如杀了王慎,我怎不知是你所为?依小妹之见,你还是就此罢手,给王慎服下解药,并留下解药四粒。然后速速离开此山洞,去办你要办的事情。这样,咱姐妹仍然和好。但是,若你绝情不听劝告,那可别怪十五妹无礼!我先让你做鬼!”
  桃莲惊诧地叫了一声:“十五妹!”“二师姐,你有什么话要说?”
  “我想……”
  “想干什么?”
  “我想见你一面!”
  “不必了,若是我现身与你照面,只怕你要走出无底洞不易!”
  “就依十五妹之意!”桃莲言道,“这个梁子我们姐妹不必结下。”
  “二师姐肯给面子,十五妹感激不尽。”
  “十五妹,她们姐妹已被王慎点了穴道,你可要王慎给她们解开。”
  “这个我自会安排,你先给王慎服下一粒解药,余下四粒放在石床之上。”
  “十五妹!”
  “不要多说啦,我还有要事去办理,没有功夫再跟你说!”
  桃莲听十五妹口气已有些生硬,怎敢多言,从身上掏出了五粒解药,给王慎服下一粒,剩余四粒解药放在了石床上,说了一句:“十五妹多多保重!”声未落便晃身出了石室,悻悻而去。
  机灵鬼,天不怕地不怕的王慎,闻听石室内十五妹与桃莲的对话,倒真害了怕。他由于听艳莲说十五妹的厉害,而施出了由十五妹吓吓桃莲的诡计,没想到十五妹真的到了石室,这可教他惊慌失措,脊梁沟发麻。说真的,这是他第一次知道天下有“害怕”二字,确实尝到了“怕”字的滋味。但他实在难以解释,为什么十五妹要让桃莲给自己服下解药,为什么要留下四粒放在石床上……
  “王慎……”
  石室内又传出了十五妹的叫声。
  王慎应了一声:“干什么?”此时,解药发劲,王慎身冒热气,他举目四顾,但石室内仍不见一个人影,更觉恐怖神奇。
  “你可知罪?”不见人影的“十五妹”言道。
  “啥罪?”王慎问。
  “为什么编出一套谎言,说我是你的情人,哄骗我的二师姐?”
  “因为她怕你,我便这么说了。”
  “你怕不怕我呢?”
  “这……”
  “不怕吗?”
  “这么说呢?”
  “好说,若不服气,我让你三招试试,不然,你不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要说动手,我王慎不怕,只是……”
  “只是什么?”
  “我王慎恩怨分明,请你说出,你为什么要救我一命,然后,咱们再动手分个高低。”
  “我何时救过你?”
  “你让她桃莲把解药给我服下,让她放四粒解药在石床上,又把她打发走,这是何故?”
  “那三粒是留给石室外蒋奇、苏凡、蒋林三人用的,快去给他们服下。”主慎听到此言更加难以理解,不知十五妹葫芦里究装的啥药,但他的身子却也站了起来,从石床上取了四粒解药,便要出石室而去。
  “王慎,他们只三人,只需三粒,多下的一粒,你知道给谁?”
  “不知道!”
  “你真的不知道吗?”
  “这……”
  “石室内那你之外,还有何人中毒?”
  “艳莲。”
  “你不想给她一粒吗?”
  王慎迟疑了一下,言道:“我是想给她,不知你的意见如何?”
  “你别管我的意见如何,我问你,你认为艳莲配不配你?”
  “这……”
  “你为什么击她一掌?”
  “她……”
  “她提醒你不要狂高自傲,目空一切,尤其是我的大师姐、二师姐,还有十五妹的厉害,有何不对?”
  “对!”
  “她已把终身许你,从一而终,至死不渝,若你无意,就不要给她服药,就出手一掌结果了她!”
  “我不能出手!”
  “为何?”
  “她……”王慎真想说出一切,他已经明白,若不是艳莲对他叙说一些内情,他怎能提出十五妹吓走了桃莲呢?但他怕说出内情,十五妹绝不会饶了艳莲。再说,十五妹为何这么心慈呢?实在令人捉摸不透。他不相信十五妹会真的救他,想了一会,问道:“你救我的意图到底是为了什么?”
  “让艳莲姐嫁你。”
  “你真的是为了这个?”
  “是的。”
  “若是为此,我王慎念你相救之恩。”
  “干吗只记住我相救之恩?”
  “得恩不报非君子,忘恩负义是小人。”
  “难道你对九姐毫无情意?就不记住她的恩情了么?”
  “有!我对她有情意。”
  “不骗人?”
  “我若无情,就不会助她恢复功力了。”
  “你敢对天发誓?”
  “敢!若我王慎对艳莲有三心二意,有朝一日,便乱箭穿心,或者死在你手。”
  “你这是由于怕我,故出此话么?”
  “不!我王慎并不怕你,但我敬你相救之恩。”
  “那你就去给她服解药去吧!”
  “好!”王慎应了一声,走到艳莲身旁,给艳莲服下解药。
  那不现身的“十五妹”待王慎将解药与艳莲服下,言道:“去救蒋奇、蒋林和苏凡。”
  王慎闪身出了石室,找到蒋奇、蒋林和苏凡,把解药与三人眼下,并叙述了自己在石室内恐怖神奇的经历。
  药到毒解。蒋奇听了王慎的叙述,心里也感震惊,但他认为石室中出现的这个人绝非十五妹,只是不知究竟是何人,为何不现身影,又为何前来相助。
  蒋奇想了一会,对王慎言道:“你还是去石室问一问艳莲,看她是否知道这救命恩人是谁?”
  王慎一怔:“难道她不是十五妹?”
  蒋奇道:“我认为不是。”
  王慎道:“若不是那个十五妹,桃莲怎么会那么害怕,听了她的话便走了?”
  “可能是有人盗用了十五妹的名字,且学了她的声音。”
  “不可能吧?”
  “你入石室问一下便知。”
  王慎闻蒋奇此言,闪身进入了石室。

  第三十章 闻其声不见其面
  天然星王慎听了神偷手蒋奇之言,也感到那个心狠手毒的十五妹,怎能前来搭救自己,令人确实生疑。于是。他闪身进了石室,想问一问艳莲是否真的十五妹来临。
  这时候,艳莲服了解药已经身子复原,正在跟三个被王慎点了穴道的师姐妹谈心。王慎进入石室后,一看此情景,便隐身在一块岩石后,想先听一听她们的谈话再来询问艳莲。只听艳莲在言道:
  “紫莲姐,春莲妹,洁莲妹,我已背叛了师父,把终身许与王慎,这些你们都已知道了。念我们姐妹一场,我绝不让王慎伤害了你们,待他到石室中来,便求他为你们解开穴道,你们放心好了。但是,今后我们便成了仇敌,师父、大师姐、二师姐,还有十五妹绝不会放过我与王慎的。王慎乃达摩剑盟地煞星王泰之子,正是师父的仇人,我又背叛了师门,师父怎能放过我呢?看来,不是网破便是鱼死,只有听天由命了!”
  十四妹洁莲平日与艳莲最好,听了艳莲这番话,宽慰地道:“九师姐,适才十五妹至此,制止了桃莲杀害王慎,若是十五妹今后能够相助,你与王慎便绝不会遭到师父的毒手。”艳莲叹了口气道:“适才哪里是十五妹?”
  洁莲惊问道:“怎么,不是十五妹?那说话的声音,分明是十五妹无疑。”
  艳莲道:“是有人学了十五妹的声调。”
  洁莲问道:“她是何人?”
  艳莲道:“一枝梅!”
  洁莲一愕,问道:“一枝梅是何人?”
  艳莲道:“我也不知道。”
  洁莲疑惑地道:“那么,你怎知是一枝梅呢?”
  艳莲道:“她留下了字据。”
  洁莲问道:“是何字据?”
  艳莲道:“一块青石。”
  洁莲更疑惑不解了:“一块青石?”
  艳莲解释道:“是这样,当时我看到一条人影忽的闪入石室,把一物放在石床上,但一晃便不见踪影,端的奇快无比,可以想见,此人的轻功已达上乘。”
  洁莲问道:“此人在石床上所留之物,便是一块青石么?”
  艳莲点了点头道:“对,一块青石!青石上有一枝梅三个字,故我知此人是一枝梅。”
  洁莲道:“除了一枝梅这三个字,还有些什么呢?”
  艳莲道:“这你就不要多问了,乃王慎所关心之事……”
  王慎隐身岩石后听着她们的谈话,听到这里再也忍耐不住,闪出身子奔至艳莲跟前,叫道:“快把青石给我!”
  艳莲正在与三个师姐妹谈话,没想到王慎的突然出现,惊得倒退了三步。
  王慎喝道:“给我!”
  艳莲镇静下来,从身上掏出一块巴掌大的青石片。递与王慎。
  此时,蒋奇、蒋林、苏凡皆已进入了石室。
  王慎接过青石后,细看石上所刻的字,顿时大吃一惊。他见神偷手蒋奇走进石室,便赶忙将青石片递与蒋奇。
  神偷手接过青石片细看,愤怒地骂道:“原来是他在兴风作浪,实在可恶!”
  苏凡在一旁不解地问:“谁?”
  “一个阴险毒辣的老魔头!”蒋奇回答了一句,便对王慎苏凡、蒋林三人言道:“我们必须速去大漠沙海去救你郑婶母与宝弟,详细的情况,路上再跟你们说!”他想了又想道:“这个一枝梅真不知是何人,我在江湖闯荡了四十个春秋,却从未听到过有一枝梅其人,实令人捉摸不透。”
  王慎道:“蒋伯伯,我们先别管这个一枝梅是谁,既然暗中相助,必是行侠的好人,有朝一日定可明白一切。现在,让我先解了艳莲三个师姐妹的身上穴道,放她们一条生路!”说罢,他右手疾快伸出,三股金刚神功的强流袭往紫莲、香艳、洁莲的身上,顷刻解了三姐妹身上的穴道。
  艳莲见王慎解了三姐妹身上的穴道,在一旁道:“王慎,你们要去大漠沙海么?”
  王慎道:“对!我与蒋伯父、蒋林、苏凡要去大漠沙海,寻找老魔头救出郑婶母与宝弟。此去几千里的沙海,吉凶难料。你们四姐妹速速下山,可隐身一处修身行善,切不可再做危害武林的事情。”艳莲道:“你们三人切不可去大漠沙海!”
  “为何?”
  “老魔头所以劫去郑伯母母子,乃是一个陷阱擒虎之计。”
  “管他有什么诡计,我王慎不怕!”
  “我担心你们会白白去送死,这老魔头诡计多端,阴险毒辣,何况……”
  “何况什么?我不信这老魔头有三头六臂能生吃活人!”
  “一个老魔头倒也好对付,但是,可怕的是他们有三股势力。这三股势力,都在找达摩剑盟寻仇,都在想得到一大批罕世的珍珠奇宝。”
  “哦,那三股极大的势力?”
  “这三股极大的势力,有两股来自大漠沙海……” 艳莲刚说到这里,一道白光迅疾飞来,直袭到她的后背。
  这白光一闪,艳莲顿时载倒在王慎怀中。
  “艳莲……艳莲……”王慎喊叫不止。
  众人无不震惊,皆不知这白光从何而来。如此疾快,疾快得令人目眩神迷。但是,众人还来不及去思索,却又见白光闪动,一道又是一道,紧接着三道白光。
  说时迟,那时快,一道白光闪过便是“扑通”一声,三道白光闪动便是“扑通”三声。再一看,紫莲、春莲、洁莲三姐妹皆已身首异处,一齐倒下。
  见到此情景,众人吓得脸上失色,战战兢兢,不敢出声。
  王慎生性胆大,待镇静下来后,喊了一声:“谁?”“咯……”一长串凄厉的笑声。
  王慎愤怒地叫道:“谁?有种的就报个名字!”
  “咯……十五妹!”
  又是一长串凄厉的笑声,待“十五妹”三字道出,声音戛然而止。但石室内众人听到这个字,尽皆毛骨悚然。王慎虽一向天不怕地不怕,今日见十五妹之剑气顷刻把三个师姐的项颈割断,如此怪异莫测,也不免感到恐惧,一颗心“扑通、扑通”地加快了跳动。苏凡、蒋林,那就更不用说了,早已吓得退缩一旁。
  神偷手蒋奇闯荡江湖半生,虽然似如此惊心动魄的杀人手法乃平生首次见及,但他毕竟沉着一些。见此情状,一个人在那里想到:“这个十五妹,怕大哥赵青龙也难胜了。仅有晓风还可跟她较量,只是晓风目前已失踪,实在令人担忧。”一想到赵晓风,神偷手忧心忡忡,但接着他又在想:“象十五妹这样的人,在黑衣派中占重要地位,她是寒梅的得意弟子,黑衣派底细她最清楚。不慌,待我摸摸虚实,看有机可乘否?”这样一想后,神偷手向空中施了一礼,言道:“十五妹的剑法名不虚传,令人大开眼界,只是此等杀人手段,实在叫人不可理解。”
  空中传下十五妹声音:“有何难解之处?”
  蒋奇道:“自古天下武林,无论正邪两道,任何人出手杀人皆从恩怨出发,或者路见不平行侠仗义,今日见十五妹不分青红皂白,恩怨不分,出手把你的三个师姐杀死,岂不令人难解。”
  “哼,原来如此!你说姑娘杀师姐青红皂白不分,无恩怨可言,是吗?”蒋奇道:“是这个意思。”
  “神偷手,这三个师姐背叛师门。该不该杀?”
  蒋奇却未回答,哈哈大笑一阵。
  “你死到临头,亏你还能笑得出来?难道你们达摩剑盟不杀叛盟的逆贼吗?”
  蒋奇长笑一声,言道:“黑衣派与我达摩剑盟怎能相比?”
  “有何不可比的?你是说黑衣派的行为是邪,达摩剑盟的行为是正吗?”
  王慎在一旁插言道:“蒋伯父说的话不错,黑衣派是不能跟我达摩剑盟比亲!”
  “王慎,我问你,我们黑衣派有仇报仇,有何不正?”
  “不正就是不正嘛!”王慎随口回答。
  苏凡却在一旁接言道:“恩将仇报,仇将恩报,是非不分,黑白混淆,这便是不正!”
  “此话何意?”
  “好,待我跟你说来!”苏凡道。接着,便把十六年前父亲苏玉在牛头山从寒梅师姐妹手中夺回婴儿,赵晓风在山洞中听寒梅吐出真情,知道黑衣派杀人父母夺走婴儿的内幕,以及不久前苏玉惨遭黑衣派杀害的经过,原原本本地叙述了出来,说的声泪俱下。
  神偷手蒋奇、蒋林、王慎听到苏凡这番叙述,对寒梅这种骇人听闻的罪行,莫不咬牙切齿痛恨,却又不由得毛骨悚然。
  王慎问道:“十五妹,你听清楚了吧,现在你该知道什么是正,什么是邪,什么是恩,什么是怨了!你的父母,看来也是寒梅杀了的,但是你却认仇人为师父,跟达摩剑盟作对!”
  谁知十五妹听到此话后,却发出了一阵刺骨的狂笑。
  王慎正色道:“十五妹,你笑什么?难道你不相信这是真的?”
  “姑娘不会相信你们的话。”
  “为何不相信?”
  “因为九姐的父母皆在人间,九姐的父母还是大清国的护国军师,怎能说黑衣派十六大弟子的父母都被恩师杀害了呢?”
  “这……”王慎愣住了。
  蒋奇却笑道:“这也可能。但不知十五妹的父母姓啥名谁,家乡何处,是否皆在人间?”
  十五妹默然了。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忽然言道:“神偷,难道真有此事吗?”
  王慎道:“不信可以自己去问问老妖婆,看她能说得出你生身父母是谁。”
  十五妹怒声道:“王慎,在姑娘没有把此事弄清楚前,不许你辱骂我恩师!”
  王慎却不管十五妹发怒,继续言道:“十五妹,我很为你担心,你恩师若见你对身世发生疑问,弄不好你的性命便丢了!”
  “用不着你操心,这件事我会弄个水落石出,但是,你们骗我……”
  王慎道:“骗你怎样?但我们决不骗你。”
  “若是骗我,我让你们皆变成贪色之淫徒,活在世上也是个废人。”
  王慎道:“十五妹,你真有翻云覆雨的手段么?”
  十五妹冷笑一声道:“我吟杜甫两句诗与你听听!”言罢便吟道:“翻手作云覆手雨,纷纷轻薄何须数。”
  王慎听了笑道:“十五妹,没想到你一个深山黑洞里长出的野女子,倒能诵出杜甫的诗来!既然你诵古诗,我也说几句古训与你听。”
  “什么古训?”
  《庄子·人间世》中的几句,不知你可知道?”
  “庄子一书中,至理名言甚多,我知道你说哪几句?”
  “那么,只好我来告诉你了!”
  “你且讲来。”
  王慎笑了笑,言道:“十五妹,你听清楚了,是这么几句:‘汝不知夫螳螂乎,怒其背以当车辙,不知其不胜任也。’这也就是说,黑衣派乃一蚍蜉,想撼我达摩剑盟这面屹立在江湖中的大旗,实乃自不量力,自讨苦吃!”
  十五妹怒声喊叫:“王慎!”
  王慎道:“十五妹你怒吼什么?”
  十五妹冷森森的声音:“难道你没有看到姑娘刚才杀人的手段?”
  王慎淡淡一笑,言道:“看到了,不过……”
  “不过什么?”
  王慎欲言又止。
  十五妹急不可待:“为何不说?”
  王慎道:“只怕说出来要气死了十五妹!”
  十五妹道:“你说就是了!”王慎道:“你真想知道吗?”
  十五妹道:“不想知道,问你干啥?”
  王慎见火候已到,便一本正经地道:“十五妹剑气杀人虽然厉害,可是,要跟晓风哥手中的达摩神剑相比,还差十万八千里之遥!”
  听到这话,十五妹怒不可遏,叫道:“胡说!”
  王慎道,“信不信由你!”
  十五妹追问道:“王慎,赵晓风的达摩剑究有哪些厉害之处,你快说!”
  王慎嘻笑道:“十五妹,你这一发怒,我可不敢说实话了!”
  十五妹道:“只要你把赵晓风的事实言相告,我十五妹绝不发怒。”
  王慎听到十五妹之言,感到话中有音,却又动了心眼,笑道:“你想知道晓风哥的事,只管说来好了,王慎从小便与晓风哥在一起,无事不知,无事不晓。”
  十五妹的声音十分激动:“王慎,你真的愿意告诉我所要知道的事情吗?”
  王慎一向对儿女之情不甚了解,今日经历了与艳莲的爱情纠葛,对女人的心理却有了深刻的体会,听到十五妹的话,心里一动,暗自想到:“十五妹对晓风这么感兴趣,也许是听到江湖上关于晓风哥的一些传闻,这痴情丫头便对我晓风哥有了情意。若真如此,倒也是件好事,郑伯母、郑宝弟便不愁找不到了!”想到这里,心计多端的王慎暗自高兴,赶忙言道:“十五妹,你快说吧,只要你想知道的,我都会告诉你。不过,有一件事你得答应我。”“什么事?”
  “我想看看你的真面目。”
  “这……”
  “怎么,不答应吗?”
  “目前我还不能答应你。”
  “怎么,你的金面难道不可让王慎一看?若是这个小小的条件你都不能答应,恕我王慎不能回答你的问题了。”
  “王慎,你可知我有一誓言?”
  “十五妹,你的誓言,我怎能知道!”
  这时候,传来了十五妹清晰的声音:“我下山时发过誓言,天下第一个见到我真面目的男人,就是我的情人,若不是情人,那便是仇人。我要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王慎“哦”了一声,他正在想:不能见到她的面目,能不能看看她的身影呢?
  恰在此时,一道白光忽向王慎射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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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9 小时前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三十一章 王慎巧逗十五妹
  王慎见十五妹一再询问赵晓风,认为十五妹定是对他的晓风哥有了爱慕之情,因而,他有了一个想法:趁十五妹还没有作出什么大的恶事之时,成全了这桩好事。若是十五妹真的与赵晓风结合,成了达摩剑盟中的一员,那么,黑衣派便不堪一击了,而且,定可救出郑伯母和郑宝弟,打探出晓风哥的下落。但是,王慎想促成这门婚事,却不知道十五妹的长相如何,心里总有些不踏实。因此,他向十五妹提出:能否看一看她的真面目。谁知,十五妹却有自己的誓言,说是第一个见到她面目的男人就是情人,若不是情人便要杀害。王慎听到这话,又想道:“这真面不能见,能看一看她的身影,了解一下她的轻功也好!”此时,一道白光却掠了过来,飞快射到了王慎的面前。
  蒋奇、蒋林、苏凡三人,蓦见这道白光射向王慎,都代王慎捏一把冷汗。王慎自己,突见这道白光闪到面前,也大吃一惊,不觉失声的叫道:“你——”
  “不要惊慌,你不是想见见我的身影,了解一下我的轻功么?能不能……”十五妹言至此,把话止住了。
  王慎听到此话又吃一惊,他感到诧异:自己刚才心里所想的事,这丫头怎么知道?但是,他见十五妹说了“能不能”三字后便把话止住,却暗自感到好笑。能不能什么呢?姑娘不好意思说出口,但是,不用猜也让人明白她的心思,这是明摆着的。王慎越想越高兴,更认为事情有成功的希望了,但他知道十五妹还在等自己回话,赶忙说:“十五妹,你的轻功真乃惊世骇俗,达绝顶境界,世间无人可比!”
  一场虚惊过去,蒋奇、蒋林、苏凡三人舒了口气。但是,他们对眼前发生的事仍难理解,这个杀人不眨眼的十五妹,怎么会变得如此和蔼可亲起来了呢?她跟王慎交谈,就好像故友重逢……
  “王慎!”
  十五妹柔和的叫声,打断了神偷手蒋奇、苏凡、蒋林的疑虑。
  王慎道:“有何话请讲?”
  十五妹道:“你说我的轻功天下无人可比,这不是实话?”
  “是的。”
  “我不如一枝梅的轻功,更比不了你晓风哥。”
  “一枝梅?”
  “不错!刚才我追了一枝梅,但只见到她的身影,却没见真正的面容,便让她溜去了。”
  王慎惊诧道:“这可能吗?”
  “我不会骗你,不过我对她没有出手。”
  “为什么对一个假冒十五妹的人,你不追到她,也不出手杀了她呢?”
  沉默了好一会,白光闪了几闪,似乎是十五妹在来回走动,接着传来了声音:“我从一枝梅的身法以及模仿我的腔调中可以推测出,此人是黑衣派的弟子,对你们充满敬意,对黑衣派胸怀怨恨。”
  王慎不解地问:“难道是为了这些?”
  “不!若是为了这些,我今日追她到天涯海角也绝不会放她。”
  “那……那为了什么呢?”
  “为了你与九姐,也为了我。”
  王慎惊愣了:“为了我们,也为了你?难解!难解!实在令人难解!”
  十五妹道:“傻瓜,你不难理解,一枝梅冒我之名吓跑了二师姐,说明我十五妹在十六大女弟子中的地位。也让你们达摩剑盟的四位侠士知道我十五妹的名声。”
  “知道又怎样?”
  十五妹却不管王慎之所问,径自言道:“一枝梅冒我之名,吓跑了二师姐,成全了九姐的好事,将来九姐与你必感十五妹之恩。”
  “感你之恩,这话不错。”
  “那么,你也就可以为我办些事了。”
  王慎“哦”了一声,连忙道:“对!对!想的不错,我可以为你办些事,不过……”
  “又不过什么?”
  王慎道:“我为你可以出些力,做点应做的事,这没问题。但是,我却在心里想,那一枝梅却并未有求于我,究是何故呢?此人来无踪去无影,做了好事不留名……”
  “她不是在青石片上留下了一个名字吗?”
  “这只是一个别号,还不知其人的真实姓名,更不晓其人在金陵救苏凡哥,此次在这里又救我们,是何目的……”
  “怎么,一枝梅在金陵救的苏凡?”
  “是的。”
  “蒋奇、苏凡、蒋林听到王慎的话,皆埋怨王慎口直心快,不该把一枝梅在金陵救苏凡的事情说出来,怕十五妹知道了,不会放过了一枝梅。但话已出口,却又无法收回,只能在一旁发急。但是,十五妹却未发怒,只是感叹地道:“早知是她在金陵救了苏凡,说什么我也要追她。事到如今,实叫人追悔莫及。”
  王慎闻听到此话,才觉察到自己刚才失言,心中不安,急切问道:“十五妹,你为何说后悔莫及?”
  十五妹道:“实话不瞒,你晓风哥在长江北岸中了我恩师的‘扬鞲招魂’魔法,被一异人救走。此人轻功却也不凡,我恩师追了一程,也不见他踪迹。如今你晓风哥的安危如何,确令人担忧。只怕那异人能救了你晓风哥的性命,却无解药使他清醒过来,若是你晓风哥一月之后不能把邪毒解去,只怕……”
  “只怕什么?”
  十五妹心急地道:“王慎!你可知道,你晓风哥若是再过几天仍得不到解药,便会变得终生贪欲、疯狂、愚痴。即或他以后能得到解药,也不可救了。”
  “那……那该如何是好?晓风哥他……”王慎泣不成声。
  十五妹厉声喝道:“男人大丈夫,怎么哭起来了?现在我们还来得及去救你晓风哥!”
  “怎……怎么救……救法……”十五妹的白光一闪,从空中抛下一物,言道:“这是解药,黑的给九姐服下,她片刻便会好的。那红的给你晓风哥服下,切记十天内一定要找到他,不然,这解药便已无用,到那时神仙也难治活了。”
  “十五妹为何对晓风哥这样多情?”
  “王慎,我对你晓风哥并没有什么情,只有仇恨二字,你切不可胡言乱语,尽想好事!”
  “那你为什么要对晓风哥如此关心?”
  “我是想与他比试剑法,看是达摩剑厉害,还是我黑衣派的寒冰剑厉害;是他的达摩神功天下第一,还是我黑衣派的‘扬幡招魂’、‘软骨化血’功夫天下第一!”
  “这……这两样都是邪功,怎可与晓风哥练的‘达摩神功’相比?虽然晓风哥中了‘扬韬招魂’魔功的毒气,却不能算败在你黑衣掌门老妖婆的手下。我相信晓风哥会运‘达摩神功’的内功,把你们黑衣派‘扬韬招魂’魔功的毒气全部驱除出体外。”
  “真的?”
  “不会有假。”
  “若是如此,那就太好了,咱们可不去管他了!快说,你晓风哥的剑法究是如何厉害?”
  王慎暗自叫苦不迭,咒骂自己:“王慎,王慎,你明知十五妹已爱上了晓风奇,心急如火地要去救晓风哥,为何又要说晓风哥能运达摩神功把毒气驱除出体外呢?若是真的可以,晓风哥也不会中毒了。事到如今,你王慎还逞什么强?要是晓风哥十日不能得到解药,万一变得终生贪欲,这笔帐岂不算在王慎的头上?我……害了晓风哥,害了达摩摩盟,害了……”
  十五妹见王慎不语,言道:“王慎,你为何不回答我的话?”
  “我……”
  “你怎么啦?”
  神偷手蒋奇见王慎答不出话来,在一旁接言道:“十五妹,我可以对你说达摩剑的厉害之处。”
  十五妹喊道:“神偷手!”
  蒋林一旁厉声喝道:“大胆!你怎可对我爹如此无礼?老是喊这个名字!”
  十五妹冷冷地道:“蒋林,你不要那么神气,我是看在赵晓风的面上,让你们活到现在,若你惹恼了姑娘,我这剑可要替姑娘出气。”
  “呸——你当我蒋林怕你……”
  “住口!”神偷手蒋奇喝住儿子,言道:“林儿,你不要多语,十五姑娘称神偷手乃是一个赞称,怎说是不礼貌呢?”
  十五妹道:“这还不错!好啦,我不追究这些,快说晓风的达摩剑法是如何的厉害?我倒想先听听,然后再去找他比试,跟他分出个高低来。”
  王慎趁他们交谈之时,突然灵机一动,又想出个主意,赶忙接言道:“十五妹,还是让我来告诉你吧!”
  十五妹把身形转向了王慎,言道:“那也好,我就喜欢你直言直语。”
  王慎道:“不知十五妹读过杜甫《观公孙大娘弟子舞剑器行》这首诗吗?”十五妹道:“读过。”
  王慎道:“请读一下,便知晓风哥的剑法达何等境界!”
  十五妹吟道:
  昔有佳人公孙氏,
  一舞剑器动四方。
  观者如山色沮丧,
  天地为之久低昂。
  燿如羿射九日落,
  矫如群帝骖龙翔。
  来如雷霆收震怒,
  罢如江海凝清光。
  听到十五妹吟至此,王慎叫道:“够了,够了,只这几句便行了!”
  十五妹问道:“王慎,你晓风哥的达摩剑技能达此境界?”
  王慎道:“他比这境界更高!”
  十五妹道:“若是如此,我自愧不如。但光听你说不行,得亲眼目睹。快说你晓风哥所受之毒驱除之后,他现在何处存身?”
  王慎随口乱说:“在一枝梅那里!”
  十五妹惊诧道:“什么!他在一枝梅那里?这……这是真的么?刚才你还说不认识一枝梅,如今你又说晓风在她那里,何故?快说!”
  “醋心大发!”王慎心里这么想,可没敢言出来。他见十五妹又上了自己的当,便胸有成竹地道:“实话说,刚才我说晓风哥哥毒气驱除是假,说不认识一枝梅也是假。”
  十五妹怒气冲冲地道:“为什骗我?”
  王慎假装正色地道:“因为一枝梅在金陵救了我凡哥,救了晓风哥,如今又救了我与你的九姐。这救命之恩,永世难忘,我怕说出认识她,你便会不放过她。”
  “为什么现在说出实话来?”
  “我看你是真心想救晓风哥,爱上了晓风哥。”
  “不!我与你们达摩剑盟的人有仇,有恨,誓不两立,我绝不会爱……爱上你的晓风哥,我只是想找到他,与他争个高低。”
  “既然如此,你就等着一枝梅把我晓风哥的毒气解除干净,恢复了功力,再到大漠沙海里去找他比试剑技吧。”
  “你是说一枝梅在大漠沙海?你晓风哥身上的毒气还没有驱除外?”
  “正是!”
  “你……你真该万死!”
  “我……我是该万死……”王慎“死”字出口,还没有落音,只见一道白光一闪,十五妹宛如彩云一朵从石室内飞出,一晃不见踪迹。
  王慎看到十五妹飞走,长长地喘了一口粗气。他一边给艳莲把解药服下,一边对蒋奇言道:“蒋伯父,没想到这个杀人不眨眼的小女妖爱上了晓风哥,被我猜出了她的心思,几句骗言,便把她骗走。蒋伯父,现已真相大白,又有解药在此,我们快离开此处,去见赵伯父和万伯母,把这些事儿一一陈禀,速派人搭救晓风哥与郑伯母、郑宝弟。不然,只怕·晓风哥真的要变成贪欲……”
  “哈哈哈……”一阵刺耳的笑声打断了王慎的话,一道白光倏忽间又落到了王慎的面前。
  “你,你没……没走……”王慎见十五妹又来临,惊慌失声地道。
  “傻子,你以为自己聪明,但在我面前却是个傻子。”
  王慎见状,暗自叫苦,心想:“这个小女妖真才,把我王慎也骗了!我还以为她走了,她却在偷听我的话,这一下要倒霉了。”没办法,他只好硬着头皮言道:“十五妹,反正我的话你都听到了,我也就不解释了。你说怎样,我奉陪到底。”
  十五妹发出一阵笑声,然后言道:“王慎,我并不想与你交手,老实说你们四人一齐上来,也不是我的对手。若是把你们四人杀了,只怕无人去陈禀达摩剑盟的盟主,那郑青之妻,郑宝也就无人去救了!”
  “你想怎样?”
  十五妹讪讪地道:“我想让你跟我一块,把解药交给赵晓风,再让你目睹十五妹与你晓风哥武功比试的结局,你敢吗?”
  “有何不敢?走!”王慎的话刚说了,却听石室内一人叫道:“慢!”
  众人猛听到这个“慢”字,皆大吃一惊。
  十五妹惊诧地道:“尔是何人?身在何处,为何喝一声‘慢’?”
  石室内无处不传出了异人的声音,只听他道:“这石室是我双手所建,你在这里吵闹多时,把我从梦中惊醒,我本想早把你赶走,闻你言中对赵晓风有了情意,便没有出声。没想到你却要把我的徒儿带走,这实在令人难以容忍,故给你说上几句。我劝你速去救出郑育之妻与其子,以表你对赵晓风真诚之意,不然,我绝不会让晓风爱上你这个比黑狐妖更毒的小妖女。”
  “住口!哪一个爱上了赵晓风?他如今被一个异人救走,我奉师命寻找这个异人,看来你就是那个救晓风的异人?”十五妹目射精光,向石室四处观望,却不见异人踪迹。
  “小妖女,你若真的想知道赵晓风的去处,我可以实话告你,他确是被我所救,但现在他已前往大漠沙海的古林,去救赵银屏母子了。”
  十五妹知道内情,相信异人此言是真,于是,她来不及思索便施轻功穿出了石室。

  第三十二章 丑面异人
  十五妹袅莲急着欲去大漠沙海的古林之中,找大闹金陵聚英楼名震天下的赵晓风,哪有心思与隐身异人多言,一晃身似脱弦之矢,倏忽之间已掠到石室之外,驰出了无底魔洞……
  无底魔洞却是一波未息又起一波,仍然笼罩着神秘、恐怖的气氛。
  十五妹走后,神偷手蒋奇正要躬身施礼,向那隐身异人道一番感谢的话,却听王慎在那里叫道:“是何人把我王慎称为弟子,自称是我的师父?”
  石室内处处扬起一个声音:“我——”却不见有人出现。
  王慎见无人出现,想了想,又叫道:“你能把十五妹骗走,看来比我的骗术高了一着,是不是这个原因把我当作弟子?”
  “小子,你怎知师父是用了骗术?”
  王慎一心想知道赵晓风的下落,言道:“你有何根据说我晓风哥去了大漠沙海,骗得十五妹也赶了去,这不是骗术吗?”
  “小子,你想知道赵晓风的下落便直问,无须跟师父拐弯抹角。
  王慎见隐身人猜出了自己的心思,便干脆直率地言道:“不错,我是想知道晓风哥的下落,若你知道他现在何处,那就直言相告。这样,我也就不后悔了。”
  “不后悔什么?”
  王慎道:“不后悔称你师父,当你徒弟。”
  “若是我现在不告诉你呢?”
  王慎道:“那我就不承认你是我的师父,而且,我还要追回十五妹,一齐来血洗无底魔洞。”
  “你有何等的本事?”
  王慎道:“我有什么绝技现在还不能告诉你,到时候你自会知道。”
  “小子,你别逞能,你连老子的藏身处都发现不了,还说什么血洗我无底魔洞,真是吹牛皮不要本钱!我看,你还是跪下来叫我三声师父,我好对你言出晓风的真情。不然,老子只要动一下石室内的暗道机关,你们四人一个也别想活着出去!”
  王慎闻隐身人之言,心理暗想:“今日只要你能吐出晓风哥的真情,别说让我王慎跪下磕三个响头,就是三百个、三千个也心甘情愿。再说,你既收王慎为徒,定会传授几招绝技,这又何乐而不为呢?”定好这主意,他便“扑通”一声跪下,双手抱拳,举过头顶,仰面朝天,言道:“师父,你老受弟子王慎一拜。”
  “小子,你不跪下磕三个响头,仰面朝天施的啥礼?难道说你知道师父我在你的头上隐身吗?”隐身人只顾责怪王慎,没想到自己却走了嘴,一语道破了天机。王慎是何等聪明之人,他立即醒悟了过来,知道这位隐身人在高处,便紧接着道:“师父,弟子王慎早知你老人家在弟子的头上睡着,若是朝下磕头,成何体统,故弟子仰面向你老施礼,以表弟子的诚意。请你老下来,受弟子三个响头。”
  “好小子,你确是聪明过人!不过……师父我……我不能下去。”隐身人语音突变得凄楚悲切。
  蒋奇等人见状虽不知何故,却猜测这隐身人多年久居无底魔洞,必有难言之隐。
  王慎一个心眼想知道晓凤哥的实情,见此情状,却不敢多问,“扑通”一声跪下,言道:“既然师父睡在上面不愿下来,弟子就对地磕三个响头,以表示弟子的心意,只求师父把晓凤哥的事向弟子言明……”
  隐身人不待王慎把话说完,便道:“算啦,其实老朽也不是非要你磕响头三个,只是看你的诚意如何。既然你如此的诚心实意,就不必跪下磕头。快快起来。”
  王慎心中暗喜,言道:“弟子岂敢站着听你老说话,告诉我晓风哥的事……”
  “可以!可以!师父不怪,何人敢说不行?”
  王慎更加高兴,他站起身子,躬身又施一礼,言道:“师父请讲!”
  “不要心急,你晓风哥服了解药,已完全没有事了。如今他增长了功夫,还接受了教训。”
  王慎道:“晓风哥他增长了什么功夫,有了什么样的教训,你老如何知道?”
  隐身人言道:“晓风不知‘扬幡招魂’之厉害,致使他吃了亏,这便是教训。这功夫嘛,乃老朽所传授,若是他能施展出来,当可制服黑衣派的‘扬幡招魂’魔功邪术,就怕他不愿施此绝技。”
  王慎道:“师父,这绝技可制服‘扬幡招魂’魔功邪术,为何晓风哥不愿施展?”
  隐身人道:“我那功夫也是旁门左道之邪术,若是他怕坏了名声便不愿施展。这一次去大漠沙海,晓风也在劫难逃,所以我才让十五妹速去大漠助他。”
  神偷手蒋奇在一旁听到此言,不由为赵晓风此去大漠的安危感到担忧,因为他是知道赵晓风绝不会施展旁门左道功夫的。为了把情况弄清楚,蒋奇向上施了一礼,言道:“朋友,在下蒋奇向你施礼,首先谢你救晓风性命之恩……”
  隐身人打断了神偷手蒋奇的话,言道:“蒋大侠不必如此,在下本意只是跟踪一人,没想到遇上晓风与黑衣派的掌门在长江上交手,晓风的武功称得上天下第一,轻功也是当今武林中罕见的。只是对待黑狐妖……”
  王慎在一旁忍不住问道:“师父,黑狐妖是谁?”
  “她名叫寒梅。”
  “你老去金陵跟踪何人?”王慎又问。
  “她的名字叫雪梅。实话告你,她便是在金陵救苏凡,刚才在洞中假装十五妹的一枝梅!”
  “一枝梅?”王慎一惊,忙问:“你老追她干啥?”
  “你……你……怎么……追问……起师父……”隐身人再次流露出颤抖声音。
  王慎急忙道:“师父,弟子不敢,只是不明白……
  “王慎!”隐身人截住了王慎的话,言道:“看在你叫我几声师父的面上,我不跟你算帐,若是别人问我此事,我绝不会饶他。好了,我们就这些缘份,你们四人速走,留下艳莲一人。”
  王慎一愣:“为什么留下艳莲?”
  “她身中十五妹的剑气,虽然服了药无大碍,却不能随你们一起走。”
  “为何不能一起走?”
  “她若离开此洞,怕难活命,再说你们要速去见赵青龙,计议去大漠沙海救你郑伯母、郑宝弟。”
  王慎问道:“师父,你可知贼人是谁?我们去见赵伯父,也好说个明白。”
  “不单是黑衣派。但到底有哪些贼人,我也不清楚,所以才让晓凤尾随他们前往大漠沙海。”
  王慎叫道:“师父,你为何不与晓风哥同去大漠沙海,助晓风哥把郑伯母、郑宝弟从贼人手中夺回,却一个人在这洞中睡觉?”
  隐身人怒声道:“王慎,不许胡言!师父不能离开此洞。”
  王慎却又言道:“师父,你让晓风一人前往,不知他身上所受之邪毒已驱除干净否?”
  隐身人冷笑一声,言道:“师父刚才已跟你说过了,赵晓风已没事了,又何必再问!你晓风哥所受之毒若未驱除干净,我能让他离开这无底魔洞吗?”
  其实,王慎也知道赵晓风所受之毒已除,若不,怎去大漠沙海?他之所以明知故问,是有他的鬼主意。刚才当他听到隐身人说授予赵晓风一门制服“扬幡招魂”的绝活却怕晓风不愿施展时,他便打了主意,想跟隐身人学这门绝活,心想:“我已拜他为师,若是能将这门绝活学到手,那就不用怕‘扬幡招魂’了。我可不管是正道还是旁门邪道,只要管用便行!”但是,头磕了,师父拜了,这隐身人却没有教他这门绝活的意思,只是催他与蒋伯父等速去找赵伯父,计议去大漠沙海救郑伯母和郑宝弟。王慎的心里有些发急了,但一时却不知如何提出这个要求。此刻,他见隐身人要留下艳莲,心里又在想道:“这隐身人说不定就是黑衣派的弟子,至少是知道黑衣派的底细,要不,他为什么有降服‘扬幡招魂’的本事?我应该留下来,真的拜他为师,一来可以跟他学些武功,特别是这门绝活要学到手;二来探出这隐身人的来历,了解他与黑狐妖、一枝梅之间究竟是什么关系;三也可弄清隐身人留下艳莲是何用意。”王慎这么一想,主意已定,言道:“师父,弟子仍有些不解,不知你为何不把弟子留下传授绝技,却留下了艳莲?”
  “你小子是不是舍不得丢下艳莲?”
  王慎道:“师父所言极是,弟子是舍不得留下艳莲一人在此!”
  “你小子倒也直爽,不过,不完全是你的心理话吧?”
  王慎一惊,忙问:“师父此话何意?”
  “只怕还有一些别的想法吧?”
  王慎只好直言了:“是的,弟子想留在此跟你学降服‘扬幡招魂’的绝技!”他说了此话后,心里仍有些胆怯,怕遭到隐身人的拒绝,谁知,传来乐呵呵的笑声,只听隐身人言道:
  “好,好!实话说,师父就是看中你是块练功的好料,才动了心计对十五妹说你是我的弟子。现在,既然你诚心拜我为师,我便答应把你留下。”
  王慎怎肯失去时机,急忙言道:“多谢师父,请你老现身露出面目,受弟子一拜。”
  “什么……你……你说……什……什么……要看我……我的金……金面……”
  一长串颤抖的声音从石室高处传下,那声音分明是含着恐惧、悲哀与怨恨。
  王慎真没想到自己的一句话会引起隐身人如此沉痛和不安,他胆怯地道:“师父你老人家……”
  “哈哈哈……”隐身人突发出了一阵狂笑,这震耳欲聋的狂笑,仍然令人感到是一种深沉的苦痛。
  待这阵笑声过后,隐身人大声言道:“王慎,从今以后,你不可称我师父!”
  王慎不解地问道:“为什么?”
  隐身人回答道:“因为我不能让你看到我的真面目!内中的原因,待你以后见到晓风,他会告诉你的。走吧,你们都走,一个也不要留!”
  王慎问道:“晓风哥知道内中原因吗,他是不是见过你的真面目?”
  “不,晓风并不知道内中的详情,他也没有见过我的真面目。”
  “师父,这就叫我不解了,晓风哥既不知内中详情,你怎么说见到晓风哥由他告诉我呢?”
  “我会在你们见到晓风之前把内情告诉他,并让他看到我的真面目。”王慎还想想说些什么,喊道:“师父……”
  隐身人打断了王慎的话,言道:“不用说啦,我意已决,你们必须立即离开无底魔洞,快去见达摩剑盟盟主赵青龙,让他再树起达摩剑盟之大旗,聚集天下武林豪杰,铲除几股势力极大的仇敌!”
  王慎惊问道:“有哪几股势力极大的仇敌,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隐身人回答道:“如今黑衣派已找你们达摩剑盟寻仇,这只是一股势力,还有邪道门派,甚至一些武林败类都聚集起来了。详细情况,待晓风到了大漠沙海便知道了。”
  “几股势力?……”王慎紧锁双眉,正在思索着隐身人的话,突听艳莲言道:“王慎,这隐身老人所言极是,据我听掌门言及,这一次与达摩剑盟作对为仇的有这么几股势力,一是达摩剑盟十八年前之仇敌;二是江湖武林败类,包括旁门左道之士,他们听说十八年前达摩剑盟豪杰在娘子关夺走了魏忠贤的五车珍珠奇宝,因而聚集在一起企图争夺这批珍宝,这股势力很大;三是晓风大闹聚英楼,被江湖上称为天下第一神功,第一美男子,一些武林门派中之人不服,要找你晓风哥比武,这也人数不少;四是长白异叟、九头蛇王俊在金陵败在晓风手下,这一派的人也在想向晓风寻仇,要施毒计加害晓风。”
  众人闻艳莲这一番话,皆冒出一身冷汗,知道对手力量强大,不可轻视。
  王慎道:“艳莲,你可知王俊等要施什么毒计?”
  艳莲摇头道:“我只知掌门派人去进行,却不知道是何毒计。不知隐身老人是否了解内情?”隐身人道:“我不知道内情。但是,从目前情况看,一场江湖武林的浩劫已难以避免,达摩剑盟要遭到天下武林中各种邪恶势力进攻,尤其是如今旗人顺治在燕京为帝,国号大清,多尔衮亲王率师南下,其主要的一股势力是借助武林中的力量,听说他手下网罗了不少武林高手,其中就有达摩剑盟十八年前之仇敌,这些心怀深仇的江湖败类,要借助清人之力量来铲除达摩剑盟,若是如此,达摩剑盟盟主赵青龙与众豪侠,怕是凶多吉少。”
  王慎闻此言更是震惊,喊了一声:“师父!”
  隐身人喝道:“王慎,你不可再称我师父!”
  王慎道:“难道你老是怕受达摩剑盟牵连么?”
  “胡说!”隐身人喊了一声,言道:“我绝非怕受你们牵连,要不,我也就不问晓风的事了。王慎,我要助你们铲除黑衣派的掌门雪梅及其党羽,我要亲手杀了黄胜,雪我十九年来的奇耻大辱,报我十九年来由人变鬼之大恨。”
  王慎道:“老前辈,既然你老对黑衣派有深仇大恨,与我达摩剑盟志同道合,那么,你何不将那降服‘扬幡招魂’之绝技传授与我,让我们与黑衣派较量时多份力量。”
  隐身人默然不语。
  王慎恳求道:“师父……”
  隐身人拦住王慎的话,言道:“我已说过了,你不可称我师父!”
  王慎问道:“老前辈不让我称师父,又不愿道出真名实姓,敢问该如何称呼?”
  “丑面鬼!”隐身人大声道。
  “丑面鬼?”王慎感到诧异。“怎么,害怕了吧?”
  “不,我不害怕,只是对这名字感到奇怪。”
  “实话告你,我这个名字你听了也许不害怕,但假如你看了我的真面目,定要吓死。”
  “为何?”
  “我的面目比鬼还丑,还要可怕!”
  “不怕,我王慎天不怕地不怕,难道见了你的真面会害怕?你老若不信,请露出真面。”
  “你不要嘴硬,到时候你就怕了。”
  “你真的不怕?”
  “对!”
  王慎正色道:“我死都不怕,天下事难道还有比死更可怕的吗?”
  “既然如此,我就让你一看我的真面。”
  一道黑影从石室的上面飘然而下,站在了王慎的身前,一丁点儿声音也未发出。
  神偷手蒋奇、蒋林、苏凡、艳莲见隐身人的轻功如此出神入化,皆暗自赞叹。王慎脱口而出喊了声:“绝顶轻功!”
  隐身人披头散发,背朝着众人,深沉地道:“我比不上赵晓风,他被称为‘绝世轻功’可以无愧,我只能称为世上最丑之人。不,我不是人,是一个鬼,一个死后又来到人间的鬼!”
  蒋奇、王慎等听着隐身人凄苦的叫声,不由毛骨悚然,但却也明白这隐身人心中必是埋藏着无限苦痛、无限怨恨。
  王慎道:“你老既然现身,那就请转过身来,让我们看一看真面吧!”
  隐身人道:“转身可以,但你们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王慎问道:“什么条件?”
  隐身人道:“我转身后,你们可以睁大眼睛去看,但只看一眼便要立即把睛闭上。”
  众人异口同声地回答了一声:“是!”
  “那就请看我的真面!”


  第三十三章 传来凶讯到深洞
  隐身人喝了一声:“那就请看我的真面!”喝声中陡地转过身来,面朝众人。
  “哎——”
  艳莲发出了一声惊叫,赶忙闭上双目。
  苏凡大惊失色,疾快低下头去。
  蒋林浑身战栗,立即紧闭眼睛。
  王慎闭着眼睛,颤声言道:“你老……你……怎不……摘去……面具……”
  隐身人发出了一阵凄惨的笑。
  石室内,神偷手蒋奇、王慎等几个人,功力皆不弱,胆量都不小,但是一看到这个丑面鬼的丑面,尽吓得战战兢兢,寒气直冒,迫不及待地把双目闭上。
  丑面鬼瞅了王慎一眼,冷冷地问道:“王慎,你不是说不害怕吗?”
  王慎紧闭着双目,颤声道:“我……没……没有……”
  “不要骗我!骗我,我是会生气的。”
  “是……有点……害……害怕……”
  “这就对了!”“师……师父……”
  “不要称我师父!”
  “是……鬼……丑……面鬼……”
  “对,叫我丑面鬼。”
  “你……你老……没带面具?”
  “我没带面具,你看到的是我的真面。”
  “你……你的真面……为何这么丑,这么可怕?”
  “为何?……哈哈哈……”丑面鬼苦笑起来。
  “是何人毁了你的面容?”王慎壮起胆子问道。
  “你……你怎知是有人毁了我的面容?”隐身人诧异地问,
  “王慎不信你老生下来便是如此面容。”
  “是别人毁了我的面容,你又能怎样?”
  “若是别人毁了你老的面容,弟子一定……”
  “一定怎样?”
  王慎本想说要为师父报仇,怕隐身人责怪,话到嘴边又咽下去,此时灵机一动,改口道:“若是你老行为不轨,采花盗柳,面容毁于豪杰之手,王慎便拍手称快……”
  “不要瞎说!”丑面鬼打断了王慎的话,他厉声道,“我若是一个采花问柳的淫贼,能去救赵晓风吗?”
  王慎道:“老前辈,我的话还没有说完呢,若是有那心狠手辣之仇人,毁了你老的面容,那我就为你去报仇。”
  丑面鬼道:“王慎,你真的能为我报仇吗?”
  王慎道:“若是那邪恶之徒,我王慎定不放过,如此才能报你老救命之恩。”丑面鬼叹了一口气,言道:“可叹你的本领还差得很远。”
  王慎不错过机会,赶忙道:“有你老传授绝技,王慎定可胜了这个歹徒!”
  隐身人闻此言,似很高兴,言道:“总算我没看走眼,但也是我们的缘份,实话不瞒,毁我面容的也正是你们达摩剑仇盟之敌。”
  王慎问道:“是老魔头哈木赤吗?”
  “不,不是!”
  “十五妹?”
  “也不是!”
  “是……是谁呢?”
  丑面鬼恶狠狠地道:“是艳莲的父亲!”
  王慎一惊:“艳莲的父亲?”
  艳莲在一旁听到丑面鬼的话,浑身战栗,胆惊心怕地言道:“你……你是……丘师叔……”
  “不错!艳莲,你听你父亲说过此事?”
  艳莲心情沉重地道:“是的……听说过。”
  丑面鬼扭头对王慎道:“王慎,你可想知道,除了艳莲的父亲,毁我面容的还有谁吗?”
  “还有谁?”
  “还有十五妹的母亲——黑狐妖!”
  王慎又吃一惊:“十五妹的母亲黑狐妖?”
  隐身人痛恨地道:“不错,是她,是她与人狼狈为奸,毁了我的面容!”
  王慎追问道:“为了何事?”隐身人道:“一个女人!”
  “谁?”
  “一枝梅。”
  “一枝梅?”
  “就是假装十五妹给你们留下青石片的一枝梅,她是十五妹的姨母。”
  王慎越来越感惊奇,也越来越糊涂了,问道:“一枝梅是十五妹的姨母,那么,黑狐妖……”
  隐身人接言道:“黑狐妖是一枝梅的亲姐姐!”
  艳莲一旁插言道:“这些情况十五妹知道吗?”
  隐身人回答道:“不知道!”
  王慎又问道:“十五妹的父亲是谁呢?”
  隐身人大声道:“我就是十五妹的父亲!”
  王慎疑惑地道:“你……你是……”
  “不错,我是她的父亲!”
  “适才十五妹在此,你为何不现身相认呢?”
  “她跟着黑狐妖长大,我不想跟她相认了。再说,她也不知道有我这个父亲!”
  “那么,一枝梅来到这无底魔洞假装十五妹,为什么你不趁她现身抛下青石片时,与她一见呢?”
  “我面丑如鬼,她不会跟我相认的。实话告诉你吧,一枝梅与我分离已有十九年之久,她从来都怕见到我,适才就在她放下青石片时,她看到了我的阴影,所以就疾飞出洞了。”
  “为什么她不愿见你,是怕你的丑面?”
  “不!”“那是为了什么呢?”
  “她怕我再次为黑狐妖残害。”
  “你斗不过黑狐妖?”
  “黑狐妖乃是我的师姐,她为人诡计多端,手辣心黑,毒如蛇蝎!”
  “所以,你就隐身无底魔洞十九年?”
  “是的,我要练出克制她魔法的武功,去找她算帐,雪我毁容之耻辱,报我十九年前之血仇,夺回我的女儿,但是……”
  “但是什么?”
  “噢,让谁出手杀她呢?”
  “但是,我不能亲自出手去杀她。”
  王慎道:“老前辈隐身苦练十数年,专门为了报仇,为什么不亲手杀了残害你的仇人了结自己的恩怨呢?”
  丑面鬼道:“赵晓风,你和艳莲,还有神偷手蒋奇、苏凡、蒋林。”
  丑面鬼道:“我不是不想亲手杀了黑狐妖寒梅,但我……”
  王慎追问道:“但你怎样?”
  丑面鬼道:“但我不能亲手杀她!”
  王慎不解地问道:“为什么不能亲手杀掉自己最恨的人?”
  丑面鬼长叹了声,凄苦地道:“因为我已向我最爱的人起过誓。”
  王慎接言道:“老前辈是说,你向一枝梅起过誓,绝不亲手杀那黑狐妖吧?”丑面鬼转过身子,低声回答道:“是的,我曾向最爱的一枝梅师妹对天起誓过,终生不亲手杀死她的姐姐。这十多年来,我虽练成了降服黑狐妖的武功,却一直没找过黑狐妖报仇,便是这个缘故。但黄胜我是不会放过的,范春杰夫妻也要给我个公平。”
  王慎问道:“范春杰夫妻是谁?”
  丑面鬼突转过身来,冷森森地道:“他们是艳莲的生身父母!”
  “艳莲的生身父母?”王慎一愣。
  艳莲痛苦地低下了头,道:“丘叔叔,都是我母亲的不好,是她让我父亲想了这个主意。当时还有师父的逼迫,黄胜的威胁……”
  丑面鬼“哼”了声,言道:“我不问是谁的逼迫,何人的威胁,你母亲都不该如此地对我,今日我要你答应去把杜金花的脑袋割来!”
  “不!”范艳莲叫道,“我不能去杀自己的亲生母亲。你们前辈的恩怨,自己去了断。我知道母亲欠你很多,父亲也欠了你的,你要了结这桩恩怨是理所当然的,凭你丘叔的武功,杀了我父母是轻而易举,他们死在你手也是罪有应得,我绝不与你记杀父母之仇!”艳莲说罢痛苦地哭了起来。
  “神偷手蒋奇一旁见状,言道:“丘老兄,艳莲之言极是,何苦逼孩子去杀死自己的生身父母呢?这样做是不是太无情了?”
  丑面鬼闻蒋奇之言,冷笑道:“神偷手,你的心意,我丘荣知道,只是你不知道,若艳莲不去杀了她的父母,不但是你那晓风侄儿大难临头,你那达摩剑盟的众豪侠,甚至更多的武林豪杰,皆要惨死在她父母之手!”
  蒋奇听出了丑面鬼言的话中含有隐情,急忙问道:“丘老兄,艳莲的父母有何绝世的武功,能兴那样大的风,掀那么大的浪?”
  丑面鬼道:“她父母并没有什么惊人的绝世武功,但却有一颗比蛇蝎更毒的害人之心。她父亲手中有一张杀人不见血的图,若不把此图盗来,把她父母杀掉,不但郑青之妻儿救不出来,还要酿成一场武林罕见的浩劫,中原武林从此犬祸临头,江湖正道之士无不身遭劫数!”
  王慎一旁问道:“丘老前辈,艳莲父亲手中是一张什么图,竟会有如此之厉害?”
  丑面鬼道:“范春杰叛明投清,为大清国出谋划策,要铲尽中原武林各大名派。他手中有一张‘剑侠图’,内中全部写着各大名派弟子的名字,达摩剑盟之众豪侠皆被列为主要刺杀对象。”
  “此事,丘兄如何知悉?”蒋奇急不可待地问道。
  丑面鬼道:“我虽多年隐身此洞,却常有人为我打探仇人的情况。”
  王慎问道:“何人为你打探?”
  “一个同病相怜的朋友,他姓沈名七,绰号‘鬼不缠’,是他把世间发生的事儿常对我说。若不是他说见到了黄胜,我就不会尾随黄胜到江南金陵,更不会救了赵晓风,这都是缘份!”
  丑面鬼丘荣一席话,令众人震惊。
  蒋奇深知丘荣说的那张“剑侠图”关系重大,危及天下之武林豪杰,但他却不清楚艳莲的父亲究是如何来达到铲尽中原武林豪杰之目的。
  正当众人惶惶不安之际,丑面鬼丘荣忽叫道:“我的老朋友来了,不知他又带来了什么坏消息?”
  石室外传来了喊声:“丘兄与何人说话?”声未落,一条人影闪进了石室。
  丘荣道:“沈兄你这几日哪里去了?”
  “丘兄,这几日,我也被他们追杀,今日来此,实不容易,没想到你这儿来了这么些朋友,是你找的助手呢,还是前来要你脑袋的仇人?”
  这“鬼不缠”说话时没看神偷手蒋奇等人一眼。
  神偷手蒋奇却把来者看了几眼,感到此人面熟,想了一会,突然喝叫道:
  “窃国大盗曹翼飞!”
  此人猛听到这一声吆喝,大吃一惊,疾快一个转身厉声喝道:“你是何人?”喝声中,他抽出了一把长剑,以警惕的目光注视众人。
  “唰”的一声,王慎、苏凡、蒋林各抽出自己的宝剑,形成敌对之势。
  神偷手蒋奇喝道:“不许动手!都是自家人。”
  此人不等神偷手的话落音,失声叫道:“你……你……你是神偷手蒋……蒋大侠……”
  神偷手蒋奇点头道:“是的。翼飞弟,你怎如此惊慌?”
  曹翼飞似不知所措,话也说不清楚了:“蒋大侠,大……大事不……好……不得了……”
  神偷手蒋奇道:“何事快讲?”曹翼飞泪如雨下,泣不成声:“盟主……他……”他……”
  神偷手蒋奇听到此话,吓得一身冷汗,急忙问:“快……快说!我……我大哥……他……他怎么啦?”
  曹翼飞拭着泪水,悲愤地道:“盟主他……他身遭劫数,被人刺杀!”
  众人听到此语,宛似听到一个晴天霹雳。这不幸的消息,让每个人皆感意外,皆感震惊,却又感到愤怒,感到伤痛。
  王慎怒火满腔,厉声道:“是何歹徒所为?”
  曹翼飞泣声道:“是……黑衣派的弟子黄……黄胜……”
  一听到黄胜这名子,苏凡咬牙切齿骂道:“又是这个坏蛋,这个奸恶的匪徒!”
  蒋林一旁问道:“我那万伯母怎样了?”
  曹翼飞道:“被黄胜劫走!”
  神偷手蒋奇问道:“翼飞弟,你是怎样得到这个讯息的?你也在五泉山吗?”
  曹翼飞道:“我在范春杰家窃听到这个阴谋,当时,便飞驰五泉山报讯,可是晚了一步。金头鳌郑大侠和老剑客孟老前辈也到了五泉山上,但他们也去晚了一步。”
  王慎问道:“杀害我赵伯父是范春杰的主意吗?”
  曹翼飞道:“是的。”
  王慎听到此言,晃身来到艳莲跟前,抖剑向艳莲刺去。
  艳莲这时候早已吓得浑身哆嗦,心窝发凉。她见王慎抖剑刺向自己,泪如雨下,却不躲不闪,只求死于王慎之剑下。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眼看艳莲便要一命归天,丑面鬼丘荣却突然出手,点住了王慎的穴道。
  王慎不知是丘荣出手,怒吼道:“蒋四叔,你为何又点了侄儿的穴道?”
  丘荣冷冷地道:“是我点了你的穴道。”
  王慎火冒三丈,愤怒极了,大声吼道:“丑面鬼快解开我的穴道,我要杀了这贼女,再去杀范春杰老贼,杀黄胜老儿,为我赵伯父报仇!”
  丘荣却未动怒,正色道:“王慎,你就知道拼杀,这有何用?实话告诉你,别说是你,就是孟老剑客和郑青去找他们,也只是白白送死。”
  王慎气愤地道:“难道我们就眼睁睁地看着这伙歹徒胡作非为,看着赵伯父、苏二伯父等被杀害,看着万伯母、郑伯母、郑宝弟被劫走,都不闻不问袖手旁观吗?”
  蒋林在一旁接言道:“我们怎能不问?这伙丧心病狂的匪徒……”说到这里,他忽然看到他父亲蒋奇瞪着双目皱起双眉,不由把话顿住了。这机灵鬼知道他父亲不满意自己向王慎火上加油,于是,他改口向王慎言道,“慎哥,这伙匪徒杀害了赵伯父、苏二伯父,罪恶滔天,这个仇是不能不报。可是,丘者前辈言的极是,我们不能白白去送死。眼下,我们应计议出一个万金之计,切不可鲁莽行事。”
  王慎闻蒋林之言,稍稍冷静了些,但仍在不断咒骂着范春杰、黄胜、黑狐妖等。
  听了这些谈话,曹翼飞已明白王慎、苏凡、蒋林是达摩剑盟五结拜弟兄之后人,此时,他听到蒋林的话,在一旁插言道:“侄儿说的极是,我们不能鲁莽行事。如今孟老前辈与郑三哥在五泉山上,让我去寻找蒋奇兄,不意却在这无底魔洞相遇……”
  神偷手蒋奇听说孟老前辈找他,急忙问:“师父有何吩咐?”
  曹翼飞道:“孟老前辈让我找到你,要你速去五泉山议事。他还要我顺便打听赵晓风和郑嫂子的下落。”
  神偷手蒋奇得此讯息,顿时心急如焚,对丘荣道:“丘兄,我必须带他们到五泉山去见孟师父了,你看,一些事如何安排呢?”
  丘荣道:“蒋兄,你们也不必过于心焦,想那赵青龙乃天下第一剑,其武功胜黄胜十倍,怎能为黄胜所害?那范春杰所派的大清鹰犬,迄今行刺赵青龙也没有一个能如愿,恐怕曹兄在五泉山只是听传闻而非目睹吧?”
  曹翼飞接言道:“不错,我只是听人传说,但是,五泉山上却不见盟主一家之踪迹。”
  丘荣道:“据我判断,赵青龙是率人上了华山,至于去干什么,你们很快便会知道。”
  众人听丘荣这么说,皆松了口气。
  丘荣继续言道:“依我之见,蒋兄,你带苏丸、蒋林速去五泉山向孟老剑客陈禀所知道的一切。王慎和艳莲留下,我速将自己十几年来所练的‘无极六气神功’传授予他们二人,只要能把这‘无极六气神功’练到上乘,那黑狐妖、黄胜便休想逃得了性命。待他二人功成,艳莲自去大义灭亲,铲除武林一大祸害,王慎届时再作安排。翼飞早在了解当今武林动向,并在设法窃取范春杰的‘剑侠图’,由他自己去作出计划。你们到五泉山可向孟老剑客说,至第十五天,来此无底魔洞相聚。至于晓风之安危,暗中自有人保护,可请孟老前辈放心。现在,你们速去吧,中间若有什么变化,翼飞会来往传信的。”
  神偷手蒋奇见丘荣安排如此妥协,心中十分敬佩。他一心想早些到五泉山得到结拜长兄赵青龙的真实消息,便不再多言了,躬身向丘荣施了一礼,言道:“想不到丘兄隐身深洞,对世间之事如此了解,思虑如此周全。蒋奇先替大哥谢你救晓风之恩,这两个孩子就交与丘兄传授武功,到第十五天,我等无意外之事,定在此处相见!”言罢,神偷手又向曹翼飞施了一礼,言道:“曹兄多多保重!刚才听丘兄说,你有盗取‘剑侠图’之打算,此事关系重大,还望多方设法,定要将此图从范春杰处盗来。”
  曹翼飞道:“蒋兄放心,论偷盗绝技,小弟比不了你,但小弟已胸有成竹,定要将这张图盗取在手,估计问题不甚大。不过,除这张‘剑侠图’外,还有一图要盗,那就颇费手脚了。”
  蒋奇问道:“还有张什么图?”
  曹翼飞道:“据我了解,魏良新网罗了不少武林败类,他们在大漠沙海的古林之中,摆了一座‘九曲黄河八卦阵’,郑嫂嫂与侄儿郑宝皆在此阵中困着。此‘九曲黄河八卦阵’的阵图乃一武林异人所制,内中暗道机关不少,处处皆是暗器,若是不解其中之奥妙,入此阵中绝难生还。”
  神偷手蒋奇问道:“可知这制图之异人隐身何处?”
  曹翼飞道:“我听说这位异人是按照姜子牙斩将封神所摆之阵势,自己别出心机制成此‘九曲黄河八卦阵图’。此图制成后,却被侯青、法圆恶僧窃去,故异人也在寻找他们。待小弟盗来‘剑侠图’后,再去寻找此隐身之异人,求其助我们破魏良新所摆之‘九曲黄河八卦阵’。”
  蒋奇道:“翼飞兄考虑周到,定可完成此重任,但我想让一人随你同去,也好有个照应。”
  曹翼飞问道:“不知蒋兄让何人助我?”
  蒋奇道:“我想让你侄儿蒋林随你前往盗图,让他作个下手,做个接应,不知翼飞兄意下如何?”
  曹翼飞满心欢喜地道:“好,好,你让小神偷贤侄随我前往,实在是太好了,小弟谢蒋兄相助之意。”
  蒋奇道:“曹兄,小儿无知,他没有江湖经验,也不懂武林规矩,有不到之处,还望严加管教。”
  曹翼飞道:“蒋兄过谦了,小弟看蒋林侄儿机智过人,将来在你我之上,说不定这次盗图,非他不可呢!”
  蒋林有“机灵鬼”之称,听着曹翼飞与他父亲的谈话,心中好不高兴,此刻见曹翼飞在赞艳,便“扑通”跪在曹翼飞之面前,言道:“师父过奖了,林儿给你老磕头。往后,请师父严加管教,多多传授神窃之技能,好让弟子行侠仗义。”
  曹翼飞做梦也未想到自己能收到神偷手蒋奇的儿子为弟子,高兴得不知为何是好,他见蒋林仍跪在地上,慌忙道:“林儿快起,林儿快起!既然你父亲已作了安排,你又如此聪明,我一定将平生所学之绝技传授与你。走,咱们重任在肩,速去盗图要紧!”
  “是!”蒋林应了一声。他站起身来,给父亲蒋奇以及王慎等各施一礼,又向丑面鬼丘荣施个大礼,然后大声地道:“众位多多保重!”声落,他一纵身向石室外掠去。
  “林儿等我!”曹翼飞高喊一声,喊声中已不见他的身影。
  神偷手蒋奇、苏凡告别了丑面鬼丘荣、王慎、艳莲,跃身飞出石室,从无底摩洞处向五泉山疾驰……

  第三十四章 沙海中的女魔
  十月。
  漠漠黄沙的戈壁,几千里天地间皆被严寒的冬天封锁,天上的水和人的心都变成了冰。但到了中午时,阳光直射,大漠戈壁却又犹如火海一般。
  大漠戈壁人称沙海,它原来是一个大海,名叫“居延海”,历经几千个亿万年的风吹、日晒、地壳变化不断升高,海水四处流去,变成了今日之沙漠戈壁。
  大漠沙海的雨雪相当宝贵,一年三百六十天,雨雪之日少见,偶尔下场雨雪,有时没有落地便变成了空气,化为乌有,有时雨雪在落地之瞬间,便觅不到痕迹。
  大漠沙海的风,更为罕见,有“三天一刮风,一刮是三天,一阵狂风起,黄沙能漫天,迷离烟雾中,对面难看见”之说。
  瀚海大漠,万里无垠,飞禽走兽难以生存,人若在大漠中迷路,若想走出沙海,不比登天容易。
  在这人迹罕至的漠海戈壁滩上,河西走廊的西陲,有一座吉兰山。山上一根野草都没有,光秃秃的,唯有极个别地方长了几棵一人多高的小树,树身很细,几十年的小树也不过拇指般粗。这种树不怕漠海戈壁滩上的烈日烤,也不怕风沙劲吹,不怕干旱、寒冷。它是什么树?因它的身子是红色的,故取名——红柳。红柳树是漠海戈壁上人们最敬仰的树,性格坚强的人总爱以它的名字来作为自己的名字:“红柳”。
  “红——柳——”茫茫漠海戈壁滩上传来了喊声,
  一匹大红烈马,象离弦的箭,飞驰在瀚海的大漠戈壁滩上,后边十几丈远,有十几匹骏马似疾风一样在追赶着,为首一人在马上边抖缰绳,边高声喊叫:“红……柳……小……心……”
  大红烈马的身上贴着一个骑手,年纪不过十七,身着红衣,闻听后面的叫声,不但不勒马回头,反而勒紧了缰绳,又连连加了三鞭。
  大红烈马本就在以最快的速度奔驰,经红衣人抖鞭三甩,如火烧油烫,顿时野性大发,四蹄如飞,肚子着地,似天马横空,不可一世。
  后面十几匹马渐渐被抛得很远,只听到空中仍传来叫声:“红……柳……”
  戈壁上卷起了滚滚黄沙。
  一只野兔吓得呆在一丛野草中,一动也不敢动。
  一群野马,好象不服大红烈马的气,在后边紧追。
  一群胆怯的黄羊,为这匹大红烈马的奔驰所惊,不要命地狂奔。
  大红烈马上的红衣人,脸上淌着汗,脸上闪现出惊慌之色,手上的缰绳已勒不住大红烈马了。
  此时已不知跑了多少时间,也不知跑了多远。
  忽然,眼前有一片很大的沙枣野林出现。大红烈马却向那一片沙枣野林直奔而去。
  恰在此时,沙枣野林中蓦地窜出了一物。却没能看清是何物。
  大红烈马被这窜出的一物惊吓,前蹄腾空,后蹄蹬地“咴……咴……”长啸,身子向沙枣野林直扑过去。
  大红烈马身上红衣人,原来是一红衣少女,难怪她名叫红柳,确实有一股倔强劲,也不愧是一名好骑手。刚才她跃马扬鞭,此刻她收缰紧勒,不让大红烈马前进一步,生怕这匹烈马载着自己闯到沙枣野林中去。然而,这大红烈马被红柳把缰绳勒住了,似乎有意与红柳较量,在前蹄将要着地瞬间,后面两个蹄子猛地腾起。这一来,教红柳未曾提防,竟从马背上掀了下来,抛出了几丈。
  红柳虽被甩出马背,但她的轻功极好,绝不会伤着,只见她空中一个跟头,身子直落下来。但此时忽听“飕”地一声,从沙枣林中电掣般地射出一道蓝光。红柳被这一道蓝光挟住,又落在了大红烈马的背下。
  大红烈马浑身汗如雨浇,站在那里喘着粗气,一动不动。马背上的红柳却被一个蓝衣少年搂住了腰部。
  蓝衣少年不知有意无意,正碰到了红柳胸部的乳峰。
  受惊的红柳,只说自己落在沙枣的树头,没想到又落在了马背之上。她对眼前闪出的一道蓝光不知何因,直到胸部的乳峰被碰,才突然发现了背后有人搂着自己。她象受了奇耻大辱,反手勾腕,往身后的蓝衣少年抓去。
  出其不备的一抓,若是凡俗之辈,万难躲开,这蓝衣少年却耳朵特别敏锐,手法疾快,伸手扣住了红柳的纤纤玉腕。“放开——放开——!”
  “你……你……你是个女子?”
  蓝衣少年发现了红柳是个少女,蓦吃一惊。他在放开红柳的同时,身子已离开了马背,疾风般飞驰向沙枣丛林。
  红柳却也不凡,就在蓝衣少年离开马背的瞬间,她抖手甩出了长鞭,身子随着腾起。
  蓝衣少年并未进入古林,疾快躲开红柳的一鞭,一招“神雕捉兔”,落在了林外的沙石之上。
  红柳空中一个翻身,如游龙探水,落在了蓝衣少年的对面。
  二人相距不到四丈。
  “小姐!”蓝衣少年躬身言道:“在下不知你是女流,更不晓小姐身法轻快,当时意在救人,故冒犯了小姐,在下施礼陪罪,万请小姐息怒。
  “哼!你怎的会不知?”
  “确实不知。”
  “大漠沙海唯我一身着红,方圆千里何人不知不晓我红衣女的身份?”
  “在下在千里之外居住,乃初次来大漠沙海。”
  此时,一阵飞沙走石卷来。
  二人举目观看,十数骑手已到了跟前。这些骑手纷纷下马,围住了二人。
  为首一人闪跃到红柳的身前,躬身言道:“红柳小姐,你受惊了!”
  “少废话,快把这蓝衣少年捉拿住!”红柳道。
  “怎么,这小子欺你了?”“没……没有,他没有欺我。”
  “为何要捉住?”
  “他拦了我的马!”
  “原来如此,小姐放心,这小子敢拦你的马,岂不是自找死路?待我捉住他,任小姐处治。”为首之人说着便转身对蓝衣少年喊道:“你是何处狂徒,竟敢拦了小姐的马,真乃找死,还不跪下认罪待毙?”
  蓝衣少年言道:“你是何人,怎如此不分青红皂白出口伤人?”
  此人听到蓝衣少年的话,发出一阵大笑,言道:“真乃初生牛犊,连我都不认识,难怪你见了老子不下跪求饶!听着,老子就是大漠沙海的蛇鞭王——铁木龙。”
  “铁木龙?”
  “听说过吧?”
  “大胆!”
  “没有,大概乃一无名之辈。”
  “天下之大,沙漠乃一弹丸之地,出一些粗野无知之辈,能出什么奇才?”
  铁木龙长到二十岁,还从未见有人敢在他面前无礼,听到蓝衣少年辱骂之语,勃然大怒,喝了一声:“看鞭!”抖手中之长鞭,甩向了蓝衣少年。
  这一鞭实在惊人,鞭风过处,飞沙走石,沙枣树的叶子纷纷落下。
  蓝衣少年见这根鞭有如一条银蛇拦腰扫来,晃身一闪,一边言道:“念你保护红柳小姐,让你三鞭!”
  刷,刷,刷,三鞭过处,蓝衣少年在一团鞭影之下连连闪开。
  铁木龙见三鞭走空,竟连蓝衣少年的衣襟也未碰着,感到受了奇耻大辱,特别是在红柳面前丢丑,更令他恼怒异常,只见他蓦地长啸一声,抖手向蓝衣少年猛扫一鞭。
  这一鞭较前三鞭更加凶猛,具雷霆万钧之力,别说被子击着,就是让鞭风触及,也难保住性命。但是,正当这一鞭猛扫过来时,只见那蓝衣少年,一个“燕子朝天”,身子直腾空中,有六丈之高。
  铁木龙见蓝衣少年腾空而起,喝道:“小子别逞能,看你这一鞭如何躲过?”喝声中,他抖手中长鞭向空中扫去。
  这一鞭更非同小可,蓝衣少年身悬空中,不似在地面上可随意窜跳躲闪,若没有超人之轻功,就别想避开铁木龙的这一鞭。
  红柳面有惊色。
  十多个骑手哈哈大笑。
  铁木龙自以为稳操胜券,洋洋得意。
  然而,眼看蓝衣少年即将为这根蛇鞭缠身,在那间不容发的一刹那间,谁都不曾想到,这个蓝衣少年竟伸手握住了鞭头,身子疾坠下来。说时迟,那时快,铁木龙脸上的笑色未失,竟被蓝衣少年一抖鞭子挥到了空中,蓝衣少年着地后旋风般疾舞,铁木龙却在空中被旋转得头晕眼花。
  红柳惊色未消,却又有了喜色。不知何时,在她的脑子里悄悄地爬过了一个情虫,此时却已无法从脑子里把这个情
  驱除去,从此造成了一场悲剧。
  那十多个骑手,见此情状,脸上皆现惊恐之色,他们手握长鞭,却不敢出手相助。“咕冬”一声,铁木龙跌倒在地。
  蓝衣少年松开了鞭头,笑道:“铁木龙,你就这么一点本事么?”
  铁木龙脸红耳赤,蓦地一个“鲤鱼打挺”;跳起身来,抖长鞭又向蓝衣少年击去。显然,他已恼羞成怒,失去了理智。
  蓝衣少年见这一鞭击来,不慌不忙,伸手一接。不知为何,那根铁木龙疾扫过来的蛇鞭,竟顺着蓝衣少年的手势击向了站在一边的一个骑手。
  铁木龙急忙抽鞭,边狂叫一声:“九蛇疾卷!”
  一声“九蛇疾卷”,顿时,四围的九个骑手抖出九条银蛇长鞭,分上、中、下向蓝衣少年猛扫疾卷。
  鞭抖风起,沙飞石走,蓝衣少年被卷进了一团鞭影中。
  一道蓝光从一团鞭影中疾射而出。
  九条蛇鞭各自抽回。
  蓝衣少年不知去向。
  铁木龙睁大了双眼,四处张望。
  十多名骑手目瞪口呆。
  红柳的心里,惊、叹、怨、爱纠集一片,愣愣呆立。
  铁木龙见红柳的神情,还以为是过度地担心所致,走到红柳的身旁,阴笑道:“红柳小姐,蓝衣小子已被九蛇疾卷的绝招吓得无影无踪,亏他小子精明,轻功还好,不然,定捉住他让你任意发落。”
  “他是被你们九蛇疾卷吓跑了吗?”
  “是呀,你不是亲眼真见了吗?”
  “我没看见。”“没看见?”
  “是没看见他被你们的九蛇疾卷吓跑,倒看见他对你手下留情!”
  “他对我手下留情?”
  “不是吗?”
  “这小子怎是我……”
  “别吹啦,若那蓝衣少年有心杀你,你早就毙命了!”
  “你……你怎么……”
  “我是实话实说,人家是看着我的情……”
  “怎么,他对你有情?”铁木龙惊问道。
  红柳本意说的是“情份”二字,不知为何,说到“情”字,却有些迟慢,“份”字再也说不出口,见铁木龙质问,也不知为何,竟出口应道:“是的!”
  “什……什……什么……”铁木龙慌乱了。
  “他对我有情,我对他也有意!”红柳直率地道。
  “不行!”铁木龙大声道。
  “怎么,你还能拦住我?”
  “我一定要拦住你,我要杀了他!”铁木龙已气得眼中冒血。
  “你若动他一根毫毛,我就饶不了你!”
  “你敢怎样我?你杀了我吧……”
  铁木龙疯了,疯得可怕,象一头饿虎扑向红柳。
  红柳见铁木龙如饿虎扑向自己,心中顿时火起。她想起铁木龙平日依仗其妹妹铁真子的师父老魔头,无恶不作,欺男霸女,邪淫好色,心中顿生杀机。于是,她运功于右掌,往扑向自己的铁木龙前胸击出。“扑通”一声,铁木龙仰面倒地,口吐紫色,一命呜呼。
  红柳是一时气恼出手,见铁木龙倒地身亡,却也浑身战栗起来。她马上意识到一场大祸将从天而降,她得立即去告诉父亲,速速离开老魔头,入关进中原隐身。此刻,她不能多虑,纵身上了大红烈马,打算冲出铁木龙的十多名打手,尽快让父亲得知这个讯息,好脱身而去。但当她抖缰正要离去,蓦地一条黑影从沙枣林中射出,落在了大红烈马的前面,拦住了去路,抓住了马头。
  “红柳小姐,功力不小,出手好狠,哥哥爱你,被你打死,死得不亏,死得风流。但你不陪陪我哥哥的尸体,想扬长而去,这未免有些不通人情了吧?”
  “铁真子,你放开马缰,我不会陪你哥哥的!”红柳见是铁木龙的妹妹铁真子,不由一惊。
  “红柳小姐,这可不是你愿意不愿意的事情,你不愿意,我哥哥倒很愿意,我也非常愿意。”铁真子冷冷地道。
  “你愿意,你就陪着你的哥哥,到阴曹地府做一对风流鬼吧!”红柳强自镇静,言道。
  “骂得好!骂得好!”铁真子“好”字出口,伸掌击向了大红烈马。
  “扑通”一声,大红烈马倒地,它的天灵盖已被击得粉碎。
  红柳在大红柳烈马倒地之瞬间跃出马身,抖手抽出宝剑。
  铁真子冷笑道:“你想动手吗?”
  红柳正色道:“铁姑娘,少废话,平日你总以为自己武功强我一筹,没把我放在眼里,今日你既然不放过我,我也只好奉陪了。”
  “哈哈哈……”一阵狂笑。
  “你笑什么?”
  “笑你自不量力,别说是你,就是你父亲也不是铁姑娘的对手,劝你还是放下宝剑,落个全尸,要不,只怕你要碎尸万段。”
  红柳厉声道:“我只求活着不受辱,不问死后如何!”
  “真要动手?”
  “你有何绝技,就使出来吧!”
  “既然你想见识见识,怎不叫你开开眼界呢?念我哥爱你一场,我让你三剑,请动手吧。”
  “无须你让,生死天命注定。”
  “只怕我出手你难躲三招!”
  “你真的要我动手?”
  “鹿死谁手,剑上说话!”
  “不要猫哭耗子假慈悲了。”
  “不识抬举的东西,看剑!”
  铁真子说话时,一直是赤手空掌,没拔出利剑,待到说出“剑”字的时候,手中突有了一把利剑,谁也没看清她何时拔剑,而且“剑”字出口,剑也出手,眨眼之间,剑尖已刺到了红柳的咽喉。”
  “当”的一声,两剑相碰。
  铁真子见红柳拨开自己的一剑,一个闪身,剑刺红柳的左肋。
  红柳不慌不忙,闪身躲开,同时施展出武当正宗内家剑法,瞬间,剑尖抖出了七朵剑花,刺向了铁真子的七大要害之处。
  剑放光华,寒气嗖嗖,剑风呼呼,响不绝耳。
  武当内家剑法,精妙绝伦,剑光轻灵,变化奇妙,剑剑不离铁真子的要害。
  铁真子施展出老魔头潜练多年的“绝命七剑”,更是非同小可,一剑抖出,七剑现出,剑不但封住了红柳的七剑,而且七剑之中总有一剑不离红柳的耳目方寸间。
  高手相对,各施绝技,略有闪失,便将丧命,二人皆聚精会神,不敢有丝毫疏忽。
  绝命剑一绝七变,七式四十九变,式式不离咽喉,招招刺向要害。铁真子施展到三式二十一变时,便把红柳逼得无有退路,使得红柳再无还手之力。这时候,铁真子陡地伸出了左手,五个指甲少说也有三寸,只见五道寒气激射,似五道剑光袭向了红柳。
  红柳中毒倒下。
  铁真子出了一声冷笑,言道:“红柳小姐,你别想再去见那蓝衣小子啦!”一边她已拔出了长剑,准备向红柳的心窝刺去……

  第三十五章 令人倾心的蓝衣少年
  二十年前,老魔头哈木赤曾应八魔之首马世龙之邀来到中原。马世龙邀请老魔头哈木赤,是为了助自己横霸中原武林,从而扩大魏忠贤阉党之势力,进一步残害大明的忠臣义士。但是,老魔头那一次带着他的两个师弟前来中原,却有自己的打算,他名义上是与八魔之首马世龙合作,实际上却是想寻觅复元灭明的机会,以实现自己不可告人之目的。
  当时,老魔头可以说是美梦做尽,然而,他却万想不到在他进入中原时正赶上了忠义侠赵青龙下山。赵青龙下山后,大闹德州,掌击马世龙二子,刹时间名震天下,不久便被江湖上的豪杰推为盟主,树起了“达摩剑盟”的大旗。赵青龙还与苏玉、郑青、王泰、蒋奇结拜成五弟兄,联合了江湖上行侠执义之士,铲除了八魔、八虎以及十蛇等依附魏忠贤的江湖败类,狠狠打击了阉党的势力。老魔头到中原后,开始时并没把赵青龙看在眼里,让他的两个师弟出手,想活擒赵青龙、郑青、蒋奇三弟兄,为马世龙的两个儿子报仇。老魔头没料到他的两个师弟,一个被金头鳌郑青的一对软硬判官笔击毙,另一个在赵青龙达摩剑下做了鬼,就连老魔头自己也被断去右臂,险些丧了命。逃回大漠的吉兰泰山后,老魔头哈木赤招收弟子,潜练奇毒的“绝命七剑”与寒冰内功,发誓要报达摩剑盟杀害他两个师弟以及自己断臂之仇。
  铁真子正是老魔头哈木赤的得意弟子,她把绝命七剑的剑法练到了奇诡莫测之境界,她所练的寒冰内功更是不凡,足以令对手魂飞魄散。红柳虽然得到她父亲倾囊传授的武当内家剑法,尚能抵挡得了铁真子的绝命七剑,但绝不能抵挡得了铁真子的寒冰内功。铁真子从她那五指长甲中所发出的彻骨寒气,顷刻之间便渗入到红柳的真气之中。
  此刻,约柳受到这彻骨寒气之侵袭,已倒在地上失去了知觉。
  铁真子望着倒在地上的红柳阴森森地冷笑了一声,言道:“红柳小姐,你好命苦呀,今日你好不容易看中了一个蓝衣小子,还没有来得及吐露真情,便要变成为一个冰人了,这实在是令人可叹!”当她言到这个“叹”字时,“嗖”地一声拔出了长剑,抖剑便向红柳的心窝刺去。
  眼看在眨眼之间红柳便要命丧铁真子之手,突听空中传来了一声喊叫:“剑下留命!——”
  喊声似雷鸣般震耳欲聋,铁真子还未辨清楚这声音来自何方,一道蓝光已从沙枣古林中射出,星驰电走,划破了大漠的长空,同时传出了一声长啸,如鹤鸣九天。
  铁真子从这道蓝光飞驰之疾速,判断出此人之轻功在自己之上,也从那啸声感受到一股强劲之力道。她在惊恐中作了防备,长剑在手,身子倒退了三步。
  刹那间,蓝光泻地,一位蓝衣少年站立在铁真子的面前。
  铁真子用惊疑的目光望着疾泻在自己面前的蓝衣少年。这一望非同小可,顿时令她神魂飘荡,心旌摇曳。“你……你是仙界的童子下凡吧?”铁真子自己也不知为何道出这么一句话。
  蓝衣少年打了个稽首,一只手下垂,距红柳不过二尺,言道:“小姐看错了,在下乃一凡夫俗子,哪里是仙界童子下凡!”
  “难怪红柳见到你就不愿与我哥哥相爱了,你确是长得太俊美了,谁见了也会钟情的。”铁真子痴痴地望着蓝衣少年,言道。
  “小姐,你说到哪里去了,在下相貌丑恶,‘俊美’二字实不敢当。”
  蓝衣少年一边与铁真子答话,一边暗运神功,从他的左手发出了一股强劲的暖流,渗入到红柳的真气中去,不一会,红柳的身上已冒出了热气。
  铁真子痴痴呆呆地瞧着蓝衣少年,舍不得把双目移开,哪顾得到躺在地上的红柳,也就未能发觉红柳的身上冒起了热气,一直到红柳咳了一声,才让她猛然醒悟。
  听到那一声咳,真把个铁真子吓了一大跳,她不知是蓝衣少年暗中做了手脚,一瞥眼见红柳的身上正冒热气,实在是疑惑不得其解。她心里一气恼,抖剑又要向红柳的身上刺去。
  “铁小姐剑下留情!”
  随着这一声喊,铁真子手中的长剑一动也不能动了,原来是剑尖已被那蓝衣少年的两指夹住。
  “哎!——”铁真子见自己手中的长剑竟会让蓝衣少年的两指夹住,惊慌地喊了一声。
  “铁小姐手下留情!”蓝衣少年又说了一句。“想不到你竟有如此绝妙的身手?这样看来,红柳的再生,是你暗中做的手脚了?”铁真子感叹地道。
  “是的。”蓝衣少年直率地回答。
  “怎么,你对她已动了情意么?”铁真子酸溜溜地问
  “没有!”蓝衣少年斩钉截铁地回答。
  “那你为什么要救她?”铁真子疑惑地问。
  “因为这件事是由我引起的。”蓝衣少年道。
  “你是说,她是为了你才出手杀了我哥哥?”铁真子不满意地言道。
  主轴上“不错!”蓝衣少年冷静地回答。
  一 不 “那我的哥哥被她杀了,怎么办呢?”铁真子责问道。
  “这个我管不着!”蓝衣少年语气强硬地道。
  .开着你煎香着,我可管得着!”铁真子气愤不平地道。
  丁瑛哥到嘉福阁藤衣少年以为铁真子会与自己兵刃相见了,暗自作了准备翻篇:“你打算怎么个管法?”
  茲貝餓裏發却騏騏眷躺布地上的紅柳,憤恨地道:“我要让
  她前往阴闕豈豈我哥爾爾
  陈王蓝烟舞釜风楼淡谈共笑,辞房道:“这太残忍了吧?”
  “不,这是她罪有应得。”
  “我看她却是罪不该死。” “! 静,
  ,下你能教她么怜分阳中手千真将
  “我想试试看!”当夹笛两笛半心达蕴雅。
  平心为推动徐集题明,为我不欲心负衡你。”
  “不忍心?”
  。
  “是的”了说又平心亦盘”!替留子手肢小将”“我看未必是这样吧?”
  “你信也好,不信也好,反正我不与你交手,怕伤了……”铁真子说到这里,不好意思把话再说下去了。
  蓝衣少年却似未理解铁真子之心思,笑了笑言道:“既然铁小姐不愿与我交手,在下便领情了!”
  “领情便好!”铁真子含情脉脉地望着蓝衣少年。
  “不过……”蓝衣少年沉吟地道。
  “不过什么?”铁真子急忙问。
  “你得放了红柳小姐!”
  “谢谢铁小姐大发慈悲之心。”
  “放她?可以。”
  “不,不必谢我,我是为了你!”
  “为了我?”蓝衣少年一怔。
  “是的,放她可以,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铁真子道。
  “什么事?”
  “你与我今后形影不离!”
  “这……”蓝衣少年没想到铁真子如此直率地向自己求爱,一时倒不知如何回答了。
  “怎么样?”铁真子追问道。
  “不行!我还有要事去办。”蓝衣少年大声道。
  “什么事?”
  “跟你说没用。”
  “说说看,听你的口音是从关里来的,来到这大漠绝非是办一般的小事,不是我铁真子说句大话,只要你相信我。在这大漠戈壁绝没有铁真子办不到的事!”听了这话,蓝衣少年故作疑惑地问道:“你愿意帮忙?”
  铁真子十分认真地道:“只要你需要我,我定尽力而为。”
  蓝衣少年想了想道:“既是铁小姐愿意相助,在下便谢了,只是此处非谈话之所。”
  铁真子点了点头,向周围那十数骑勇士一挥手,让他们将铁木龙的尸体放上马背,尔后打发他们上马扬鞭而去。
  在这些骑手们离去后,铁真子对蓝衣少年道:“他们皆已离去,有何话你尽管直言。”
  蓝衣少年瞥了红柳一眼:“红柳小姐还躺在这里。”
  铁真子听到此话满心欢喜,言道:“你虑事周到,我们到沙枣林中去谈吧!”
  蓝衣少年摇了摇头,言道:“铁小姐,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在想,红柳虽被我解救了,但她身上的寒风并未驱除干净,将来仍难免会功废身残。因此,我求你看我面上,与她解药一丸,让她不致于成为一个终生痛苦的废人,然后,咱们再到沙枣林内去谈话。”
  铁真子笑道:“你真是个细心人,竟能知晓我那五指寒甲渗出的寒气厉害,可见你的内功也达上乘之境!”
  蓝衣少年道:“我可看不出铁小姐那五指寒甲之厉害。”
  铁真子不解地道:“但是,你的看法并不错。”
  蓝衣少年道:“寒甲之厉害,我是听铁小姐自己讲的。”
  铁真子一愣:“我自己讲的?”蓝衣少年笑了笑道:“适才铁小姐欲取红柳之命时,不是讲了一番话吗?”
  铁真子这才醒悟过来,知道蓝衣少年刚才在林中偷听了自己的话。但她并不生气,反而对这蓝衣少年更生爱慕之心。于是,她从身上掏出一丸解药给红柳服下,然后吹了一声口哨。
  口哨落音,从沙枣古林中走出一个少女。这少女穿着黑衣,跟铁真子一样打扮,手里拉着两匹赤红马。她走到了铁真子的跟前,施了一礼言道:“小姐,有何安排?”
  铁真子吩咐道:“红柳小姐身子不好,你把她扶在我的马上,送她到赛獠猴周春那里。”
  “是!”黑衣少女应了一声,弯腰扶起了躺在地上的红柳,将红柳放在马背上,然后跃身上马,扬鞭飞驰而去。
  蓝衣少年凝望着远去的红柳,暗自在心里细细思索。适才铁真子提到赛猿猴周春这个名字,猛的使他想起了父亲赵青龙曾说起的一段往事,当年父亲在德州大闹龙凤阁时,赛猿猴周春是八魔之首马世龙的管家,被擒住后苦苦求饶,父亲心慈手软放走了他。弹指之间,这件事二十年过去了,没想到这周春却跑到了大漠沙海,隐身在老魔头哈木赤这里,还养了个女儿。蓝衣少年想到这事,在心里自语道:“俗话说‘狗走千里还吃屎,狼走万里还吃人。’这老家伙隐身大漠,怕也难改本性?……”
  “蓝衣阁下,你在想些什么!是不是还在想着红柳小姐?”铁真子见蓝衣少年凝望着奔驰去远的红马,默然不语,不高兴地问道。
  “不,我是……是在想,我们可以开始谈话了。”蓝衣少年掩饰着自己的心态,回答道。
  “那好,你快说吧,有什么事需要我办。”铁真子欣喜地道。
  “铁姑娘,我们萍水相逢,你却如此乐意助人,愿意帮助我办一件紧要之事,实在令人感谢,但是,却也令我不解。”
  “不解?”铁真子笑了,“我铁真子说的话是算数的,绝不会骗你。”
  “真的?”
  “还能是假心假意?”
  铁真子望着蓝衣少年,见他两颊绯红光彩照人,尤其是一对乌黑发亮的眼睛,长得分外迷人。她的一颗心完全被吸引住了。觉得像这样俊美的少年,别说是要她办一件事,就是千桩万件都甘心去做,赴汤蹈火也在所不辞。
  蓝衣少年并非不知晓这大漠蛮女对自己动了情思,但他却未丧失警惕之心。原来蓝衣少年来到这大漠沙海并非无缘无故,乃是寻觅他的仇人。那天,他在无底魔洞出手杀了两个黑衣人,跟随另外两个黑衣人来到大漠,被一阵狂风吹迷了方向。亏得他内功深厚,在狂风中凭自己听觉追到了这一片沙枣林丛。那两个黑衣人劫走了他的姑母与表弟,他绝不能让他们逃脱,然而,过了这丛沙枣林,却已不见了那两人的踪影。此时,他急得如热锅上蚂蚁,在沙枣林中到处搜索,这才遇到了红柳的大红烈马受惊以及后来发生的事。当他看到铁真子与红柳交手,见铁真子施出的绝命七剑和在无底魔洞与自己交手的黑衣人同一剑法,心里便认定铁真子是那几个黑衣人的同党,因而对铁真子怀警惕之心。现在,他见铁真子对自己情意绵绵,一再表示愿意帮助自己,却又另有心计,想道:“我何不将计就计,探个虚实。”于是,他朝着铁真子微微一笑,言道:“铁小姐,你对我有这份情意,真让我不知如何感谢才好!”
  铁真子闻此语心里感到甜丝丝地舒畅,言道:“你能言出‘感谢’二字,我也就心满意足了,快说吧,究竟有什么事要我相助?”
  “这……”蓝衣少年欲言又止。
  铁真子发急了,言道:“怎么,不好开口?今日你我相遇,乃是难得之机缘,有什么事你只管说好了,难道你还不解我的心意吗?”
  这蓝衣少年当然知晓铁真子的心意,他在心里骂道:“不知羞耻的贱货!”但他却只回答了一声:“噢!”
  铁真子见这个蓝衣少年仍是迟疑不语,又言道:“不要怕,有什么事跟我说,我会帮助你解决。实话告你,别说在这沙枣古林之处,就是在整个大漠沙海,只要我在你身旁,谁能奈何得了你呢?”
  铁真子之言不假,在这大漠沙海,茫茫几千里的范围内,谁不知道她是老魔头的得意弟子,又谁不知道老魔头哈木赤的厉害?只要提到老魔头,大家都吓得胆战心惊,当然是谁也不敢跟铁真子作对,更何况她本身便是个大漠女魔,杀人不眨眼睛。
  但是,铁真子说这些话时,却没有想到在这沙枣林中还隐藏着一个黑衣人,此人听了铁真子的话后,暗暗在骂道:“你为了一个美男子,竟出卖了自己的师父,真乃无耻之贱婢!”这个黑衣人暗自咒骂了几句,便一个晃身进入了一片深密的野林中。
  铁真子更没有想到,在这沙枣古林的另一处,还有一位蒙面的黑衣少女,她听着铁真子的话暗自好笑。她笑铁真子被那蓝衣少年迷得魂儿出了窍,但是这完全是在痴心妄想,因为他应该是与自己匹配成双。她甚至这样想道:“这蓝衣少年是我的,绝不许任何女人去爱他,也不许他去爱任何的女人。从今日起,我要与他形影不离,谁要是多看了他一眼,我就把谁的眼珠子挖出来;谁要是心中装上了他,我便把谁的心挖出来;谁要是得到了他的爱,我便把谁变成一个丑恶不堪的女魔鬼!”由于这蒙面黑衣女此时在沙枣林中产生了这样的念头,因而,她在今后的武林中制造出一幕幕的悲剧,造成了一场惊心动魄的浩劫。这是后话。
  蓝衣少年这时候当然不知这种严重的后果,他对此并不负有责任。但是,他的俊美形象,使得这些少女的一见倾心,却是引起今后许多是非的一个重要的原因。
  此刻,那铁真子又是如何呢?她已抱定了与蓝衣少年生生死死在一起的决心。可是,她怎知道,这蓝衣少年正是她的生死对头,是她的一个仇人!

  第三十六章 红颜中的恩恩怨怨
  铁真子与蓝衣少年在沙枣古林的外边对面站着。
  蓝衣少年见铁真子那含情的眸光呆呆地射向自己,知道铁真子已陷在情网中,言道:“铁姑娘,你为什么不问我的来历,不问我的名姓,就如此倾心地爱上我了呢?”
  铁真子微微一笑,柔声地道:“我也不知道何原因。”
  蓝衣少年正色地道:“铁姑娘,你不怕我是你的仇人,要杀你吗?”
  铁真子嫣然一笑道:“想过,但我认为你现在是不会杀我的。”
  蓝衣少年淡淡一笑道:“为甚?”
  铁真子道:“因为你现在很需要我。”
  蓝衣少年道:“假若我不需要你时,出手把你杀了呢?”
  铁真子沉吟道:“我不相信你是一个那么无情的人。”
  蓝衣少年仰天长叹一声,道:“若是呢?”
  铁真子道:“你若真是那样的人,我亦心甘情愿,只要现在可以在一起。”
  蓝衣少年望着铁真子,冷峻地道:“铁姑娘,我劝你别过于天真,事实是非常严酷的,你恐怕没有这个思想准备。”
  铁真子道:“此话何意?”
  蓝衣少年真挚地道:“实不相瞒,我姓赵名晓风,乃达摩剑盟盟主之子。
  铁真子蓦然一惊,疑惑地道:“你就是达摩剑盟赵盟主之子,大闹金陵聚英楼,人称天下第一神功,第一美男子,望影无踪的赵晓风吗?”
  赵晓风点了点头。
  铁真子看着赵晓风,沉默不语,陷在错综复杂的矛盾中。
  古林中蒙面黑衣少女却在暗忖:“难怪人称他是天下第一美男子,果然名不虚传。只是他太多情,竟与一个武功不高,貌相不美,大漠中的外夷少女谈情论爱,实在是太不值得,若是我早把这个蛮女击毙了!”黑衣少女这么想着,竟想出手把铁真子击毙,但她又想听听赵晓风向铁真子再谈些什么,故未动手。
  赵晓风见铁真子不悟,道:“铁姑娘,你在思索着什么,有什么为难之事么?”
  铁真子沉声道:“我在想你来这大漠沙海,究是为何事而来,也想着这件事非同小可,怕是吉少凶多。”
  赵晓风道:“你已猜出我来这大漠沙海要做的事儿?”
  铁真子面现忧愁之色,言道:“你是来教金头鳌郑大侠的妻子与儿子。”
  赵晓风点头道:“不错。”
  铁真子道:“就凭你一个人,就想把人救走吗?”
  赵晓风道:“我想试一试。”铁真子道:“你不曾想过此事万难吗?”
  赵晓风道:“没想过。”
  铁真子道:“我希望你去想一下:既然这里敢派人前往徐州劫持郑家母子,行刺郑青和孟老剑客,那么,这里必有一股强大的势力。
  赵晓风道:“我相信是如此。”
  铁真子道:“要知道前往徐州劫持郑家母子的乃武林中罕见之高手!”
  赵晓风道:“我知道。若非一流高手,敢去徐州拔剑泉吗?”
  铁真子道:“知道便好,要不,你便会轻举妄动!”
  “轻举妄动?”赵晓风笑了,“不,我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偏要在这里闯一闯!”
  铁真子道:“你想闯一闯,那可是去送死。实话告你,你要找的人,就在这古林中。”
  赵晓风一怔:“就在这古林中?”
  铁真子点点头道:“对!”
  赵晓风欣喜地道:“那好,快带我去见我姑母和宝弟!”
  铁真子道:“不能去。”
  赵晓风疑惑地问:“为什么?”
  铁真子道:“这古林怕有万年之久,深不可测。”
  赵晓风道:“万年古林有何可怕?”
  铁真子皱起了眉头,言道:“怕的不是万年古林,乃是这万年古林中的蛇精。”
  赵晓风道:“管它是什么蛇精,我施展达摩神功除此一害!”
  铁真子道:“你真的以为,凭你的达摩神功便可在大漠沙海横行无阻吗?”
  赵晓风道:“我有这样的自信。”
  铁真子道:“你真的可以战胜蛇精吗?”
  赵晓风道:“刚才我说了,我用达摩神功击毙它。”
  铁真子道:“也许,我们谈的话,早已被蛇精听去了。”
  赵晓风愣然道:“被蛇精听去?这蛇精有如此大的神功么?”
  铁真子道:“你误会了,蛇精不是妖怪,是一个人的绰号。”
  赵晓风道:“哦,此人是谁!”
  铁真子道:“她是我二师叔的情人。当年我二师叔被金头鳌郑青击毙,她便隐身在这古林之中。凭她的内功,不会没有听到我们的谈话,因此,她一定作好了准备。今日你要是想去见你那姑母和表弟,只怕难免有一场拼杀。”
  赵晓风笑道:“我倒想去见见这个老蛇精,问问她为何去劫持我姑母和表弟?”
  铁真子道:“她是要为我二师叔报仇,同时,要向你父亲索回五车珍珠奇宝。”
  赵晓风道:“恐怕没那么容易吧?”
  铁真子却没注意赵晓风的话,继续言道:“这一次,她去徐州原想杀了郑青,但被老疯丐出手解了围,没达到目的。杀郑青未成后,她跟踪你姑母,想由此找到你父亲。到了无底魔洞,她改变了这个主意,下手劫持了你的姑母与表弟。谁知,当时你也在无底魔洞中,她见你出手不凡,武功精绝,怕难以对付,便丢下了我的师兄与黑龙坛的黑龙,径自返回大漠,把你的姑母与表弟劫到此处,想引诱你进入万年古林,把性命丢了。”
  赵晓风冷笑道:“让我丧命,那是痴心妄想,她是不知道我的厉害吧?”
  铁真子道:“她也知道你的厉害,晓得你身怀达摩神功,轻功是望影无踪,又有一把武林罕见的达摩剑。但是,你就是有天大的本事,假如入了这龙潭古林,也会是水牛掉到枯井里——有劲使不上了。”
  听到铁真子的话,赵晓风暗想:“现在,情况已大体知道了,姑母与宝弟就在此古林中。我看这铁真子,一提到这古林便流露出恐惧之神色,不必让她和我一起去冒这场凶险了!”于是,他对铁真子言道:“铁姑娘能实言相告,在下深表感谢。我姑母和宝弟既在此万年古林之中,我决意入龙潭虎穴一闯。现在,时间紧迫,不能久留,只好与姑娘在此告辞,还望多多谅解!”说罢,他便欲晃身飞入古林。
  “慢!”铁真子喊了一声,言道:“我既然向你说过,要与你同入龙潭虎穴,那就决不能让你一人独往。”
  赵晓风道:“你真的要与我同去万年古林吗?”
  铁真子语气坚定地道:“是的。”
  赵晓风略一思索,言道:“既然愿往,在下也就不与你客气了,请!”
  “随我一一”铁真子喊道。但她正欲晃身而起,突听到古林里发出了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怪笑。
  闻到这怪笑声,铁真子与赵晓风皆止住了腾起的身子,一齐向扬出笑声的那一片古林望去。
  四条人影从古林中飞出,瞬间已泻落在二人跟前。
  为首一人是位断了臂的老者,铁真子一见此人顿时大惊失色。
  断臂老人冷笑一声,对铁真子道:“徒儿,你想助他人与师父为敌吗?”
  铁真子吓得往后退了两步,躬身垂首道:“弟子不敢!”
  断臂老人瞪了铁真子一眼:“是真的不敢吗?”
  铁真子低声道:“不骗师父。”
  断臂老人冷峻地道:“那么,你去把他的首级取下。”
  铁真子一惊,喊了一声:“师父!”
  断臂老人厉声道:“怎么,你不愿意?”
  铁真子怯怯地道:“师父,干吗要杀他呢?……”
  断臂老人怒喝道:“大胆!你知道他是谁吗?”
  铁真子低声回答:“知道,他是达摩剑盟盟主赵青龙的儿子赵晓风。”
  断臂老人道:“知道就行,师父与赵青龙小儿的仇恨你难道忘了吗?”
  铁真子道:“没有。”
  断臂老人责问道:“既然没有忘了师父与赵青龙的仇恨,怎能不去杀赵晓风这小子呢?”
  铁真子思索了一会,终于壮起胆来言道:“师父,依弟子之见,冤家宜解不宜结。当年,师父就不该带着二师叔、三师叔去中原与达摩剑盟为仇……”
  “住嘴!”断臂老人大喝一声打断了铁真子的话,气愤得身子发抖,言道:“当年师父被赵青龙刺中一剑断去一臂,你二师叔、三师叔又被赵青龙和关青击毙,这些恩恩怨怨何时能了?若不报此仇,师父怎肯罢休!徒儿,你不用多说了,快说是你动手,还是让师父动手?”
  “弟子不想让师父动手。”
  “那你就动手吧!”
  “弟子实不敢遵命……”
  “你——”
  老魔头气得腮边火冒,毛发尽竖,只见他长啸一声,身子朝着赵晓风那边扑了过去,同时,他的独臂随着扑过去的身子也伸了出来,手中已握着一件兵刃。这兵刃,似剑非剑,似刀非刀,似刺非刺,似铲非铲,是他独创的五齿月牙刺,实乃武林罕见。
  铁真子一见到师父这柄五齿月牙刺,不禁大吃一惊,因为她知道五齿内可放射出五种奇毒暗器,端的厉害非凡。但正当她在为赵晓风捏把汗时,赵晓风却已在眨眼间不见了,只是待她发现此情况,师父早就扑到赵晓风刚才所站的地方了。
  老魔头哈木赤本想待赵晓风出手还架时,手按五齿月牙刺的暗簧,发出五种奇毒的暗器,立毙赵晓风之命,没料到赵晓风转眼中不见了,气得他如发疯的狮子团团转,口中不停地叫骂:“小杂种,有本事就别跑,跟老爷子过上几招!”
  一阵笑声不知从何处传来,只听赵晓风言道:“老魔头,看在你弟子的面上,给你赏个脸,你若是放出我的姑母和表弟,我就不再与你计较,咱们的恩怨就此了结。”老魔头闻此言狂笑道:“小混蛋,你花言巧语勾引我的弟子,算得了什么货色?若想让我放出郑青的老婆和儿子也不难,只要能与我比试三招!”
  “你倚老欺小,不怕天下人笑话?”
  “你以色勾情,难道是正人君子之行为?”
  “老魔头,我决非淫色之徒,若你不肯改恶从善,在下便要现身出手,到时候只怕你后悔莫及!”
  “勿须多言,你快现身出手,今日若是败在你手,我发誓以后绝不进犯中原。”
  “一言为定!”
  “出手定乾坤!”
  一道蓝光划过,赵晓风站在了老魔头对面。
  在场之人,目睹赵晓风之身法,暗自惊叹。
  老魔头哈木赤万万没料到赵晓风之轻功如此卓绝,也感惊异,心里想道:“这小子的功夫已达出神入化之境界,我的终生愿望只怕难以实现了……”
  “老魔头!既然你口口声声要比试武功,你说怎么个比法,请划出个道儿,在下赵晓风奉陪到底。”
  赵晓风的话,打断了老魔头的沉思。
  老魔头听到赵晓风的话,心中非常气恼,他若在一个晚辈面前丢脸,这岂非奇耻大辱?因而,他重复了刚才的话:“若我败在尔手,从今日起,永不进犯中原。”
  “不行!要划个道儿。”
  “还要划什么道儿?”
  “我若败在你手,任你提出什么要求,在下都跪下来接受。你呢?”老魔头已被逼上了架子,不能退下来了,便回答道:“就依你所言,你有什么要求,我也跪下接受。”
  “慢——”
  “慢”字未落音,从古林中又闪出了两条人影。
  众人一看,原来是赛猿猴周春与他的女儿红柳。
  赵晓风见是红柳来临,自然猜出另一人便是红柳的父亲周春。
  老魔头见周春前来,以为是来相助自己,言道:“周老弟,你来得正好,这蓝衣小子,便是你我的仇人,达摩剑盟盟主赵青龙的儿子赵晓风。”
  “我都知道啦!”周春答道。
  “这小子独身来闯大漠沙海,真乃初生牛犊,胆大妄为!我和他划个道儿,在此比试武功,决定胜败,你就当个证人吧!”老魔头道。
  “不!”周春叫道。
  “怎么?”老魔头不解地问道。
  “我也是来与他划个道儿!”周春道。
  “你?”老魔头一愣。
  “不相信我周春吗?”
  “当然相信,要是老弟愿意,就让你先跟他比试吧!”
  “慢!”赵晓风叫道,“周春,我不与你交手!”
  “为什么?”周春问道。
  “你不配!”赵晓风大声道。
  “此话何意?”
  “当初我父亲放你一条生命,给了你一个改过的机会。可是你却执迷不悟,逃到此处助纣为虐,实乃武林败类,怎配与我交手比武?若是你自觉武功能胜我,那就决一死战,出手绝不留情。”
  “骂得好,骂得好!那就决一死战吧,若是你能一掌打死我周春,是再好不过了!”
  “爹——”红柳一旁叫道。
  “红柳,不用为爹担心!”周春扭头对红柳言道。
  “爹,你为何……”
  “红柳,不要多讲了!”周春打断了红柳的话,转身对赵晓风道:“赵晓风,你就亮招吧!”
  赵晓风不了解这父女二人所言究是何意,见周春已作好了准备,一时气恼,目射寒光,喝了一声:“看掌!”便陡地出手,一掌击向了周春。
  这一掌,掌风有如狂飙乍发,劲势凌厉之极,手出飞沙走石,汇起一片惊心动魄的呼啸声。
  赛猿猴周春见赵晓风掌出,势如排山倒海,运全身“九天太玄”内功,准备硬接一掌。
  恰在此时,突听红柳一旁高声叫道:“晓凤住手!”
  赵晓风闻听红柳喊叫,急收掌,问道:“红柳姑娘,为何叫喊!”
  “我爹——他……他……”
  红柳急得说不出话来,此时,忽听周春大喝一声:“晓风,看我的掌到!”
  “砰”的一声,二人碰了一掌。
  赛猿猴周春趁赵晓风与红柳说话之时出掌,没料到赵晓风边与红柳说话,边出手接了周春的一掌。这一碰,便把周春击出八丈开外,而他自己却丝毫没动身子。红柳见状,闪身跃到跌倒在地的周春身旁,哭叫道:“爹爹——你为什么不把话说明?为什么……”
  “这一掌……打得好……红柳……你的深仇能报了……你就跟着……晓风,见了……他……父母我……我周春的……恩人,叙说……你的父母,便……便明白一切……”周春断断续续地言道。他的话唯有红柳懂得意思,旁人皆不知他究说了些什么。
  “不……不……爹爹,你一定要亲口对他说明白。”
  周春有气无力地道:“还来得及吗?杨艳姑娘!”
  “来得及,爹爹!”
  “你叫晓风昕……听着!”
  “是——”
  红柳转身朝着赵晓风。
  赵晓风适才听到周春喊红柳为杨艳姑娘,身上顿时惊出一身冷汗,见红柳转身面对自己,不觉倒退了一步,惊愣地问道:“你叫杨艳,是杨鞋爷爷的孙女吗?”
  红柳点了点头。
  赵晓风感到有点头晕,身子都有些站不稳了。他奉父母之命,下山寻找杨涟爷爷的孙女,这才到了金陵,发生了大闹聚英楼的事,但是,仍然是没有打探到杨艳的下落。他万万没有想到在这渺无人烟的大漠沙海中,竟会碰到了自幼指腹为婚的杨艳,怎不让他感到意外?这不期而遇,令他兴奋、激动、欣慰,却又夹着一种凄凉之意。他不知如何安慰杨艳才好,却一步步走向了周春,先掏出了一粒丹药让周春服下,然后言道:“周老前辈,刚才我误解了你的好意,现在我完全明白了,你是不相惜我胜得了老魔头,才试了我一掌。”
  周春欣喜地道:“不错,你说对了!现在我相信你能够胜了老魔头,能够杀了侯青与海党恶僧,能够为杨艳一家报仇了。”
  沉默了一会,赵晓风问道:“你们怎落到此处?”
  周春长叹了一声,言道:“这事还得从杨艳一家叙起,说来话长。当年,杨艳的爷爷上疏劾魏忠贤,并保你爷爷和全家一百多口性命,得罪了魏忠贤,被捕下狱,受酷刑而死。杨艳的爷爷遭难时,杨艳的父亲年满二岁,比你父亲小一岁,被一高人救走。后来你父亲下山,被众豪侠推为达摩剑盟盟主,杨艳的父亲却仍在山上学艺,直到魏忠贤被崇祯帝贬至凤阳守陵,他才艺成下山。下山后,他为报父仇半路拦截魏忠贤,结果是违了崇祯的旨意。魏良卿、侯青率大内高手前来捉拿杨艳的父母,亏了地煞星王泰、白面书生苏玉、全头螯郑青的解救,才未被阉党所害。后来,你父亲听了杨艳父母叙述了仇情,率众豪侠二次与大内高手争斗,决意铲除阉党之势力,在一场残酷的拼杀中,杨艳的父亲被侯青的飞刀刺死。当时,杨艳的母亲怀杨艳已五个多月,被救到五泉山上。”
  周春一口气说到这里,喘了口粗气,又继续言道:“那年春天,杨艳的母亲生下了杨艳。晓风,你当时已来到了人间,比杨艳大一岁。当你到三岁时,便与她订下了姻缘。”
  赵晓风插言道:“听我父母言,我二人乃指腹为婚。”
  周春道:“我听说是这样,杨艳的母亲身怀杨艳来到五泉山后,你母亲就对她说,生下来若是男孩,结为兄弟;若是女孩,便结为夫妻,以后共同学艺,寻找阉党报仇。”赵晓风接言道:“听我父母言,杨艳的母亲带着杨艳去上坟,母亲为海觉恶僧所害,杨艳落在贼手。我们一直在打听她的下落,却一直得不到消息,后来,她是怎样被你收养了呢?”
  周春又喘了口粗气,对赵晓风言道:“别急,听我慢慢道来。二十年前,我失足深渊,幸而得到你父亲的挽救,才免于一死。从那以后,我便隐身天龙山,面壁思过。有一天,我遇上了地煞星王泰,这才知道杨艳的母亲被海觉恶僧所害,知道这个海觉便是法圆和尚,也知道了你父亲及众豪侠都在寻访杨艳的下落。我受你父亲不杀之恩,每思图报,得到这个讯息后,便下山寻访侯青和海觉,也就是法圆恶僧,想夺回杨艳把她送到五泉山上。在一个寒冷的冬天,下着大雪,我在祁连山的一个山洞里正好碰上了侯青和海觉恶僧,见到了七岁的杨艳。经过一场血战,我终于从这两个恶贼手里夺回了杨艳。可是,奔出山洞后,这两个恶贼一直在后追赶,我被他们直逼到这大漠沙海。”
  赵晓风听周春说到这里,叹了口气,言道:“哦,原来你们是这样才落身此处的!可是,这些年,为何不带杨艳去五泉山见我父亲呢?”
  周春道:“来到大漠戈壁,几次想走出绝境,但这茫茫几千里的沙海,到何处去寻找一条出路。我与小杨艳又饥又渴,好几次昏迷了过去,差一点便在沙堆里葬身了,要不是遇到了老魔头,我两人早已命丧戈壁!”
  赵晓风惊诧地道:“是老魔头救了你们?”
  周春道:“是的,他在德州时与我相识。不过,他却一直不知这些内情,若是知道,我二人怎能把性命保住到现在!”
  这时候,老魔头就站在不远的地方,把周春的话听得一清二楚。若是别人,不会再向老魔头去询问什么了。但是,赵晓风的性格实在令人难测,听完周春的话后,竟走过去对着老魔头问道:“老魔头,若是你早就知道内情,会不会杀他二人呢?”
  老魔头恨恨地道:“这无须多问,但现在知道也还不算太晚!”
  赵晓凤冷笑一声,言道:“晚了,你再也杀不了他二人了!”
  铁真子在一旁听到赵晓风的话,真如一盆冷水从头上浇下来,浑身冰凉。她恨周春,更恨红柳,也恨苍天没有把幸福赐予自己。
  第三七章 群魔乱舞
  赛猿猴周春一口气把十多年的往事向赵晓风细细作了叙述。
  杨艳何止一次听周春说起这些往事。她曾多次想逃出大漠,但是被铁木耳缠住不能脱身。她暗地里不知流过多少眼泪,思念着指腹为婚的赵晓风。她怨恨苍天,仇恨魏忠贤的阉党,尤其是杀死她爷爷的侯国兴,刺死他父亲的侯青,奸污她母亲的海觉恶僧。她苦心练功,发誓为爷爷、父母报仇。她面对明月不止一次地自悲自叹,不知自己何日能与晓风相见,却做梦没想到身怀绝技的蓝衣少年就是当年指腹为婚的男人。此刻,她实在难控制住自己的眼泪,一颗颗顺着粉腮滚落,若不是众人在场,只怕她早已扑向了赵晓风。
  赵晓风此时又何尝不心情激动,他望着泪流不止的杨艳,不知是悲是欢,是恨是怨,心中又多了一层让人难捉摸的阴影。突然,他神光陡射,恨恨地自语道:“我要把这一群丧尽天良的魔鬼,罪孽深重的不义之徒,铲尽杀绝!”
  他的自语之声看似不大,却震动着大漠浩瀚的沙海,传送到远方。在场的诸人,无不为赵晓风内功之深厚震惊。
  “老魔头,念你救过他二人,我让你三招,出手吧!”赵晓风转过身来言道。老魔头哈木赤见赵晓风面现愤恨之色,知道出手便非武功的比试,将有性命之忧,但他不甘心在一个年幼的晚辈面前认输。沉思片刻后,他计上心头,遂奸笑一声:“小儿,既然你要让我三招,老夫就成全你了!”他这“了”字出口,右手抬起,待要出掌,却听一旁有人叫道:
  “魔头老兄,何必跟这小子生气,大动肝火,待小老弟替你教训教训他,你看如何?”
  “你……原来是白头山马老弟,好吧,老兄我就把这小子让与你去收拾吧!”
  老魔头哈木赤见白头山马天林出场,心中当然大喜。马天林内功、武技不弱于他,尤其是轻功要高他一筹。马天林浑号“天马”,不言而喻,天马行空,独来独往,轻功非一般高手可比。而且,若马天林出手,不但可试探出赵晓风的内力,还可以看出赵晓风的轻功。因而,马天林能主动提出与赵晓风较量,老魔头是求之不得。
  马天林要求出手,绝非是由于逞强,他身为白头山二老中的老大,又是哈木赤的左右臂,此时不露一手,怎能让大家信服?他认为赵晓风年幼无知,绝不是自己的对手,故他要替老魔头先顶一阵,让众人知道他白头山二老的功夫。
  赵晓风见要求动手者是一个银发披肩,身子瘦弱,目射寒光的老头,却也不敢大意。他笑着言道:“老前辈,你我无仇无怨,何必口吐狂言要与在下交手?依我看,你若是不明真相应邀而来,那就趁此离去,返回山中潜练武功绝技,不要在这是非场中勾留。否则,只怕交手后,性命难以保全,那就悔之晚矣!”
  听到这番话,马天林气得银须乱抖,七窍生烟,大声叫道:“小儿不要狂言,你让魔老兄三招,乃是你知恩图报,我二人出手便谁也不让,一招丧命更好。你有何功夫只管使出,动手吧!”
  赵晓风冷笑一声,言道:“我已说过,你且记牢,一旦出手,后悔莫及。”
  马天林怒吼道:“少废话,看掌!”在怒吼声中,他一掌向赵晓风胸前击去,劲势甚猛。
  “砰”地一声,二人单掌相碰。
  马天林倒退了八步。
  赵晓风却倒退到十丈开外。
  众人正疑惑不解时,突然扬起一阵狂风,飞沙走石,天昏地暗。蓦地在狂风中,两条人影随着飞扬的沙石直腾而起,离地五丈有余。
  空中传来了雷声。
  只听“扑通”一声,一条人影随沙石而落,摔落在地上。
  众人都没有看清这摔下来的人是谁,但皆感惊骇。
  沙落石落,一朵乌云散去。
  众人看到马天林已粉身碎骨,地上淌着一滩紫血。赵晓风却站立在三丈之外处,凝望长空。
  目睹此状,在场诸人都出了一身冷汗。
  “赵晓风,我与你拼了!”
  一声叫喊,只见一条人影疾快扑向赵晓风。
  这人影还未扑到赵晓风跟前,便听到了一声长啸。
  随着这声长啸,是一声惨叫,紧接着是“扑通”一声。
  可怜这白头山二老,合在一起只使了三招,便双命归阴了。
  “谁来比试?”赵晓风微微含笑地望着对方。
  半晌,没有人应声,赵晓风那武林罕见的功力把群魔慑服了。
  赵晓风见没有人答话,正要再喝一声,这时候却有人言道:“赵晓风,你的身手果然不凡,不愧是称作望影无踪。我们阿尔山的五毒,今日想齐手与你比试,你敢吗?”
  赵晓风侧目一望,是五个怪模怪样的壮年汉子。他冷笑一声,言道:“笑话!若是我不能让阿尔山五毒一齐出手,敢独身一人来这大漠沙海降魔捉怪吗?”
  “如此说来,你可以让我们五毒齐攻了!”五人中为首的一人道。
  “五毒齐攻,这话听起来吓人,不过,我倒要·开开眼界,见识见识。”赵晓风道。
  “上!”
  一声喊,五条汉子齐上,团团地围住了赵晓风。他们就像是旋风中的五个恶鬼,龇牙咧嘴,刮起旋风。
  老魔头担心五毒难以胜了赵晓风。
  赛猿猴周春替赵晓风捏一把冷汗。
  杨艳毛发俱竖,一颗心在卜卜跳着。
  铁真子怨恨交加,心神已乱。
  古林中那个蒙面黑衣少女,此时也有惊骇之色,她手中握有一物,准备随时抖出。
  正在这紧张的时刻,赵晓风却忽然盘腿而坐,闭目养神。
  众人皆感不解,赵晓风面对强敌,不聚精会神防范对手,倒盘腿闭目起来。
  那号称“五毒”的五条汉子,本想五毒齐攻击毙赵晓风,这时见赵晓风盘腿闭目,不知其中究有什么名堂,倒反而不敢贸然出招。
  赵晓风的盘腿闭目,其实是自运神功于全身,只待五毒齐攻。他见阿尔山五毒迟迟不敢进招,喝道:“五毒老儿,为何不出手齐攻?”
  “你为何盘腿闭目?”五毒之首问道。
  “我盘腿闭目无须你问,请出手齐攻吧!”
  五毒之首听到赵晓风如此回答,心中暗自思忖:“这小子难道练了握固之术,能够万毒皆不得入?不可能,握固的秘诀早已失传,多少武林高手为得到此术而丧命,迄今还未听说过有人得了握固秘诀。”
  何谓握固之术呢?此处且作一交待。
  据传,握固之术乃养生修炼中导引按摩时的一种方法。此术源出于老子:“骨弱筋柔而握固。”唐玄宗注:“赤子骨弱筋柔而能握拳牢固。”其法是:“正偃卧瞑目握固,闭气不息,于心中数至二百,乃口吐气出之。拘魂门,制魄户,魂魄安门,固精明目,死后还魂。”握固秘诀:“终日子午之时,屈大拇指于四小指下,大拇指掐中节,四指齐放、齐收于手心,偃卧瞑目紧握牢固,真气吐唤,千日子午两个小时不少,便可炼成还魂之精,盘腿瞑目,可发出强大的精抗之气,便能使邪气百毒不入。”此乃道教祖传之秘,宋末元初,为争夺这本握固真经秘诀,也不知有多少武林高手丧了性命,但始终都未见有人得到这本真经秘诀。后来,人们就说这握固之术本来就不存在,乃道听途说之事,不可相信。
  俗话说“无风不起浪,有风浪三尺”。其实,这握固真经秘诀,世间确有其书。至于这本书最初落在何人之手,后来辗转流传到了何处,此处不作详叙,只说此书最后落到了武夷山被称为妙手回春的万神医万寿春手中。
  万寿春乃是万白鹅的父亲,万白鹅乃是达摩忠义侠赵青龙之妻,所以这握固秘诀也就由万寿春传与了赵青龙。近二十年来,赵青龙与妻万白鹅隐身五泉山,潜心武学,其功夫已达到了出神入化的境界;同时,夫妻二人还将自己的各项武功绝技皆传授与他们的儿子赵晓风,其中也包括了握固之术。
  赵晓风九岁时,他的武功已十分惊人,轻功可达到捕风捉影,眨眼不见。他的叔叔爷爷们都认为他日后将是武林中一位旷世高手。
  地煞星王泰给赵晓风取了个“望影无踪”的绰号,还传授他西天竺的密宗武学金刚如来掌功。
  老疯丐更喜欢赵晓风,传授与他“金刚指功”,此乃专点人身要穴之绝技。
  孔圣也将自己的绝功“如意指禅”传授与赵晓风。
  小小的赵晓风,博采众家之武功,融汇贯通,特别是精练了达摩老祖所遗之绝学:“菩提达摩”、“菩提伽耶”、“菩提流志”、“菩提萨埵”。到十六岁时,他已是出类拔萃的一流高手,内功、轻功皆达上乘,且身怀各种绝技,握固之术则早就掌握在手。
  这时,赵晓风盘腿瞑目,施的便是握固之术。他听到五毒之首询问自己为何盘腿瞑目,心中暗自笑五毒之无知,不解自己所施乃握固之功。但他并不回答,仍然盘腿瞑目径自运动真功,双手握固,封闭周身要穴,只待五毒出手,便一举消除五毒。
  五毒之首姓安名宁,年近九旬,见识博广,一开始已识出了握固之术,只是怀疑不定。这时他见赵晓风双手紧握,已感到此乃握固之术无疑。他长叹一声,自语道:“我以为握固之术早已失传,没想到天下仍有人能施此绝技,既然如此,我阿尔山五毒有何能耐可屹立于江湖!”于是,他长啸一声,拔身而起,飞落到古林的树梢。
  其他四毒正待着安宁发出号令,便一齐向赵晓风发出攻击,忽见安宁拔身而起,怎敢在此停留,呼啸一声,一齐向古林飞去。
  安宁见四人皆已飞来,一招手作了个暗示,瞬间,五毒皆已不见。
  在场诸人见状,皆不悉其原因,若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老魔头见五毒扬长而去,骂道:“老王八蛋安宁,没想到你临阵脱逃,待我收拾了这个小子后,再来跟你算帐!”老魔头此时心里确实十分气恼,咬牙切齿地咒骂着,一扭头看到站在一旁的崇山三邪,便道:“五毒跑了,你们怎样盘算?”
  崇山三邪之首纪天寿见阿尔山五毒离去,虽不知其因,却也猜得到是情况不妙。阿尔山五毒强三邪一筹,五毒临阵而逃,三邪岂敢逞强。纪天寿心里正在想着如何应付,忽听老魔头质问,一时竟不知如何回答。
  二邪刘飞彪,是个刁猾机灵之人,见阿尔山五毒临阵脱逃,心中已有三十六计走为上策的念头,只是老大纪天寿未语,他不好开口。但他的忧虑神色,却已传与了纪天寿。
  三邪邓明却与大邪、二邪皆不同,他一是年盛气旺,二是邪心十足,三是狂妄自傲,目空一切,四则怀有名震天下武林之野心。他听到老魔头之语,不待老大纪天寿回答,竟不假思索地出口问道:“老魔头,你问此话究是何意?”
  老魔头正气恼非常,岂有好言相对,听到邓明的话,便愤愤地道:“若你们怕死,那就早早离去,我老魔头要你们说句真话!”
  邓明怎能受得了此语,大声道:“怕者不来,来者不怕,赵晓风乃一乳臭未干之小儿,怕他怎的?若怕他,我们怎能称崇山三邪?待我去教训教训他!”他言罢便拔身而起。
  纪天寿、刘飞彪见邓明身子腾起,知道后果不妙,却又不及拦阻,只有暗自叫苦不迭。
  老魔头见状,暗自心喜。
  赵晓风有生以来还未见有人对他如此轻视,竟敢骂他乳臭未干,心里十分气恼。他见邓明身子腾在空中,猜测邓明必有狠毒杀手,决意看个明白,再出手毙了此人。
  不出赵晓风之所料,只见那腾在空中的邓明抖手一扬,顿射出百道刺骨的寒光,寒森森地直向赵晓风射去。
  赵晓风见邓明能从掌心中发出刺骨寒光,知道邓明内功已臻上乘境界,急运全身达摩混元真功于掌,扬手往空中击去。
  “波”地一声,强大的掌风若猛劈过去的开山巨斧,疾如闪电划过长空,顿时把万道寒光倒卷回去。一声惨号,邓明的身子冻结得有如一根冰棍,从空中摔了下来。
  “三弟——”
  纪天寿叫喊一声,扑了过去。
  在场诸人都惊呆了。
  刘飞彪赶忙跃至纪天寿之身旁,小声言道:“大哥,十年报仇不晚,千万不可负气,你我把三弟背走,方为上策。”
  纪天寿点头应了一声:“二弟所言极是,三弟之死,乃他好强逞能之后果,我们还是速速离去。”说罢,他出手抓起了邓明冻结成冰的尸体,一晃身便飞驰而去。
  刘飞彪见老大纪天寿腾空而去,他岂能敢再作停留,也晃身腾在空中,紧随在纪天寿之后飞驰。
  老魔头见状,气得“哇”地一声吐出一口浓血,这是他一生中最大之打击。此刻,他又气又惊,大有劫数已到之感。
  “师父——”
  铁真子扑向了老魔头。
  老魔头正在气头上,见铁真子扑过来,怒吼道:“滚开,给我快滚开!”
  “师父!”铁真子凄声叫道。
  老魔头咬牙切齿地吼道:“去,去,你去给我杀了赵晓风!”
  铁真子听到老魔头的吼声,看了赵晓风一眼,这一眼含着怨恨,却也含着情意绵绵。
  “快去!”老魔头又喝道。“师父,不,我们不该……”铁真子颤声道。
  “住口!什么不该?我要杀死赵晓风,杀死赵青龙,叫郑青断子绝孙……我要实现复元灭明之大业,我……”老魔头气急败坏地言道,气得话都说不清楚了。
  “师父,我们……”铁真子叫道。
  “不去就别叫我师父,你滚开!”老魔头打断铁真子的话,大声吼道。
  “师……”铁真子还没喊出“父”字,已被老魔头一掌推开到三丈开外。
  老魔头陡地起身出掌,若一头发疯的狮子扑向了盘腿而坐的赵晓风。
  赛猿猴周春见状,长啸一声,陡地跃起身子,毅然出手,接了老魔头的一掌。
  老魔头倒退五步。
  周春倒退八步。
  老魔头见是周春,奸笑一声,言道:“原来是你!”
  周春默然不语。
  老魔头道:“周春,你不是我的对手!”
  周春道:“知道”。
  “既然知道,就应闪开!”
  “不,虽明知一死,但我绝不回头!”
  “那好,老夫先送你去见阎王,看掌!”老魔头一声“看掌”右掌已击了出去,只听“呼”地一声,扬起了一片惊心动魄的啸声。
  “砰”地一声,两掌再次相碰。
  赛猿猴“哇”地一声,紫血出口,身子倒地。

  第三十八章 九天太玄真功
  老魔头哈木赤见周春口吐紫血倒身在地,仰面哈哈大笑,自语道:“这个混帐周春,罪该碎尸万段,方解我心头之恨,让他如此丧命,实在太便宜了他!马老兄在天之灵有知,当笑我老魔心不狠手不毒了……”
  可是,老魔头却高兴得太早了,就在他正兴奋地自我吹嘘时,突然,一道银光射出,瞬间化为九道,宛如九条白龙扑来。
  老魔头见状大吃一惊,疾忙一个移步换位,一边躲闪,一边骂道:“周春老儿,你为何装死?”
  周春冷笑一声,言道:“哈木赤老儿,你可认得九天太玄真功?”
  老魔头怒声道:“哼,你有九天太玄,老夫有九心轮魔大法,今天咱俩就斗一斗法,看是你的九天,还是我的九心法力强!”
  周春闻言哈哈大笑,言道:“你那九心轮魔法,我了如指掌!”
  老魔头也哈哈大笑,言道:“你那九天太玄功,一中天、二羡天、三徒天、四罚天、五晬天、七成天、八治天、九成天,只不过是太玄经的变种,九天所指乃中央和八方,哼,能瞒得了我老魔头吗?”
  周春道:“你能说中央和八方是指哪些天?”
  老魔头回答道:“均天为中,苍天为东,变天为东北,玄天为北,幽天为西北,颢天为西,朱天为西南,炎天为南,阳天为东南方也。”
  听老魔头言得头头是道,周春暗自吃惊,却又问道:“老魔头,你虽知道这些,但你可知其作用?”
  老魔头微微一笑,回答道:“九天以人体而论,可分九宫。尔所练的九天太玄真经的内功,运功发气,顿有九道白光袭身,八道为虚,一道为实,虚者功弱力小,实者立毙人命,但只要中了你九股中的一股太玄真气,对手皆要功废力无。”
  周春接着问:“何为九宫?”
  老魔头不假思索地回答道:“两眉之间,却入一寸为明堂宫,却入二寸为洞房宫,却入三寸为丹田宫,却入四寸为流珠宫,却入五寸为玉帝宫;明堂上一寸为天庭宫;洞房上一寸为极真宫;丹田上一寸为玄丹宫;流珠上一寸为太皇宫。九宫简称为明堂宫、洞房宫、泥丸宫、流珠宫、玉帝宫、天庭宫、极真宫、去丹宫、天皇宫。”
  周春道:“何为九宫真人?”
  老魔头道:“人体周身百节皆有神,心肾等九个器官,各为一神所立。心为绛宫真人,肾为丹元真人,肝为兰丹真人。肺为尚书宫真人,脾为黄庭宫真人,胆为天灵宫真人,小肠为玄灵宫真人,大肠为未灵宫真人,膀胱为玉房宫真人。”
  周春道:“知道如何破法?”老魔头昂起头来言道:“人体骨肉相连,血脉相通,穴道繁多,你那九天太玄真功,不知者难逃,知者破之甚易,只要封闭十八穴道,任你如何施展,又能奈何得了我呢?”
  周春闻此言眉峰微皱,言道:“话虽如此,但你那九心轮魔大法之功甚弱,怕是胜不了我的九天太玄真功!”
  老魔头笑道:“实话说,论功力你弱我一筹,若不信,出手比试就可分出高低,我要让你力尽而自毙。”
  周春猛的一惊,疑惑地道:“怕是不可能吧?”
  老魔头笑道:“别忘了,我们可是老朋友,是马世龙的同党,是达魔剑盟的死对头!”
  “这……”周春把话顿住了。
  其实,周春明知自己绝非老魔头之对手,他之所以向老魔头出手,却是其心计。论功力,周春认为赵晓风完全可以胜了老魔头,但他担心赵晓风由于铁真子之故下不了手,弄不好反让自己吃亏。因此,他冒险出手,心想在不敌之时,杨艳便会出手相助,只要杨艳一出手,赵晓风便不能不问了。若那样,赵晓风便可割掉了对铁真子的情丝,立毙老魔头之命。这是激将之法,乃周春之所设想。
  这一算计,确认周春算对了。
  说实话,若非周春巧施此计,赵晓风说不定要吃老魔头的亏。
  原来老魔头知道自己功力不敌赵晓风,他确是想利用铁真子对赵晓风暗施诡计。他料定赵晓风看在铁真子情面上,决不会一开始便使出绝情的杀招,这样,他便可趁机凝聚“饿魔迷宗大法”,一掌击毙这多情的赵晓风。
  江湖阅历广博的周春,岂能猜不到老魔头的心计,故疾身扑上出手,硬接了老魔头一掌。
  老魔头当然不会料到周春会猝然出手。
  在与老魔头碰第二掌时,周春知道自己体内已受重伤,若再直扑,非白白送命不可,故他倒地装死,然后趁老魔头之不备,突发九天太玄真功。他心想:即或不能立毙老魔头,亦可丧其元气。没料到,他所发的九天太玄真功,却被老魔头所识破。
  周春见老魔头因识破了九天太玄真功而洋洋得意,心里一时气愤,长啸一声扑了过去,又与老魔头对了一掌。
  砰地一声,周春倒在地上。可怜他没有命丧中原,却惨死在大漠沙海之中。
  “爹!爹爹!”
  杨艳悲痛欲绝,扑向了周春。
  铁真子身不由己地打了个冷颤。
  越晓风顿时怒火燃胸。
  老魔头哈木赤不识时务,魔心大发,狂啸一声,挥掌击向伏在周春身上的杨艳。
  赵晓风见状,哪得不急?他运起周身达魔神功于右掌,猛向老魔头击去,掌风呼啸如雷,飞沙走石,茫茫大漠顿时昏暗无光。
  “师父——”
  铁真子大叫一声,扑向了被赵晓风一掌震出八丈外的老魔头。
  “杨艳,杨艳!”……
  赵晓风抓着断了气的杨艳大声吼叫。
  古林中那个黑衣女,见到此状,冷笑出声。这一笑,没有让赵晓风、铁真子听见,却惊动了古林龙潭的二龙一蛇。
  龙、蛇出洞,古林外又是一场惊心动魄的血战。
  太阳已悄悄地在古林后落下,黄昏降临了,星星在遥远天空的深处出现,半圆的月亮缓缓地从沙枣树梢升起来。这时候,那茂密的古林,黑沉沉的有如一个魔穴。一阵寒风吹过,拂动了枝枝叶叶,发出了沙沙声响,更显得这古林神秘、恐怖,令人望而生畏。
  赵晓风抱着杨艳,淌着眼泪,凄声地喊道:“艳妹,艳妹,是我害了你……是我害了周春……害了你们二人……”
  他那悲恸欲绝的喊声,震撼着古林,震撼着大漠沙海。
  古林中那个黑衣女子听到了这凄凉的叫声,不知为何,她心里却充满了恨。当铁真子与赵晓风言谈时,她恨不得立毙了铁真子。但后来听到周春之言,知道杨艳与赵晓风乃指腹为婚,却又恨起杨艳来。看来杨艳若不丧在老魔头之手,黑衣女也要杀了杨艳以解她心头之恨。然而,杨艳死了,那个铁真子便将成为自己的劲敌,不也应该除掉他吗?……
  古林中的这个黑衣女正在思潮起伏,倏地,三条人影从密林深处飞出,打断了她的神思。“这三人是谁?且看个明白再说!”她想道。
  月亮已悬在高空,大漠的月夜有如白昼。这三条人影掠过去时,虽然疾如闪电,却难逃过黑衣女的双目,特别是在这月光中更看得分外清楚,这三条人影乃是二男一女。
  这二男一女掠出丛林后,疾飞到老魔头的身旁。
  老魔头挨了赵晓风之一掌,并没有丧命,他见二男一女到了身旁,阴笑道:“你们来得太早,我还没有断气!”
  二男一女似乎都明白老魔头说的话是什么意思,没有答话。
  停了一会,老魔头冲着三人中的女子言道:“白素贞,你与龙弟的事我再也不问了,不过,我的魔二弟命丧郑青之手,你千万要为他报仇!”
  白素贞扬了扬眉,恶狠狠地道:“老魔头,你只管放心,我要生吃活吞郑家小子,让郑青之妻赵玉屏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老魔头长长舒了口气,言道:“那我就放心了!”
  “老魔头,你那弟子铁姑娘的终身大事,你打算怎样安排呢?”白素贞问道。
  “她已经不是我的弟子,她是赵晓风的情人了!”老魔头痛心地回答道。
  “不,办不到!我已经给她找好了伴侣,让她嫁与二龙。”白素贞说着笑了一笑。
  听到白素贞的话,老魔头有气无力地摇晃着脑袋,声音微弱地叫着:“不……不……”他那第三个“不”字还未说出,头一歪,身子倒下,便气断身亡了。
  “师父——”
  铁真子一声苦痛的喊叫,朝老魔头尸体扑去。
  “铁真子!”白素贞吆喝了一声,她的双眼猛暴凶光,冲着铁真子厉声道:“你师父已被赵晓风击毙,这杀师之仇,你报还是不报?快给我答复!”
  “报!”铁真子陡地站起身来,朝白素贞冷冷地道:“我要找你为师父报仇!”白素贞一怔:“为何找我报仇?”
  铁真子怒声道:“是你与大龙鬼混,不听师父劝告;是你口口声声要为二师叔报仇,却又躲在古林中,不顾师父之死活;是你劫持了郑青的妻子儿子,引来了赵晓风,使师父遭到了杀身之祸;是你……”
  “住口!”白素贞大喝一声,怒瞪着双目对铁真子道:“你师父活着时都不敢过问我和大龙的事,你又敢怎样了老娘?你不念师徒之情,去爱一个仇人,知罪吗?”
  “我……”铁真子深陷在复杂的矛盾中,把话顿住了。
  白素贞笑了笑,言道:“真子,实话告你,我不愿与你为仇,也不愿让你离开我的身旁。希望你听我的劝告,与我们联手,齐心合力杀了赵晓风,给你的师父报仇。今后,你与二龙结成一对情侣,过你们的幸福日子,若你不听劝告,可莫怪我不讲情面!”
  铁真子听了白素贞的话,鼻子里“哼”了一声,昂起头来回答道:“你说的倒是头头是道,可惜我不会听你的妖言!”
  “大胆!”白素贞怒喝了一声。
  铁真子却不顾白素贞之发怒,紧接着言道:“白素贞,你若把郑青的妻子和儿子交出来,咱们便无话可说,否则,别怪我铁真子无情!”
  白素贞奸笑一声,盛气凌人地道:“你敢怎样?”
  铁真子冷笑道:“我叫你们一对狗男女到极乐世界去,去做你们的风流鬼!”
  白素贞气得眼中出血,她伸手拔出了一对宝剑二话不说,刺向了铁真子。铁真子连连躲过三招。
  白素贞更为气恼,怒骂道:“臭丫头,为何不还手。”
  铁真子回答道:“念师父、师叔的面上。”
  白素贞恨恨地道:“你眼里哪还有师父、师叔?看剑!”
  铁真子闪过了第四剑,喝道:“老妖婆真乃不识抬举,看剑!”她陡地腾起身子,挥剑刺向了白素贞。
  剑势如虹,幻起了漫天的剑影,宛如银蛇乱闪。
  “臭丫头,竟敢在老娘面前使起了绝命七剑?看老娘今日破你的绝命七剑!”白素贞言罢,身子突然矮了下去,一伸手,双指弹向了铁真子的手腕和宝剑。
  “铮”地一声,铁真子手中之剑被白素贞弹开,但手腕却未被弹中。
  凭白素贞之内功,若是被她弹中了手腕,只怕铁真子顿时便要腕断剑落。
  铁真子怎能不知白素贞的内功深厚,故见白素贞伸出双指来弹,便疾快躲开了此一绝招。紧接着她跃身一个进步,一手施展绝命七剑,一手挥掌,交织着向白素贞进攻,招招击向白素贞的要害之处。
  白素贞见铁真子剑掌齐出,冷笑了一声,喝道:“开!”
  “铮,铮!”两剑相碰。“砰,砰!”两掌相碰。剑光掌影交换错落。二人忽高忽低,忽左忽右,忽东忽西,变化万状,端的神妙绝伦。
  赵晓风在一旁见状,却也对白素贞的轻功和剑法感到赞叹。他想道:“在这大漠沙海中,竟有如此绝顶轻功,而且剑法又如此奇妙的女人,难怪在无底魔洞会让她溜掉。”
  这时候,大漠中响起了一片断金碎玉之声,夹杂着两掌相碰的声响,震得人耳朵嗡嗡作响。
  赵晓风自幼练听风辨器之术,加之内功深厚,双耳极其灵敏,虽然在这古林外只是一片混杂的、连续不断的响声,他却辨出了二人中已有一人力气渐渐弱了下去,有些抵挡不住了。发现此情况,他不禁为铁真子担起心来。
  隐身在古林中的黑衣女,见赵晓风在一旁观看二人之拼斗却不出手相助,特别是此时铁真子已到了力弱不支的地步,但赵晓风仍未出手,心里不由地感到高兴。她真希望白素贞能够击毙铁真子,省得自己去费一番心机。她甚至还这么去想,铁真子被白素贞击毙后,赵晓风也败在白素贞之手,到那时候。自己再猝然出手相救,赵晓风便会对自己感恩不尽了。想着想着,黑衣女脸露喜色,忽然,她一晃身消失在古林中……
  古林外,一场血战仍在继续。
  白素贞咄咄逼人,剑势凌厉。
  铁真子锐气已衰,力量渐弱。
  白素贞猛喝一声,身子陡地跃起,抖剑扑向技穷力竭的铁真子。
  眼见铁真子的性命悬于一发,令人意外的是,突听白素贞一声惨叫,倒身在地。
  过了好一会,白素贞才挣扎着爬起身来。她身上满是血花,竟被铁真子的剑刺中了三处。起身后,她硬撑着颤巍巍地走了两步,惨然笑道:“铁真子,没想到你用了绝剑七剑外的招式,你……你的这种招式……从何处得来?”铁真子已精疲力竭,喘着粗气,回答道:“白素贞,这剑式是在你逼迫下,我性命危急之时悟出来的。”
  “你这剑法绝妙无比,天下可称第一,我死也值得……我……死……”
  白素贞说话时,声音已极微弱,话未说完便气断身亡,倒在了荒凉的大漠上。
  “白师母——”
  铁真子扑向了白素贞那冰凉、僵硬的身躯……

  第三十九章 千里明月相随
  铁真子见白素贞倒身亡命,回想起自幼受白素贞之抚育,心中不禁涌起一阵内疚与凄凉,她搂着白素贞的尸体,哭泣地道:“白师母,你睁开眼听我说,你身上的剑伤不是铁真子所刺,你听到了吗?白师母……”
  “臭妮子!你杀害了白师母,如今却对着死人说瞎话,看我魔头兄的面上,不立毙你命。快说,是谁在暗处出手助你杀了白素贞,不然,我要你血染大漠!”大龙头在一旁嚷道。
  是谁?
  铁真子确实不知。古林外除了赵晓风,其他再无二人,她望了赵晓风一眼。
  赵晓风也望了她一眼,虽是月夜,但二人的内功精湛,目视力相当强,一股含着恩怨情丝的眸光,互相交流了一下。
  铁真子确实太爱赵晓风了,为了赵晓风,她不顾老魔头的师徒之恩,更不顾白素贞的养育之恩。这种爱情的力量是难以让人估量出轻重的。她可以为赵晓风去牺牲一切;同时,她也认为在自己命在垂危之际,只有赵晓风会出手相助,因此,刺死白素贞的人决非他人。到底是不是赵晓风呢?他站在那里一点不露声色,怎么能够让铁真子的剑去刺死白素贞呢?这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
  大龙头、二龙头没有看出此中之玄妙,他二人的内功皆达上乘,怎么会一点也觉察不出来呢?岂非怪事?就是白素贞自己,她身中三剑,却相信是铁真子被逼时悟出来的三招,若是赵晓风在一旁相助,她怎会一点也未发觉,这确实是令人难以想象的。
  那么,铁真子又怎能认为是赵晓风出手相助呢?其实,铁真子也不明真相,只是一种猜测。但她确实感到有人暗中相助 若不,局面怎会发生那么大的变化?她记得很清楚,当时,在白素贞的剑锋步步逼进下,自己力尽技穷,毫无招架之力,然而,在一瞬间却陡地感到右一股强大的激流渗入周身,运凝在腕,猝然出剑,疾快无比。她不但拨开了白素贞那刺到咽喉的绝命剑,而且,一点也未费力气便连刺白素贞三剑,使得白素贞没来得及还手便倒身在地。
  由于铁真子感受到有一种外来的力量帮助自己转败为胜,所以她在搂着白素贞的尸体哭诉时,说是那剑伤不是自己所刺。
  大龙头本来并未发现有人暗中相助的迹象,但他听到铁真子那么说,便立即追问铁真子。他心想,只要铁真子说出是赵晓风所为,便先出手点了铁真子的穴道,然后,与二龙联手杀了赵晓风,再逼铁真子嫁与二龙。
  但是,究竟是不是赵晓风暗中相助呢?赵晓风自己最清楚。当时,他见白素贞的剑尖刺近铁真子的咽喉时,是准备出手救援的。可是,正要出手,却看见从古林中射出了一丝微小的风,疾快地向铁真子吹去。他还没来得及去思索,便见铁真子力量陡增,不但拨开了白素贞绝命的剑,而且还连连刺了白素贞三剑。这三剑他都看得很清楚,是三缕指风在助铁真子成功。此时,若不是关心着铁真子之安危,他是想进入古林去探个明白的,看看究是何人从林中发出了强劲的指风救了铁真子之命。这一切,他本想向铁真子说清楚,却觅不到机会。
  大龙仍在威逼着铁真子,要她交待出暗中相助的人。铁真子经过一番思考后,竟向大龙言道:“是赵晓风出手相助!”
  铁真子在被逼下言出是赵晓风相助,是因为她认为除了赵晓风别无他人,也表明自己对赵晓风的相助怀感激之情。同时,铁真子还认为,赵晓风之武功高于二龙,言出是赵晓风相助,可以使二龙畏惧,不敢轻率出手。
  谁知,大龙、二龙并不知赵晓风之厉害,兄弟俩一听说是赵晓风暗中相助了铁真子,便一同向赵晓风扑去。
  二龙兄弟可不是平庸之辈,他二人隐身古林,练出了一身旁门左道的功夫,虽不能呼风唤雨撒豆成兵,却可以变幻出真假三条人影。由于有这等功夫,所以大龙头与白素贞在无底魔洞能够劫走赵银屏母子,甩掉了赵晓风的跟踪。大龙能够摆脱望影无踪赵晓风,这便说明了他的轻功并不弱于赵晓风。这一点,赵晓风也承认,不得不赞叹不已,只是当时不知是这个大龙头与白素贞,只知是两个黑衣人。
  赵晓风见大龙、二龙一齐扑来,有两股凶猛异常的气流冲向自己,便知这兄弟俩潜练了旁门左道的功夫。此时,他岂敢大意,急忙地来了一个“结跏趺坐”。“结跏趺坐”之法,乃达摩老祖之所传。达摩老祖至嵩山少林寺,“面壁而坐,终日默然”,达九年之久。达摩这九年面壁,练出了一身佛光返照的内功,坐而姿态印石,万物生灵皆不敢近身,九年不食而不饥,此即“结跏趺坐”之法,端的威力无穷。
  二龙虽练有旁门左道之功夫,怎奈都是凡胎肉体,怎抵得达摩老祖“结跏趺坐”之佛光威力?亏得赵晓风“结跏趺坐”之功力尚不足,身上所发的佛光不强,若不,二龙向赵晓风扑去时。受到赵晓风“结跏趺坐”放射出的佛光,兄弟二人的身躯顿时便会化为血水一滩。但是,赵晓风的功力虽弱,却也把二龙逼出了十丈开外,兄弟俩浑身疼痛难忍,似火烧一般发烫。
  赵晓风得天独厚,自幼便得到他父亲的精心培养,且还得到达摩头陀海波的传授,深得武功绝技之真秘。他不但是练了“握固之术”,练了“结跏趺坐”,还潜练了达摩老祖所传的“降魔坐”、“吉祥坐”、“密宗莲花坐”、“密宗武学缩身功”、“混元功”、“金刚掌”、“三乘功”等等。象刚才所施展的“结跏趺坐”,虽然他所发之佛光仍不强,但就是这并不强大的佛光也为他人所莫及,武林中又有何人可以练到,又有何人可抵挡得了?
  二龙头夜郎自大,以为天就只有沙海那么大,地比古林大不了多少。兄弟俩总认为自己身怀旁门左道之术,便以为可以横行武林、称霸天下了。这时候,尝到了赵晓风“结跏趺坐”之厉害,方知天下之大能人极多,强中尚有强中手。大龙头刁钻奸诈,他想起了“识时务者为俊杰”这句话,便一招手与二龙一起晃身窜入了古林,也顾不得再去点铁真子的穴道了。
  赵晓风见二龙逃脱,正要纵身进入古林,却听铁真子叫道:“不可穷追!”这一声喊,使得他止住了脚步。
  铁真子闪身来到赵晓风的跟前。
  赵晓风问道:“为何不能追?”
  铁真子回答道:“古林中黑暗无比,二龙身法疾快,手毒心黑,你一人入林,顾前不顾后,顾左不顾右,若二龙暗中使鬼,你便难免不中其奸计。再说,龙头所居之处,乃一地穴,无处不设暗道机关,若不解内中奥妙,只怕连穴道口也未到便把性命丧了。”
  赵晓风道:“我那姑母和表弟皆在二龙之手,若不入虎穴,怎能救出母子二人?”
  铁真子道:“要救你姑母和表弟,实乃不易之事,我知道穴洞中的一些奥秘。”
  赵晓风道:“铁姑娘既知道其中一些奥秘,不知能否带在下进入古林,帮助我寻到那个洞穴?若能如此,晓风感恩不尽。”
  铁真子默然不语。
  赵晓风未解其意,叹了一口气,言道:“我杀了你师父,存在着刻骨的仇恨,怎能再让你为我作出更大牺牲呢?”
  铁真子赶忙道:“不,你虽杀了我师父,但我师父杀了你的未婚妻杨艳,这个恩怨就算了结了。再说,你又相助于我。”
  赵晓风一怔:“相助于你?”
  铁真子道:“对,我正想问你,你是用了什么绝技助我杀了白师母的?”
  赵晓风摇了摇头,苦笑道:“不,我并未助你!”
  铁真子瞪大了眼睛,疑惑地道:“什么,你没有出手?”
  赵晓风道:“是的,当时我正想出手,看见有一缕强劲之气,从古林中发出,向你输送了功力,助你杀了白素贞。”
  铁真子道:“此话可真?”
  赵晓风答道:“一点不假。”
  铁真子气愤地道:“铁真子在世间已无亲人,唯有一人,但他见我有难,却未出手相救,这能让人相信吗?”
  赵晓风正色道:“铁姑娘,你不要多疑,我确实说的是真话。我见到那一缕强劲之气时,本想到古林中去看个明白,却又担心你会被二龙所害,故未走开。如今,只怕你那救命恩人早已走远了!”
  铁真子听到此言,脸色陡变,痛苦地道:“好啦,你别说了!我杀了对我有养育之恩的白师母,你又丧了我恩师,可是,我还是要助你去龙潭虎穴。不过……”
  赵晓风问道:“不过怎样?”
  铁真子道:“不过,这也是为了我自己。”
  赵晓风一怔:“为了你自己?”
  铁真子道:“对,我所以这么做,不是忘了对自己有养育之恩的师父和白师母,而是为了自己能够得到一个人的爱,只是不知我的心愿能否实现!”
  赵晓风听铁真子这么说,当然了解她的心思,便道:“铁姑娘,你的心愿是可以实现的。”铁真子听到此话,两腮顿生红晕,心房剧烈地跳动,不胜羞涩地道:“晓风,你真的……”说着把头垂了下去。
  赵晓风原来是想利用铁真子助自己救出姑母和表弟,此时却为铁真子的真情所感动,在内心里萌发了爱情。他望着铁真子,竟觉得她比刚见到时要美得多,特别是她那颗纯真的心是多么可贵。霎时间,他竟魂飞神迷,忘记了自己身在大漠沙海,忘记了自己肩负重任,忘记了随时会有恶风暴雨无情地扑来。
  赵晓风对铁真子情意绵绵,隐身在古林中的那个蒙面黑衣女见状却感气愤。她气这赵晓风既然长得如此俊美,便应该找一个绝代佳人,却爱上了这个蛮荒女子,实在太不值得了。她也气自己胆怯、迟疑,失了时机,更不该是黑衣派的弟子,而那赵晓风却是黑衣派誓不两立的仇人。黑衣女蹲在古树上怨天恨地,唉声叹气,但在怨恨中却又在想道:“我何必如此自悲?我十五妹不论哪方面皆比铁真子强得多,赵晓风要办的事,我皆能办到。那赵晓风是个多情重义之人,我何不帮助他多干几桩别人办不到的事,胜过铁真子几倍,以此来感化赵晓风这块金石呢?”这么一想,黑衣女又由忧变喜。但是,这黑衣女把心思都放在赵晓风身上,一会儿愁又一会儿喜,却未发现在她右侧的一棵古树上还有个少女,更不知道这个隐身少女,也是那么痴情,所思所想竟跟她如出一辙。
  这时候,赵晓风却已从刚才那如醉如痴的状态中醒悟了过来。刚才,他确实对铁真子动了感情,竟忘却这古林中的魔穴,忘却了自己要深入龙潭救出自己的亲人,忘却了摆在自己面前严酷的事实,也忘却了暴风骤雨随时都会无情地扑来。此刻,他却清醒过来了。他觉得自己还有许多大事要去做,摆在面前的将是一个又一个的困难,一次又一次的风险,决不能去连累铁姑娘。想到这些,他强自克制住内心的情感,对铁真子言道:“铁姑娘,你的情意,晓风永世不忘。如今我肩负重任,还有不少事去做。我想,你可以去替你师父及你的白师母料理一下后事,以报养育之恩。待我把一些事办了,再来寻你谢恩。”
  铁真子已被赵晓风刚才所流露出来的情意,弄得神魂颠倒,忽听到赵晓风要她去替师父、白师母料理后事,分明是要与她分手,真如晴天一个惊雷,震得她浑身发颤,言道:“晓风,你这话是何意?难道你不知道我为你可舍去一切吗?”
  赵晓风道:“知道。”
  铁真子含怨地言道:“既然知道,为何打发我走呢?”
  赵晓风道:“铁姑娘,你已没有一个亲人,我不愿再连累你,让你终身感受痛苦。”
  铁真子道:“为了你,我愿意终身感受痛苦!”
  赵晓风叹了口气,恳切地道:“铁姑娘,你听我说,我确实有不少事情牵挂在身上。这次我单身来大漠沙海救姑母表弟,父母并不知道。如今,姑母与宝弟落入龙潭虎穴,吉凶难卜,这是我目前最担心的事情。我还担心时间拖久了,父母不知我下落会下山寻找。在金陵时,正逢黑衣派寻仇,我奉孟师爷、苏二叔之命,前往徐州报信,出城后在长江上遇到了黑狐妖,我受了她‘扬幡招魂’之毒,险遭不测,幸而逢异人搭救,在无底魔洞养好了身体,没想到你白师母和大龙头在无底魔洞劫持我姑母和宝弟,我是这样才来到了这里。若是苏二叔他们到徐州见到郑青叔,知道我并没有去徐州,一定会担心我出了什么事情。这情况,他们必告诉我父母,我父母知道后,那就必定下山四处寻访。这一来,我猜想定会引出许多事来。现在,阉党之余孽,武林之败类,旁门左道之士,特别是阴险毒辣的黑衣派,都在与达摩剑盟为敌,梦想夺回当年魏忠贤的五车奇宝,看来一场江湖武林之浩劫已难以避免。因此,我必须尽快救出我姑母和宝弟,好早日赶回去让父母放心,让郑青叔和众人放心。”
  铁真子道:“你要入古林救出你姑母和表弟,此事我一定相助。”
  赵晓风道:“入古林龙潭虎穴,吉凶实难预料,我实在不敢让铁姑娘去冒此风险。”
  铁真子道:“我铁真子既以身相许,有福共享,有难同当,何况这古林中的龙潭虎穴,我深知内中之奥秘,有我跟随着你,才能让你不出差错。”
  “我不能让你再为我……”
  “不用说了,快跟随我到古林中去!”铁真子话未落音,已晃身入了古林。
  赵晓风见铁真子已入了古林,怎敢怠慢,他疾快腾起身子,飞入林中。
  一条黑影从沙枣树梢跃下,施轻功跟踪着赵晓风闪过的身影,很快便消失在古林中。
  古林,不知有多少古老的沙枣树无声无息地死去,也不知有多少新的幼芽在林中萌发,一年复一年,生生死死,地面上铺着厚厚一层落叶,横着枯木朽枝,散发着辛辣的气味。古林,一片沉寂,神秘莫测,越往里走,越黑沉沉地压得人透不出气来。
  铁真子在前引路,顺着一条狭窄的小路飞驰而去。
  赵晓风跟在铁真子的身后,也顺着这条狭窄小路飞驰。
  那个黑衣人总是在赵晓风三丈外的地方出现。
  这古林好象是没有尽头似的,二人顺着小径飞驰了很长时间,赵晓风问道:“铁姑娘,何时能到龙潭虎穴?”
  铁真子回答道:“快了”。
  赵晓风低声问:“龙潭虎穴内设有暗道机关么?”
  铁真子也放低了声音,答道:“当然设有暗道机关,而且奥妙难测。”
  “你全都知道吗?”
  “我也不完全知道。”
  “若不知道内中的暗道机关,进去后,我们岂不是盲人骑瞎马,要瞎撞了!”
  “放心好了,内中的暗器设计,我虽然不完全知道,但整个穴道的总枢机关是知道的。”
  “哦,只要知道总枢机关,那就可以控制整个穴道的各个机关门户。”
  “对!只是要控制总枢机关要费些劲。”
  “你认为无大险可冒?”
  “不,要冒三次大险,五次小险!”
  “你知道险处?”
  “知道。”
  “知道险处,凭你我的轻功、武功,能不能闪开避过呢?”“你能,你一定能闪开避过。”
  “你呢?”
  “我就难说了?”
  “若你无把握,还是我一人进去吧!”
  “无我引路,你是不知险处的,更不知怎么个躲法。”
  “你说与我听,不行吗?”
  “不行,你记不住的。”
  “我怎记不住?”
  “穴道内结构复杂,凭脑子是记不住的。”
  “究竟有多么复杂呢?”
  “你知道黄河有多少弯道吗?”
  “知道,共计是九十九个弯。”
  “实话告你,穴道内的结构是按黄河九曲的阵势设计的,你可知九曲黄河阵的破法?”
  “知道,我十岁时,父亲就教我读兵书,故这九曲黄河阵之破法亦略知一二。”
  “知道就好,穴道内的总中枢就设在第五阵中,我们必须闯过四阵,方可去破总中枢。”
  “每一阵皆有人把守?”
  “有!但都是铁人、铜人、木人、石人。”
  “二龙头在哪个阵里?”
  “在第五阵。”
  “可知我姑母和表弟关在何处?”
  “也在第五阵中。”
  “你怎么知道?”
  “因第五穴道的下面有……”铁真子刚说到这里,突听古林中发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吼叫声,随着这吼声,一个庞然大物猛扑过来,扑向铁真子和赵晓风。

  第四十章 沙枣古林
  赵晓风跟随着铁真子进入沙枣古林之中,二人边走边谈,赵晓风想把穴道中的暗道机关弄个明白,好让自己心中有数,然后再去闯龙潭虎穴;铁真子则尽自己之所知回答着赵晓风提出的问题。但是,当铁真子正要吐露出“九曲黄河阵”中第五阵的暗道秘密时,突听到令人毛骨悚然的吼叫声,一个庞然大物扑向了铁真子和赵晓风。
  赵晓风、铁真子见那庞然大物扑来,疾快闪避,倒退至茂密丛林中。二人站稳了身子,这才看清楚是一只黄斑吊睛白额大虫,站在前方挡住了去路。
  那白额虎见二人躲在密林中却也没有追赶,站在那里发出一声虎啸,便后腿一弯,屁股着地,把庞大的身躯伏在路口,只是两只又大又圆的虎眼仍直瞪着树林内的二人。
  赵晓风见状,对铁真子道:“你在此等我,待我去击毙这条大虫!”他不待铁真子回答,便从林中陡地跃了出去,身子落在距白额虎约有三丈左右的地方。
  白额虎似乎通晓人性,见赵晓风落身在自己面前,张着利牙,竖着尾巴,却仍伏在那里一动不动。
  赵晓风见到这情景,脑子里闪出一个念头:这头虎怕不是一头野虎,象是受过人驯养的。他很快便觉察到古林中有人潜藏,正在向外窥探。但他顾不及去林中查看了,达摩混元真功已凝聚于右掌,一瞬间便对准着白额虎的额头陡然出手。
  掌出有如闪电,掌风似雷声隆隆,震天动地。
  想躲开赵晓风这一掌的武林高手不多,但白额虎却在赵晓风出手时陡地跃起身子,躲开了赵晓风的闪电掌。不仅如此,这个庞然大物腾起在空中时,那扬起的风力,竟逼得赵晓风站不稳身子。
  赵晓风原以为只要用五成达摩真功便可了结白额虎之命,没料到白额虎身躯虽庞大,腾跃却疾快,闪开了自己的一掌,令他感到十分气恼。在气恼的心情下,他陡地长啸一声,拔身而起,身起掌出。这一掌,如汹涌狂涛,呼啸着向那白额大虫扑了过去,震得四周的树叶纷纷落地,地上的砂石漫天飞扬。只听“扑通”一声,从空中落下个庞然大物,地面上陷了一个大坑,一头黄斑吊睛白额虎躺在血泊中。
  树林中的铁真子见状,晃身到了赵晓风的身旁,急促地道:“晓风,快随我走!”
  赵晓风见铁真子满脸惊慌神色,诧异地问情:“怎么,有什么情况?”
  铁真子悄声道:“古林中藏有一些异人,我怀疑你打死的不是一只野虎。”
  赵晓风也悄声道:“我也有同感,那虎是人训养的。”
  “哈哈哈……”
  古林中传出一阵狂笑,十数条人影从四面八方疾泻而落。为首之人身穿紫蓝色衣裳,年近八旬,眉发尽白,身瘦如猴;其他十多人皆黑衣黑裤,把赵晓风、铁真子团团围在了当中。
  “赵晓风,你果然厉害,名不虚传!”为首穿紫蓝衣之人言道。
  赵晓风对此人用不着仔细打量,一见面便认出了是魏忠贤当年的贴身保镖侯青,心中顿生鄙恶之感,但他仍强忍住自己的感情,冷冷地道:
  “我道是谁,原来是侯青老儿!那天夜晚,我们在金陵望月楼曾见过面,聚英楼比武时,我见你与豹子胆周盖天交手,后来却不知你哪里去了,原来却溜到这大漠沙海来训养老虎!这头白额虎是你饲养的吧?”
  侯青道:“不错,这头虎是我饲养的。实话告你,若没有碎碑裂石的功力,没有捕风捉影的绝顶轻功,想碰一下我这头白额虎是休要梦想的,更别说把他击毙了。今日你只用了两招便击毙了我十八年精心训养的白额虎,老朽也不能不表示佩服,你那达摩神功确是名不虚传!”
  赵晓风见他态度如此谦虚,心中之怒气倒也不能发作,便回答道:“原来这只白额虎是你所养,在下实在不知,冒犯了!”
  侯青冷笑一声,言道:“赵晓风,你说不知此虎是我所养,只说对了一半。”
  赵晓风道:“此话怎讲?”
  侯青道:“你虽不知此虎乃我所养,但你知道这头虎不是野虎,而且,还知道古林中藏着训虎之人。这一点,怎瞒得过老朽一双眼睛!”
  赵晓风道:“不错,我是知道此虎并非野虎。但是,在开始时我并不知道,只是在出手后才知此虎受过武林中士的训练,也才觉察到林中藏有训虎之人。”
  侯青笑了笑言道:“早知晓知都是一样,反正我多年心血白费了,你说这事如何了结呢?”
  赵晓风是个恩怨分明之人,尽管他知道侯青是个无耻小人,但自己打死了人家心爱之物,总感过意不去。听了侯青之言后,他道:“好吧,我出黄金二十两,赔偿你的损失!”
  侯青听了此言却脸色陡变,怒声道:“赵晓风,你认为二十两黄金便可买得了老朽白额大虫吗?”
  赵晓风强压住心中之怒气,问道:“那么,你说该如何办呢?”
  侯青道:“这头白额虎乃老朽精心训养,耗老朽十八年之心血,要想赔偿此虎,只有一个办法。”
  赵晓风问道:“什么办法?”
  侯育道:“当年魏九千岁的五辆珍珠奇宝在娘子关被达摩剑盟劫去,若你言出这五辆珍宝藏在何处,爷爷便与你了解打死白额虎之事,放你一条路去逃生,否则休想从爷爷手中溜走!”
  赵晓风听到此话心中大怒,但他尚未发言,铁真子却已在一旁喝道:“老儿怎敢对晓风如此无礼,待姑奶奶来收拾你!”
  “铁姑娘,且慢!”赵晓风见铁真子欲出手,连忙喝住她,然后,对侯青道:“侯青,当时在聚英楼让你溜走了,我迄今还感遗憾。不过,我们真是冤家路窄,今日在此狭道又相逢了。十八年前,你与我家和达摩剑盟所结的恩怨,现在正是了却之时。好,快出手吧,小爷让你三招,然后一掌送你去极乐世界,让你到那里去找你的白额大虫吧!”侯青奸笑一声,冷森森地道:“小儿不可狂妄,要知道这里不是金陵,是大漠沙海里的古林!你孤身一人陷此,不用爷爷动手,倾刻便可让你葬身此处。”
  铁真子在旁又沉不住气了,张口骂道:“老儿休得猖狂,铁姑娘在此,休想动了赵小侠一根汗毛!”
  侯青瞪了铁真子一眼,怒喝道:“臭丫头,你有何的能耐,敢在侯爷面前狂妄?看掌!”这一声“看掌”,他陡地出掌向铁真子击去。
  铁真子见侯青一掌击来,掌声如狂飙,急忙闪过身子。她正要抖剑相迎,却听到赵晓风在喝道:“铁姑娘闪开,待我来收拾这个老儿!”听到此言,她一晃身闪到了赵晓风的身后。
  侯青见赵晓风挺身而出,阴笑一声道:“晓风儿辈,达要找爷爷寻仇,爷爷就成全你的心愿,快出手吧,把你那你摩神功施展出来,爷爷先让你三招,免得他人说我以老欺小。”
  赵晓风厉声道:“侯青老儿,小爷已经跟你说了,先让你三招,小爷再一招结果你的狗命。要不,只怕小爷一出手,你便没有还手之可能。”
  侯青冷笑道:“晓风儿辈,你不要以为自己有绝世之武功,不知侯爷当年在京城是何等之人物?”
  赵晓风淡淡一笑,言道:“我怎不知你是何等之人物?听我五叔言过,你是魏忠贤老儿所豢养的一条走狗,是三次从五叔手下逃脱的丧家之犬。”
  赵晓风所言之五叔,侯青知道是指地煞星王泰,当年自己确是三次从王泰手下差点丧命,这是他最感耻辱之事。因此,侯青听到赵晓风提到此事,不由勃然大怒,大声地吼道:“十八年前,侯爷爷险些遭王泰之伤害,此乃爷爷终生之耻辱,有朝一日必活擒你那五叔,抽其筋而扒其皮,挖其心而食其肉,方解我心头此恨!”
  古林中有一鬼魅似的人隐在一株老树的树头,此人听到了侯青的恶骂,若是在十八年前,他早就大喝一声从树上跃身而下,出手击毙侯青,但此时他却想看一看赵晓风如何处理这个孽畜,故仍隐在树上默然不语。
  赵晓风怎能容忍侯青辱骂他五叔呢?他听到侯青之言,怒声道:“侯青老儿,十八年前你不是我五叔的对手,如今你更难胜了五叔,若他知晓你咒骂,不把你抽筋扒皮才怪哩!”
  侯青气得吼叫:“十八年前你那矮子五叔,武功和轻功者不比爷爷强!”
  赵晓风笑道:“不比你强?可我那五叔从没有败在你手下,你却差点丧命!”
  侯青气得发抖,言道:“你敢转弯抹角说我武功不如你五叔!”
  赵晓风道:“小爷说的是实话,你何时胜过我五叔?”
  侯青气愤愤地道:“实话告你,并非侯爷无能,是那地丁子人小鬼大,诡计多端,所以让侯爷吃了亏。不过……”
  赵晓风问道:“不过什么?”
  侯青道:“今非昔比,侯爷今日之功夫已与十八年前大不一般,你那五叔若再与侯爷相遇,绝不是侯爷之对手!”
  赵晓风道:“老儿不要自傲,俗话说水涨船高,你十八年来功力大增,可知我那五叔比十八年前又增了多少?此次小爷独身前来大漠,我那五叔还一再向我叮嘱,若碰到侯青老儿千万别把他打死。”
  侯青一怔:“千万别把我……”
  赵晓风接言道:“不要把你打死。”
  侯青道:“此话何意?”
  赵晓风道:“五叔说,要留着给他处治,他要剥你的皮,抽你的筋哩!”
  侯青闻此言,脸色陡变。所谓一日被蛇咬,三年怕草绳,他当年差点在王泰手下送了命,听到地煞星还想处治自己,不由地脊梁骨发麻,心里一阵惊慌。
  赵晓风见状,暗自好笑。
  古林树头隐身人听到二人的对话,见赵晓风在吓唬侯青,心里暗自高兴。他认为赵晓风与乃父大不相同,倒有其母万白鹅的性格。他想看个结局,故仍隐身不露。
  侯青听到赵晓风提到地煞星王泰,开始时心里确是恐慌,但扭头看到赵晓风那嘲笑的神色,却又恼羞成怒。一霎间他杀机顿生,陡地恕吼了一声:“小儿不要得意忘形,看侯爷掌到!”吼声中,他抖掌击向赵晓风,在出掌的同时,从他的袖口中发出了十二道白光,一起向赵晓风射去。
  赵晓风见侯青陡地出掌,袖口内又有十二道白光射来,凭他的轻功,本可毫不费力地闪开,但他考虑到自己身后站着铁真子,怕伤了铁真子,便一伸手竟将那十二道白光一一捉住,原来是十二把飞刀。
  看到赵晓风那疾快的身手,古林树头上的隐身人不由赞道:“好身手,武林罕见,真不愧是绝代飞刀的传人!”这声音从古林的四面八方传来,在场诸人皆大吃一惊,但都不知这说话之人究在何处,只晓得此人之内功已达上乘。此时却听赵晓风在向侯青言道:“侯青老儿,我还以为你十八年功夫大增,没想到是偷鸡摸狗之技能,象你这般功夫还敢在小爷面向施展,真不知‘羞耻’二字,看小爷还你的十二把飞刀吧!”
  “嗖嗖嗖……”十二把飞刀同时从赵晓风手出甩出,分十二个方向飞去,只听“扑通,扑通……”一连八声,顿时有八个黑衣人被飞刀击中,身子躺倒在地上。
  侯青及四个幸存的黑衣人睹状,吓得惊慌失措,全身战栗。
  “侯青老儿,你还有什么绝招就尽快使出吧,小爷再领教领教!”
  侯青听到此话着实气恼,却又自感不是晓赵风之对手,心里想到:“小儿如此手段,今日弄不好要把我一条老命丧了,都怪自己不听黑狐妖等人之劝言,才落到这个局面。好汉不吃眼前亏,看来我还是走为上计吧!”
  老奸巨猾的侯青心里盘算好后,奸笑了一声,言道:“赵晓风,你一下子杀了我八人,这又是一笔血海深仇的大帐,有种的不要走,待我回去向主子禀报后,再来跟你算帐!”
  赵晓风笑了笑,言道:“怎么,想溜,溜回去不怕你主子责问吗?”
  赵晓风这话可击中了侯青的要害了,像这么溜回去,他确实害怕他主子魏良新会责怪,听到赵晓风的话顿时怔住了。他暗暗埋怨自己:“是呀,我这么回去,主子魏良新又怎能放过我?我侯青一时负气不听劝告,执意领人出龙潭洞穴,要拦杀这个小子和这个铁真子,实乃失算。想我侯青,浑号神飞刀的猴精,如今碰上这个要命的克星,丢了十八年精心训养的白额大虫也就算了,但死了八个弟兄,教我如何向主子交待呢?那老儿的心如同蝎蛇,怕饶不了我?可是,若不走,这小儿又放不过我,我侯青难道要丧在这小儿之手吗?不,绝不能,我要逃出这古林,去额旗山去寻找老疟鬼史魁,与他联手……”他想到这里,感到有了一线生机,脸上闪出了一丝喜色,赶忙对赵晓风道:“赵小儿,你不要认为侯爷怕你。”
  赵晓风笑道:“小爷并未说过你害怕我,但小爷说过你怕我五叔。”
  侯青道:“我也不怕你五叔。”
  赵晓风笑道:“你嘴上说不怕,心里却打颤,只要听到我五叔的名字,身上便冒冷汗。”
  侯青气恼地道:“胡说!”
  赵晓风道:“胡说也好,鬼话也好,可敢与小爷对上一掌?”
  侯青闻此言,暗自叫苦不迭,却不能示弱,只好硬起头皮来言道:“晓风孙儿,你侯爷爷怎怕与你对上一掌?”
  赵晓风大笑道:“你真敢与我对掌?”
  侯青心如刀绞,胸如针刺,却又难以回避,答道:“我怎么不敢?”
  赵晓风道:“侯青,小爷知道你别的本事没有,逃脱的本事却是超人一等,你在我五叔的手下便逃脱了三次。但今日你遇到小爷,可有点儿麻烦,小爷我最讨厌你那打不过便跑的本领。今日你若敢与小爷碰上一掌,小爷可不会让你再次逃脱!”侯青听到此话,知道不碰这一掌是难以脱身的了,心里想道:“我就与这小儿碰上一掌吧,他还能一掌把我击毙?到时候我还可以借他的掌力脱身。”他盘算后,笑了笑,便对赵晓风道:“小儿,你若一掌击毙不了我,怎么办?”
  赵晓风道:“我若一掌取不了你的狗命,小爷便拜你为师。”
  侯青道:“此话当真?”
  赵晓风道:“大丈夫一言既出,绝不反悔。”
  侯青怀有心计,不待赵晓风的话落音,已大喝一声:“小儿接掌!”只听“嗖”地一声,侯青身起掌出,向赵晓风猛扑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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