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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载] 辽海渔夫《一剑华夷》因为工作因素以致多日未发帖,今日起更新此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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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6-10-27 07:22:29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本帖最后由 未来 于 2026-11-2 08:15 编辑

辽海渔夫
        港台旧武侠时期冷门武侠作者,生平资料完全失传,无确切籍贯、生卒记载,多见于武侠伪书考证资料中。
        在当年出版乱象下,其原著常被书商改换书名,托名古龙、卧龙生、萧逸等名家发行。   

        已知存世作品仅一部:一剑华夷。该书被分为两部出版发行。繁体版为:一、《小顽童》。二、《顽剑宝一双》。后由台湾武侠传说出版发行更名为《一剑华夷》六册版。
        第一部《一剑华夷》当年被四维出版社出版发行,万盛书局经销的萧逸版《红尘玉娃》有小删改角色名改得是一塌糊涂,后又被内地出版社托名古龙《红尘玉娃》出版发行。
        第二部《顽剑双英》又名《顽剑宝一双》内地出版社托名卧龙生《棍下传奇》出版发行。
        该书写的是由鹿儿、狸子两个十三四岁的小孩的成长经历,获得奇遇练就一身绝世武功,以及谭剑、楚江秋等一起闯荡江湖的故事。
        版本多为80年代刊行,属于绝版流通书,仅在武侠藏书圈流传。今日校对出来,留个底本,删改版看着总感觉不爽,请侠友们尊重别人的劳动成果,谢谢


           

(注:本人校对仅是个人爱好,本作品仅供侠友学习交流之用,严禁一切商业途径使用,如有侵权,请联系本人删除,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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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评

工作要紧,不着急。  发表于 2026-10-28 18:40
 楼主| 发表于 2026-10-27 07:28:24 | 显示全部楼层
    ===============
    一剑华夷
    辽海渔夫著

    台湾武侠传说底本

    注:本书PDF由南山提供。未来OCR校对
    版本说明:本书由小顽童 36章有回目名+卧龙生 顽剑宝一双 31章纯数字回目合成6册共59万字左右
   
    第一章 五个蒙面人
   
    飕!飕!飕几条黑影,直向山顶上纵去!纵去!纵去!
    飕!飕!飕几条黑影,直向山顶上纵去!纵去!纵去!纵去!
    而后有一个时辰,已是约有五十多条黑影纵上山头!
    而后仍还有黑影,断续的纵上!
    两个和好十二三岁顽皮的孩子,潜藏在一棵枝叶繁茂的大树上,对这些纵上山头的黑影,感惊疑和玩!
    这晚正是八月中秋,一轮明月高悬在天空。
    看这些条黑影虽然衣服的颜色不同,但都是江湖豪客的装束,兼有僧道道掺杂其间,而人人都带着兵刃。
    由纵上快速的,知道其中很有几位武林顶尖的人物。
    “真奇怪!这些人都跑到这荆山上来作什么?”一个顽皮的孩子说。
    “你最好塞,打灯虎,我要你猜上一猜!他们今夜是作什么?”
    另一个顽皮孩子打趣说,但她是个女孩。
    “你知道他们是作什么的吗?”
    “我怎会知道,所以才要你猜猜看。”
    “那样,我猜对了,你也不会知道啊!”
    “一会儿看完了,不就知道了吗!”
    “那何必要我猜呢!”
    “我偏要你猜吗!”
    顽皮的男孩子想了想说:“你要我猜,我得猜三样!”
    女孩子说:“那怎可以呢!猜闷儿那有猜三样的!”
    男孩子说:“那我不猜了!”
    女孩子看他坚绝的样子,微笑的说:“好!好!就要你猜三样!”
    男孩子打了一下头说:
    “你听着:第一是:英雄大会。第二是:比武杀人。第三是:争夺宝物。”
    女孩子说:“英雄大会是什么意思?是不是和比武有点重复?”男孩子说:“我说的英雄大会,是指大家和平的讨论事项来说。”女孩子说:“你猜的三样,如果都不对呢,你要输点什么?”男孩子伸手向周身摸了一下,作个顽皮的笑,说:“你看我除了这身衣服外,那还有东西输给你!”
    他想了想说:“好吧!我如果猜的不对,我允许你,将来要我给你作一件事!”
    “任何事都可以吗?”
    “任何事都可以!”
    女孩子也顽皮的笑着说:“来而不往非礼也,如果你猜对了,我也允许给你作一件事,无论何年何月何时都可以!”
    她笑的伸出手说:“击掌!”
    男孩子和她击了掌。
    这不过是两小无猜,随便赌着玩,谁知而后竟因此一赌竟发生不得已的事!这是后话不提。
    时届二更,天空中万里无云,明月照着那高高的荆山山头上,四面群山显得那么矮小寂静,空荡荡的万籁无声。
    山头上正中间,有块五尺方圆高仅三尺余的石头,上面很平滑。石的周围丈余远以外,伏满了那些带剑的黑影。
    没有一个人说话,都似在等待什么奇迹来临的样子!两个顽皮的孩子,蹲在一块高的石笋上,利用石笋的高低,掩护着身形,边待奇迹的来临,边待打赌的证实。
    恰到二更,忽由空中瓢落一条黑影。
    轻飘飘的落在中间那块石头上。他一身道装,手持拂尘,髙高的个儿,须发皆白,长眉垂垂,面目枯瘦,双眸烂烂,腰束丝缁,措一把长剑,显得拔俗出尘,仙风道骨。四面的人都俯伏在地上,没人敢出声。
    那道长盘膝坐在石头上,说:“五士何在?”
    立刻见五个蒙面人,跪在老道面前。
    这五个人都是一身黑衣,身形快得出奇,就没看清是怎样纵进来的。五人之中,一个稍矮,一个稍胖,其余三个人体型差不多,不过有一人稍稍瘦一点。
    老道徐徐的对五个人说:“你们五个人都是我的徒弟,现在学艺已成。由今夜起,我要你们到江湖上去行道。这是为师的预定计划,谁也不许请求留住或有异议!”
    他说完,看五个人,没人敢言语,于是他继续说:“本师门,承祖师爷留下的例子,每当弟子们出师下山的时候,一定要有个新课题,要徒弟们去作。本师临别,也有个新课题给你们!要仔细听着!”
    五个蒙面黑衣人,都恭谨的唯唯应了一声。
    听老道继续说:“本师教你们学术,是在五个山南海北不同的地方,所以你们彼此没有会过面,连姓名都不知道!按你们五个人的武功,都够得上武林中顶尖的人物。但你们五个人,到江湖上要蓄自己所长,各夺得江湖中武林的第一人,你们的所长我已经对你们各人讲过——一个是:武功最好。一个是:医术精深。一个是:机智多谋。一个是:水内功夫。一个是:神偷。此后我要求你们的是——在此后三年之内,行道江湖中,要把其余四位师兄弟的姓名年龄籍贯面貌身型,明查暗访的全打听出来。这是第一件。第二件,是要按自己所长,一定要争得江湖中的第一把交椅。三年后的今天同时,仍在此地和为师见面。上面两项全能作到的,决定立为本派下一代的掌门人。至于你们所学的武功,都是各门各派的武功很复杂,并没有本派专门武功,因之由武功很难认出来,是同门师兄弟。”
    老道说完,又向伏在周围的一群说:“今夜蒙各位光临观礼,我向诸位约定,到三年后的今天。如果有人能知道我这五个徒弟的姓名,年龄:籍贯,面貌,身型。也请于中秋之夜,仍来此地。都说对了,贫道当以三件宝物相赠。”
    “这三件宝物是:贫道背上的太阿剑,另有避火珠一粒,避刀枪宝衫一件。如果多人猜对,则当场抓阄决定,将三宝分给前三名,以表今夜的谢意。”
    老道说完,又对五位黑衣人说:“好了!五士,你们按照从右向左的顺序,分向东南西北,东北的方向迅速的离开去,要跑出百里外,才许停下,然后按你们自己的意志,去处理一切!”
    老道袍袖一挥说:“去吧!”
    只见五缕轻烟,向五个方向快速的飞去。
    老道也腾身没入空中,瞬息不见。
    霎时周围纵起无数条人影,分向五位黑衣人追逐而去。
    隐身在石笋上的顽皮女孩子乐的拍着手,向男孩子说:“你输了!你输了!”
    男孩子口中漫不经心的说:“我输了!我输了!”
    但他眼睛却目不转睛的盼着那分向东方飞去的黑影,忽然似有所悟的说:“我俩也分追他们一程,好不好?”
    女孩子高兴的说:“好啊!你向东,我向东北,我们俩各追一位!”她说完撒腿纵下石笋,就向东北追去。
    男孩子忙的向她喊道:“我们那里见?”
    女孩子边跑边说:“明晚襄阳庙见!”她声音虽可听到,身子早已如一缕轻烟,向东北疾驰,快不见影子了!
    男孩子不敢怠慢,他一纵身就是七八丈远,真轻似痉猫,快过猿猴,也直向东追下去。他一条黑影,快似闪电,眼看前面那些黑影,都一条条的向他身后飘过去。
    他自满,他卑夷那些被他追过去的黑影!
    因此他想:“如果自己能追及那黑衣蒙面人,视识他的面目,再设法查出他的年龄,籍贯。而狸子『女孩子的名字』也追上那一位。我们就会知道两个人了!三年的功夫,再慢慢的察访那三位,就比较容易多了!”
    他愈想愈高兴,跑的愈快,转瞬又有几条黑影被他赶过去,他卑视被他赶过去的人,因而卑视武林,也因而愈行自满。
    他口里叨念着:“想不到你们这些武林高手,轻功都如此不济,还赶不上我这鹿儿和狸子呢!”
    原来他的名字叫“鹿儿”他愈跑愈加油,年青人有的是力气,真个快似流星,急如闪电,看前面遥遥的只剩两条人影。
    早已驰下山麓,直向汉水方向跑去。
    他又一加油,很快的又赶上一个。
    那人看他由身旁赶过去,轻轻“哼”一声,含点不满,似在说居然你这少孩子能赶过了我!
    鹿儿转头顽皮的,鼻子向他“嗤”了一下。身子仍疾的向前追去,但他渺茫的看出那哼声之人,是个带须子老道。
    前边遥遥的,只剩一人在跑,虽然隔的甚远,但一身黑衣尚能辨得。鹿儿判定他,一定是五黑衣人之一!
    看看将及一个时辰,跑出何止百里,前面的人回头望了一下,见有人在追,他回头仍急的跑去。
    他这一转头,鹿儿已看清他蒙着面,更断定他是五士之一无疑。于是更加紧了速度向前追。
    他边追边打量前面那个黑衣人的后影,个儿不高很瘦,但轻功兀的了得,自己加油,他也加油,竟隔段距离,好久也追竹上。
    两人赛跑般的,又追了一程,看看追到汉水。
    鹿儿心里高兴,这回看你向那里跑,到江岸自然会追到你!你如果停在江岸,不用跑也会追到,如果你沿岸跑,无论向南向北,我由斜径去追,也很容易追上。然而那人却出他意料之外,跑到江岸,竟头也不回一跳下水去!水面一个浪花,人已泅入水内没了影。
    鹿儿一愕,他也会点水:想跳下去追。但他想了想,下水反倒不易追得,莫如立在这里看,他总会有露出水面的时候。
    他立了会儿,水面上没有人影露出。他感到失望。但他自喜也得着点端倪!矮个瘦瘦的会水。
    他正在想,没想到后面有人一把抓住他左肩头,恨声的说:“小鬼,你为什么用鼻子嗤我!”
    鹿儿一回头,看是被自己赶过去的那位白须子老道。他用力一挣,想跑!觉得肩头一痛,抓的更紧,没挣开。
    老道冷笑的说:“你还跑得了!快说!那蒙面人,那里去了?”鹿儿感到不服,他仗着自己会两手三指毛,突的向左一转身,右手急向抓肩头的腕上脉门拿去,他想用擒拿法。
    老道手上稍一用力,鹿儿痛的支牙咧嘴,身子立刻向下掷去,浑身无力,右手不自觉的缩回来,口里“哎哟!”了一声!
    老道得意的说:“小子!没想到你跑的那样快,武功却这样不济!快说,那蒙面人那里去了?”
    鹿儿被征服了,他咧嘴指着汉水说:“他,他跳下去了!”
    老道眼睛扫下江面,问:“你没见他出来吗?”
    “没有!”
    老道愤愤的说:“你这小鬼真可恶,一会儿见不到那蒙面人,就把你丢到江里面去喂王八!”
    鹿儿不敢回答,两个小眼睛转着,在想脱身之道,如果被丢到河里去,他倒可以借水逃走。
    后面追的人渐到的多起来,知道蒙面人跳了江,眼睛都注视着江面。
    忽见一个豹头环眼一脸横肉的中年汉子,走到近前,向老道施一礼说:“道长!这个孩子,是敝庄上的牧童,私自逃出来,请道长高抬贵手,放了他!交在下把他带回去!他有得罪的地方,由在下给您陪礼!”
    老道看那汉子,一身武林装束,象貌不俗,于是将鹿儿放开。
    鹿儿站直了身,向老道一顾,见老道高高的个儿,削瘦脸,年龄在六十以上,双目焖焖有光,背插一把宝剑。
    带点凶狠的样子。他正看着,忽的肩头又被人狠狠的抓住,听闷狠的一声道:“好奴才,还不跟我快回庄去!”
    鹿儿看抓他的人,正是那个中年汉子,抓的比老道还痛。他并不认识这汉子,连忙喊道:“我不认识你!我不能跟你去!”
    中年汉子,环眼一瞪,怕人的叫道:“好个坏东西,你还想跑到那里去,快走!”
    他扯着鹿儿一只手,脚不沾地的,向南飞奔下去!
    鹿儿看他凶的样子,不知他扯着自己是何意,料是凶多吉少,他趁着这里人多,仍大声喊道:“我不认识你,你牵我作什么?我不认识你呀!”
    中年汉子“拍”的一掌打他个嘴吧!说:“好奴才,你再喊,我打死你!”
    这一掌,打的鹿儿两眼冒金星,摸一下嘴,已流出鲜血。他看离人群渐远,知道喊也无益。
    心里一转,向大汉央求道:“好汉爷,你放开我,我好好跟你走好吗!”
    中年汉子,看他冷笑了笑说:“你还想跑吗?再走一会儿就放开你!”
    他像被牵的风筝,又跟大汉跑了老远,后面,看有两条黑影,急急的跟了来。
    他不断的向回看,也许这两条黑影能救自己。
    中年汉子看他说:“你希望后面的二人,能救你,是不是?”鹿儿不敢吭声,只两个小眼睛滴溜滴溜的看着他。
    那汉子站下说:“等他们到来,就放开你!”
    鹿儿看他并非善意,仍不敢吭。
    很快那两条黑影,已到近前,是两条大汉。
    牵鹿儿的汉。子说:“刘五!用牛筋绊上他的脚!”
    一条大汉应着“是”由怀里掏出一条牛筋绳子,把鹿儿两脚绊上。然后中年大汉把手松开,说:“放开你了!你跑吧!”
    鹿儿低头看下牛筋绳子,一迈步,只能迈二尺多远,走路满可以,快跑则不可能,他不敢跑了。
    三人带他走了一程,他几番想把绳子弄开逃跑,但拴得太坚实,又不容他坐下去解,终归是没有办法。
    他委婉的向中年汉子问:“好汉爷贵姓,我究竟犯了什么罪,请你老人家吿诉我好不好?”
    中年汉子看他微微冷笑。
    那个叫刘五的画,接着说:“小孩子!这位是我们三贤庄的副庄主爷豹眼神鞭唐犀,唐副庄主,你晓得了吗?”
    鹿儿晃了晃头,他想说不晓得,没敢说出来,又点点头说:“晓得了!”听唐犀说:“小子,你真乃大胆,竟把庄主心爱的金狮猱给拐跑了!到处找你,找不到,竟在这里碰上,你还问你犯了什么罪。吿诉你,找不回庄主的金狮猱,你休想活命!”鹿儿吃一惊,记得几个月前,他曾和一只金狮猱,在一座山庄门前玩耍。忽见由山庄内另跳出一只金狮猱,会合他身边这只,直向深山茂林中逃去。庄中多人持着刀枪赶出。他看情形不好,也撒腿跑开去。
    他小眼睛一转,说:“金狮猱是兽,我是人,我和金狮猱没交情,我怎能拐跑金狮猱,你们不要胡赖我!”
    唐犀一声冷笑说:“你这小子还敢嘴强!那天,明明是你同一只金狮猱,在庄前晃来晃去,把我们的一只拐跑了,你也同牠们逃入林中,你还敢说没关系!”鹿儿说:“那是母猱拐跑了公猱,关我什么事!”唐犀说:“你还嘴硬!你既然知道猱的公母,又敢和猱在一起玩,不是你拐走,还有谁!别说了,跟我走吧!”鹿儿还要分辩,被唐犀止住。
    天亮了,到一个镇市,唐犀带他们用一些点心。由刘五备来两匹马。唐犀和鹿儿骑一匹,刘五骑一匹,两匹马飞一般的向南跑去。另一个大汉,则留在后面。
    天黑了,这两骑马,已跑进巫山深处。
    鹿儿对此地并不陌生,知道离三贤庄已不远,再绕两个山湾就到。他想一入山庄,则生死没卜。
    现在狸子如果在襄阳庙等他,该等得多失望,相隔五六百里,纵然现在就赶回去,今夜也是等不到的了。他感到焦急!
    又想到狸子,会不会能追踪查出那一位黑衣蒙面人是谁?而自己虽查出这一点线索,却无缘无故被弄到这里来,如果再死到这庄里,我这一辈子,对于五位蒙面人的秘密,就别想知道了。
    他想着想着,要哭!
    他又想到以前种种苦难,这次也许还是吉人自有天相,心里又放宽了一些,他边想乘机逃跑,边想奇迹出现。
    果然奇迹出现了!
    在山湾转角的树林里,现出一人,佝偻的迎面走来。到马前站住,用手一指唐犀,哑嗓子的说!“站住!把孩子给我留下!”
    鹿儿看那人,枯瘦,一脸皱纹,没有胡子,穿身油腻的短衣裳,露着小腿和臂肘,养枯的两只黑手,一头乱蓬蓬短发,像个乞丐。
    但两只泛港碧绿光芒的眼睛,却和那一轮中天月色争光!
    鹿儿曾在深山里见过他一两次,对他感到可憎,每次都是自己赶快跑掉了。
    今天见到是他,虽仍感到可憎,但希望他能把唐犀打跑,因之反对他露出希翼的眼光。
    唐犀也见过这人,并且知道他武功了得,彷佛听到他的名字,似叫巫山行者。
    但他自信凭自己在江湖上的名望地位,和独特的武功,双鞭豹眼,还未必能输给他。
    先礼而后兵,况且他的目的,是赶快出鹿儿送到庄里去,因此他向巫山行者一抱拳,说:“老先生!这孩子是敝三贤庄的牧童,逃跑了被捉回来,老先生也许认错了人!”
    巫山行者嘶哑的狠声道:“别费话!要你留下,就留下来!”
    唐犀身为三贤庄的副庄主,声威久震荆襄一带,那受过这个。今晚开口即将三贤庄提出,想要老头给个面子,那想到人家理都没理,对自己竟如同叱下人一样。
    于是他大叫“声道:“你可是巫山行者!”
    老头说:“别;啰嗦!快把孩子放下来!”他声虽嘶哑,但似鬼魅夜啸般的怕人,句句刺耳惊心!
    唐犀把鹿儿向身后刘五一扔,说:“你看着他,待我打发这老鬼!”
    他轻身直飞下马背,别看身量那样重,似一团快速的飞絮,迅即扑到老头面前,右手食指如一支钢锥,竟点老人的玄机丶将台丶七坎ヽ三穴。
    他看老头没有兵刃,因此他也没用双鞭。但他知是劲敌,开始即用出煞手独到的功夫金刚指。
    这一指,如果点向普通武林人,慢说是躲,可以说连看都看不见,就会被点倒。江湖上不知有多高手,败在他这金刚指上。
    但此次则不然,金刚指将点到老人胸前,已觉点空。老人驰溜一转,早到他右侧背。五指似一把钢钩,向肩井抓来!
    唐犀平生很少见这样快的敌人,他疾向左前方跨步,转身,反右手,抓向敌人的右腕,趁势左腿疾如电闪,旋回向老头的下盘扫去!
    这一招手足并用快速之极,真是招法人人会,而巧妙则各有不同,由这位唐副庄主施来,只觉大方美观,寒人心胆!
    而老头更妙!
    没看他动作,双足飘起,身已横在空中七八尺高。头下脚上,左手将敌右腕,右手食中二指直取双睛。而脚更不闲着,双腿向下一曲,一个盘旋竟向敌的腰际扫来!
    这一招等于三招同时袭到,唐犀一急,直向后窜出丈余,才刚刚躲过,但亦吓得一身冷汗!
    刘五知道老头利害,他嗤!嗤!向空中连放出两条旗花!左手抓定鹿儿安坐在身前。右手抽出金背刀,准备万一,跳下马双战老头。
    展眼二人就是二十余招,唐屋终归防多攻少,被老头打得团团转。鬓角鼻窪早已见汗,眼看再十招已难支持。
    他勉强的又支持到八九招,看看落败,心里又恨又怕!
    恨的是自己学艺不精,今日将要栽到老头手里,怕的是自己一倒下,刘五当然更不是老头对手,鹿儿会被老头抢去,自己怎对得起庄主。
    此时听一阵马蹄声,由四方跑来,展眼已到近前。有十几骑马,忽的人都从马背跳下来,全亮出兵刃。
    一人大喊一声道:“二哥,待小弟罗金来助你!”
    声到人到,一双亮银虎头钩,左刺胸,右挂腿,直向老头攻到!
    刘五认得来的是三副庄主流羽银钩罗金,功夫不在唐犀之下,再看十几个人中,庄里的高手已来了五六位,于是安下点心。
    老头看罗金双钩递到,右手竟直向钩抓去,左腿不躲反进,踢向敌人小腹。罗金一惊,看老头招法奇速,有如鬼魅,没敢被他抓住钩,忙吸腹撤钩,右钩扬起,撩向老头下阴。
    老头微一侧身,早躲开钩,左手二指径点罗金右腕。
    罗金避开老头一点,展开双钩,虎虎如风和老头杀在一处。
    唐犀和老头斗到三十招,再也支持不住,眼看就要落败。他想掏囊中赖以成名的豹眼金丸,而被老头攻得竟腾不出手,再过一两招,就会栽在老头手里。幸此时罗金加入战团,他才缓开手,喘出口气。
    他知罗金也不是老头对手,事到危急,也顾不得江湖道义,他一展双掌,又加入战团,俩打一个向老头急攻。
    以堂堂大名的三贤庄,竟二贤连手打一个老人,唐犀知道是丢脸,所以他没有取兵刃,仍以双掌对阵。
    转瞬二十余合过去,二贤仍不是老头对手!鹿儿在马上目不转睛的看三人在打,他虽看不出门道,但对老头每一个动作,他却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看老头慢的时候,如只破了翅膀的大蝴蝶,围着二人飞舞,弄得二人头昏眼花。快的时候,则如烟似雾,将见到一点影子。
    小孩子心情,觉得好玩,竟忘了他是个俘虏。
    唐犀看看不敌,他找个空隙,由囊中掏出九粒豹眼金丸。每粒有龙眼大小,泛着慑目的金光。
    在平常对敌只用一丸,敌人即难逃出,遇武林高手劲敌,也不过打出三丸即能奏效,而今晚遇到老头,他竟把九粒全掏出来。
    他运足劲力,用满天飞花手法,把九粒金丸同时向老头周身九大穴打去。他想要一袭成功!
    只听老头一声鬼啸,双掌一阵回旋,九粒金丸都没了影。接连听老头声声凄厉的叫,双掌冲二贤一抖。
    二贤听老头啸声,感到心悸头迷,一楞神。看老头双手分向二人抖来,没看清有什么,每人身上已着了数颗金丸。
    都打中穴道,二人立刻躺下去!
    老头一飘身,早飞般的到刘五身旁,没容他反抗,已点中穴道,呆坐在马上,不能够动转。
    老头一伸左臂将鹿儿挟在腋下。
    十几个庄中大汉,一声呼啸,把老头围在当中,刀枪棍棒,如雨般打下。
    老头一声鬼啸,滴溜溜地身形一转,右臂微见曲伸,几个武功好的大汉,都被他点倒在地。
    剩下没被点倒的几位,一楞神。老头早已挟着鹿儿,如飞的向深山穷谷中驰去。鹿儿被挟在肋下,一会儿跑出了老远。他最腻烦这老鬼。
    他叫着说:“快放下我!我不跟你去!”
    老头不应声,只是穿林越岩,向南飞纵,瞬息就是二三十里路过去,仍然双脚不停向前飞奔!
    鹿儿被老头紧紧挟着,逃不掉!他想:“真倒霉,被那个什么唐副庄主,在马上驮了一天,说是进庄不知死活。现在又转到这老鬼手里,也不知挟到那里去,是死是活。真是怪事年年有,没有今夜多!”
    他正想着,忽听到南峰头几声猿啼,这声音他最熟习。于是他也本能的吱!吱!叫了几声。
    立刻猿啸声叠起,展眼间有百数十只猴子,跑到他身边,随着老头飞般的前进,千百个猴睛,都注视在鹿儿身上。“吱!吱!”的似在和鹿儿说话。
    霎时,几只猴子,向老头探爪猛的扑来!
    老头一伸手,几只猴子倒下去!
    可了不得,霎时啸声四起,漫山遍野的猴子,都向老头拢来,周围上下,只见一片猴影乱窜,向他猛抓狂扑。
    老头荒了手脚,单手已不够用,只得放下鹿儿,双手对付这千百万头的猴群!
    几个猴子,牵着鹿儿就跑。看他跑不快,低头看鹿儿的脚,被牛筋缚住。几个猴子俯身就去咬那牛筋。
    老头怕牛筋被猴子咬断,鹿儿跑掉。他忙向前打那咬筋的猴子,而其他猴子,又向老头狂攻猛袭。
    他为应付攻击的猴子,鹿儿被其他猴子拥着逃出老远。
    老头赶忙追上,打杀几个猴子,而又被攻袭的猴子围上。
    就这样老头被猴子缠个不休,虽然猴子被他扑杀些头,而他已累得筋疲力尽,慢说抢回鹿儿,而恐怕自己逃脱都成了问题。
    而鹿儿反倒立在高岗上嘻嘻的看着他笑!
    老头眼看要倒下去!鹿儿乐的拍着手,几个猴子,俯身在咬牛筋绳索。满山遍野,一片猴啸,山鸣谷应!
    恰此时,远远飞来一声刺耳的尖啸,由远而近,群猴都抖战萎缩的止住了啸声,悄悄的四散逃开去。
    鹿儿一愕,看眼前猴子一个也没有了,抬头忽见一条黑影落在面前。
    是个最老的老头。
    看此人人衣服比先前那老子头还破破,面目比老头更枯瘦。
    头发已由白变黄,但很长飘在背后两眼则泛出红光,怕人的很。
    脸上除了嘴唇紫红外,白得没有一点血色。
    而巫山行者,早跪倒此人面面前,叫声师父!
    鹿儿心头一冷,暗的说:“这是个老老鬼,比巫山老鬼还怕人!”
    听老鬼向老老鬼报告说说,师父道,这孩子,我已经由三贤庄人人的手中,抢了来,请师父看,是不是他?
    看看老老鬼到鹿儿跟前,两个怕人的红眼睛向他凝视一下,又用手拂开他头顶看了看,点点头说:“是他!”
    于是老老鬼,亲自挟起他,向西南纵去,真是快如疾风。
    鹿儿对老老鬼这些动作,可以说一点反抗能力也没有,一切任人摆布。
    他一转头,看巫山行者也跟在后面。他想,这下更完了!两个老鬼,我还向那里跑!
    老老鬼把他挟到一个百丈绝壁的底下。
    沿着绝壁形同壁虎般的,半踪半爬,只几纵就爬上五十余丈,进到绝壁中间一个石洞里。
    鹿儿此地虽熟,但对这绝壁,无论虎狼猿猴,都视为畏途,不敢接近,因之鹿儿也没有接近过。
    今日老老鬼把他弄到这里来,他感到新奇!
    进洞老鬼把他放下,巫山行者也随后跟进来。
    听巫山行者道:“师父,现在用他吗?”
    老老鬼坐在一个石墩上,缓慢的说:“把他拴在一旁,给他饮点冰泉水,清新一下他的脑子,再喂他两个火枣吃!”
    鹿儿不知老鬼何意,怎么给我枣吃还要喂?
    巫山行者把他拴在一个石笋上,两只手给他反背起来绑上。
    鹿儿吃一惊,他这一日一夜还没被人绑过双手,看来情形是严重了!他连忙说:“老人家!别绑我呀!我不会跑的!”
    两个老鬼都不理他,巫山行者端过一杯泉水,要他喝,他正渴的难受,几口就喝干了。觉得通体立刻清凉,脑子里犹觉清澈愈恒,过去的事,稍一回想,都历历如在目前,巨细无遗。
    行者又由洞壁间,取出两个鸡卵大的赤色红枣,给他吃,他已经饿了,随口的吃下去,觉得与普通枣子,并无多大差异。
    老老鬼看他吃完,向巫山行者道:“把猱子带过来!”
    行者赶快走向里面拐过湾,一会儿牵出八个金丝狭,都绊着脚,反绑二臂,驯顺的跪在老老鬼面前低下头。
    最后的一个颜色特别金黄,像一头狸子。
    鹿儿曾见过牠,牠正是三贤庄唐犀所说,丢掉的那头金狮猱。他两只眼睛盯住那头金狮猱,在想:“她犯了什么罪?怎也会牵到这里来!”
    那头金狮猱,见他蹲绑在洞角。认识他,两个火眼金睛里,不由的滴下两滴泪,但她仍然驯顺的跪到老鬼跟前低下头去!
    老老鬼站起身,走到每一个金丝猱前面,用手扒开牠头顶看一看没言语,待看到金狮猱的头顶,点点头说:“这个可以吃!”
    鹿儿听到吓了一跳!知道老鬼要吃金狮猱脑子,他曾见过金丝猱吃普通猴子的脑子,猴子跪了一排,任金丝猱敲打脑盖,选择的吃牠们脑子,待金丝猱吃够,剩下的猴子再排队的将而去。
    老鬼今夜依样画葫芦,吃金丝猱的脑子,这真是弱肉强食,没有公理。但他想那老鬼初见自己的时节,曾看一下头顶,莫不是老鬼也要吃我的脑子不成?并且给我冰泉水喝,说是要我脑子清新一下,这不是想盘脑子干吗他想起手掌向头顶一敲,头盖骨立碎,身子不由一阵寒颤。
   

点评

(接上一个点评)托名卧龙生:《顽剑宝一双》,三册,1986-12 =托名卧龙生:《棍下传奇》,1995安徽文艺版 〔注〕​即早期作家辽海渔夫的《顽剑双英》   发表于 2026-10-31 13:57
​1楼说已知存世作品仅一部:一剑华夷。//根据本站shyulih402的帖子说:即早期作家辽海渔夫的《顽剑双英》。至于辽海渔夫作品,已知者仅有2部,另一部为《一剑华夷》【有伪书,在萧逸名下,书名为《红尘玉娃》】   发表于 2026-10-31 13: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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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6-10-29 15:23:07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二章 巫山老鬼
   
    老鬼站在金狮猱前面,行者递过一个匙子,交他手里。老鬼右手举起,将要向金狮猱的头顶拍下。
    倏的一缕黄光,飞入洞口,悬空驰向老鬼扑来。
    鹿儿眼力特殊,喝了冰泉之后,更觉清明,他已看清是另一条他曾见过的金狮猱,怒目伸爪浑身金毛根根怒涨的,向老鬼头顶抓下。
    老鬼转头看清是另一只金狮猱,他得意冷笑,扬左手用匙子直点向抓来的右掌。右手同时疾向猱的心窝点去。
    这是他历来治猱子的手法,百无一失,猱子是会被点倒,而被获擒的。
    而此次则出乎他意料之外,猱子轻轻一闪,竟完全躲过,落在他身后,曲身向他下阴抓去!
    老鬼以为手到擒来,又多一头鲜美的食品,岂知这东西竟会武术,如此难缠,他气愤的一声尖叫,这一吼比鬼叫还难听,跪在地下的猱子,都一阵颤抖。
    鹿儿会听过他的啸声。见猱子竟如此谷觫,怪不得那漫山遍野的猴子,都闻声远扬。
    袭击老鬼的那只金狮猱,闻啸声也是一个颤抖。
    老鬼间不容发一掌向牠头顶拍来,他虽颤抖,但还能躲,一偏头,抽回复击老鬼下阴的掌,想再向老鬼上部袭击,但已稍迟了一点。
    被老鬼一掌拍在肩上。牠痛的抚着肩蹲下去。
    老鬼吱着牙冷笑说:“把牠绑起来!”
    巫山行者正伸手上前要绑,忽见洞内又飞进一条黑影,黑影里电光一闪,发出一声沉劲的叱!
    “住手!”
    老鬼面前,已经站立一位,手持冷森森泛起寒光宝剑的蒙面客,剑尖直指向老鬼,两眼射出闪电光芒!
    “啊!黑衣蒙面人!”鹿儿一声惊叫,但他叫在心里,口可没敢叫出来!
    老鬼看蒙面人手中的宝剑,似有点吃惊。但他瞬即镇定,寒着脸无表情的问:“你想怎样?”
    蒙面人说:“我要你放了小孩,和这几头金狮猱!”
    “凭什么?你是谁!”
    “蒙面人,就凭这口宝剑!”
    老鬼尖声冷笑说:“蒙面人,宝剑,有什么了不起!”
    老鬼紧接着一声大叱:“给我丢下剑!揭开面!”
    老鬼竟不宣而战。滴溜一转,已欺身进到蒙面人身边,右手指,点持剑的手腕,左手径向脸上揭那块蒙面黑布。
    蒙面人身形之快,不下老鬼,没见他发动,身形早移开二三尺,一缕寒光,迅向老鬼双腕削下!
    别看老鬼常吃金丝猴脑,功夫高不可测,但他可不敢被那柄宝剑削上。他知道那是有名的干将莫邪之一。
    老鬼撤腕曲身,一个鬼影迷步,已到蒙面人侧背,双手并进,疾点蒙面人的凤尾,脊心,凤眼,对口,四大穴。
    蒙面人用“梅影仙踪”步法,早已进到老鬼身后,持剑想看老鬼的动作。
    忽见巫山行者持绳正要绑那金狮猱。
    他一声厉叱,叫道:“你还敢动手!”
    一道剑光飞来,径削巫山行者双腕!
    巫山行者的功夫,也不过稍次于乃师。他一闪身,躲开剑,萃运功力于犀筋绳上,抖开双折绳索,向黑衣人手腕和宝剑上缠去,他要试试这柄宝剑究竟如何,因为一般宝刀宝剑,是削不动他这犀筋的!
    蒙面人微挫腕,一条犀筋完全缠在剑上,剑锋微微一振,犀筋迎刃而断,巫山行者一惊,却换来蒙面人微微一声冷笑!
    老鬼看蒙面人的武功如此轻灵绝俗,他一运气想用他猱火神功,置蒙面人于死地。但当他看到那柄伏魔干将,泛起冰雪般的光辉,他气又馁了,知道这柄宝剑,正是猱火神功的克星!
    那老鬼巫山行者,正要再向黑衣人进招。
    听老老鬼,和缓带点叹息的说:“不要再动手!我们今夜答应蒙面大侠的要求,小孩和金丝猱一概放开!”
    他说着向黑衣蒙面人,含点愧恨的说:“好!三年后再见!”
    老鬼向巫山行者一挥手,二人一前一后,飞出洞口,瞬即不见。
    蒙面人先用剑削开鹿儿腕上腿上的绳索。鹿儿此时觉得身上火热,精神百倍,绳一割断他立刻站起来。赶紧向蒙面人行个礼,欣喜的说:“谢谢大侠客,救命之恩!”
    蒙面人似笑了笑说:“你没受伤吗?”
    鹿儿感激的说:“没有!”
    此时蒙面人迅速的把八只猱的绑绳削开。
    两只金猕猱,猛的互抱在一起亲了一阵,然后又到鹿儿近旁亲了亲,和他说了些猿猱语鹿儿懂得牠是在说:母的金猕猱被老鬼抓来,雄的金猕猱请黑衣人来救援。
    蒙面人察看九个猱子,只有雌金猕猱肩上负了伤,其余都完好。他要两个金猕猱领队,率领那七个金丝猱,跟在他和鹿儿的身后,向洞口走去。
    到洞口,黑衣人向上下一望,对这五六十丈高的陡壁,他问鹿儿说:“你能爬下或爬上吗?”
    鹿儿高兴的说:“我能!”
    黑衣人看了看后面的猱子,说:“现在只有我带来的那个金丝猱能上下攀登。另一个金丝猱,肩上负了伤。其余另外的七个金丝猱,都爬不了这样陡直的绝壁。需要我一个个的送下去。要相当费点时间了!”
    鹿儿道:“不用!我有办法!”他急速跑回洞里,取出一大捆细鹿筋绳子,一端拴在洞口突出的大石上,绳子垂下去。他笑的说:“我先下去,给牠们看!”
    说着他双手扶绳,轻比猿猴般的,沿着绳索滴溜溜,一滑到底。
    在明朗月光之下,煞是好看!
    他将到底,身子向上一纵,学那巫山行者上来的姿势,如同壁虎般的,只几纵,又登上洞口。
    蒙面人似在微笑看着他说:“还不错!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鹿儿!”他说着眼珠一转笑的问:“恩人!你的贵姓大名,可不可以告知我?”
    蒙面人说:“你就叫我蒙面人吧!”
    鹿儿心里说:“真糟糕!他偏不说名字,看他的武功比老老鬼都高,一定是天下第一武功的人!”
    他心里又说:“我不管你说不说出名字,先把你身上的一切记下再说!”
    于是他盯住蒙面人的身上,两个乌溜溜的眼珠,上下滚来滚去。
    看黑衣人,一双鱼形的大眼睛,眨出闪电的光芒,高高的个儿,细腰宽背,带一把黑鞘的名剑,好不威风的紧。
    他因想起那老鬼,于是他问:“大侠客,可知那老老鬼,叫什么名字?”
    “他叫三峡幽灵!”
    此时蒙面人已令几个猱子,顺序缘绳而下,瞬即下完。
    听蒙面人说:“我们下去吧!”
    只见他像只大黑蝴蝶,飘飘向壁底落下去!
    鹿儿看着真羡慕,但他可不敢这样作。五六十丈高,他怕摔死!
    但他也不缘绳,只见他脚上,四肢缘着断壁,像壁虎般的快速爬下去。
    蒙面人望着说:“你的壁虎功,还不错!”顿了顿又说:“你想到那里去?”
    “我想回襄阳庙!”他忽然想到狸子会焦烧的等着他!
    “那么,你走吧,我还有事!”黑衣人说。
    鹿儿想了想,看看黑夜里连绵不断的大山,他说:“我怕路上再遇到恶人,把我捉去,侠客不是白救了我一回吗?”
    蒙面人想了想说:“你想怎样呢?”
    鹿儿缓慢含点着的说:“想求大侠客教我点武功!”他知道没武功,是寸步难行。
    黑衣人皱皱眉,说:“我有事,不能躭阁!”
    他仰头看看西斜的月色,想了想说:“好吧!现在距天亮还有一个更次,我教你一个时辰好了!”
    鹿儿高兴的说:“谢谢大侠!”
    黑衣人说:“一个时辰太短,不能教成名的剑法和拳术,我只教你四招应用剑法吧!”
    他说着向四周望了望,站起身,走到一棵树下,折了两条姆指粗,三尺多长的树枝,交给鹿儿一枝。
    他说道:“这树枝当作剑。我教你这四招是:刺、劈、削、斩。”
    他说着,右手柳枝向前一伸说:“这叫刺!”
    这叫斩!听黑衣人继续
    鹿儿心里说:“这个我早明白!”
    听黑衣人继续说:“这叫劈!剑要当头劈下!”
    “这叫削!剑要向肩削下!”
    “这叫斩!剑横扫,斩敌腰腿。”
    他说着比划着,叫鹿儿练习。
    看鹿儿姿势腕力都不够,他指点的说:“第一要准!准就是看准敌人部位,想斩刺那一部位,眼到剑到,分毫不错!”
    “第二要有分寸!就是剑要斩刺敌人多深,就一定是多深,要刺入一寸,绝不会刺入一寸半!把招用过度。”
    “第三要快慢适宜,诱敌时快慢兼用,杀敌时第一要快,剑到使敌猝不及防,所谓招法人人会,而功力各有不同,快就是第一要件!”
    “第四要精灵!四招联用起来,忽刺忽劈,忽削忽斩快如电闪,使敌防不胜防。所谓运用之妙存乎一心,就是这个道理,只要眼快手快,就是成功的要诀!”
    黑衣人教完这四招,又把对此四招接架的防御办法,教给他四个字,拨、架、迎、挡。把敌人剑到,何时用拨,何时用架,都一一说着比划着,讲解给他听。然后把这攻守八个字,联系到一起,和鹿儿对招,演练了一会儿。
    看鹿儿很快的会利用得纯熟,黑衣人很高兴。他又在步法上,为配合这剑术,教给四项八个字,是:
    撤步,旋身、疾进、纵退。
    黑衣人作有节奏的美妙示范,鹿儿轻身功夫本来好,当能很快的学会。
    于是黑衣人,把攻防步法这十二项要诀联合到一起,给他喂招。这一个时辰之内,他居然练得很熟,手眼身法步,都有独到之处。
    黑衣人看看东方泛白,说:“小伙子,你好自为之!将来可以成名!我要走了!”倏的一条黑影,后面跟着九团黄猱,向南飞纵而去!
    鹿儿望了一下,想起襄阳庙里等他的狸子,手拿那条当剑用的柳枝,也飞般的向东北驰去!
    他边跑边琢磨这几招剑法,有时候想的高兴,竟停止下来,劈、拨、闪、躲,练上几招再跑。
    山地里狼虫很多,鹿儿仗着腿快,常常拿它们作对象,试验剑招,居然被他弄死了些。
    他欣喜的检了两个被他刺死的山鸡一只野兔,用树条穿好携带着。
    准备见到了狸子,作为食品。
    在途中,他虽孩子的体质,有些耽搁,但究竟是脚程快,天将过午,已跑到襄阳南门外。
    他们认为的襄阳庙。乃是两间荒废的破庙,他和狸子前夜就住在那里。
    他离庙老远,就见狸子向他跑来,喊着说:“鹿儿!你跑到那里去了?怎么过了一夜小半天?”
    鹿儿看见狸子,也高兴的喊道:“我见着了两个蒙面人哪!你见着几个?”
    二人很快跑到一起,狸子一把扯住他的破衣袖,满脸欣喜的问:“你真见到两个蒙面人吗?你快说!是真的吗?脸面都是什么样?”
    鹿儿嘻笑的说:“先不告诉你,你先说你见到几个?”
    狸子撅着小嘴说:“我向东北追,当然只追到一个!”
    鹿儿说:“你追的那人,脸面是什么样,有多高?”
    狸子说:“你不告诉我,我也不告诉你!”
    她想了想似有所悟的说:“你骗我!你骗我向东追,怎能追到两个蒙面人!你快说!你快说!”
    你向东看她不依的样子,于是正经的说:“我真见到两个,一个是追到的,一个是碰到的!”
    狸子问:“都是怎样脸型,有多高,胖子还是瘦子?”
    “一个不高很瘦,一个稍高的个儿,但是都蒙着脸,没看见面目!”
    狸子变了欢笑,手鼓起掌高兴的说:“你不成!你不成!我见的那个蒙面人,高矮,胖瘦,脸型,都看得清清楚楚。只是不知他的姓名。”
    “你还看见他的脸了!真的吗?他是什么脸型?”
    “你先把你,怎见到两个黑衣人的事告诉我,然后我再告诉你!”狸子骄傲自己曾见到蒙面人的脸,说话感到有力!
    “好!我先讲讲给你听!”
    他放下野兔山鸡,和狸子拾些柴燃起火,取过一鸡一兔用泥包好,放在火上烧起来。
    边烧边把他这两天的经过,讲给狸子听。只听的狸子,忽而惊喜,忽而悲惧,讲完,狸子听他还学了四招武功,跳起来要和他比试。
    她折了根三尺长的树枝,和鹿儿对试起来。
    起初她不行,被鹿儿轻轻拍了两棍。而后经鹿儿说明要领,她渐渐就不吃亏了。
    狸子的练武心极浓厚,二人直练了一个多时辰,直到她尽得其妙,才开始吃那烧好的鸡,但早已凉了。
    边吃,狸子边把向东北追那蒙面人的经过,讲给他听!
    原来向东北纵去的那蒙面人,脚程也很快,眨眼就把后面跟踪的人,拉下很远,而狸子却没被他拉下。
    一直跟踪他进到襄阳西的一座庙里。
    蒙面人进庙时,回头看看四面无人,他扯下蒙巾,回身纵进了庙。
    而狸子隐身在一堆乱石后,早已看得个大概。于是她也轻轻的纵进庙里,潜藏在暗处偷看。
    庙里有几个和尚,一个大和尚招待那蒙面客,吃过茶在禅房里睡了一会儿。狸子没敢离开过远,只在庙的附近高处,边玩边在监视着。
    第二天一早,看见庙门启处,那个摘去蒙面的人和那大和尚,两人向东走去。
    大和尚持条铲杖,蒙面人已换了身寻常服,背个细长的小包袱,没看见带兵刃。
    狸子本来是个顽脏的孩子,像男孩子一样的,看不出是个女孩。
    她装作好玩的,在路旁跟着二人行走,有时掷颗石子,抛出前方老远,假作去拾,回头把蒙面人看个真切,见他四十多岁,面黄似蜡,不高不矮,瘦瘦的。
    狸子看得准,端详够。
    她又听他二人在讲:“九月初一,在采石矶举行的武林英雄大会,黄河以南的英雄多数会到来,而黄河以北,也会有成了名的人物到来观摩。我俩一定在那里会面好了!”
    狸子跟了一程,见他俩一个向东,一个向东南分开去。她本想再跟一程,探听蒙面人的名姓,但时间已晚。
    她怕鹿儿先归来等她,因此她转回来。
    而她仍不死心,又到庙里去打听别的僧人,问早晨随大和尚走出去的是谁?和尚微笑的说:“那是特奇的人物,我们是不知道他名姓的!”
    她把经过说给鹿儿,鹿儿高兴的说:“那很好!我们可以去到采石矶,说不定这五个蒙面人,都会到那里去争英雄,一下子就许被我们都给搜寻出来?”
    鹿儿说:“你又在猜了!你怎知是争英雄?前夜里你猜三项都没猜对!”
    鹿儿笑的说:“猜猜有什么关系!连你我从那里来的,旁人还都在猜呢!旁人猜我们,我们也猜猜旁人,这不是很好玩吗?”
    “还要打赌吗?”狸子问。
    “不打赌了!我们到采石矶去看吧!”
    “反正你我没家没业的,到那里都可以,说不定凭这枝木剑,也许成了英雄!”
    狸子高兴的说:“剑,我们是要练,今天一直练到夜半,明早起来,打听明白采石矶在那里,就起身前去!”
    鹿儿点头,两人持两枝木棍,按照黑衣人的指示,边打边研究的练起来。
    你刺我拨,我劈你闪,打着打着二人把擅长的轻功,也运用在里面,居然双棍飞舞,忽然纵起,忽而盘旋,但见两团黑影揽在一起,谁也打不到谁。
    这两个顽童,不成文的剑法,只凭眼捷手快,身体灵活,纵跃自如。后来,庙顶、墙头、树梢、石笋尖,都成了二人打斗的场所。
    两人打出了兴趣,各绞脑汁,整巧招想打倒对方,而对方吃一次亏,再不上当,也想巧招去袭击敌人。
    二人打了半日半夜,这半夜之内,也都想出了许多巧妙的招数,她他认为这是秘招,不能让另外人知道,而后只要有时间,还要不断的比试和发现新秘招。
    夜已过半,明月西斜,她二人才进到破庙里睡了一会儿。累乏了!飘泊的孤儿,耐惯了寒暑,不管秋夜凉多,竟入了甜蜜睡乡,梦里还作了持剑的英雄!
    次日天明,又把剩下那只山鸡烧熟吃过。
    二人半饥半饱的,各持一柄木剑,觉得威风凛凛的上了路。他她对路旁人含点卑视,心里也在睥睨天下的英雄!
    二人问明去采石矶的路线,知道只有一千六七百里行程。
    以他她的轻功,不足两日即可到。但时日尚多,何不浏览一下沿途风景,兼学些世故人情,于是她他像常人般的向东走下去。
    他们第一步先到武胜关,然后北转,越过大山,再沿大别山脉北麓,东入安徽境内,直趋采石矶。
    她俩身无长物,更没有钱,沿途靠着追逐些野兽充饿,或弄些狐兔等类卖给百姓们,换些饭食。
    这日天到中午,他俩还没遇到一只野兽。信步走进一个大镇市。这镇市地当襄阳至武胜关的要冲,很繁华。
    他二人走在街头,东瞧瞧,西望望,看来往行人车马,熙熙嚷嚷纷纷打尖入店。一家大饭馆,正刀勺齐响。
    临街厨房,看的真切,鸡鸭鱼肉,煎炒烹炸,浓香四溢。楼上楼下好多客人,跑堂的托着油盘,几碟几碗的向客人面前送。
    两个顽童,眼看着那大块酒肉,流着口水,吃不到嘴里,他俩虽每天吃肉,向来是吃烤烧,那吃过这样香的东西。
    而且今天从早晨到现在,还没吃东西,早已饥肠辘辘,看见好吃的,那能不馋。
    他俩在门前看了看,想进去吃,没钱!
    向账桌旁望了一眼,见一位武士打扮的壮年人,坐在账房先生身旁,先生和伙计们,都对这武士很恭维,满口东家长东家短的称道着。
    狸子一拉鹿儿,两人离开饭馆门前不远站下,狸子说:“你敢和我进去吃一顿吗?”
    鹿儿说:“有什么不敢!我们有这一身功夫,吃完了,他又能把我们怎样,走!我们去吃!管他呢!”
    “我们穿的破,饭馆不让进去,该怎办?”狸子说。
    鹿儿想了想说:“我有办法,你到饭馆门前,要大方的向里走,别害怕,显着有钱的样子,跟着我走!”
    狸子一笑说:“好!我才不怕呢,走!”
    于是他二人走回饭馆子门前,鹿儿装模作样的仰头看了看上面牌匾,说:“这家字号很响亮,就在这家吃吧!”
    他说罢挺着腰板,走进饭馆子门。
    站在门旁的伙计,看他二人穿的破旧,伸手一拦说:“你找谁?”
    鹿儿双目一扬说:“吃饭吗!找谁!你们不卖饭吗?”
    伙计看他答的很硬棒,没敢太说过份的话,他问:“你有钱吗?”
    鹿儿说:“没钱敢进你们这大饭馆吃饭!”
    他指了一下那被人称为东家的武士说:“你们老板,这样英雄,谁敢到你家白吃!”
    伙计望了武士一眼,武士微笑的说:“让他俩进来吧!”
    于是二人大模大样的走进来,找个空桌坐下!将木棍放在一旁,四只小眼睛滴溜溜的,看着旁桌上吃些什么,想作自己叫菜的参考。
    堂倌来问吃什么?他俩要了鸡鸭鱼肉四个大菜,另外还要了小壶玫瑰绿酒,一大碗汤吃白饭。
    堂倌看他二人,身无长物,想他们也不过吃些馒头面充充饥而已。没想到竟要这样多,而且酒饭齐全,满排场。
    堂倌到账房问先生,给不给叫,先生转头看下武士。武士微笑的说:“给他们叫吧!吃完没钱看他们还怎讲!”
    于是堂倌亮开清脆的嗓门儿,喊下去!一会儿酒菜齐备,热腾腾的端上来!
    他两狼吞虎咽的吃起来,边吃边赞美着,一小壶酒,很快被喝光,想再叫,终因为没钱心虚,没敢说出。
    他两自有生以来,还是第一次吃到这样的好东西!
    霎时酒足饭饱。狸子小声的对鹿儿说:“我们吃完,从旁边窗户跑出去吧!”
    鹿儿说:“吃完了再讲,我们不能没面子的跑!”
    狸子笑的看他一眼说:“因为我们是英雄,对不?”
    鹿儿装作严肃的说:“当然!”
    吃完,堂倌过来算账,一共是一两二钱银子。
    鹿儿微笑的问堂倌说:“假如我们今天没钱,该怎办?”
    堂倌也微笑的道:“我们的例子是,一顿肥的打!”
    “我今天正是为打而来!”
    “你两没钱想挨打?”
    “我想打人家,没想被人打!”
    堂倌望他两,嘻嘻冷笑一下,眼睛扫了桌旁的两条木棍,说:“小小年纪,就想骗吃,棍,就凭那两条糟木棍子,是不是?”
    “你别小瞧那条木棍,那是我二人的防身宝剑!”
    堂倌说:“我不管你剑不剑,有钱没有吧?”
    鹿儿说:“一两二钱银子算什么,另给八钱小费,凑二两!”
    堂倌说:“谢谢你!拿钱来!”
    鹿儿说:“你请那位英雄老板过来,我今天是专找他来的!回头饭钱一个也缺不了!”
    堂倌不愿自己多事,原本是老板允许他两进来的,正好向老板身上一推,自己则一退六二五!
    那武士过来,走到桌前,微笑的向二人说:“找我干什吗?要想比武吗?”因他听到适才的谈话。
    “我看老板很像位英雄,真想要领教两手!”鹿儿说。
    “好!英雄出少年,我奉陪!你要怎个比试法?”
    “不知老板的轻功如何?”
    老板微笑了笑,因为他外号叫追风燕子,轻功正是他所长。
    于是他问:“怎样?想比轻功吗?”
    “老板如果愿意的话,我们可以比赛一下!”
    “好!怎个比赛法?你说吧!”老板说。
    鹿儿微笑的说:“我们要赌个输赢!”
    “我输了,候这顿饭钱是不是?”
    “不!还多一点,连小费在内一共一两!”鹿儿说。
    “可以!如果你输了呢?”
    “当然我要拿出四两了!”
    “就这样吧!你说出比赛方法!”
    鹿儿说:“屋里小,到门外去比赛!”
    老板点头,带两个小孩走出店外。饭客们都跟在后面,到大街上去看热闹。
    到街心,鹿儿笑的对老板说:“我们赛脚程,我同我的朋友,和你一齐开始跑,你如果赶得上,就算你胜。如果你赶不上,你就得认输!二两银子一钱不少归你付!”
    “当然!开始跑吧!”老板满有把握的说。
    店里的伙计和街坊,都暗笑这两个小孩子上了当,总然跑的快,也跑不过追云燕子,想趁机跑掉,小心眼儿,算白费!
    鹿儿一声叫:“跑!”
    他和狸子各持那条木棍,向东一纵,一下就是四五丈远,追云燕子吃了一惊,他赶紧施展轻功;向前追去。
    再一抬头,看两个小孩,已经又纵出好几个四五丈。”
    听两个小孩边跑远回头喊的说:“老板不要忘了八钱银子小账啊!”
    追云燕子赔了二两银子,落得个失败。
    鹿儿狸子两小无猜,想要赶路,撒开腿就是四五十里。想到练武,一高兴在路旁就比试个八时辰。
    次日,红日西斜,他二人正在路旁练武,见一骑马由西跑来。马满身赤红得如火炭一般,骑着位如花似玉的美人。
    见他俩在路旁练武,马霍的停住。她持着红色马鞭子,一身红衣,骑在马上,看他们过招!
    看了一会儿,微笑了笑,一扬马鞭,人马似一朵红云,向东绝尘而去,眨眨眼,已去得无影无踪。
    狸子看这位一身红的女英雄,感到羡慕。
    她摘朵野花向鬓边一插,象征那颗颤巍巍的绒球,木棍由左肩斜插在旧腰带子上,当作垂着绒绳满镶金珠的宝剑。两个小手腰间一插,二目圆睁,小嘴一鼓,学得满威风。
    那把鹿儿说:“天不早了!走吧,前面的村子,还很远呢!”他用手向东指了指远远的那个村子。
    狸子笑道:“今晚,也许像昨天晌午一样,能大吃大喝一顿!”
    鹿儿说:“也许可能!”
    于是他俩飞般的向东跑去!
    仍如昨日般的刀勺齐响的一个大饭馆。他俩在门前望了望,账桌边没有昨日那样的武士没有武士当然不再用昨天那个办法,那么吃完怎办呢?狸子向鹿儿看一下。
    鹿儿说:“管他呢!进去再说!”
    于是他二人又大摇大摆的走进饭馆门。
    刚一进门,站在门前的堂倌,和昨天的堂倌大不相同。躬身施礼笑着说:“二位少师父,您来了!里面请吧!酒席早摆好了!”
    他说着在前引路,账房先生也站起来,控背躬身,满屋里堂倌都向他二人注视,因之引得满屋的座客,视线都集中他二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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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6-10-30 13:37:34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三章 四个小乞丐
   
    鹿儿狸子,二人相视一下,似在说管他呢!吃他顿酒席再讲?于是二人没言语,随同堂倌向后走。
    饭馆后面,有个月亮门,门里是一座小小的花园,满园的桂花香味。
    堂倌引二人到一座花厅的前面。
    早见厅里走出一人,年纪四十左右,精神饱满虎背熊腰,向二人一抱拳说:“二位小英雄光临敝堡,恕我郑南屏接待来迟!”
    堂倌接着向两个小孩介绍的说:“这位是我们的郑堡主!”
    鹿儿狸子,同时也一抱拳说:“不敢当!不敢当!”
    他她近日来也学会了不少世故。
    堡主向里让,二人进入花厅。厅里已摆好了两桌酒席有十几位武装打扮的壮士,坐在那里谈着,尚没开席。
    郑堡主让他俩上座,他俩也毫不客气的,坐在那里。
    听郑堡主说道:“二位小英雄真是了不起,以追云燕子的轻功,都不是二位的对手,其他武功当然不问可知了!”
    鹿儿故作大方的刀:“那点小玩意,算不了什么!算不了什么!”他在想一定是郑堡主知道他和追云燕子比赛的事,所以才这样请他二人进来的。
    听郑堡主又说:“拓跋长老来信,说派二位小英雄来敝堡帮忙,在下实在是感激的很!不知拓跋老前辈今夜能不能赶来?”
    鹿儿茫然不解的吃了一惊,心里想原来接错了人!但他仍毫不慌张的说:“不一定,他老人家如果能腾出功夫,一定会来的!”
    两桌上十几个人,都用钦羡的眼光,望着他二人!
    听堡主一声吩咐:“开席!”
    紧跟着,山珍海味,鱼肚燕窝,一碗碗的端上来。
    郑堡主亲自把盏,给他二人各满了一杯,然后举盏,请他二人干杯!
    酒罢主人举箸让茶,他二人早馋涎欲滴,于是大吃而特吃起来。
    在座各位,以为他俩是丐帮的人,这种吃法乃属司空见惯,而且年龄又小,故毫不以为奇。
    酒饭毕请到便厅待茶,两个顽童酒足饭饱,二人想乘机溜走。怕万一那所谓拓跋长老的师徒降临,露了真像。
    他俩思忖着,听郑堡主说:“今天蒙各位,为了我郑某人的事,光临到敝堡,我说不出怎样的感激!关于今晚的事,还有几位远来的朋友,也许不太清楚。尤其是两位长老的高弟,恐怕更不详细,因此,我再向诸位报告一下!”
    “今夜三更,阴北三怪,预定到我们这蒙恩堡来。他们的企图,第一是想杀兄弟的全家。第二是想到村北寒泉庵的七级浮屠顶上,夺那杆白莲令旗!”
    “如果寒泉庵主伤心老尼在庵中,当然不怕三怪,现在她远回蒙古去作佛事。庵中只留下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徒弟,当然非三怪敌手。而兄弟也自知非阴北三怪之敌,但梁子当初既然结下,事到今天,也只好等着一拼!”
    “况本堡数十年来,受寒泉庵主的庇护过深。虽改名为蒙恩堡,亦不足酬其万一,因此对七级浮屠上白莲令旗的保护,更责所难辞。”
    “但是阴山以北的这三个老怪,今夜不知能来几个,他们早已是江湖上谈虎色变的人物,三人各擅一种掌法。名之为,水,火,风,三怪。”
    “水掌:听说是能从掌心,打出万点水珠,或一阵水雾,沾到身上,人立刻打起寒战,会生生冻死!”
    “火掌:听说是由掌心打出一团烈火般的热气,会把敌人炙死,烧死!”、“风掌:拍出一阵旋风,会刮得你团团转转,或吹出十几丈远,高高的把你从空中坠下来,摔死!”
    “这三位那一位来,都是难缠的很,如果全来,我们可太难应付了。因此,我拟定一个办法,给他以多为胜!”
    他说着顿了顿,又暗然的说:“对这三个老怪,如没有破他们,水、火、风、掌的方法,单打独斗,很难取胜。即或以多为胜,倘稍一失神,被他们使出了毒掌,也是危险的!我如不敌纵粉身碎骨,是罪有应得,而诸公为我邹某,如有疏失,我真是万身莫赎!”
    鹿儿狸子,听着好玩,恨不得立刻瞧瞧这三怪,是怎个模样。当即鼓掌喊着说:“我们一定要斗斗这三个老怪!”
    于是在坐的人都同声道:“堡主放心,我们誓同三个老怪周旋到底!”
    这些人虽口中喊着周旋到底,但心中终在嘀咕,三怪武功,江湖上何人不知。如果真的全来,在座诸公,恐怕没有一位能敌。
    即是来了一位,也得按郑南屏的计划,一拥齐上,或可有济。稍一不慎,真就许把老命送掉!
    武林中讲的是义气诺言,既来之则安之,说不出不算!
    时已掌灯,厅内蜡炬高烧。
    外面进来一个家丁,附郑堡主的耳边,说了几句话。
    郑南屏用目扫了鹿儿狸子一眼,站起来向二人点点头说:请二位小英雄,到外间一谈!
    鹿儿狸子知道东窗事发,只好硬着头皮,跟随郑南屏走过外间,到花园草坪上。
    郑南屏很客气的说:“外面又来了二位丐帮的小英雄,我不知二位小朋友您贵派是那一派?贵师承是那一位?待那二位小英雄到来,好给二位介绍!”
    鹿儿稍一迟疑。
    而狸子眼珠一转,她立刻想起在巫山一座茅屋里,和她二人同住了三年多的一位老樵子教她二人读书,知礼,但他并没教过她俩武功,也没认她们作徒弟。
    她想到即脱口而出的说:“巫山樵隐!”
    鹿儿怕被人轻视,他又接着说:“还有三峡蒙面客!”因他知蒙面客武功高强。
    这两位都名不见经传,郑南屏不便深问,因他知道二人的轻功了得,虽然是有点曚吃曚喝。
    但用人之际,犹其是女人,小孩,常常有人所想不到的功夫,因此他问过姓名把二人让回屋里,自己赶紧到饭馆内,去迎接那二位。
    鹿儿狸子回厅里坐了一会儿。见郑堡主引进两个小孩,穿的也很破旧,年纪都不过十四五岁,一个眉清目秀,一个很丑陋,二人都是每位手中一根青竹杖,肩上一条绣五个梅花点的口袋。
    郑南屏让他二人进到厅里,满面春风的向众人介绍道:“这二位来宾,乃拓跋长老的高足,尹机,董嘏,二位小英雄!”
    说完,他赶紧手一领,向鹿儿狸子介绍说:“此二位乃巫山三峡派的传人,鹿、黎,二君,请四位小英雄多亲多近!”
    他这一介绍,在座的许多位,都是一楞!怎么他二人又会变成了巫山三峡派了呢?巫山派向来是以女人为主的邪迷派,三峡乃水上帮会,岂能有此破烂传人,而又怎能把巫山三峡混为一谈,真是怪事。
    两个小花子,听鹿儿俩是巫山派,从心里卑视,不愿答理。只用眼扫一扫,眼光立即转向他人。
    鹿儿狸子,本来也心高气傲,看他俩不理碴,又听介绍二人的名字是,忍饥,冻骨。狸子不由冲动的讥笑说:“忍饥,冻骨,莫如改成忍饥,挨冻,更恰当!”
    那个丑的小花子是董嘏,闻言大怒。一转身疾如电闪,一掌向狸子脸上掴来。口里骂道:
    “邪魔的龟孙!”
    狸子眼快手快,这几天和鹿儿拼命练习蒙面人指点的要招,所谓得明师指点,胜笨练十年。
    她稍闪躲过,一拳早向董嘏的胸前打来,这一拳他是根据剑法的刺招,化用而来。
    董嘏看她招数快疾,不敢怠慢,右步微跨,伸左手反刁她打来的右腕,右手撒了竹杖,食中二指,直点狸子的将台穴。
    这部位正在乳房之上,对女子施用,是无礼的。但今晚则不同,一者是狸子装束和男孩一样,不细看分不出男女。二者是,双方面都是十二三岁的小孩子,还不懂这些个!
    狸子撒腕旋身,滴溜早已由人隙中,到董嘏的身后。她将要伸拳再打,早被郑南屏给拉开。
    他解劝的说:“几位小英雄,都为帮助我郑南屏而来,请千万看我郑某人的面上,不要再打起来!”
    小孩,也懂得人情,由于主人劝解,只得罢兵。
    董嘏恨恨的瞪着狸子说:“巫山臭邪魔,有什么了不起!”
    狸子也圆睁小眼睛冷笑说:“穷叫花子,你有什么了不起!”
    “我穷你也不富!看看你你自己的穿着!”董嘏指着她说。
    鹿儿狸子,看看自己这一身破烂,也不禁哑然失笑。
    鹿儿微笑的说:“很好!我们穷斗穷!而后有时间,正好再来次木棍斗竹杖!”
    尹机接着说:“好!我两等着你们就是了!”
    经主人再三相劝,才都归了座。
    此时郑堡主的心情很沉重,怕准备的人不是三怪对手。时已入夜,他需要赶快分配人,分守寒泉庵和蒙恩堡。
    因鹿儿他们和尹机等的不调协,于是他把鹿儿狸子分配在守寒泉庵的一伙里。尹机董嘏则和另一些人,担任守堡之责。
    天将二鼓,四野静悄悄的,一条黑影如烟似雾,由庵外的北山麓疾迅飞起,直射庵内的七级浮屠塔顶。
    鹿儿狸子,知道自己的轻功超群,怕藏在塔顶的白莲令旗被人偷去,他她不管三怪利害与否。
    急向塔顶纵去,看那条黑影,到七层浮屠门前一点,门已开了,倏的驰身而进。
    两小不管三七二十一,鹿儿在前,狸子在后,也驰身跟进。他俩将一跨进门,只觉眼前人影一晃,就都被点倒在地上。
    他两虽被点倒,但并不是要穴,只是不能动。塔里虽很黑暗,以他二人的目力,尚可模糊看见。
    犹以鹿儿看得很清楚,见那人并不用火折等类的东西照明,他在塔里巡视很快,行动如风,而塔里竟空空如也,一无所有!
    他摸摸这里,碰碰那里,也没有新发现。于是他回身向鹿儿狸子肩上各拍了一下,笑的说:“下去吧!别多事!”说罢早如一缕清风向塔下飘去!
    狸子一骨碌爬起来,急的说:“快追!他正是那蒙面人!”
    鹿儿也看见他面如黄蜡,于是也赶紧爬起来,尚看见一线残影,向北山林子里飞去。
    二人奋起轻功,由塔顶跃下,斜的飘去去,一纵就是十余丈。此时塔下其他守护的人,已有黑影继续跃上塔顶。
    鹿儿狸子不管他们,只顾向北山上追去,但当他两追到北山麓上,那黑影早已没入森林中。
    狸子高兴的说:“这次一定要追上他,别再放过!”
    鹿儿应着:“好!”觉得肩头各被人拍了一下,听一个柔婉的声音说:“不要追了!追不上的!”
    她二人将曲身要追,觉得
    她两一回头,认得正是白天见的那位红衣女侠,而此时却罩了件黑氅衣,她似亲切爱护的露出两个酒窝,笑的说:“你俩难道不知入林不追的规矩吗?”
    狸子也不知怎么,她一见红衣女侠,就从心里喜欢。小孩子看比她大几岁的人,很容易看成大人。
    她看红衣女侠总在二十左右,于是她随口就亲热的称声“姑姑!”
    紧接着说:“我太喜欢你,我要跟你学!你的能力真大,到我俩身后,一点都没查觉!我要请你教我武功!”
    红衣女笑的说:“你俩小小年纪,也敢硬充好汉,帮着人家斗三怪!”
    狐子红了脸说:“我们想骗他顿酒饭吃,吃了人家,就得给人家消灾,姑姑你说对吗?”
    她说完,又觉有点得意。
    红衣女说:“你俩除了那几招木剑以外,还会什么武功?”
    狸子说:“还有跑的快,跃的高,除此以外没别的!”
    红衣女说:“就凭这几招木剑,那斗得了三怪!”
    鹿儿接着说:“姑姑侠客!你可别看轻这几招剑法,这是巫山蒙面人教的,那蒙面人真了不起!他把巫山行者和三峡老鬼都给打跑了,临去还带走了九个金狮猱!”
    红衣女又微笑了笑说:“你在那里见着的那个蒙面人?”
    “在三峡巫峰旁一个绝壁的古洞里!”
    “他怎个身形?”
    “稍高点的个儿,不胖不瘦,两眼透出光芒,很有神,穿身黑衣,蒙着脸,腰悬柄宝剑,抽出来一缕寒光!”
    红衣女默想了下,点点头,说:“你二人现在想到那里去?”
    鹿儿说:“我们要回到寒泉庵,去守那塔,到明早为止!”
    他说着看月儿已升起多高,急的说:“我们得快回去,别要三怪来了,都杀光就糟了!”他忘了他有多大能为,责任心倒很重。
    狸子用哀恳的眼光说:“姑姑!今夜你能不能帮我们个忙!看你的宝剑该多亮,你的能力一定在那个蒙面人以上!”
    红衣女说:“好孩子!你们既然要负责任,就赶快回去吧!我能不能帮忙,等会儿看看讲吧!”
    鹿儿向红衣女行个礼,赶紧对狸子说:“我们快赶回去吧!别晚了!”
    于是狸子留恋的向红衣女侠匆匆行个礼,和鹿儿急向庵里奔去。狸子边飞纵还边回头不舍的望了几望?
    红衣女郎立在那里,微笑的看着她俩,一直到不见!
    从另一个方向的山头上,早已驰下三条黑影。到堡附近,倏的分开。两条人影奔感恩堡一条人影直向寒泉庵。
    好快的身形!那条黑影,不理塔下面有人埋伏与否,如同先前那人一样的,凭空径向塔顶那层飞去!
    他进到浮屠里面,看空无一物,不由大怒,一掌向壁上击去。掌内起了一阵烈风,如火药爆炸一般,直轰到那壁上。
    他想毁去这层浮屠,一定会立刻砖碎瓦飞!
    而竟出他意料之外,立刻确是轰的一声巨响,尘土飞扬,迷人欲死。
    但只见周围石土沙块,随着这巨烈轰声如一阵暴风雨向他袭到。
    他只觉头脑震荡,轰耳欲聋,身子像扣在钟里一样,四面尽是金铜之声。
    他勉强定下了神,睁眼向四下里看了下,不但没震倒,连个破孔裂痕都没有,这真是怪事!
    怎么!以开山劈石的掌力,而薄薄的一层砖壁,竟震他不倒,而反把自己弄的头脳昏,这怎能说不奇!
    他只有忍着愤怒,摸了下墙壁,原来是柔纱的铜铁混合物作成的,里面敷一层泥土,除了门,上下浑圆一体。
    他把周围残存在壁上的泥土,全震落,查看了一下,铜壁浑圆,天衣无缝,那里会有藏的所在。
    他恨恨的纵下浮屠,头脑耳根,都觉涨痛。忽听一声叫喊:“老怪!休想逃走!纳命来……”
    立刻周围窜起十数条黑影,各持着刀枪棍棒,向他袭来!
    他愤怒到极点,立刻把寒掌功运到臂上,忽的一个旋转,向周围拍去。只听一阵哎呦!哎哟!的叫声!
    周围的人相继倒下去!听有人喊着说:“了不得!这是那位老水怪!”
    此时恰好鹿儿,由北山麓飞驰赶到。
    他手持木剑,一声呐喊:“老水怪!休得逞强,我来取你!”
    胸前刺去!他身子一纵,手中木剑,凌空直向老怪胸前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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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6-10-31 09:59:48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四章 怪影红姑
   
    老怪愤怒之下,一记“积寒掌”向鹿儿打去!
    这两寒掌打出,立刻周围遍是如烟似雾的细碎水珠,寒人肌骨,一股劲冷疾风,向鹿儿袭来!
    霎时鹿儿满脸满身,尽是水珠。但他并未觉得寒风砭骨。手中木剑,仍迅急直刺老怪的前胸。
    老怪一愕,怎么他不怕积寒掌?在这一愕的剎那,险些被木剑刺中,他侧身探掌,向木棍一掠,木棍竟被他抓住。
    顺手一带,鹿儿立刻扑倒!
    老怪桀桀一声怪笑道:“我当你有多大能为,原来什么都不是的东西!”他挥掌向鹿儿头顶拍去,这一下如果拍上,头颅立刻会粉碎。
    就在二人交手的剎那,狸子早已赶到,她看鹿儿被牵倒,急的一声尖叫道:“老怪,看剑!”她虽尖叫急纵,木剑刺向老怪,但已救不了鹿儿的危急。
    老怪的右掌眼看拍到鹿儿头上。忽觉有物在掌下猛的向上一震,把他右掌震起多高,老怪不由一愕!
    鹿儿早趁势纵起。
    狸子的木剑,已刺到老怪咽喉。
    老怪左掌一挥,把狸子震出多远。
    狸子轻功好,摔不怎样,转身正要和鹿儿反攻。
    见老怪的身前早已站定了两人,一人是红衣女郎,一人是手持拂尘,垂着双髻的十二三岁女孩子。
    狸子忙大声地喊道:“姑姑!是你救了鹿儿?”
    红衣女郎微笑的说:“不是我,是她!”
    她手指向那垂髻的女孩子。鹿儿、狸子抡剑,犹要攻向老怪,被红衣女郎摆手止住,说:“你俩不是他对手,待我来斗他!”
    老怪,怪目一翻说:“你也配!”
    红衣女郎正要答话。那垂髻小女孩,早已向红衣女郎笑的说:“谢谢女菩萨为小庵帮忙,待我来惩戒这老怪。”
    女孩说完,转向老怪脸一寒说:“冷死鬼!你擅自掌震佛家浮屠,该当何罪!快自己说出来,应怎个惩罚法免得你姑娘费事!”
    老怪此时已看清,刚才是这小姑娘用拂尘杆,把自己的掌震起来的,那快劲,连自己一时都没有看清。
    他想凭自己的掌力,竟被她轻轻一挑,就震起多高,因此他一愣,想到这小姑娘,不可轻视!
    他冷笑的说:“小妞,休得夸口,你是何人?与这庵有何关系!”
    小姑娘冷笑的说:“庵主的弟子,有权要你答复!”
    此时红衣女郎和鹿儿狸子,都退到一旁,立于观战地位。鹿儿此时才有时间,看清老怪的面目。
    见他胖胖的,中等个,一张可怕的脸,满腮刺猬般的短胡须,大糟头鼻子一脸横肉,惟有两个眼睛特别,圆而大,清如一潭秋水。
    穿件黑袍子,戴顶软毡帽,帽正中镶块碧绿的玉。背后背一个长包袱,里面似兵刃。
    再看那小姑娘,长的眉清目秀,半僧半俗打扮,兀的透着点仙风道骨的神气。
    看到那条拂尘,真想不到,她也是一个孩子,居然能救了自己的命。
    此时听那老怪:“好!我正要找你,快把白莲令旗拿出来,饶你一条小命!否则,立刻叫你死在我的掌下!”
    小姑娘说:“那么,就把你压箱底的积寒掌,使出来吧!本姑娘到要看一看,你究竟有多大道行!”
    老怪眼珠一转说:“你要死在掌下,我偏不用掌,我拿出个玩意,逗逗你这小姑娘,看你究竟会玩不会玩!”
    老怪右手一按背后的弹簧,唬嘣,拿出一件东西,似一捆黄澄澄的弯曲棍子,有二尺多长。
    他问小姑娘:“你认得这个玩意吗?”
    小姑娘撇了撇嘴说:“一捆破棍子,有什么了不起!”
    老怪又一声吃冷笑说:“你看!”
    他又一按弹簧,呛!的一声,一捆金棍完全张开,变成个二尺多见圆车轮形的一个东西,周围有八把锋利的尖刀,七八寸长碧森森向外竖立着。
    老怪握着车轮中央说:“小姑娘!你看这玩意变的好不好?”
    小姑娘不耐烦的说:“破轮子,有什么稀奇!快进招吧,我好快打发你!”
    老怪说:“别急!错非你小姑娘,我真还不愿意给他们看这玩意呢!我老你小,你小孩子要先进招!”
    红衣女郎看老怪亮出这件兵刃,她“嗯!”了一声。
    狸子忙惊奇的问:“姑姑!他这是什么玩意!你为什么?嗯!”
    红衣女郎说:“这兵刃名叫八卦紫金轮,能拿宝刀宝剑,专打金钟罩铁布衫。听说这老怪很少亮过兵刃,今天他居然对个小孩子亮出来,我感到出奇!”
    其实这老怪还少亮过兵刃,他乃阴北三怪之一,声名震摄武林的积寒掌独孤冷。双掌打遍天下,那还用亮兵刃!
    但今天不然,小姑娘轻轻震起他一掌,他知遇到强敌。而小姑娘又声声要他使出积寒掌,当然她是不怕积寒掌了。
    因此想到用其他掌法,也恐白费,免得战到半途,再亮兵刃,反觉难看。
    又知道小姑娘是寒泉庵主伤心老尼的徒弟,武功那还能错,必须开始就用绝招镇住她,才能制胜。
    此时早听小姑娘一声怒叱道:“老怪!少费话!”
    老怪面门点去!
    人随声到,腾身驰射,手中拂尘,银丝根根竖起,万点芒刺,直向老怪面门点去!
    老怪左手金轮向斜上方轻轻旋转,耀出一阵金光。微颠右足,右手二指,直取小姑娘的剪水双瞳。
    这一招,对方如果稍慢一点,兵器不被削折,就得被金轮锁住,因轮的半径运刀就有十二尺长,只要手稍动,就可拿锁住敌人兵刃。
    而金光一晃耀人眼目,右手二指即乘机取敌,二尺长,只要手稍动,就可拿锁住敌人兵刃。
    十之八九会如意成功的。
    现在虽是夜间,反射金光仍很强大。在纵起的小姑娘来说,是真难应付这刀轮一转,和这一点。
    老怪以为一定成功,刚剎那的自满。忽觉金轮向下微微一沉,小姑娘已不见踪影,他一惊!
    但本能的立刻觉得,小姑娘已到他身后,拂尘由空中已向他脊背上几个大穴点来!
    小姑娘这一招真好!鹿儿狸子在旁都看得清清楚楚,不由的喝了一声彩,赞佩得五体投地。
    原来在老怪的金轮上挂时,小姑娘倏的拂尘一竖,在金轮边上轻灵一点。似一只彩燕已向老怪身后飘去。
    但她手并不闲着,在足尖落地之前,一翻身,拂尘早向老怪的脊背点去。
    老怪转身躲开这一点,手中金轮横转,直向小姑娘扫去。
    小姑娘撤步躲开刀锋,她疑心老怪金轮横扫,轮上周围全是刀,是不是也会扫中老怪自己呢?
    但经她稍一着眼,已看清老怪探出的部位距离,不但准确得分毫无差。而且接近老怪自身的尖刀,竟会自行退入轮中。
    她稍一惊诧,别中了这金轮的暗算。就在这一剎那,他撤身躲开的刀尖。嗖!的离开金轮,直向她射来。
    幸她眼疾手快,拂尘柄一点,打开这柄尖刀。而那柄尖刀并没落地,柄后的游丝一牵,又退回到轮里。
    小姑娘口虽不言,也吓出一身冷汗!
    她正待反攻,忽听老怪用玩笑的口吻说:“小姑娘,别忙!还有好玩意给你看!”他说着手微晃,只见轮上的几把尖刀,快如电闪,相继的向她射来!
    小姑娘一惊,忙用拂尘继续向刀身点去,点开这只,那只立刻刺到,被点开的退到轮里,仍继续刺出。
    如此继续不断的,几把飞刀在空中来回疾刺,只闹的小姑娘手忙脚乱,她一时想不出怎样应付。
    她纵到空中,老怪只把金轮稍仰,刀即跟到空中。她向后退,老怪亦跟身而进,毫不容她喘息。
    红衣女郎看老怪这八卦紫金轮,竟变出这样利害的飞刀阵,不由一惊,她嗤的抽出她那把名贵的宝剑,立刻一道青冷寒光,砭人肌骨,一声轻叱:“老怪休得逞强!”
    一道寒影一闪,几条飞刀的牵索立断,几只亮晶晶尖刀,呛啷啷!都被小姑娘点落在地上。
    老怪大怒,趁红衣女郎不防,那积寒掌向她拍去!
    红衣女郎微微冷笑,不躲不退,身如迎风彩燕,一剑向他肩头削来!
    老怪看她宝剑居然能削断刀索,吃了一惊,不敢再用金轮迎挂,稍一腾挪早已闪开,而他吃惊的,怎么这些人,都不怕我的积寒掌!
    更使他看红衣女郎的剑光,顿成一座剑山般的向他攻来,知道此人功力亦不在自己之下。
    如果小姑娘再加入战团,自己是非败不可。真懊丧!今天竟在这里遇到克星,积寒掌紫金轮,全没了用!
    他一咬牙,心一横,想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一纵身早已飘出十余丈,直向感恩堡核心飞般的驰去!
    鹿儿狸子看得高兴。鹿儿想起巫山古洞里,三峡老鬼被蒙面人吓走的那一幕,他大声说:“又打跑了一个老怪!”
    狸子急的说:“姑姑!我们快追!现在堡里已喊声大作,别让这老怪跑进堡去,帮着贼人,把郑堡主全家给杀了!”
    她持着木棍,刚撤退要向堡里跑,却回头用恳求的眼光望着红衣女郎说:“姑姑,再帮帮忙吧!”
    红衣女郎看她微笑点点头。
    那小姑娘拂尘一指说,“我也去!”
    四条黑影立刻快如流星,向老怪追去。
    寒泉庵离感恩堡并不远!眨眨眼,就追进堡里,一直追到堡的核心。见一所巨宅近旁一个大广场了,灯光明亮,有许多人围在场上打斗。
    鹿儿狸子看见有人打仗就高兴,忙向战场上看去!
    一个紫衣枯瘦的老头,长得怪里怪气的,正和一个背着酒葫芦的老乞丐,掌风呼呼,打得难解难分。
    另一个不过三尺高胖得像个圆球,细眉细眼,穿一身黄衣的怪东西,手里拿一条棒杆。被郑堡主和两个小花子围在当中,也打得正火炽!
    看紫衣老怪和老乞丐,到是棋逢对手。
    而黄衣球状的怪人,手中一条杆棒烁烁放光,神出鬼没,把郑堡主三个,毫没放在眼里,虽三人尚可支持一时,但已守多攻少,眼看就要落败。
    他们追的那黑衣老怪,并未加入战场,只听到他在厅脊上一声喊道:“老二,老三,走!”
    于是战场中的紫衣、黄衣二怪,都飞身纵起,三条黑紫黄的影子,如烟雾般的驰出堡外,展眼没入森林中。
    红衣女郎看大事完毕,她本来伏在房上,微一曲身,向狸子说:“我走了!”疾如流星,已驰出十几丈。
    狸子喊的说:“姑姑我们跟你去!”
    她随手一扯鹿儿,两人亦如电闪般追去!
    三人一前两后,向东疾驰,展眼就是二十余里。
    红衣女郎站下,笑的问狸子:“你二人跟我到那里去?”
    狸子呐呐的说:“我看姑姑好!我就愿意学姑姑!因而也愿意跟着姑姑!”
    红衣女郎微笑的向她二人身上看了一下。
    狸子自己也向身上看了看,带着点羞愧的说:“姑姑!我穿得太破乱,我没有脸跟你走了!”
    红衣女郎带点同情怜惜的说:“好吧!你俩跟我到前面的店里,休息下半夜再说。”于是狸子鹿儿欢喜的跟着红衣女郎又向东疾驰。
    很快的到武胜关内一家大的客店里。此时万籁俱寂,只见群山断处,雄关陡立,黑压压的一片房屋。
    红衣女郎带两个小孩,轻似飞絮,疾如彩燕,飘身纵入那大客栈内。将要进入自己住的房屋,忽见一条人影,由隔壁一个屋里的窗户飞出来,向镇外疾驰。
    因距离近,半偏缺月映照在当空,飞去人的身形面貌,早被红衣女郎等三人看得清楚。正是狸子要追那个蒙面人,身体瘦高,而如枯蜡。
    狸子要追,红衣女郎止住她。
    三人轻轻飘落屋脊,由后窗进入屋中。
    红衣女郎剔亮了灯,狸子看是两间宽敞的屋子,陈设都很考究。她问红衣女郎说:“这间屋是姑姑住的吗?”
    红衣女郎说:“是我住的,昨晚我住在这里!”
    “姑姑既然住在这里,为什么又跑回寒泉庵?”狸子怀疑的问,话说出后又觉得问的冒失,她缩了下头。
    “我想瞧个热闹,不可以吗?”红衣女郎微笑的说。
    红衣女郎让她二人坐下,壶里有茶让们他喝,然后她问鹿儿道:“你怎能不怕老怪的积寒掌呢?”
    鹿儿说:“我也不知道啊!”
    红衣女郎问:“你想想,你是不是吃过什么特别的东西?”
    鹿儿想了想说:“我只觉得在巫山老鬼那里,喝了一杯冷泉水和吃了两个火枣,冷泉水喝后,眼睛能夜间见物,火枣吃下以后,身体暖烘烘的不怕寒冷!是不是火枣的关系,我可不敢断定!”
    红衣女郎说:“那就是了!焦梨火枣,自古乃神仙用品,久闻三峡幽灵老鬼得一批火枣虽不及古之神仙的火枣吃了能成仙,但亦能强身健脑,不畏严寒。想不到你这顽皮的孩子, 竟能有福吃到。”
    狸子接着说:“姑姑你怎么也不怕寒冰掌?而寒泉庵里那个小姑娘她怎也不怕呢?”
    红衣女郎微笑说:“姑姑当然不怕,至于寒泉庵那个小女孩,她是寒泉庵主伤心老尼的小弟子,武功已超过当今一般高手之上,而又住在寒泉庵,当然她是不怕寒冷的!”
    鹿儿插嘴忙问道:“姑姑,我正要请问你,寒泉庵主怎会叫作伤心老尼呢?”
    红衣女郎说:“听老前辈们讲过,那老尼当年很有一段可歌可泣的伤心恨史,说起来能令你绝气回肠,惊为人间奇女!”。
    狸子急的说:“请姑姑讲给我听?她叫什么名字?”
    红衣女郎说:“我也不太详细,因为那已经是将近百年前的事了!只知她的名字叫元红玉!是蒙古人!”
    鹿儿狸子都央求她讲,她说真不知道,也只好作罢。
    狸子忽又想到武功上去,她问:“姑姑的武功这样高,不知伤心老尼的武功,能不能比得上姑姑你?”
    红衣女郎说:“寒泉庵主她年龄在百岁以上,已经是仙凡中的人物。武功之高,是不可思议,但向不与后辈争强。我比人家,可差得太远了。连她的徒弟那个小姑娘的武功,都不在我之下,只是手中没带好的宝剑而已!”
    她问鹿儿狸子的身世和名字?
    鹿儿狸子只把自己所知道的说出来。
    从小即和猿猴野兽一块儿长大,而后又随一个樵夫在巫山茅屋里,学了三年人世上道理和读了些书,鹿儿狸子是樵夫随口叫出来的,其余则一无所知等事。
    狸子顽皮的说:“请姑姑也把你的名字告诉给我们吧!”
    红衣女郎微笑的说:“我的名字可不许你们对旁人乱讲哟!”
    狸子说:“我们一定不对旁人乱讲!如果乱讲请姑姑打我们嘴吧!”
    红衣女郎点了点头说:“我叫楚江秋!”
    鹿儿想到将才那个蜡色面人,他说:“姑姑!将才那个蜡面人,他先跑到浮屠顶上,大概是想偷什么白莲令旗。现在又跑到这隔壁屋里来,他是不是还想要偷东西?”
    红衣女郎向他二人挥挥手说:“不要大声,免被隔壁听到,许是想偷点什么,也不一定!但是我们不要管他,只听到耳里记到心里就可以了!”
    红衣女郎问她二人原定计划,想到那里去?
    鹿儿说:“想去采石矶看英雄大会,借机会学学招法。”
    但他二人也有个小心眼,对想搜寻五个蒙面人的事,并没有说出来。
    红衣女郎要到那里去?
    红衣女郎说:“我去金陵钟山,距采石矶不过一百多里路。”
    狸子喜欢的说:“那好我们正好跟姑姑一块走。”
    方是三人在这店里休息了半夜。
    天亮,旅客纷纷离店。红衣女郎和两个小孩边吃早点边注意隔壁客人的动作。见隔壁两个客人也离店上路。
    这二位,一位是武士打扮,年仅三十余岁的壮士。一位是僧人,手持一柄铁铲杖威风凛凛,像貌堂堂!
    二人的面上,毫没现出丢东西懊丧的样子。和平常无事般的走出店门,在门前跨上坐骥,向东驰去。
    狸子说:“又是一个持铲杖的和尚!和蜡面人同行的那个和尚差不多!都好威风!一定武功会很好!”
    红衣女郎说:“少林寺僧人的武功,在武林中是出名的。这个僧人,由衣服动作上,看出来是少林寺的。”
    用完早点,红衣女郎说:“我要快赶路,没时间给你们二人买衣服,等以后在路上有时间买,我们快走吧!”
    红衣女郎出店,跨上那匹枣骝马,笑着对两个小孩说:“我骑马,你俩能赶得上吗?”
    “赶得上!”两个顽皮孩子,有元气的同声答。
    “那,路上我要试试你俩轻功了!”红衣女郎说:“你俩愿意跟姑姑赛一赛!”
    于是红衣女郎骑马在前,两个小乞丐般的顽皮孩子,虎气昂昂的,各人手里持一条木棍跟在马后向东走去。
    离开市镇,红衣女郎一催坐下马,“嗤的的!”如一团红黑,向东北驰去。
    两个小孩寸步不让,紧跟在马后轻快的飞奔。转眼就是几十里,转过山脚,沿大别山北麓,直向东跑下去。
    两个小孩的脚程,真可以说是,轻如彩燕,妙似浪儿。任马怎样快,永远拉不下小孩半步。
    红衣女郎觉得惊奇,两小孩也自得意。
    正跑着,远远见前面有人在那里厮杀。鹿儿早已看清是早晨出店的一僧一俗,和昨夜见到的三怪在拼斗。
    红衣女郞轻嘘声,要他二人噤声,把马轻轻一拨,进入右面山麓的丛林中,飞身下马手向马肩一拍,给马个暗号,要牠在这里啃草。
    然后向小孩一挥手,三人轻如柳絮隐身林中,向东纵去。
    到战场附近,藉森林岩石掩蔽,向前看去。
    见火风二怪对一僧一俗战的正浓,水怪站在一旁观战。那一僧一俗,功夫兀自了得。和一条铲杖斗黄球怪人的杆棒,武士一柄宝剑,对紫衣火怪的双掌,都是棋逢对手,杀的难解难分。
    听水怪在旁说:“和尚!你二人赶快把圣牌现出,还可以放你等逃走。如再痴迷不悟,此处即是你们葬身之地!”
    和尚边打着边笑的说:“此处正是极乐善地,看洒家送你三人归西!”
    鹿儿听了一愣,怎这和尚说话也这横?
    水怪微微冷笑说:“二弟!送他两归西去吧!”
    紫衣老怪,立刻退后丈许,右臂一曲,单掌赤如火炭,忽的一掌向武士拍去,此乃火怪赖以成名的赤炎掌,一阵烈火般的狂飙,向武士袭来。
    武士掌风亦颇不弱,赶紧一挥左掌,迎击而出。
    但却不是赤炎掌敌手,立被赤炎掌狂飙击在胸前,直被击出丈余远,心头一热,喷出一口鲜血,浑身衣服跟着焚烧起来。
    他就地一滚,虽压灭了身上的火,但头脸手亦被烧成重伤,而内伤犹重,一时竟爬不起来。
    那黄球老怪亦同时左掌运足功力,向和尚击出一迷风掌,剎时滴溜溜一阵丈许见圆的旋风,飞砂走石,把和尚围在当中。和尚被迷的睁不开眼,而且风力强大,身子有被旋转吹起的可能。
    他急的向旁一纵,想拨出风力范围之外,但那风似里定了他,他踫到那里,风旋到了那里。
    心一慌,头一晕,稍一失镇定,立即被风刮起三四丈高,猛的向下一摔,胖大身躯昏迷的摔在地上,不能动转。
    狸子看着好玩说:“姑姑!这风火二怪真好玩!”
    红衣女郎摆手,要她禁声。
    看紫衣老怪走到武士身边,由武士身上搜出一个小小的金盒。黄球怪人也搜了搜和尚身边,但没搜出什么。
    黑衣老怪皱眉的怀疑说:“应该是两个盒子,怎能剩一个了呢?再搜搜看!”于是紫黄二怪又搜了搜,没搜到。又到武士和尚骑的那两匹马鞍上搜了下,仍然是搜没有。
    黑衣老怪手托着金盒,正在怀疑。忽听身后一声桀桀怪笑说:“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把金牌给我!”
    三怪全神贯注在搜索金盒,闻声始转身看去。
    见一丑陋老妇手持一条粗大的铁拐杖,身后跟随着位十七八岁美丽的姑娘,穿一身秋水色的衣服背插柄弯刀。
    发话的正是那个老太婆。
    黑衣老怪吃了一惊,以三怪的功力,十步之内飞花落地都能听见。此次虽因注意在搜索金盒上,但偌大的两个人,到了身后竟未听见,那能不惊。
    于是他说:“老婆婆,你说什么?”
    “我要你把金盒给我!听清了吗?”
    “老婆婆这大年纪,要它何用?”
    黑衣老怪边猜想这老妇是谁,边随口的问:“你要它何用?”老妇说着还他个冷笑。
    二怪竖眉!
    三怪冷哼!
    黑衣老怪暗忖这老妇一定难惹,他仍和平的问道:“不知老婆婆,你是那一位,仙乡何处?”
    老妇顿了下拐杖说:“少费话!就凭这拐杖,你也得把金盒快给我!”
    黑衣老怪看她手中拐杖,有个羊头,吃惊的说:“你是羊城老妪?”
    “不错,算你还识得我,快把盒子递过来!免得费事!”
    黑衣老怪说:“我虽识得你羊城老妪,但并不是怕你,如果一定要盒子,那只好领教你神拐几招了!”
    老妇一声怪叫,如老鸟夜鸣,说:“小馥!看着点,别让那两个跑了!”
    她手扬铁拐,带一缕急风,连肩带背向黑衣老怪扫下。这一招又快又沉,何止千钧的用力。
    别看三怪之首,身怀绝艺一对这快如闪电的急袭,不宣而战,真还不敢大意。他飘身疾退,将金盒揣在怀内,乘势想亮金轮。
    他手将到背后,老妇的羊头拐杖,早又点向他胸前。
    他只好侧身跨步躲开,将要抽出紫金轮。而老妇的铁拐真精灵之极,如“抽笋放梅”羊头疾缩到老妇手中,杖柄横飘,向老怪拦腰打来。
    老怪被她的如风招法,逼的斜踫出七八尺远,才把紫金轮施展出来。老怪心里惊惧,想不到一连三招竟没容他还手,真是有生以来遇到最厉害的劲敌。
    此时那叫“小馥”的美丽姑娘。早将背后弯刀抽出,映日射出一道寒光,两眼紧盯在风火二怪上,似真在监视两人,怕他俩逃跑的样子。
    紫火怪人心中大怒,他用赤炎掌忽的向她拍去,口里愤愤的说:“先烧死你这坏东西再讲!”
    但却奇怪的很,那姑娘一声娇叱:“老怪,敢尔!”寒光如电的刀尖,已点向紫衣人前胸!
    那团热火般的狂飙,她竟视若无物。
    火老怪陡然一惊,险被她刀尖点中,旋步进身,左手二指倏向姑娘的右腕点来。只见姑娘一个刀花,眼前立刻一片寒光,耀眼惊魂,刀锋已向火老怪左腕削下,左手二指竟直取老怪双目。
    老怪甩腕摔身,飘出丈余,喘出一口气,因他运用赤炎掌后,必须恢复一下元气。而那姑娘岂能容他喘息,左手一扬,抛出两颗龙眼大小的红丸,直向火老怪的左右肋打去。
    火老怪看双弹分左右打来,快如闪电,躲避不及,只有向左跨步,躲开右侧打来的红丸,左手向左侧打来的红丸一点。
    可了不得,只听轰的一声,红丸爆炸,紫衣老怪的左手立被炸掉,幸他有深湛的赤炎功力,周身没有受多少伤。
    他急一纵身,向斜后方飘出四五丈,由怀中掏出一包黑色药饼,向炸伤的小肘上一按,口中恨恨的说:“好狠的丫头!”
    小馥姑娘插腰站在那里冷笑的说:“叫他也尝尝,这火炎的东西,是什么味道!”
    隐身在树林里的鹿儿,看红丸这样利害,他吃惊的向红衣女郎问:“姑姑!这是什么东西,怎这样利害?”
    红衣女郎说:“这叫雷火弹。别说话,你看西面又有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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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7 天前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五章 美人英雄
   
    霎时一匹菊花青骏马,骑着一位青年英武的男子,飞驰到战场附近,人不喘吁,马不扬尘。
    看那英雄,年纪有二十三四,双眉斜飞,二目轩朗,鼻肰唇朱,瓜子脸,面如冠玉,鸢肩蜂腰,背上一口柄镶百宝垂银穗的长剑。
    此时紫衣老怪正向腕上敷药,黑衣水怪亦被老太婆逼得,只有招架之功,连他那拿手好戏,积寒掌都无暇施展。黄球怪人,正欲施展他那迷风掌,但他可没把握,对老太婆们能否有效?
    紫衣老怪看美英雄到来,他连忙说:“谭大侠!你到来太好了!请给我们评评礼!”原来三怪和这位美英雄曾有一面之识,知他武功精深,怕他到场后,帮助老太婆,因此先把好话说出来。
    这位美英雄,轻轻飘落马下,他认得三怪,向老太婆及那位姑娘望了一眼,并不认识。
    于是他向老太婆和黑衣老怪施了一礼,说:“二位前辈,请暂息争端,听在下一言!”
    黑衣老怪乘机,纵出圈外。老太太突见这样一位美英雄进到战场,也是一愕,当即收住拐杖。厉声问:“你是谁?”
     “在下谭剑!”
    “年纪青青的,休得多管闲事!”老妇面色稍和缓。
    “冤仇宜解不宜结,有事可以商量!”谭剑谦恭的说。
    “要老怪把金盒交出来,就可以息争!”
    谭剑旁顾黑衣老怪说:“什么金盒?”
    黑衣老怪说:“是一个小小金盒,既然我先得到,当然应属于我,她们硬要抢劫,岂有此理!”
    老妇一声怒叱,说:“谁岂有此理!你打死两个人,由人家怀中搜出来的东西,当然我有权再打死你,把东西转移过来!”
    她愈说愈怒,更二目圆睁拐杖向他一顿说:“你给不给?”
    谭剑说:“老前辈有话好说!”
    老妇两眼一瞪谭剑说:“你休管我们的事!再拦我可对你不客气!”
    她气呼呼直奔黑衣老怪。
    谭剑已插手其间,想仲裁作到底,他错步横身,向老妇恭手一拦,老妇嗖的一拐向他扫来。
    那小馥姑娘,自谭剑到来,一双妙目即注视在美英雄的脸上。忽见老妇一拐向他扫去,只惊得“呀”的一声说:“婆婆你!”
    而谭剑早飘身轻轻的闪开这一拐,仍脸含笑容的说:“老前辈,请息雷霆之怒,在下一定给仲裁得公平,绝不偏私在一方面!”
    老婆婆更愤怒的说:“谁要你管!”又是一拐扫来。
    小馥已知美英雄不致被拐杖扫上。她只在欣赏他轻灵美妙躲闪的身段,和不怒微笑的谦和面容。
    老妇看谭剑居然像无事般的,躲开她两拐,她怒极,连续嗖嗖几拐,似一片杖山,向谭剑袭来。
    只见美英雄在一片杖影里,仍不怒不急,飘飘如一只大蝴蝶舞来舞去,那一身淡素的衣襟上,都没沾上半点杖痕。
    狸子偷看得乐的不知所以,她说:“姑姑!你认得他不?他是谁?武功怎会这样高?”
    红衣女郎全神贯注在战斗中二人的身上,有时向小馥姑娘瞥一眼。她对狸子的问,只是摆手要她噤声。
    老妇人愈打愈怒,引起了真火,把六十四招神拐使出来,尽力向谭剑招呼下。美英雄仍是不急不怒的飘来飘去,只有躲闪,并不还手。展眼已躲过她二十余招。小馥姑娘正欣赏美英雄轻功的美妙,一回头看三个老怪已无影无踪,她赶紧喊着说:“婆婆别打了三老怪已经逃走了!”
    老妇一回头,果然不见了三怪,知他们就近跃入林中。已无法追赶。于是把拐杖向地一顿,气喘吁吁的说:“好!原来是你弄鬼,藉着和我战斗,放跑了他们!”她喘了口气,接着说:“看我可能饶你,有你作押账,不怕没有金盒!”
    谭剑四下里望一下,三怪果然不见,他对三怪的行为,感到不满。
    于是他向老妇深深一揖说:“请老前辈恕我多事,想不到三怪如此不讲道义,竟偷偷的溜走!”
    羊城老妪喘过气来,精神陡振,她一扬拐说:“我要你立刻还我金盒!”
    拐随声至,又向美英雄拦腰扫去。
    此时谭剑却不到拐圈里和她纠缠,一飘身早退出一丈开外,站在那里仍不急不怒的说: “请老前辈息怒!听在下一言!”
    老妇怒吼道:“谁听你的!”
    他挥拐正要向前扑去,那叫小馥的姑娘,轻轻一飘身上前拦住她说:“婆婆你请休息一下,待我来斗斗他!”
    他一挥弯刀,站在美英雄面前,说:“谭大侠客,我想向你领教几招剑法,你比也得比,不比也得比。你剑下不死无名之鬼,我叫邝翠馥。”
    她说着指老妇一下接着道:“她是从小把我带大的羊城老妪婆婆,也姓邝。话说完了!请你拔剑进招!”
    谭剑无缘无故怎愿和个女孩子斗剑,而且又是个十八九岁美丽的衣孩子,相情之下,更觉难以为情。
    于是他向翠馥微微一礼说:“三怪逃了!小生负责将金盒给二位追回来!剑也不必比了!”他说完有意回身要走。
    翠馥已看出他要走,故作冷笑的说:“你如果不敢和我比剑,你一世英名将永化为流水,而后会人人尽知,你不敢和羊城姑娘比剑!”
    谭剑听了微愠,他压下了要走的心情微笑说:“姑娘须要知道,我负代为找回金盒的责任,并没有负非斗剑不可的责任!”
    金盒的真假很难断定,黑衣老怪说,那两个死鬼。”翠馥也冷笑变作微笑的说:“金盒的真假很难断定,黑衣老怪说,那两个死鬼。”
    她指了下现已死去的和尚和武士:“在他们身上只搜出一个金盒,仍有一个,不知去向。因此黑衣老怪拿走的金盒,是假的也不一定,如果是假的,我们还要它何用!”
    她说着一双秋波,特别似怜似惜似调皮的向美英雄脸上凝扫了一下说:“我们比剑,可是真的,如果你不敢比,那你也成了假的英雄了!怎样?快拔剑!比试吧!”
    谭剑被她说的无可奈何,于是说:“那么我徒手陪姑娘走上几招吧!”
    翠馥又假作微嗔说:“不!你不能轻视天下人!”
    这个轻视天下人的罪名,谭剑是受不了,于是他说:“如此,小生只好陪姑娘走上几招剑法了”
    他轻轻由背后抽出宝剑,立刻冷森森一缕青光,直冲霄汉。
    隐在林中的红衣女郎,看谭剑拔出这柄剑,很像自己的剑,而绝不在自己剑之下。
    因此她更要两个顽皮的孩子不许声,静心的看着斗。
    两个孩子看见斗剑就欢喜,当然耐心的看下去。
    翠馥看美英雄拔出了剑,对此名剑,也感到赞赏,于是她微抱臂刀,向他说:“请进招——”
    谭剑怀抱斩犀宝刃,微笑的说:“请姑娘先进招!在下奉陪。”
    翠馥说:“怎么小生又变成了在下!”
    美英雄脸一红没好说什么。听翠馥—声轻叱道:“看招!”
    弯刀斜出,化作一缕秋水。迅如朝闪,向美英雄颜下剪来。这一招在邝家臂刀二十四节里面,唤作“轻剪岭梅”。
    美英雄轻飘左步,旋身,揽刀走空。剑影盘冰,剑尖顿成千点寒星,探臂向翠馥的玉腕点来,这一招是谭剑的“飘潇剑法”里“反觇察江”。
    美英雄不觉脱口而出,轻赞声:“好刀法!”
    他并不闪躲,只右腕微微一转,用“独敲清磬” 剑柄—端向—刀尖锋的侧面,轻轻的一点。
    一声微呛!翠馥弯刀,已精灵的撤回。粉脸含点冷笑说:“怎么?想试验—下我的腕力吗?”
    她正道着美英雄的心意,谭剑想试她一下功力和握力。如果一般普通的高手,受这一点,虽在刀尖上,刀剑也非脱手不可,而一条右臂亦必震得麻木不堪。
    翠馥不但刀未脱手,而弯刀锋芒竟化成千万片寒冰向他周身各处袭来,招法疾捷巧妙,实在生平所未见。
    这路刀法正是羊城邝家独绝的“弯刀二十四节”刀法。连续使出来,真是招法奇绝,寒人心胆。
    直逼得这位美英雄口中连连叫好!手中那敢怠慢,他知道这姑娘的武功,已远超过羊城老妪之上,于是立刻把“飘潇万里”剑法也连续的使出。
    只见一片刀光剑影,裹着这一双英雄美人,如惊鸿游龙,飘绛在空中地下翻腾,轻如飞絮,疾似流星。
    此时不但鹿儿狸子看呆了,连那俏丽的红衣女郎楚江秋,也看得心凝神驰,叹为观止。
    他俩战有五十余合,翠馥姑娘诚心想试试谭剑的宝剑如何,她弯刀是口宝刃。因此找个不易躲闪的机会,一刀向剑锋削去。
    她敢削,谭剑可不敢迎削,他知道他这口斩犀剑非寻常宝刃可比,如果迎去,将姑娘宝刀削断,觉得太不好意思了。
    因此他稍一翻转,只听呛!的一声,有如龙吟,弯刀削在剑面上。
    姑娘抽身急退,看自己宝刃,毫发未损。
    恰此时听美英雄清朗说道:“小生有事,不能再行奉陪,他日有暇,将专程道歉!”
    听他一声清越的长啸,已向东飘出十余丈。那匹龙驹,闻啸急驰直追。美英雄腾身上马绝尘而去。
    又是一声清丽的啸音,霎时由森林中驰出一匹赤遛,马上一位红裳佳人,人马如一团烈火,后面跟着两个小乞丐,每人手中一条木棍,如飞似电,紧跟着向东追下去!
    战场上,剩下老妪和少女,伴着两个死尸,引颈东望,呆呆的一阵发楞!她们有她们的事,不能追。
    红衣女郎和两个顽童,很快就跑出百余里,没有见到美英雄的影子,问问路人,知道他仍在前面驰行。
    她认为必须竭力直追方可有济,但时间一长,他这匹宝驹,绝非二顽童所能永远随得上的。
    于是掏出一小锭黄金,向狸子一抛说:“给你们作路费,我要先走了,三天之内可到巢湖南岸山坡上冷翠阁去找我!”
    她说完,马匹加紧了速度,如一朵红云,向东飞驰而去!
    狸子拾起黄金和鹿儿一商量,想红姑姑不是怕我们追不上,就是暂不要我们跟随。
    因此二人决定慢点走,到巢湖去找她好了。
    狸子把黄金交给鹿儿,鹿儿看了看又交还给狸子,要她收藏起来。
    于是狸子把黄金用块破布包好,收在怀内。
    两人问问去巢湖的路径,知道不过六七百里远近,如稍一努力,一日即可到达。
    因此二人并不慌忙,边走边谈。
    二人想起冷泉庵黑衣老怪和小姑娘的战法。两个时辰以前,大和尚和那武士对紫黄衣二老怪的战法,以及羊城老妪,邝翠馥、谭剑,等人的战法。二人都精熟的记在心里。但不知招法的名字。
    于是他二人又在路旁,比试演练起来,把每一个人的招法都演练一遍,犹以谭剑对老太婆那几十招精灵巧妙的闪躲,及与邝翠馥的斗剑,最感有趣。
    经他二人究竟的结果,不管他招数叫什么,也不过是把巫山蒙面人教给的那几种招法,运用得灵活巧妙而已。
    二人正演练得有趣,见路旁又有人在看。此次看的人乃是一个矮瘦老头,颚下带一络山羊胡子,两眼神光充足,骑一头黑色小毛驴。看二人演练到得意处。不由的点头捻髯微笑。看一会儿,骑驴向东驰去,霎时不见。
    鹿儿狸子,走走停停的不断练习,一次二人正练着,鹿儿内急,想到林里去出恭,他疾的跑进林子里。
    狸子一个人边等他,边手舞足蹈的研究招法。等了好久,不见鹿儿出来。她招呼了两声:
    “鹿儿!鹿儿!”
    不见鹿儿答应,她走近林边,又大喊了两声:“鹿儿”仍然是没有回声,她起了疑心,到林里去寻。
    找了半天,不见踪影,她急了!又跑出林中回到原处去看,以为鹿儿或许回来了呢?结果没有!
    这一急非同小可,鹿儿绝不能私自抛下我跑掉,也许和我捉迷藏?但此时此地,两人相依为命,他怎忍得这样吓唬我,而且鹿儿从来也很少和我捉迷藏,吓唬我!
    鹿儿是不怕狼虫虎豹的,不可能被野兽衔去。如果落在捕兽的陷坑里,我这样大声喊,他一定会听得见,怎能不应我。
    她愈想愈怕,莫不是鹿儿发生了危险,被人杀害?或被人捉走了。但他是个穷孩子,捉他害他又有什么用?他又没有得罪过多少仇人,这真是怪事。
    她林里林外的寻找,只等了两个多时辰,没见鹿儿的影子,看看日落西山,她不能再等她焦急会儿,想惟一办法,只有速到巢湖去找那位惟一亲人的红姑姑,请她帮同寻找鹿儿。
    她紧跑一阵,腹中感到饥饿,跑到皖豫交界的平安集。问问路,距巢湖不过三四百里。她想连夜赶到巢湖,先要到集镇里饱餐一顿,肚子里有了本钱,跑起来也会有力气。于是她向一个大的饭馆走进去。
    掌灯时候,饭馆里正热闹。此次她胆子壮起来,不像上次那样心里萎缩胆怯了,因她有一块黄金。
    她大模大样的走进去。
    堂倌看她穿得破旧,又是孤身一人,而且是个女孩子,顺手拦她一下说:“作什么?”
    “吃饭!”她壮气的答。
    “有钱吗?”
     “大爷有黄金!”她愤气堂倌的问,学男人的口吻,自称一声“大爷”。
    “好个穷孩子,你是谁的大爷?”堂倌想发作。
    另外一个堂倌说:“让她进来吧!作生意要紧!”
    狸子用斜眼瞅一下先前那个堂倌说:“讲打,你还是个儿?”
    她找张坐头坐下,要了些茶饭。边吃边在想,今晚鹿儿不知到那里去吃饭?如果也是一人到饭馆吃饭,他身边仍是一文钱没有,不知又该怎样为难呢?
    想到此,他食不下咽,勉强的又吃下些。
    吃完了,她掏出黄金,向桌子上一拍,说:“堂倌算账!”
    满屋子里客人,都向小孩注视,想不到乞丐般的,打扮得看不出男女的孩子,真掏出了金!饭馆里用黄金算账的客人,从来没见过几个。
    堂倌过来一算账,看见真是黄金,也兀自吃惊。一算吃的不过几十文钱,一两银子的十分之一也用不了。
    而这二两一锭黄金,换银子要合壹百多两。他焉能不惊!于是他看那块黄金没敢动手,“大爷!可怎个找法,您是要银子或是要现钱?”
    堂倌看在钱的面上,当然要称小孩一声大爷,因那是一般对待客人的尊称。
    狸子壮气的说:“我要找给我黄金!”
    堂倌伸了下舌头。他不得不到柜上去问,有没有黄金可找?如果没有黄金,得快想办法,别让小孩给教量住!
    由其他客座上,走过来一位獐头鼠目的瘦客人,一身不文不武的打扮。仍伸手拿起黄金掂了掂,向狸子一瞪眼说:“好个小贼,昨夜偷了老爷的黄金,今晚竟敢在此地来用!这回人脏俱获,看你向那里跑!”
    狸子遇事沉着机警,她手疾眼快,左手一伸,把黄金从那人手中夺过来,拿起木棍,一腾身由空中纵到门前。
    她用棍一指那人说:“你敢讹诈你家姑娘,你姑娘不是好惹的,我问你,你昨夜是在那里丢的,你讲出来给大家听听!”
    她这一手头顶飞人,十几张桌子居然轻轻飘过,坐客没不吃惊,把獐头鼠目的瘦子,也吓了一跳!
    他仗同桌人多,而在众目昭彰之下,他不顾认罪丢丑。仍认为小孩可欺。于是他一指狸子,冷笑说:“好个飞贼,你还敢赖!你家大爷昨夜宿在六安。眼看你溜进客店,一个没注意,被你偷去金子,你敢嘴强!”
    “六安在那个方向?”狸子问。
    “在正东,你别跟我装糊涂!”瘦子说。
    “好个讹诈诬赖狂徒!你家姑娘昨夜在正西寒泉庵和红衣女侠打跑了阴北三怪,救了感恩堡主!你到那里打听打听,谁不知我狸女侠,你敢欺诈到我头上来,非得惩罚你,一下不可!”
    她这一套话,座中有一半人吃惊,因寒泉庵感恩堡主,在这一带无人不知,而阴北三怪更是江湖上武林中谈之色变的人物。
    这小女孩居然和红衣女侠能打跑了三怪。当然是了不起的人物。
    瘦子的那张桌子,一个粗壮豹头环眼的客人,把桌子一拍,一声大叫说:“别听她吹牛,小小年纪,你能打跑阴北三怪?大名鼎鼎的感恩堡主,竟不如你个小毛孩子,真真岂有此理!而且感恩堡,距此有三四百里,你一个徒步的小孩,岂能一日赶到这里,真是一派谎言;气死我也!”
    他说着又一拍桌子,一个箭步蹿到狸子面前,伸手向狸子抓来!
    狸子一飘身退出门外,把金子向怀里一揣,说:“别在屋里,打扰人家生意,有胆子到门外街上来!”
    那猛汉年约三十余岁,火气方刚,气得哇呀直叫,他一纵身跟到门外,向狸子一拳的打去!
    狸子按照美英雄的身法,美妙躲开,棍梢精灵的向猛汉胸前点去,身段好看极了。猛汉自认为在江湖中,颇有几手,他那里知道小姑娘乃取谭剑的招法,巧妙点出,他连一招都没躲开,被点个正着。
    觉得胸前一痛,向后连退了三四步。
    好在狸子只知点出,她内功不深,不懂点穴。因此猛汉虽被点中,粗厚的皮肤,还不致受到重伤。
    狸子微微冷笑说:“给你个小小惩戒,看你还敢欺人不?”
    那瘦子早就近拾起一条四楞的坏桌腿子,蹿过来说:“你敢用棍子打人,看我打折你的腿!”
    他忽的一下,向狸子左腿打来!
    狸子轻身飘起,躲过桌腿,木棍早当空向瘦子头顶敲下。
    瘦子没扫中狸子,已自心慌。
    又见木棍快如闪电,当头打下,更急的一偏头,被棍尖扫在右耳上。
    当即鲜血淋漓,耳上掉了一块碴。
    猛汉气极,呛啷由背后抽出柄扑刀,嚷着说:“我宰了你!”
    他猛一进步,一刀直向狸子劈来!
    狸子微微一笑,侧身移步已轻轻躲过,反手木棍向猛汉的右腕上一点。
    说也奇怪,猛汉对这些招法全懂,他就是躲不开,等他想躲,棍尖已到,又被一棍点在脉门子上。
    猛汉腕肘一酸,强握住刀,免得落地献丑,但亦无法持刀再战,只好退后两步,瞪着狸子发狠。
    瘦子的同桌,一共四个人,尚有两大汉坐在那里。看瘦子和猛汉,都不是小孩对手,负了微伤。
    一人大声喊道:“反了!反了!一个小孩子,竟这样作怪!一定要捉到她,伙计,亮家伙,别让她跑了!”
    两条大汉,一个单鞭,一个铁棍,双双向狸子打来。
    好狸子轻身飞腾,闪鞭躲棍,木棍梢头快速分向左右点二人双睛。二人都急一偏头,面门上各被杵了一下。
    二人抚着脸急退,血已流下面颊。
    均匀的很,四个人都负点轻伤!
    街上围了许多人,争看四条大汉,打一个小女孩。
    不但打不着,而且都负了伤,这能说不是奇事?
    看热闹的人,不怕事情大,越奇越好,无形中都赞美这小孩,对四条大汉有点卑视。
    四人觉得在众目之下,太亦难堪,于是四人如走马灯相似,把狸子围在当中,鞭棍桌腿拳脚齐下。
    而狸子恰好利用四人的围攻,练习一下谭剑的巧招妙法,四人恨她已极,免不了招数时时用老。
    被狸子躲开后,往往击中自己人。因此两个大汉很快的被自己人击倒地上,负伤爬不起来。
    瘦子和那壮汉,知道不能再战,雇辆车,把二大汉装在车上,恨恨的望了狸子几眼,向东而去。
    街上人一片彩声向狸子拥来!有的鼓掌,有的叫好,并有许多人高举灯笼,凭添了不少彩色。
    狸子在众人拥挤喝彩之下,虽然高兴,但他悬念鹿儿,已无心领受众人的恭维。她赶紧走到饭馆柜台前说:“快算账!我要走!”
    一回手向怀中一掏,金子没了!她一楞!
    饭馆老板客气的说:“我们想请小女侠客吃饭还请不到呢,几十文的饭钱,算得了什么我们不要了,请你找找金子吧!也许失落在地下!”
    于是老板亲自掌灯笼,和伙计帮狸子找金子。
    忽听有人笑的说:“金子早被人偷去了,地上那里会有!快走吧!”狸子迎头看见说话的人,正是蜡面瘦长的汉子。
    她惊喜的说:“我跟你走,金子我不找了!”
    她一纵身,随蜡面的汉子向东驰去,眨眼出了集镇。
    到村外无人之处,蜡面人站住,脸上毫无表情的对她说:“小孩子,出门没经验,最容易受骗,没钱人家瞧不起你!有钱人家要敲诈你,日后要处处留心!”
    他说着由怀中掏出那铨二两重的金子,继续说:“这是你的金子,在人多拥挤的时候,被一个小贼窃去,我给你由他怀中取回来,以后要多加注意,我去了!”
    他说完,转身要走。
    狸子急的说:“伯伯你的名字是?请你告诉我!”
    蜡面人似徽笑了笑对她说:“好个鬼灵精的孩子!”
    他一缕黑影,早消失在黑暗的夜色中!
    狸子明白他是那蒙面人,故不肯告知自己姓名,但对他很感激,知他也是爱护自己的。
    细想他说的话确是对的,社会人情,自己是要多留心,多练达,因为人情险恶,无父无母没家没业的孤儿,是更需要处处留心的!
    即如这几天的遭遇来说,饿的肚子饥鸣而不敢入饭馆吃饭,千方百计才弄得一顿饭吃。
    一有钱,就被人讹诈,被人偷窃!
    而犹其是鹿儿,竟无缘无故一去不返。看起来孤儿是难,作闯荡江湖的孤儿更难!
    她想到鹿儿,一阵心焦,赶紧辨了辨方向,急的向东跑下去,要尽一夜之力,跑到巢湖冷翠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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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7 天前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未来 于 2026-11-2 08:09 编辑



   
    第六章 淮阳山头
   
    狸子今晚的遭遇,是被敲诈偷窃,而红衣女郎今晚的所见所遇,更是奇特惊人!在由信阳去合肥那条路上。一前一后两骑马向东跑去。
    一匹菊花青马在前,一匹枣红马在后,菊花青马上骑着的是位美男子,枣红马上则是位俊俏佳人!
    两匹马绝尘疾驰,而相距则有三四里路远近。
    前面的一骑,似有急事必须疾走,后边马则在尾追前面的那一骑,因而也不得不疾驰。前面的美男子,只顾疾驰,很少回头,而后面俊俏的女郎,则永远全神贯注,前面发现忽隐忽现的那个黑点。
    路人看这两位带剑的漂亮青年男女,相继疾驰而过,又是赞羡又是惊异。赞羡的是英武美貌而且都是千里马。
    惊异的是,为何跑得这样快?莫不是前面出了什么可怕的事,要凶险杀人,危害治安!
    这二人任人瞧看,那管他赞羡惊异,只是继续飞驰。
    此前后二位漂亮男女剑客,正是谭剑和楚江秋。
    红衣女郎给鹿儿狸子扔下一锭金子。她即放马疾驰,那匹枣骝马名为千里追风,日行何止千里。
    她猛追了两个时辰,到六安附近,已发现了谭剑的踪迹。
    谭剑也是匹千里马,并不在枣骝马之下。因红衣女郎是狂追,而他只不过疾驰,并没想到人家追他,也不想躲避人家追,因此竟被楚江秋追及。
    楚江秋虽然发见美剑客,但她不再狂追,只辍着他的踪迹,在后面驰走,以觇视他的行动。
    看看日落,已接近巢湖附近,如锦晚霞,映着那平静无波的万顷湖水,染成一片金红。
    楚江秋遥望谭剑一人骑马,淡得恰与秋水苍天相似,再看下自己,又恰如晚霞落日!她微笑的想:“我可以染红了他!”
    但她立刻想到,他是男子,我怎可以这样想!脸颊上不觉泛起一片红云,她急的镇定了下。她看美英雄的马,沿着湖南岸,向一座清幽的别墅跑下去。她想:莫非他也是去冷翠山庄?
    美英雄到冷翠山庄门前,并未下马,又向东南的山林深处跑去。
    天色渐黑,楚江秋又把她那件黑氅衣披在身上,渐次接近的追下去。山环丛错,二人进入深山之中。
    她心中疑惑,他是到那里去呢?山中并无好的村庄。也没听说有什么高人雅士,住在这山中。
    也许他想越过这带山地,去“无为”一带的江北平原?但他何不另走便捷便平坦的路,而偏要绕这段难走的山地呢?
    心中虽然疑惑,仍然跟他行进。她愿意从他身上多得到一些想知道的事,而且对他观感;确也有点不坏。
    天已黑起来,她明如秋水的双眸,尚能看清他的影子。
    而他也确像夜能见物的样子,纵马仍照样在乱山断谷中奔驰,毫不表现踌躇,并不回顾,一往直前。
    远远乱山丛中一围疎落的树林,林中一座半露半现的小庙,美英雄直奔那座小庙走去。“嗯!莫非他是去那座小破庙里?”
    楚江秋更全神贯注的凝视着他!
    不错!他果然到林前下了马,越过破院墙进到庙里。
    她不敢待慢,由马上一飘身早到破院墙跟前,轻轻绕庙院外一周,看静无一人。于是轻身纵到临庙院墙的一棵大松树上,藉枝叶隐蔽,向庙内看去!
    庙院很小,小庙也不过比间房稍大一点,里面塑着位山神爷像,已颓朽不堪。
    泥像前面席地坐着位土头土脑一身土黄色旧衣服的小老头,几根土黄色胡子,看年龄总在七十以外。
    而谭剑跪在那里,正向老头叩头的说:“师叔!我回来了!”
    听那小老头说:“你回来正好!我们走吧!”
    小老头顿了顿又微笑的说:“小子!怎样?对那些另外的人,有把握吗?”
    听美英雄说:“师叔放心!弟子有绝对把握!”
    小老头说:“好!我们立刻走!二更以前要到那里!”
    于是二人如两缕轻烟向北飞去,那匹菊花骏马,却像有知是的,远远绝尘跟在后面的疾驰。
    这位红衣女剑客,是不到黄河不死心,她不管人家有没有发见她,或是发见而不理她!
    她蹑马疾驰又向北跟下去。
    土老头和谭剑下了山坡,沿着“巢湖”东南岸向东北走,绕过湖,到淮阳大山的一个陡峭山头上。
    二人飞身飘上那十几丈高壁立的石崖,静静的立在石崖顶上。似在欣赏夜景,又似在已到达的目的地,而有所等待。
    楚江秋下了马,把马藏在山林深处隐蔽的地点。
    然后由那石崖的另一面,偷偷的纵上去。利用石崖的凹处,立伏在那里,隐住身形,只露出一点头向崖上看去。
    见上面有一亩地大小的一片平滑石地。石地上有几块四五尺见圆二尺多高的石墩。每个石墩中间都有约六七寸见圆的一个深孔,不知是天然仰或是人工凿成,即或人工凿成,已年深代久,毫无斧凿痕迹了。
    看土老头和谭剑二人,立在悬崖边上,投影天空,悠然远望。时有微微秋风,吹动襟袖,飘飘然有神仙之态。
    时初更将过,空山万籁俱寂,只见正西卢州远远有点点灯光,及西南湖面上,泛起星星渔火。
    土老头和谭剑,二人都不言语,只仍是立在那里闲眺。
    楚江秋为看个究竟,她当然也不言语。
    转头看了看隐身之处,凹可伏身,前面更有些乱石作掩蔽,四下望望再没有比此地适于藏身,因此就决心伏在这里看到底。
    一会儿,忽听北面万山丛错中,桀桀一声尖冷的怪笑,接着几声惨厉狼嘷,安静的山谷立刻蒙上一层鬼魅来临的暗影,充满了使人怕得心胆俱碎的恐怖。
    声音如电,由远而近,怪笑声未落,人已似到崖畔。
    听继续发话道:“土地爷,果然不失信,让你先到了!”
    声音仍尖劣怪恶,有如鬼嚎,令人不寒而颤!
    霎时崖上现出一个丑恶的人影,后面跟随五六只小驴子那样高大的凶狠野狼。
    听土老头回身对那黑影微微一笑说:“吊客娘!三年的约会,那能失信!”
    楚江秋向吊客娘望了下。
    吓!真像个吊客,细高的个子,一身灰衣,腰里系条蛇皮带子,蓬头散发,脸枯瘦苍白,没一点血色,吊睛马面,唇下一条宽长红印直到颏下,像吐出的红舌头,真像个活吊死的鬼!
    楚江秋忽然想起,江湖武林中有一位黑道里武功绝顶的前辈人物,人称“吊客魔娘”,就是此人!
    听吊客魔娘说:“土地爷儿!你从那里弄来这样漂亮的小伙子!”
    她眼睛向谭剑一扫接着说:“是你徒弟?是不是?”
    “我的师娃,来给我作鉴证!你没带鉴证人来吗?”
    吊客娘向后一指几只饿狼,冷笑说:“牠们就是我的鉴证人!”
    几只饿狼似懂得吊客娘的话,十几只眼睛向她手指稍一凝视,立刻十数道鬼森森碧绿的光芒转射在老头和谭剑身上,大有一扑即噬之态。
    老头看那几只饿狼说:“吊客娘,真有你的,几年不见,把随身毒蛇,又换成了恶狼,怎么?几条狼今夜也想参战吗?”
    魔娘冷冷的说:“你的徒侄,我的狼,都是为护法而来,参战与否?随时而定!你多加点小心好了!”
    老头微微一笑说:“好!请你说出今夜的比赛法!”
    吊客娘说:“一悬,二缩,三吹气!”
    老头说:“还是前三年那个老调调!想是你功力一定加深了!”
    吊客娘说:“加深与否!试试看,怕!你就认输!”
    老头说:“怕!还谈不到。好!开始比赛吧!”
    于是土老头和吊客魔娘,分坐在相距两丈远的石墩子上,四目相对凝视。土老头盘膝静坐,五心朝天。
    吊客娘虽亦盘坐,但双手微伸,一前一后,乍夜叉探海式,二人都是屏息运气,功走全身,双目不敢稍移,怕遭受暗算。
    美英雄静肃的恭立在土老头身后,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并时刻注意那几条恶狼,他知道这些恶狼,非等闲可比。
    几条恶狼,也蹲在魔娘身后,眼睛盯着敌人。
    土老头和吊客魔娘,静坐石上,似打坐参修,谁也不动一动,连鼻息声音都没有。四野立刻又恢复了寂静。
    红衣女侠楚江秋,看这两位绝世高人比赛,认为是生平难得的良机,她大气不敢吐的看下去。
    再向土老头身后看一下美英雄,见他态度雄伟,从容而立,有说不出的一种英武潇洒之气,虽在夜暗,她也能看清清楚楚。
    她心头不觉涌上一缕甜意,赶紧心意一凛,又把眼睛移到两位比赛者的身上,她怕堕入情网!
    一会儿,看魔娘原姿势不动,身体渐渐由石墩上升起有三四寸高,两只吊客眼仍怕人的凝视着土老头。
    土老头身体也随之升起,和魔娘一样姿势不动,双睛注视敌人,不敢稍瞬,离开石面有四五寸高,停在那里。
    魔娘看他升起,超过自己的高度,她又徐徐上升到一尺多。
    土老头又随之升高到一尺五六停住。
    魔娘见土老头总是比自己高上二三寸停住,她心里发恨,但她知道比这种功力,最要紧是气定神凝,不能负气。
    因此她只好摒出怒气,行功凝神,又徐徐向上再升,到二尺多高停止,待她看老头时,又居然升到二尺五六。
    此时魔娘脸上已微微泛起红云,似感到吃力,于是她摒力行功,把身体直升到三尺高,空悬在那里,鼻洼鬓角已微微见汗。
    楚江秋看魔娘居然能悬身到三尺高,空悬的时间已将近一刻,知她功力高绝,自己绝非她的对手,她要看到底。
    土老头又继之升起,到三尺高时,似已感到吃力,但他仍努力上起,勉强又超过二寸,脸上亦微微见汗。
    魔娘见他又超过自己二寸,心中愤怒亦极,但老头已脸上见汗,知他不能持久,已到强弩之末。
    于是她气一平,一咬牙奋出全身仅余的功力,又向上挺高了二寸,和土老头扯平。头上已热气蒸腾,汗滴滴下。
    她不能再持,徐徐的向石墩上落下来!
    土老头也没再升起,跟着她徐徐落下。
    楚江秋看得明白,土老头如果像吊客娘那样拼命上升,仍可高起一二寸。此次虽然保持高,但从出汗的情形看去,已知土老头的功力稍高那么一丁点。
    老头和魔娘,都在石墩上又静坐了一会儿。
    然后魔娘发话道:“土地老!这场你我是平手,再赛下一场!”
    老头微笑点点头,没言语。
    于是二人仍照前次一样的,静坐起来。
    又无言的静坐了一段时间,见两个人渐渐缩小起来,随着身躯的缩小,盘坐的臀部和双腿,已徐徐没入石墩中间,那个只有六七寸见圆的深孔里。
    随着身子的缩小,腹腰亦渐向石墩孔中没入,随腰腹的没入,两人把宽广的背膀亦相继没下去。
    石孔上面,只露出两颗大脑袋,两对眼睁互相注视着,仍片刻不移!
    这双奇人,如此斗功力,当楚江秋把目光扫到谭剑面上,见他只沉静默立,毫无喜怒的表情。
    她在猜想他:是沉静呢?还是这些功夫,他都很高深呢?他的游步轻功和剑术,都见过了,对这高深的凌虚缩骨等功,他是否会?她在怀疑!
    一会儿,见魔娘和老头,把下颊和脸又缩进孔中,只露出两对眼睛在石上互望着,不稍瞬。
    此项比赛,当然是到此为止,于是二人又徐徐把脸和身体,由石孔钻出来,恢复了原来的体形和姿态。
    魔娘说:“这次又是平手,对不对?”
    土老头点头,仍是没言语。
    魔娘看他只点头,而不答言,以为是轻视她。
    她愤怒的说:“第三项开始,先让你尝尝我这『万极寒冰功』!”
    土老头说:“你那万寒魔气,一定是有了进步,你吐吐气,让我土老头试一试,看是否能抗得住!”。
    吊客魔娘含愤运足了功力,一张口一道青白的光芒,向土老头冲来!这道白气有饭碗口粗细,立刻周围觉得奇寒彻骨,一般武林高手如被这道白气打中,会如同掉在万年冰窖中一样,立刻会被冻殭。
    这是吊客魔娘在大雪山中练成的“万寒魔功”,最近又到北极端冰窖里练了三年,改名为“万极寒冰功”。
    这种功力,亦可由掌心指尖打出,称为万极寒冰掌,但终不及由口中直接吐出来的力量大。
    连躲在崖边窥视的楚江秋,都觉得有点奇寒侵骨,她知道这“万极寒冰功”和黑衣老怪的积寒掌,是不可同日而语。
    只见那缕青白气,直冲到土老头身边,见土老头身的周围忽现出隐隐一团水波浪般的气流,和阳春解冻后暖日里的阳炎一样。立刻冻气全消,崖上忽变成了暖阳三月般的温和,一洗九秋萧杀之气。
    魔娘瞪大了吊死鬼的眼睛,把胸中积蓄的极寒,继续吐出,增加奇寒功力,以图用水多灭火的办法,克制住土老头。
    而土老头的阳炎功力,亦隐隐继续加强,变成水火既济的熊势,崖上仍保持温暖如春。
    魔娘看万极冰功制不了土老头,她愤怒的收回了白气。用袖向块大石一拂,几千斤的一块大石竟被她拂在空中,直向土老头打下。
    土老头右手向上一拍,似有一股气力,起在空中把大石托住,而渐渐由空中向吊客娘方向飞去。
    看看要到魔娘头上,她那敢怠慢,用功力于掌心,向上遥遥一迎,继续一加力,那块大石又向老头飞回来。
    土老头再仰手加力,大石仍飞向魔娘!
    魔娘再运气,大石又飞向老头!
    如此大石一来一往,飞去飞回,终至被二力挤在空中不能动转,两方面谁也再不能推进它一寸。
    谁也不甘退让认输,因此比赛由动荡,而又进入静止状态。都凝神运足功力,仰手对着这块大石相持下去。
    又像比赛凌虚悬功一样的,谁也不能分开一点神,身,意,心,气,力,都全神贯注在这块大石上。
    二人正相持着,忽听崖边微微一声轻哨,五六只饿狼,同声怒嘷,猛的向土老头扑来!
    红衣女郎楚江秋,吓的似要惊叫一声,强自忍住,没叫出口,见谭剑向身旁松树上微一举手,轻轻向几只恶狼一挥,那五六只狼,目光倏灭,都回身狂嘷的奔去!有的竟坠到崖下去。
    这也不过一霎那间事,随着那声轻哨,早有三条人影飞上崖顶,蒙着面手持利刃,向谭剑袭来!
    楚江秋看美英雄用松针打伤每只狼的双睛,以那样高大的几只狼,一定会受过良好训练,竟不能躲开,其手法巧妙疾准,当不问可知,看三条黑影直向他袭去,他知道美英雄一定会应付得了,自己正可以再参观一下他的绝技。
    她正想着看人家,忽觉一阵轻风向她身后袭来!
    一回头,见一个蒙面人手持白亮亮一把长剑向她脑后斩来。她本能的早已运足了功力,顺手一掌向那人拍去。
    那蒙面人以为她伏身在崖边的凹处,身子一移就得落在十丈的断壁之下,如向上窜,正碰在剑锋上,她那里还会跑得了!
    那人本来乍纵上断崖。看崖边伏着个人,他知道此处除了魔娘和几只狼以外,还没有自己方面的人,当然是敌人。于是他由悬出的一块崖石上,向这边一纵,想一剑了事,双足即刻落在崖顶上。参加攻团谭剑的战阵。
    那里想到,红衣女郎这一掌,有开山震碑之力,只听他哎哟一声,没说出一半,早如同皮球般的被震落崖下。
    此时三个蒙面人,已袭到谭剑身边。一柄剑,一口刀,一对护手钩,分三路向谭剑攻上来!
    谭剑看三人武功,一招出手,即迅若风雷。况他又担任卫护师叔重任,不敢轻敌。嗤!的早将那柄斩犀宝剑抽出,立刻一道寒光,直冲霄汉。
    回身、旋步、挫腰,轻如落花飞絮,早躲过三件兵刃的来袭,手中剑颤作龙吟,化为千点银星,分向三人胸前的各大穴点去。
    三个蒙面人,岌乎可以说是同时看到剑尖点到。
    这三位都是吊客魔娘的徒弟,每人都身怀绝技,算得上武林中尖顶尖的人物,岂能被谭剑的剑点上,在惊奇敌人剑法高妙之下,已各自精灵的闪开,身随刃走,仍由三方面分上中下向谭剑攻到。
    谭剑看这第二招,攻来的方法与第一招逈然不同,联合有制,很像三才围攻的阵法。以如此武功高强的三人,而用联合阵法围攻,当然威力非比等闲。
    好谭剑,对各种围攻的阵法,早熟烂于胸中,他避实击虚,斩犀剑有若一条游龙,泛出千道寒光,在四支兵刃中游来游去?
    间亦有金铁交鸣之声,那是使宝剑双钩之人,因自己是宝刃,故意向谭剑挑衅,试试他的斩犀剑如何?
    二人一番试验之后,见谭剑只微微冷笑,斩犀剑并无损伤,兀自都暗吃一惊。待跳出圈外,看了看自己的剑钩,却都轻轻被削开个小口。又痛惜宝刃,又对当面之敌,有所惊惧,三人更不敢稍存大意。
    于是三人用出平生绝招,如狂风骤雨急攻!
    五招将过,听呛啷一声,那口金背刀竟被斩犀剑削断,那个持刀的蒙面人,一惊,霍的跳出圈外。
    他恼羞成怒,回手由囊中掏出一把毒蜈,甩掌向谭剑打去。霎时十几条毒蜈,都带着翅膀向谭剑急攻!
    这毒蜈并非真蜈,乃精钢打造,内有旋簧,经毒药喂过,打出后,用精深的掌力真气,夹杂磁气去指挥,能比真螟还利害的盘旋围绕攻击敌人,无论蜈的嘴脚身尾,只要触上一点,立刻会中毒,轻者重伤,重者死亡!
    使刀的蒙面人,打出毒蜈,他遥遥曲伸二臂,用掌力真气,及囊中储有的磁石,指挥操纵这群飞蜈!
    只见谭剑的左右前后尽是飞蜈,没头没脸的向他猛攻!
    而另两个蒙面人,并不怕这飞蜈,仍照常向也剑钩齐下,有飞蜈助阵,攻的更比前还凶猛!
    谭剑有玄功护身,并不怕他们暗器,但此飞蜈系受人操纵,攻力可大可小,攻的部位也随人意,精灵的很。因之谭剑,颇觉辣手。也虽用剑尖点断了几条落在地下,但蒙面人,又掏出几条补充上,仍在急攻!
    楚江秋看在眼里,怕谭剑有失,她急由囊中掏出几根无影神针,偷偷的向那蒙面人打下去!
    蒙面人正全神贯注操纵铁蜈。一个没注意,左右两腕的脉窝穴,立刻都中了三四根神针,两腕酸麻,不能动转。
    围攻谭剑的毒蜈,也立刻落了地!
    谭剑微向使蜈的蒙面人望望,眼睛似向楚江秋处扫了一下,没言语,斩犀剑仍向二蒙面人急攻!
    围攻的二蒙面人,见群蜈落地,一惊!呛的一声,一支钩已被谭剑削断,使钩的急跳出圈外。
    吊客魔娘,虽在与土老头拼力驱使那块飞在空中几千觔重大石,但她知道自己的三个徒弟,已居于失败地位。
    于是她对老头说:“土地爷!今日比赛不分胜负,可否到此为止?”
    土老头仍旧是只点了点头。
    于是二人同时一撤手,那几块千觔的大石,砰!的落在地上,许多小石块砸飞起来,射出老远。好在崖上的众人,都有绝顶功夫,还不至被乱石射中。
    吊客魔娘向几个蒙面人带怒的说:“没用!快到崖下看看师弟,一同走吧!”
    她说完又向土老头说:“三年后再决胜负!”
    一个老魔娘三个蒙面客,四条黑影飞下崖去,五六只瞎了眼睛的狼,也没人要了。
    土老头对谭剑说:“我们走吧!”他向楚江秋隐身之处,微笑的望了望说:“谢谢你帮忙,再见!”说完,他和谭剑,飞下断崖,二人同跨在马上,疾的向西驰去。
    楚江秋也赶紧,飘身下崖,轻轻拍手,引来那匹枣骝马。待她骑上马,向西驰追,已不见谭剑二人的踪迹。
    她心里潜藏着一种要追及谭剑的信念,仍向西疾驰,追了一程,忽远远听见有马蹄急走声。
    她更向前疾追,看看已追到卢州巢湖的中间,隐隐见前面两个骑马在跑,直趋向湖的北岸。
    楚江秋内心一愕:“怎么变成了两骑?明明是一匹马的声,以我的耳音;还会听错声吗?”
    她凝神一看,见一匹青马上,骑着一位身量高大的蒙面人。马虽青色,但不是菊花青,蒙面人是在崖上所见的那位持剑之人,也并不是谭剑。
    另一匹是黑马,马上骑位壮士,看不清年龄,身前鞍上还驮着个十二三岁小孩,和蒙面人并马疾驰。
    听蒙面人问道:“你弄来的是那个小孩吗?”
    “一点不错,是那个顽皮的孩子!”
    “你怎能把他拿到的?不困难吗?”
    “我趁他解手,就把他弄来了!”
    “没人在他身旁吗?”
    “有个女孩,因她在解手,没向他注意,因此我竟一点没费事,就人不知鬼不觉的把他抓来了!”
    岸上轻轻一声口哨,湖的芦苇中撑出一条小船,二人牵马上船,把小孩放在船里,长篙一撑,船向湖心游去水光闪闪,东方已现出鱼肚色。
    楚江秋追丢了谭剑,只好一催坐下马,泼刺刺沿湖的西岸,向南绕转,飞般的去了冷翠山庄。
    金红色的朝阳,照着那泛起鳞鳞波光的湖水,更照着那幽静可爱的一座山庄。今岁早寒,林间已见隐隐的几点红叶,在朝阳之下,愈觉得红的鲜艳可爱!
    一个穿得破旧衣服的女孩子,手里持根木棍,在挂着红叶的林边道路上飞奔,向那所幽静山庄的门前跑去!
    她一路上,边跑边看那点点的红叶,想到红叶好像鹿儿的赤心,是不是鹿儿会被人剜了心悬在林上呢?
    她痛恨的用拳打了下自己头,说:“该死!你怎能这样想,你怎能咀咒鹿儿!”她想了又想说:“那是鹿儿的心!无论我跑到那里,都有他的心挂在树林的梢上,在看着我!因他是不会忘了我的!”
    于是她微笑了!
    但她又很快懊丧起了脸,想到要急找鹿儿,快跑几步,到冷翠山庄门前,咚咚咚敲起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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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5 天前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七章 渔歌
   
    门开了,一位苍头扶着门,慈颜的问:“孩子,你找谁?”
    “我叫狸子,找楚姑姑!”
    苍头让她进来,回手关上门,领她向里走,见满院花木池沼山石,花木虽微见凋零,而菊圃中正一篱篱的开着。在苍松翠竹之下,显着那么清秀俊逸,鲜艳美丽。
    在花木丛中,矗立一座清幽的楼阁,椽额上刻着二字、“冷翠”。苍头引他进到阁中,早见个十五六岁的丫环当门而立,笑的迎着她。
    苍头对那丫环说:“她就是狸子姑娘,找小姐!”
    那丫环说:“知道了!”引着狸子向里走。
    苍头回身退出去。
    丫环引她到一间客室里说:“你在这里等一下,我去禀报小姐!”
    狸子看丫环走出,她向这屋里圆顾一下,看这间屋宽敞雅致,各种陈设古色古香,都是精致的上品。是她有生以来见到的最好一间屋。
    她感到惊讶疑惑,这间屋怎会这样美好?姑姑怎会是这里的小姐,难道是姑姑的家?一会儿,见楚江秋由门进来,笑的说:“你来了!鹿儿呢?”
    狸子立刻掉下眼泪说:“姑姑!鹿儿丢了!”
    楚江秋一惊说:“他怎会丢了?是怎样丢的?”
    狸子把鹿儿丢的经过,及她沿途在饭馆中所遇,又见到蜡面人的事,向楚江秋叙述一遍了。
    楚江秋深思了一会儿,告诉门外立着的丫环,领她去洗洗澡,换身较洁净的衣裤穿上,因合中只有较小的丫头穿的衣服,新衣须到远处去买,来不及。只好让她对付着穿,免得还穿那身脏衣。
    楚江秋对狸子说:“鹿儿,我帮你去找,或许能找得到?你奔跑了一夜,洗完澡,换上衣服,可好好的睡一觉,中午起来一块吃饭,我也要睡一睡觉!”
    狸子应声出去。
    午饭后,楚江秋换了一身渔人的装束,狸子也装成一个小渔家女,乘一只小渔船,由一名庄院里常捕鱼的家丁撑着船,沿着湖的外围,划去。边划着那家丁间或的撒了几下网,以图掩人耳目。
    楚江秋却不时的注意那湖中的竹城水寨。她的心意虽未对狸子说明,而狸子已猜透几分,外面也装着不懂似的,随她的眼光,时时向水寨去注意。
    小舟只能在距水寨远的地方打鱼,距离在五里以内是不准任何人打鱼的,这是水寨内巢湖寨主的规定。
    狸子站在船上,遥远的看那水寨,兀的十分雄威,湖水中高高的一个山头,有一里地方圆,上面树木掩映,房屋栉比,听宇高大,山口设有寨门。山的周围湖中围着一圈竹城,竹影青翠,望之蔚然。
    楚江秋和狸子边看边向东方划去,见远远有一片芦苇,长的很茂盛,但已枝叶枯黄,头上堆满芦花。
    听远远有人作歌道:
    淡日秋萍,
    烟云湖水,
    只当它是清游盛地。
    却怎知!
    几许雄豪,头颅抛去!
    青峦翠竹,俱是杀机!
    君莫去!
    且效我,
    一杯浊酒,
    一条银鲤,
    独颔略这人间滋味!
    歌非歌的调子,
    楚江秋听这似词非词似歌非歌的调子,她暗地一惊!怎么?难道他知道我的心事?而且他还知道关于此地许多的事!我到要看看他是谁?
    她听歌声似由那片芦苇中唱出,因那片芦苇距水寨有七八里地远,不在山寨禁令限制之内。
    于是楚江秋令小舟径向那片芦苇摇去。
    楚江秋文学武功都有湛深的造诣,她细玩这首歌词,很似一位逸人隐士的吐属,一定是随口吟出,含着警戒的意味。
    他一定也许是位武林的老前辈,不然,他不敢在这独霸一方的巢湖水寨附近,来作此种歌声。
    小船划近芦边,见芦苇中隐隐有一只渔舟。船蓬前坐着位白发银髯的老渔人,手中把一杯酒,仰首望那一片芦花,又唱道:
    “一杯浊酒,
    端的是人间滋味切。
    那管它,
    头白如银,芦花似雪!”
    一仰脖,一杯酒,一口饮下去!对楚江秋小舟的来否,似乎没注意,而只顾领略这杯酒独酌的滋味。
    楚江秋的舟轻轻划到老者近前,她轻轻的道:“老丈闲情逸致,使晚辈不胜羡慕之至!”
    她说着施了一礼,口中叨念着说:“恕晚辈冒昧,有扰清兴!”
    老丈回首看了看她又看了下狸子,微笑的说:“两位姑娘,到老身这里有何见教?”
    楚江秋看老者慈眉善目,戴着渔家斗笠,年龄总在七十以上,精神很好,但看不出是否有武功。如果有武功,一定是到了炉火纯青的境界。而且自己伪装竟被他一言道破,更觉惊疑,于是说:“适才听老前辈作歌,似有警戒之意,故敢冒昧前来,以赡山斗,更愿前辈有所教言!”
    老丈徐缓的道:“湖海渔人,偶然兴之所至,随口歌上几句俚词,并没有什么深奥的意义,想不到竟把姑娘引到这里来,惭愧惭愧!”
    楚江秋听老丈不肯明言,她委婉的问:“老前辈所歌的那,几许雄豪,头颅抛去,青峦翠竹,尽是杀机。难道不是警戒的意义吗?”
    老丈微笑了笑说:“那不过是杀了一条鲤鱼下酒,偶有所感而发,如果姑娘认为是警戒人的歌词,也无不可。总之江湖险恶,确也是处处藏着杀机!如稍一不慎,即有一失足而成千古恨之危!”
    楚江秋听老丈的口风,似露不露,而确有警戒之意,于是她又向老丈一揖,诚恳的说:“晚辈不才,愿更听老前辈深切指示!”
    老丈上下打量她一下,又打量下狸子,他洒洒的吟道:“莫道豺狼如盗跖,原来巾帼是英雄!”轻轻一挥手说:“你们去吧!”
    楚江秋明白他的意思,于是也笑的向老人说:“谢谢老前辈的夸奖!”她掉转轻舟向东方划去。
    耳边又听那老渔人悠然的唱道:
    “绿水青山,
    愿斩尽这人间不平事。
    惊鸿游龙,
    轻烟淡羽,
    更多少闲情致。
    少年郎也麻哥!
    少年郎也麻哥!
    英雄儿女难踪迹。”
    楚江秋听这歌声,细咀嚼歌的意义,第一段是在鼓励自己,第二段是赞美自己,第三段则很似说自己追踪谭剑的事,于是她脸微微一红,怎么?难道他是未卜先知吗?不然他怎能唱出这段歌词呢?
    因此她又转想到“难踪迹”这三个字上去,究竟是指过去,还是指将来?如果是指将来可太难了!
    她思潮不定的,和狸子又看了些时关于湖上和水寨的情形。晚饭前回到冷翠山庄。
    聪明的狸子,这大半天跟随楚江秋游湖,查颜观色,她觉得楚江秋,今夜会有事到巢湖水寨。
    她本想外面不言语,暗暗的跟随姑姑身后,窥个究竟。但她想了好久,仍以向楚姑姑说明方可,因湖面宽有二十余里,以自己的水内功夫,究竟难以径渡。
    于是她晚饭后对楚江秋说:“姑姑!晚间我想跟随你一块到水寨去!”
    楚江秋也聪明透顶,她也早看出这小妮子心里在琢磨她,却想不到竟会被她一言道破。
    于是她笑的对狸子说:“你怎知道,我晚间要到水寨去?”
    狸子说:“在船上姑姑时时刻刻注意水寨的形势,又那老人说什么,山峦翠竹尽是杀机,而姑姑即赶紧催舟去问,由此我判断姑姑一定是对水寨有事!”
    楚江秋不肯对狸子扯谎,她说:“我是想探一下巢湖水寨,藉便探一探鹿儿下落,但这事需要极端秘密,不可让另外人知道。因你年龄尚轻,武功不够,更不知你水内功夫怎样?因此我不同意你去,以免发生危险!”
    狸子急的说:“如果为了鹿儿,我更应同姑姑一块儿去!我近些天屡次战斗,对人情事故,已经懂得不少,武功虽然不好,对一般的武林高手,还可以满对付一阵,再有轻功作补助,胜虽不能,逃则有余。至于水内功夫,在水里泅个半时辰还忍得了,踏水也不过没到小腿以上。这样我想还满可以跟姑姑去得的!”
    楚江秋听她讲的还满有理,笑的答应了她,因知道狸子的轻功,比一般武林高手强的多,只要她能抱定胜不了就逃的主义,危险就会减少了许多。
    她看看狸子身上的衣服,忽然想起前六七年自己来到这巢湖别墅游水,曾留到这里一付水衣靠和一条尺寸较小的分水峨眉刺。
    于是她叫年老一点的那个仆妇给找出来,让狸子穿上。
    狸子穿上这身紧衣密扣上好防水料子的衣靠,非但合体,更显得精神焕发,她又拿起峨眉刺舞了几舞。
    楚江秋看她舞的可笑,说:“那不是木棍,水中是以刺为主的!”
    于是她又把峨眉刺在水中,刺、截、转、划,的要领对狸子教个大概。并告知她峨眉刺在陆上也可当剑用。
    狸子有木棍招数的根底,并经过实地经验,偷学旁人的招法,人又聪明绝顶,很快的把峨眉刺招法学熟。
    楚江秋给她喂喂招,水陆中的战斗,看她真个满能应付得过去。
    并把借机逃走的方法,也讲给她听,并实地的演习了几次,狸子果然似疾鹰脱兔,一飞身就纵出几丈,毫不脱泥带水,而闪躲兵刃,也恰合时机。
    楚江秋看他如此敏捷,也较为放心。于是在掌灯之后,两条细纤纤的黑影,一高一低,秘向湖边纵去。
    白天乘的那只小船,仍在一个隐避的港里候着,二人轻轻纵上小船,都是一身水衣靠,外面却都披件渔衣。
    小船慢慢的划到湖心,露出渔火,装作打鱼的船只,以掩人耳目,渐渐划近了竹城,舟子还假作撒了几次网。
    小舟按白天探好的路径,绕到水寨门远远的东方,距竹城只有二三里的地点,虽在夜间,知道也不能再过于接近,因如果被寨里人发现情形可疑,则会影响到入湖探山种种的不利与不便。
    楚江秋把入水中的种种要领,告知狸子,利用小舟上渔火稍一明灭的间隙,她二人两条黑影,早已没入水中。
    江秋在前,狸子在后,直游向竹城。
    狸子在水中虽看不太清楚,但她亦可看见楚江秋模糊的一条黑影,在水中好似条灵活的大鲤鱼,迅速极了。
    狸子和鹿儿曾在巫山下的长江三峡中游过水,虽未受过高人真传,但游来已颇不弱。她急的追踪跟下去。
    楚江秋看她居然能跟得上,也觉安心,但看她的行动,知道没受过明师训练,距离还差的好远!
    二人很快游到竹城附近,看那竹城,乃密密的排着有小胳臂粗细的生长着的活竹子,用铁链联贯着,一半在水下,一半在水面上形成竹城,竹城出水有五六尺高,茂密的枝叶里削成许多锋利的竹刀,城内有巡逻船只,来往巡视。
    竹心灌以生铁,普通力剑,休想削开,竹城的门,更有拦江绝户网,滚刀轮,寨门不开,休想入得一步。
    楚江秋胸有成竹,泅到竹城水底,抽出切金断玉的屠龙宝刀,将竹竿下部削去二尺高的一段,容得二人进入寨内,再将断竹照旧每根安插上,以免被巡逻人察出。
    进竹城,水渐浅起来,因白天已远远的视察好,这方面恰好是山寨的避静处。二人探出头看看四面无人,悄悄的上了岸。
    时近三更,大部灯火已经熄灭,只有稀疏的灯光明灭着。
    山头上只见一片黑压压的房屋,和苍郁的树木,乍见之下,真不知从何处搜寻着手。
    楚江秋和狸子伏在隐避之处,仍没见个人影,只听梆敲更鼓之声,由远而近的传来。江秋决定按一般江湖上的办法,先在更夫身上,探听点消息。
    她附在狸子耳边告知她注意,于是楚江秋取出块黑布,蒙在脸上,给狸子也蒙了一块,二人轻移身形,潜藏在路旁边的屋角上。
    两个更夫有气无力的敲着梆子走来,满身困意。
    巢湖水寨,在豫皖一带,声威久着,谁敢在老虎嘴拔毛偷探山寨?因此平常夜里总是安然无事的惯了,因此更夫们也养成了懒惰的习惯,甚至于梆子都懒得敲。
    两个更夫将走到房的下面,一条黑影飞下,二人看都没有看清,早被点中了麻哑穴,那条黑影迅如闪电的,一手一个提到僻静之处。然后拍开一人的穴道,用宝剑在他面前晃了晃,说:“我问你的事,你要实说,有一句虚言,立刻叫你二人命丧剑下!”
    更夫见黑衣人的身形,一大一小恍如鬼魅,一现身,不知怎的,自己即不能动转,早已吓个半死,那里还敢抗衡。
    他战抖的说:“好汉爷饶命,只要小的知道,绝不敢隐瞒,一定说!”
    楚江秋装作沉狠的说:“我问你,昨夜由外面带回来一个十二三岁的孩子,把他藏在那里?叫什么名字!你要实说!”
    更夫咭咭吧吧的说:“听说昨夜由外面请来一个小孩,叫什么名字不知道,寨主对他很尊重,在总寨内款待着他,其余的事就不知道了。”
    楚江秋又问:“总寨是那一座房屋?除了你们寨里四位寨主外,这两月还有何人到来?都叫什么名字?”
    更夫说:“听说这几天,会有很多的好汉们来到这里,有到的有没到的,共有多少名能来,都叫什么名字,那小的就不太清楚了!山中间那座高大的房屋就是总寨。”
    楚江秋谅他所知,也不过如此,关此不再究问,于是向他问道:“我再问你,山寨中的事,除了四位寨主外,还有何人知道的最详细?你要照实的告知我,如有谎言,我回来会杀了你。如果说的都对,回来把你二人都放开!”
    说着,又把宝剑向二人面上晃了晃!
    这两个更夫差点没吓昏过去:“小的说!小的说!山上有位姓张的军师,人称小诸葛,他知道的事,比寨主知道的还清楚。他就住在总寨后面紧挨着的一所高大房里,好汉爷只要见到他,刀押他的脖子,任何事,他都会清清楚楚的告诉您!”
    楚江秋听他话音,冷笑的说:“你敢撒谎!是不是那个姓张的和你有蹩扭,想移祸于他好东西,刀押你的脖子,还敢使坏!快说!”宝剑在他面前又是一晃!
    更夫赶紧说:“好汉爷息怒,我说!我说!前夜晚他弄个小娘们到山上来,充作了他的小老婆,他嫌小的在他房前打更声太大,出来骂了小的一阵踢了两脚。恨,小的是真恨他,不过军师爷,确是里里外外比别人都清楚的多!”
    楚江秋听罢,已不再问,用手又点了他麻哑穴。和狸子认了认方向和总寨的位置,轻身隐蔽的向总寨驰去。
    利用种种地形地物的掩蔽,到了总寨后面那所高大房屋的附近。二人真轻似狸猫快似鼠,如同柳絮般的落在这所房的屋角上,伏下身,楚江秋一个金钩倒挂,向下面看去。
    见花窗上满糊着上白的精纸,中间嵌着大方玻璃,窗里面满悬着湖色绣幔。屋里似点着牛暗的灯烛,隐隐听到屋里似有男女的轻挑浅逗声。
    楚江秋是一位十八九岁的大姑娘,她不好意思去听,但她又不能不听,她以侠女的心情,忍住心头的羞赧。告诉狸子在屋上听风不要动。
    她轻轻飘身而下,在窗的紧边上,沾唾沫点破窗纸,利用窗幔掩不到的小缝,向屋内看去。
    这一看更令她羞赧无地,见一个尖嘴猴腮的男人,坐在床沿上,怀里正拥抱一个如花似玉的美人在亲嘴儿。
    她定下神,详细看去,见那男子年约四十左右,瘦削而有精神,穿得很整齐,像衙门中的红笔师爷,嘴唇上两撇短而没有几根的胡须,正向怀中美人的樱唇上尽情舐吮。
    那一身新装的美人儿,也半推半就浅笑轻击的躲着嘴,说:“怪痒的,胡子扎人!”听那男人腻的说:“今天招待客人,又研究了很多事,直到半夜才回来!小东西,你让我快乐的亲亲你吧!”
    说着他又紧紧的搂着那美人一顿狂吻!
    楚江秋看室内燃着不太亮的蜡烛,满屋里陈设都很华丽美观,由种种方面判断,男子一定是那位军师。
    她看那男子立起身正欲宽衣解带,她不能再等,以免难以为情。用剑轻轻削断几根窗棂,真如同削豆腐一样,连一点声息全无。
    她趁一双男女面向内正要解衣的时候,如一缕轻烟早飞向屋内,没等二人回身,已点中二人的麻哑穴。
    她对那男人说:“不要怕!我只问你几件事,你如果好好的照实讲给我听,我决不害你,你仍可以作你的军师,如果说假话想骗我,你休想活命!”
    她伸手拍开他的哑穴。
    这位小诸葛,讲武功也可侪于一般高手之列,无奈今夜迷于新弄来不久的美人,根本就没想到会有这件意外的事。
    又因为楚江秋也确是干净利落身轻如絮,那份快捷,真可以说是神乎其技,因之以机警着称的小诸葛,今晚竟着了道儿。
    既在人势下,怎敢不低头,小诸葛只好说:“好吧!有话你请讲,我当按我所知道的答复你!”
    楚江秋说:“你们山寨里,昨夜由寨外驮来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孩子,把他放在那里?他叫什么名子?从那里驮来的?”
    “他叫朱继明,由汴梁请来的,他是山寨的贵客,现睡在这后面的书房里!”
    “我要看一看他,你能不能引路?”
    “可以!”
    楚江秋内心疑惑,“怎么是朱继明!难道不是鹿儿?”
    她想了想,只好待看一看再说吧!
    于是她又问:“近数日及而后三四日内,预定有多少位武林高手到山寨里来?已经到了几位?不许你说错一人,因为我已经知道何人到这里,不过由你所说的对证一下!”楚江秋说出了一句诈语。
    小诸葛虽知道她说的,或许是诈,山寨请的人,她未必会知道。
    但在刀押脖子,性命交关之际,他不敢说诳语。如果他真知道,自己再说了诳语,那冷森森的宝剑一下,即刻脑袋得搬家,而且也没可说谎的必要。
    于是他说:“请的有皖山一狮,淮阳二虎,铜山三豹,感恩庄的郑庄主,和本山寨主的三位师弟,其余并未多请,将来如有临时来参加的,那就不得而知了!现在到的只有一狮二虎三豹。”
    “还请有武功特高的没有?”
    “这些位的武功,已经很可观了!没听说再请他人。”
    “请这些人为什么?”
    “为共同赴采石矶英雄大会!”
    “你们寨主认为请这些人,就能胜了天下的英雄吗?”
    “赴会第一,争胜其次,会合这些位英雄,也不过是共同赴会,众志成城,俾得观摩而已,不敢期望必胜!”
    楚江秋听他侃侃而谈,不愧称为军师。
    她想了想说:“好吧!你领我去看那个小孩!”
    她用手一拍解去他的半麻穴,只能行走,不能跑。于是小诸葛在前引路出了屋的后门,向另一所房子走去。
    楚江秋向房上的狸子,用手打个暗号。狸子在房上,边向四下监视,边随二人北去,只过一座房已到另间屋的门前。
    小诸葛在门前用指轻轻弹了两下门,门开了,一位三十许的妇人立在门旁,躬身的说:“军师爷!”
    小诸葛轻轻的问:“朱公子睡了吗?”
    妇人答:“睡了!”
    小诸葛说:“我和客人来看看他。”
    他迈步跨进房门向里走,此时楚江秋向房上又一打招呼,狸子飞身而下,一同跟在小诸葛身后进了屋。
    那妇人见两个蒙面人都持着明晃晃的兵刃,正在吃惊,早被楚江秋一伸指点住她穴道,凝立在那里。
    屋里点着灯,果然是间雅致的书房,屋角一张床,床上睡着个锦衣的小孩,覆着半身薄被,面向外睡的正浓。
    小诸葛指着那小孩说:“请看!这位就是昨夜由汴梁请来的朱公子!”
    楚江秋和狸子详细看了看,有点像鹿儿,但不是鹿儿。楚江秋摇了摇头说:“不对!”她转头冷然的向小诸葛问:“你敢向我扯谎!这不会是昨早捉来的那个孩子!”小诸葛却理直而不敢气壮的说:“这个孩子是千真万确由汴梁请来的,昨早将黎明才到达此地,我和寨主亲自招待过他,怎会有错?”
    楚江秋怒的说:“明明是你寨里的人,由厕中把他捉来的,怎会是请来的!”
    小诸葛微笑了笑,说:“寨主是命人到汴梁去请朱公子,因怕他父母不允他来,所以由厕所里把他请来,本意是请并不假,你不信,我叫醒他,由你问问!”
    他拍醒那小孩,小孩醒来,迷离着眼睛发楞。由床上坐起来。
    楚江秋向他问:“你叫什么名字?”
    “叫朱继明。”
    “由那里来?”
    “汴梁城。”
    “昨天什么时候到这里?”
    “一早,天将亮就到了。”
    “坐车来的吗?”
    小孩摇了摇头说:“不,是骑马来的!”
    “是不是用马驮来的?”
    小孩没言语点点头。
    楚江秋再详细问问他,所说的和小诸葛说的都对。于是楚江秋向小诸葛问:“你们弄他来作什么?”
    小诸葛说:“因他祖上与寨主先人有德,想报答他!”
    “为什么不报答他父母?”
    “因他父母太固执。”
    终因为这小孩不是鹿儿,楚江秋不愿再多问。狸子更觉失望,她楞住,不知向何处再能找到鹿儿。
    小诸葛带二人出了屋,楚江秋对他说:“完也,你回去吧!你姨太太的穴道,由你自己去解。”
    她向小诸葛肩上轻轻一拂,解开她全穴,飞身和狸子纵上了屋脊,正要离去,忽听一声闷哼叫道:“好大胆的狂徒,敢夜探水寨,那里走!”
    眼看四面八方纵起七八条黑影,向二人拢来。为首闷哼说话的那人,中等个,五十多岁,气势威严,手中持柶泛着寒光的宝剑。由这柄剑可以看出,他是昨夜在淮阳山头,和谭剑对敌人其中之一。
    楚江秋冷声的说:“你可是本寨寨主柳腾云?”
    “难得你还知道我这『神龙无影』!如果是朋友,请报个万儿,请到客厅,我柳某决以朋友相待!”
    “不再打扰,拙名恕不奉告!”
    她回头向狸子说:“我们走!”
    柳腾云冷哼,说:“走!没那么容易!”手中剑顿成千点寒光,向楚江秋胸前点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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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4 天前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八章 水寨
   
    楚江秋艺高胆大,昨夜里曾看见他们三个人斗谭剑一人,因此并未把他放在眼里,右游旋身,玲珑的划个半弧,躲开他千点寒银,手中剑一缕青光,抛桃报李,向柳腾云左侧腰际袭来。
    柳腾云身为一寨之主,乃吊客魔娘的首徒,威霸一方经多识广。他一见到黑衣蒙面人,就看见他手中提的是柄宝剑,因之判断来人绝非易与之辈。故当于怒火上冲之际,还说出几句江湖场面话,想多交位朋友。
    见来人不通名姓,硬要走,他不能再忍,因此出剑一试敌人的武功。剑颤千点寒星,已显出他剑术在武林中高绝的程度。但见这黑衣蒙面人,比他还快,迅即转到身侧,影到剑到,精灵无匹,他一惊!
    他用魔踪剑法里的“魔光化影”身一颤,似片淡烟脱出楚江秋这一剑,立刻如十几个魔身,围绕着楚江秋,十几柄宝剑同时向她袭到!因他知道蒙面人,是个强敌,开始即用师门绝招,期一战成功。
    讲武功乃按程度而论,他这招“魔光化影”,在一般武林高手看去,已化身数十,剑锋如雨。
    而在谭剑和楚江秋的眼中,则能看得清清楚楚,那一剑先,那一剑后,左右前后,高低虚实,判得毫发不爽。
    楚江秋用“星纷如雨”剑招,也一连还他十六七剑。
    在观战人的眼中,只见这个身量较矮而纤细的蒙面人,如一尊千手千眼佛,手中剑已化二万亿,在敌人剑圈中滴溜溜在转。
    二人虽如此拼斗,而屋瓦则毫无半点的声息。
    柳腾云看“魔光化影”剑法,伤不了蒙面人,他步法身形一加紧,也似化身万亿般的,向敌人强烈猛袭,恨不得一剑将敌人斩在剑下。
    楚江秋知已激起他的愤怒,想昨夜谭剑,会一剑削过他们四种兵刃,今夜也应当试一下我的宝剑。
    我不信我的宝剑不如谭剑。
    因此她乘敌人猛攻之际,故意向敌人剑锋上轻轻一克。
    呛!的一声,柳腾云赶紧退出圈外,看了下自己的剑,见剑锋又添了一个小口,连昨夜已经是两个小口了!
    他只珍惜的肝肠欲断,因为宝刀宝剑在武人心目中,和生命差不多,竟连二夜间碰了两个小口,那能不痛心!
    他看看蒙面人,巍然的站在那里,手中持着那柄泛起青光的宝刀,两眼似在睥睨着他,由此判定他手中剑大概是毫无损伤。
    他怒极,运足功力,伸左手,猛的一“风雷魔火掌”向蒙面人拍去,霎时响若阵雷内含万点魔火,迅起一道凶猛风暴,击向楚江秋。
    楚江秋一鹤冲天,射起有两三丈高,又急又稳,躲开风雷魔火掌。由空中用“长虹饮涧”身法,疾降而下,人未落地,凌空一掌,直向柳腾云头顶震下。
    这一掌她只用了五成罡气,他不愿把柳腾云一掌震死。
    柳腾云除了师父外,很少看到这样快的身形,居然能躲开魔火掌,他一惊,头上罡风已袭到。
    他向后驰身倒射出六七尺,落在屋角上,但仍被掌的边风扫中,头一晕,晃了两晃,幸他内功深湛,勉强立住。
    楚江秋落下仍立在原处,巍然的一声冷笑!
    “好强贼,竟敢掌伤寨主,我铜山三杰斗斗你!”
    三条黑影,鼎足相似,把楚江秋围在当中。
    这铜山三豹,人称为三豹,自称为三杰,在铜山北九里山设寨称霸,丰,沛,萧,砀,带,唯我独尊。
    三人各有绝艺在身,为首的姓过名山,人称豹子头。他的水箭内功,堪称独一无二,曾打倒过多少英雄好汉。
    次一位是花斑豹裘秀,擅打飞蝗石子。
    第三位,独角豹单冲天,头上有个长的肉瘤子,像只小麂茸角,因以独角为号。善用一支甩头,这支甩头,他运用起来,真有鬼神不策之机。
    三人都是豹尾双鞭,犹以三个人的豹尾三才阵,练起来合攻敌人,有神龙见首不见尾之妙。
    楚江秋说:“你们可是铜山三豹吗?”
    老大过山说:“不错!叫三豹也可,三豹鞭下不死无名之鬼,你也报个万儿!”
    楚江秋说:“我是黑衣人,就让黑衣人斗斗你们三豹吧!”
    豹子头双鞭,左手泰山压顶,右手拦腰夺带,向楚江秋连打带扫,以两道疾风劲雨,怒吼而至。
    楚江秋似身子没动,已退后两步,皓腕一伸,“分夺二甲”剑尖随着鞭的去势,分向双鞭前端轻灵扫去。
    这一招二用,轻妙快速之极。
    豹子头知她剑利害,不敢让碰上,左抽右撤,别看鸭蛋粗细数十斤重的铁鞭,他还使得活,于一抽一播之间,瞬又转点敌腕,右扫敌的双腿。
    真灵活,只见楚江秋不退反进躲过双招,剑走“斜栽杨柳”半身微扭,下剪敌之左腕。左手二指倏的点向敌人七坎,期门二穴。
    这欺身而进的招法,二指迅即点到。
    豹子头双鞭走空,见敌人二指已到,急的向后一纵,虽勉强脱开这一点,早吓出一身冷汗。而犹其是后一纵,足尖将落在屋檐边的瓦上。
    他心慌未曾注意,身子立刻向下栽去。
    幸他武功深湛,一平气,足尖一勾檐前瓦又翻上来。这一招惊险已极,如果掉下房去,可算栽到家了。
    他一怒,猛的前进二步,骑马式站定身形,一张口白亮亮一道水箭向楚江秋面门打来。原来豹子头闻有敌警,他立即喝下房里的一大壶开水,这是他练就的专功,不怕烫,喝一大壶开水,可抵一桶冷水的力量。
    他运足功力喷出,水箭急速滚烫,比一根烧红的铁柱还利害。他不断的喷出,敌人是难以躲开的。
    此次楚江秋并未纵起,他仍用五成功力,集罡气于掌心,稍一侧身,一掌向白亮亮的水箭,斜的拍出。
    立刻水箭化为万点银珠,向斜方飞去。
    斜方站的正是花斑豹裘秀,见万点翻滚的水珠,突向他飞来,知道利害,忙向后一纵,稍慢了一点,脸上已着了几点水珠,直烫得他晃头切齿。
    幸而水箭经这破碎一转,热力已稍消减,否则不知该烫得怎样利害呢?
    豹子头见水箭无功,他急的欺身而进,一张口,把残余的滚水,更猛的向外一喷,化成万点银珠,一大片向楚江秋打来,这万点银珠,就如同万点赤铁球。武林一般高手是难以躲开的。
    楚江秋这次只轻轻用手一挥,一阵罡风,早将水珠吹得四散无踪。而更惹起周围的人躲水珠,一阵骚动。
    豹子头愤怒已极,他一挥鞭喊声“三才阵!”
    铜山三豹六条鞭化成一座鞭山,万条鞭影把楚江秋围在当中,上下左右前后立刻向她袭到。
    楚江秋没把三人看到眼里,她宝剑一挥如长虹游龙,削鞭刺人,绰有余裕。三豹真还奈何她不得。
    三豹的三才阵本来威力很大,但不敢向宝剑上碰,威力就减得多了。如果普通宝剑,一克即飞,威力那还了得。
    三豹见三才阵仍奈何不了蒙面人,于是花斑豹裘秀,闲杂打出了飞蝗石子,独角豹也间用出了甩头。
    楚江秋何等身手,虽鞭山石雨,甩头如流星,仍是应付自如。独角豹一个不慎,甩头链子竟被宝剑削断。
    淮阳二虎见蒙面人如此顽强,心中不服,因淮阳二虎在江湖中声望,较三豹微高,所谓一狮,二虎,三豹。
    二虎是“雄踞九关,熊威”。和“凭河震远,王泰”。
    熊威手中一对跨虎栏,专打金钟罩童子功。
    王泰一条龙鳞杆棒,能搪宝刀宝剑,龙口内含有子午闷心钉,也击打金钟罩铁布衫,二人都是一身软硬功夫,轻功极高。
    雄据九关熊威,一声喊道:“铜山三杰,请暂休息一下,待我熊威来暂接一阵!”
    三豹正奈何不得蒙面人,见熊威要上前,似对三人有轻视之心。
    豹子头虽有点不愤,正好趁机休息一下,看看你“雄踞九关”究竟有多大能为,胜得了蒙面人吗?于是他一挥手中鞭,三豹一齐退下。
    熊威一摆跨虎栏,右刺胸左钩足,开始就用出“斜月投怀”“回波漩玉”的双招,向楚江秋进攻。
    跨虎栏形用护手钩,造法各有不同,熊威这对跨虎栏,乃在护手前多个圆轮,轮周带刺,招数概同虎头钩,比虎头钩用法更难,因轮上多刺,稍一不慎,易伤自己,故必功力精湛,始能发挥蓝的效力。
    楚江秋微一纵身,已飘起七尺高,剑如电走,早向熊威头上扫来,这招“凌空扫叶”又疾又准。
    任他熊威如何快,也自一惊,真是交手方知对方之高。非旁观者所能蔑视。他赶紧缩颈藏头,躲过剑,左手蓝锁敌剑,右手蓝推空划刺敌人小腹。
    岂知蒙面人,如一团飞絮,已落在他身后,剑尖竟向他背上点来,熊威旋身躲剑挥蓝,二人战在一起。
    熊威的跨虎栏果然了得,施展开来,钩,拉,锁,带,擒,拿,捉,提,卷,刺,碰,挑,都运用得精熟巧妙,展眼就攻出二十余招。
    楚江秋看这位使钩的,确是武功比三豹任何人都高,她不愿耗时间,剑招一紧,熊威一个回手不及,跨虎栏上的护手轮,被剑尖削掉了半个,呛啷啷!落在房上,滚落了地。
    凭河镇远,王泰,知黑衣人非二虎一人能敌,一抖龙鳞杆棒,风声虎虎,向楚江秋腿上缠来。
    楚江秋微纵,杆棒走空。王泰一抖杆棒,变成条枪,龙头迅点向敌人前胸,赤红的闷心吐出有三寸左右。
    楚江秋左手二指,微向龙头旁一点,用金钢指功,龙头早被点出二尺有余,右手屠龙剑飞剪敌之右腕。
    熊威知王泰亦非蒙面人的对手,于是一摆跨虎栏又加入战团,成了二虎双战黑衣人的局面。
    好楚江秋,只身又双战二虎,和刚才独斗三豹的局面差不多,战下去,仍是超有余裕。
    豹子头看双虎战黑衣人,也不过而而。
    他觉得熊威适才轻蔑他三人的积愤,似已消除。于是他大叫一声说:“别让这小子跑了!上!”三豹立刻六条鞭又加入了战团,成五攻一局面。
    这样以来,五人似有默契般的,三豹仍用三才阵法,向楚江秋周围进攻。而二虎则专攻上下盘,以防敌人逃逸。
    王泰这条龙鳞杆棒,竟能和楚江秋的剑硬碰,不怕削。
    楚江秋一身独战这五位江湖高手,并且五人是按二仪三才的阵法,围攻。自然觉得攻守不如从前那样得心应手了!
    狸子伏在另一个房角上在观阵,她正看姑姑战的得意,想偷学些招法,忽见战况吃紧,她怕姑姑吃亏,正待摆动峨眉刺,加入战团,忽听一声闷哼,道:“把那小子,也给我捉下来!叫他俩一路去!”倏的两条黑影,直向狸子扑来!
    狸子猛的立起身形,向前一纵,峨眉刺迅的向一条黑影刺去。那条黑影微一闪身躲过,进步探臂劲掠狸子右腕。
    狸子看他手法快捷,险些被他勒住,兀自一惊。她跨步转腕,一旋身,快如闪电,峨眉刺当木棍用,迅即扫到敌人的耳边。
    来人看小孩,身法精灵,出招快疾,也觉吃惊。虽然蒙面,看不出小孩的岁数,按身量判断,多者也不过十二三岁,竟有如此身法,不用真招还怕真拿不住她。
    来人微低头闪过峨眉刺,右手掠腕,左手抓胸,底下更一腿扫来,这一招三用,纯熟敏捷。
    猴子经验已多,身如彩燕,腾空飞起,如一道虹影,划个半弧,落在来人身后,一峨眉刺,点向敌人背后。
    来人看她这一招,和将才那个蒙面人用的招法不相上下,更觉吃惊,他急一闪身,稍慢了点,腋下的衣服,竟被峨眉刺嗤!的扯开一大块。
    他愤怒,呛!的由背后抽出宝剑,旋身直向狸子刺去。
    原来奔狸子这两条黑影,并非等闲之辈,乃仅次于柳腾云的两位副寨主。和狸子动手的,人称“五湖蛟”姓封名盛。
    尚未动手的那位,叫:闹海蛟丑延昭。巢湖水寨的一龙三蛟,水陆功夫,堪称四绝,在皖苏豫一带是响当当的人物。
    今夜居然被一个蒙面的孩子,刺破了衣服,副寨主五湖蛟的颜面何在,因此一怒拔剑刺出。
    狸子心灵眼快,看剑光不像削铜剁铁的宝刃,手中峨眉刺向外一卷,想利用刺旁的倒颠,别掉他剑。
    呛!的一声,剑虽被刺拿住,但她力弱,竟没有别掉。
    封盛一声冷哼,他是故意任峨眉刺拿住,看小孩果然力量不够。他剑身一震,小孩的峨眉刺几乎脱手,赶紧眉刺微转,放开剑身。
    封盛何等身手,剑尖早向她胸前点来。
    狸子仗着身体灵便,飞身躲过。
    封盛大怒,也飞的追到,一柄剑连连的向狸子攻出七八招,招招奔敌要害,势如狂风骤雨。
    狸子究因经验太少,峨眉刺过短,吃亏甚多。虽躲过这封盛的七八招联续猛攻,已觉得有点手忙脚乱。
    而身旁更另有一位在监视着,随时可以向自己下手,因此更觉得发慌!
    楚江秋与五位虎豹,正在拼斗。看狸子危急,她想踫出圈外,和她离开山寨。
    她乘隙向上一纵身,听一声喊道:“那里走!”
    顶上一个斗口大的钢钹,一口倭刀,由半空向下袭来。紧跟着,熊威的跨虎栏,王泰的棒,也凌空打到。
    楚江秋凭空向钢钹削出一剑,竟没有削动,她被迫不得已,只好又落在地上。
    看那持钢钹倭刀年约五十余岁雄壮的老头,仍退到一旁站立,向自己虎视眈眈的望着,
    并不加入战团,好似只在监视自己的逃走。
    她看一时救不了狸子,怕狸子危险。
    她喊一声:“狸!你快逃!”她为避讳敌人,只说了一个狸字。
    狸子和楚江秋约定过,说出逃字,狸子就先逃,楚江秋随后即至,于是她一飞身,似一缕轻烟,向来路纵去。
    五湖闹海二蛟,跟踪闪电般的追去。
    楚江秋愤极,她想以自己之能,连几个山贼都战不倒,还算什么驰名的红衣女侠,她剑招加紧,用出师门绝招。
    花斑豹裘秀一个躲避不及,被她剑尖点在右腕上,单鞭落地,右手一时不能再用,他退出圈外。
    巢湖大寨主神龙无影柳腾云,精神已恢复过来,见花斑豹裘秀为本寨而负伤,黑衣人竟如此猖獗,他闷哼声:“好贼子!竟敢伤我好友!”
    他一展手中宝剑,又加入了战团。
    柳腾云武功究是了得,非花斑豹可比,他这一加入楚江秋立刻感到吃力。
    这位红衣女侠,虽一时怒愤,但她究竟足智多谋,从小即有小女诸葛之称。现在环顾周围尽是高手,她怕怒中有错,立刻平下气,沉着应付。
    她乘机又向上冲了两次,都被那持钢刀的老头和二虎给撵回来。
    她觉得这持钢倭刀的老头,较二虎三豹都利害,不知他是何人,有他在场,自己恐怕难以逃出。
    她心里一急,又躭心狸子被两条黑影追出,怕有危险。在这五六位高手强攻之下,真不知到什么地步。起先她想不杀伤人,以免种下江湖上仇恨,现在受到强手合攻,想杀也无机可乘了。
    她鬓角鼻尖已微微见汗,幸赖她沉着应付,巧招百出,尚可勉强支持,但时间再久,则不知能怎样了!
    这次她又利用机会,向上一纵,那使钢刀的老头,将飞身来阻挡。忽听有人叫道:“强徒,敢尔!”
    倏的一条黑影,如闪电飞来,一缕剑光,凌空向老头扫去。老头一惊,想架已来不及,头一缩,包头青巾竟被扫落了,发亦扫掉了寸许。老头骤遇强敌,急向旁旋身一纵,落在房上。
    二虎究竟力弱,看老头巾发被削,也兀目吃惊。
    楚江秋却乘机踪出了圈外,落在来人的近旁。她转头一看,不由惊喜的脱口而出说:“是谭大侠!你来救我!”
    谭剑微笑了笑说:“我们走!”
    他又冷笑的对那持钹老头和柳腾云说:“司徒庄主!柳寨主!我们既无深仇大怨,今夜适可而止,我们走啦!”
    两条黑影泛出两道剑的寒光,直向寨外飞去。
    柳腾云闷哼冷笑说:“要走,没那们容易,我还要水上斗斗你这位谭大侠客!”
    他一挥手向身旁的几个人说:“我们追!”
    身旁的几个人,正是山寨的一位副寨主,三蛟之一的银鳞蛟尚子都,和几位水功精通的首领。
    柳腾云又向使钹的老头说:“司徒大哥!和众位英雄,请看我水战擒他!”他说着,早和副寨主们,向楚江秋等去路飞追下去。
    那使钢钹倭刀的老头,正是皖山一狮,人称一吼惊魂的司徒震,和巢湖寨主柳腾云有金兰之谊。
    今夜被谭剑削掉发巾,心实不甘,他和二虎三豹,也紧跟着追下去。
    楚江秋二人,飞身出寨。
    谭剑今夜也是一身水靠,他和楚江秋跳下水中,向东游。到竹城,不必再找从前的来路用剑另削个斗大的方块游出去。
    二人由水中探出头,看一看方向,楚江秋兼看看自己小舟在那里,遥见水面上踏着水来了二人。
    不知是敌是友,只见二人水术高强,踏水如飞,泛眼已相距不远。楚江秋夜能见物,已看出是追狸子的那二人。
    她心里稍觉一宽,也许狸子是逃出去了。她和谭剑正想没入水中,躲开二人视线。
    听背后闷哼道:“二位!不要想跑了!我们在这里拼一下,看看究竟谁成!谁不成!”
    谭剑一回头,看清是柳腾云和几位水寨的首领,都持着剑,踏水而立,水将没到脚脖以上。
    柳腾云剑尖遥向由外面回来二位寨主一指说:“围住这二人,别让他们跑掉!”
    回来的二人,答应声:“晓得!”
    立即持剑而立,阻住谭剑楚江秋的去路。
    谭剑和楚江秋,虽都会些水上的功夫,但看这几位寨主,由踏水的深浅,即可判出比自己高得多。
    二人仗着武功高,并没有怕。他俩的踏水功夫浸到半截小腿,自然水面上比柳腾云,又矮下半尺多。
    谭剑微微冷笑说:“柳寨主!你想怎样?要战你就进招!”
    此时巢湖水寨的四位寨主一龙三蛟,都在这里,这四位一律是剑,俾能水陆两用。其余几位首领,都是峨眉刺,踏水功夫,也不在谭楚二人之下。
    当即将他她二人围在中心。
    柳腾云闷声说:“你接招!”
    足下水花一分,快速不亚在陆地上,剑尖早向谭剑胸前点来,稳准之极!
    谭剑想躲,但他小腿浸在水中,身体没有在陆上精灵,只好用剑向来剑轻轻削去,身子微微向侧一偏。
    柳腾云曾被他剑削过,不敢再试。撤剑沉身,倏的没入水中,探剑刺向谭剑的左方小腿,这一剑完全是水中招法。
    谭剑和楚江秋都能在水中见物,虽在这深夜,亦可看出敌人在水中来袭的方向,只不过稍显模糊。
    他赶紧探剑入水,向前方划个半弧,剑锋直向敌人扫去。这一招还真绝,纵或敌人刺中谭剑小腿,而柳腾云亦会被谭剑的宝剑,腰斩两段。
    柳腾云的水内功夫,在江湖中已可称为顶尖高手,他看见谭剑的宝剑入水划圈,急向斜里一煞身,已斜泅出六七尺。踏水钻头,剑尖出水,直向谭剑背后臀部刺到。
    谭剑听音辨势,踏水跨步,躲开这一剑,旋身剑走轻灵,径点向隐在水中敌人的右腕。柳腾云险被他一剑点中,急沉身抽剑没到水中。
    这招踏水,躲剑,出招,俱见捷快,与陆上行剑没差多少。
    巢湖三蛟,看谭剑身法高妙快捷。踏水进身,三把剑向谭剑楚江秋攻来,两把剑刺向谭剑,一把剑对楚江秋。
    其余五六个首领,都泅入水中,削刺二人的腿足。在水中的大寨主柳腾云,亦露出水面挺剑攻向谭剑。
    谭剑虽懂得些水性,但在水中夜战敌,这还是第一次,感到有点手忙脚乱,因踏水稍慢,即会浸下多深。
    楚江秋水中功夫,似比他纯熟,一剑挥动,走水轻灵上接来人的宝剑,下削水中的顽敌,应付得超有余裕。
    这十余位巢湖的领袖,水功确亦惊人,在水中钻出钻入,十几柄宝剑和峨眉刺,亮晶晶的不离二人要害,逼得谭楚二人,在水中乱转。剑锋虽利,削不到人家的兵刃。虽一时不至失败,但已很难走出。
    正战得纷乱之际,忽听远远的飞来一缕渔歌;唱道:
    “难渡蓝关,
    剑影阑珊,
    知心人儿!总在身边!
    欲渡蓝关!
    且渡蓝关!
    莫忘了!昨夜参禅!”
    音韵清悠,飘然出尘,楚江秋知道是昨日遇到的渔夫所唱。
    谭剑忽有所悟,向楚江秋看一下说:“昨夜参禅!””
    楚江秋已同有所悟,微点下头。
    谭剑初经水战,自知水功不足,感到慌乱,又因楚江秋在身边,不知她轻功究竟如何?
    因此他一时没想到陆上的轻身禅功。
    听渔歌一唱,忽然触动灵思,想起昨夜师叔与吊客魔娘比悬功之事。如果自己运足罡气亦可脱离水面,因此他望了楚江秋一眼,见她点头,知她或亦能之。
    于是他一手挥剑,默运罡气于周身,立刻清气上腾,浊凝下降,在手中一把宝剑卫护之下,双足已渐离水面。
    他看一下楚江秋,已和自己差不多离开水面,他左手向远方一指,表示立刻走,楚江秋点头!
    他怕她功夫较弱,射不出太远,于是骤一伸手握住她的左手,二人都不敢吐声,剑向斜上方一指,足下一用力,借足尖点水的澎力,向远方直踪出二十余丈!楚江秋功夫稍弱一点,但二人一藉力,功夫也差不多了。
    二人没敢吐气,一连几纵,似点水蜻蜓,竟纵出百数十丈远,已看见楚江秋来时的小舟在一撮芦花深处潜藏着。于是二人又一口气连纵几下,落在那小舟上,始彼此抒出口气。
    回首遥望,柳腾云和三位寨主,已用燕子三抄水的功夫,模糊的向这方追来,但速度则较禅功罡气,腾射的距离,相差甚远。
    楚江秋忽然想起狸子,他问谭剑:“谭大侠来助战的时候,可会见到一个被人追出的小孩吗?”
    谭剑说:“我由北方进寨,没看见,进来就参加战斗。”
    楚江秋稍想了想说:“她也许逃出,回去了!”
    她又想到那位唱歌词的渔夫,她向谭剑问:“刚才唱渔歌的那位,谭大侠可知道他是那一位?”
    谭剑说:“他是位武林中前辈,人称江湖渔隐。”
    “你认识他?”楚江秋微表惊疑的问。
    “是的!”
    “那么今夜你曾见到他?”
    “是的!由他告知我,楚姑娘今夜来探水寨,因此我才能赶进寨中,参加战斗!”楚江秋不觉脸晕羞红。
    她刚才问渔夫的根源,虽惊于渔夫歌中的奇异,但主题仍在什么“少年郎也麻哥。”什么“英雄儿女无踪迹!”什么“知心人儿,总在身边。”及听到谭剑由江湖渔隐那里来,当然那、郎、哥,是指谭剑而说,知心人儿系指我两,想到此那能不羞生双颊。
    正当此时,那柳腾云已追近舟边,身后几丈远跟着三位副寨主,再几丈远,是那几位水寨的大头目。
    楚江秋看敌人追至切近,她问谭剑:“我们是对抗?还是走?”谭剑说:“我们既到船上,已不怕他们水中弄鬼,要给他点颜色看看!好教他们知道进退!”
    眨眼柳腾云和三位副寨主,已齐到舟前,踏水持剑,向小舟攻来,后面的几个头目钻身入水,向船底泅进。
    谭剑不敢怠慢,他向楚江秋挥手示意。于是二人一运罡气,用四五成功力,向四位寨主连手拍出。
    这阴阳交泰,二气混元,力气大的很。四位寨主被双掌震出两三丈远,已震的头晕眼花,勉强才踏住了水。
    这阴阳双掌,幸谭剑楚江秋都不愿伤他们,手下留情,否则不死亦必被震伤,但四人已无攻击的能力。
    水中的几位首领,想要用力推翻小船。
    谭剑双掌一挥,小舟似箭一般,在水面上已射出老远,几个头目有的撞了手,有的扯破头皮,他们只有望船兴叹,是没法能追得上小舟的了。
    几个头目只好搀扶着四位寨主,踏水回到自己的船上,会同观战的来宾船只,回归山寨了。
    楚江秋见敌人已向山寨退去,才令舟子慢划着小舟,向湖边驶去。她对谭剑的来援,表示谢意。
    谭剑也对她昨夜的暗助,表示铭感。
    楚江秋问昨夜里,那土老头他是何人?
    谭剑说:“他是自己的师叔,人称『土地星君』的便是。”
    楚江秋也久闻这位江湖老前辈的高名,庆幸的至昨夜始窥他庐山真面,但仍以未亲聆教诲为怅。
    她问谭剑现在想到那里去,可否到冷翠山庄一游?
    谭剑说是!今夜还要连夜赶去,和师叔会面。昨日找出点时间,来这里探望一下江湖渔隐前辈。想不到耽搁到现在,不能再延,即须赶路!敬谢盛意,只好待诸来日。
    楚江秋虽感失望,但侠女心情,究是开朗大方的。她命舟子把船划到东岸,二人上了岸上。
    谭剑对她微微一揖说:“再见!”一回身一道黑影射出,霎时没到黑暗的天空里。
    楚江秋怅然的回到舟边,为防水寨中察知她是冷翠山庄中人,她令舟子沿着湖边,装作捕鱼归去。而自己则由陆路,纵起轻功,回到山庄。
    到山庄,看狸子并未归来,不由心内一急,看看天色将亮,不能再入水寨去寻找。
    默默的想了想,决定明日等一天,如果狸子日间不归,晚间再去水寨里探搜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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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3 天前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九章 舟中
   
    狸子轻功特高,眨眼即逃出水寨,向原路飞驰,到水边回头一望,见两条黑影遥遥的追来。
    她急一潜身没入水中,向来时削开的竹城处泅去。
    到竹城拿开削断的竹子,游身出去。
    他将要照旧把竹节插上,觉得竹城内水浪翻动,已有两条黑影向她游来,知道是追来的敌人,丢下竹节,回身就跑。
    拼命泅了一会儿,觉得后面的水浪,总是距他很近,时时刻刻有被敌人捉住之虞,她想莫如浮到水面上游,较快的多。
    于是她向上一浮,手足并用,确是较在水中快的多,而且也不用蹩气。
    她抬头想辨辨方向,将一回头,吓了一跳,那后面的二人亦踏着水向她追来,相距不过数丈远,一个人喊道:“好个小鬼,你以为浮上水面,就能跑得了吗?”
    狸子此时,真是心慌慌如丧家之犬,忙忙如漏网之鱼,她看二人踏水前进,只浸到半截小腿。知道比自己水功高,恐怕眼前就难逃公道。
    但她仍然拼命的游,好在根骨强,手足轻快,还可以加油!又逃出了一段。听后面追的人说:“快追!再晚一会儿,就抓不住活的了!”
    狸子听得真切,不懂他们说的意思,为什么会抓不到活的?难道说我立刻难道说我立刻就会死不成?
    她只是把这句话微微从脑袋里一过,没有功夫去细想,眼看敌人渐渐追近,只有拼出最后点气力,向前游!
    拼命!拼命!觉得身体前进,忽然快起来,不用手足费力,就顺水驰行。她感到出奇,莫非是天助?
    待回头望了下,见追她的二人,已踏水停在那里不动,遥望着她说:“完了!让她入漩涡里喂老鼍吧!”
    狸子看他们不追,心里宽松了许多。但觉得身体愈流愈快,有如箭打的一般,向前驰射去。
    她一急,赶紧用手足拨水,但毫无能为力,仍箭般前进。莫非这真是漩涡?那容得他想!忽的一个急射,身子立刻跟着一阵疾旋,她身不由己,头下脚上,直向漩涡内卷下去!
    她一阵晕眩,不知下坠多深,只觉浑身像柁螺般的向下钻,她心里真明白,想着,这回真完了,头旋转的这么快,如果碰到水底的石头,非粉碎不可。
    她想挣扎,水力如奔牛,那里容她挣扎,正在无可奈何听天由命之际,忽觉有物似手掌般的,从旁向他一推!
    她似落在地上,不旋转了!睁眼看时,见似水晶宫般的一个洞,闪闪白光耀人眼目。她揉揉眼睛站起身。
    向洞里看了看,没有水,里面曲曲弯的似很深,再看看洞口,有个白色的大龟,约有一间屋大小,两盏绿灯似的眼睛,向她注视着。
    狸子想!莫非是这个大龟把我推进洞里?追我的人说,要我喂老鼍,难道说牠要吃我?
    她瞪眼也望着牠。
    想了想,管牠呢,我且进洞里看看再讲!
    洞里全是白色的钟乳,只转了两曲,已到尽头,并不太深。里面只有两个白色的石墩和一个石桌,别无他物。
    狸子走近石桌,见桌面上有两颗指姆肚大的亮晶晶白石块,一个寸许高的小琉璃瓶,石块底下压着张字笺。
    她伸手拿起字笺看,黄绢墨字,上面写到:“恩师惠我,百年之前。百年之后,我惠有缘。有缘到此,即服龙涎,水功绝顶,不畏炎寒!”
    旁边另一行小字:“灵石二枚,有缘人持之,可到采石矶西藏剑崖,由童男女二人分持其一,敲开石壁,另有奇缘。”
    狸子听人讲过,喜好武功而有奇遇的人,功夫一定能增加百倍。她拿过小瓶一看,瓶上刻着龙涎二字,她喜极打开瓶盖,看里面是亮晶晶的白浆,她举起瓶向口中一倒,只一口已喝得干干净净。只觉得凉,没尝出什么味道。
    她拿起两枚白石,亮晶晶的像水晶一般,不方不圆,样子很不规正,但亮得好玩,她想到“童男女分持其一。”待我找到鹿儿,给他一枚,我俩一同到藏剑崖,一块儿得到奇遇,该多好!
    于是她把二枚白石,用手帕包起来,藏在贴身之处。口中叨念着说:“这白石,除了鹿儿外,谁也不能告知!”
    她高兴的向回走,想出洞。忽然想起洞门前,那个大龟,又有点怕。她转想一下,那大龟也许是看守这洞的,如无牠看守,这龙涎灵石是会被另外人取去的。但她仍有点怀疑,出去时那大龟会不会吃她。
    待她走到洞门看去,那里还有大龟踪影,她欢喜的向洞口外水中一跳,身子虽然入到水中,仍觉得像在陆上一样,受不到一点压力,而且两眼明亮,水中纤尘可见。
    仰头看去,见那鱼虾随着水的漩涡,直卷而下,一点抗力都没有,怪不得追我的人,说我会死,看起来这水是真利害的很!
    她在水中呼吸了几口,居然水像空气般的,吞吐随意,很觉舒适,这真是怪事。她双臂向左右一划,脚一登,就斜游上两三丈,和在空中没差多少。于是她喜极,自己水中的功夫,真成盖世绝顶了。
    她高兴之余,在漩涡中练起了水功,用峨眉刺找鱼虾刺去,一下一个,快速之极,她用手去抓,用指去点,也没不应手而落,这真是个奇迹。她向上一纵,出了水面,站在水面上,任那漩涡极湍,她立在水面上,如履平地,水连脚面都不没!
    她站在那里,像水上仙人般的,望着那漩涡痴想,留给我龙涎白石的人是谁呢?一定是他恩师百年之前,对他是这样的,而今也同样传给我。
    但他是谁呢?她迷惘!我如果也活过百岁以上,是不是也要另惠有缘呢?不可知。
    狸子忽然想起红姑姑,她看天色将亮,想姑姑早会回去了,别因看不见狸子而耽心!于是她踏着水面,飞一般的,向冷翠山庄跑去。
    她的双目不仅在水中清明。在这夜间,也如同白昼,方向辨得分毫不差。
    楚江秋见狸子归来,她安心,问狸子被追到那里去了?
    狸子把被卷入漩涡的事说给楚江秋,楚江秋吃惊的说:“那漩涡乃是湖眼,鹅毛沉底,你居然能出来?”
    狸子又把吃了龙涎的事说给她,只是对于两枚灵石和将来去藏剑崖的事,她没肯说出,因她人小心大,这件事只能让鹿儿一个人知道。被旁人知道,怕出麻烦。
    楚江秋听狸子有奇遇,也自高兴,因自己的水功平常,狸子的水功,如能成为武林一绝,也可以代自己扬眉吐气。
    狸子此时唯一的事,就是悬念鹿儿,不知他究竟到那里去?怎样才能找到他,更怕他出了危险。
    楚江秋问她和鹿儿,在路上碰见过特别刺眼的人物没有?她说除了那个蒙面人,和在饭馆子里遇到的四个强徒以外,没遇到旁的刺眼人物。
    她想了想又说:“而且这些人,还都是在鹿儿丢失后才遇见的!”
    她又补充一句说:“在饭馆里遇到的四个强人,是水寨里面的昨夜我会见到两个,但他们可没看见我!”
    楚江秋想了想说:“你还是跟我到金陵去吧,那里是我的家,这里是我小时候的别墅。采石矶英雄大会就快到了,不能再耽搁。而且水寨的情形,我已明了,鹿儿既然没在这里,我们也快向他方面去找。你放心!我一定帮助你找到鹿儿!”
    狸子凄苦的寒着小脸说:“谢谢姑姑!”
    于是二人上午在山庄休息半日,午饭后,二人循着隐秘的山路,以免被水寨中人发现踪迹。楚江秋一匹红马,狸子跟在后面,向东驰下去。
    浩荡长江,染照那半山欲落的斜日,泛起千万条金红色晚霞。一条舟泊在江的渡口,似在想多等待几位渡客。
    舟中一个十二三岁穿得很文雅整齐的小书生,长的很漂亮。伴着他的是位五十多岁的老书生。另有位衣服不整满脸酒气的人,也年在五旬左右,似个市井屠沽,一位细眉圆眼儿瘦脸薄唇的人陪着他山南海北的瞎聊,二人身旁都放着个圆的包里,不知里面是什么?
    另有位穿红衣外罩黑麾的女客人,和个小姑娘,那是楚江秋和狸子。一个大的渡船,现在只有这六位客人。
    另外几丈远,有个平摆渡,舟面上载三匹马,一赤二白,似在等待和这渡人的舟,同时开出。
    两个舟子,静静坐在船头,待着来的客人。忽听拍!的一声脆响,那满脸酒气的人,一掌拍在船沿上,船身猛一震荡,舟子吓了一跳!紧跟着听那醉客叫道:“快开船!老子等的不耐,老子有钱!”
    他说完掏出块银子,向舟子一丢说:“拿去!快开船!”
    舟子看向那块银子,有三四两重,忙伸手拾起来笑的向那酒徒说:“开船!开船!谢谢您的赏钱!”
    两个舟子探篙打桨,将要开船,又上来个壮汉,背个大葫芦,两眼神光充足,太阳穴隆起,一看就知道有很深的内功。
    他付了船钱,向船上的人扫了一眼,然后把目光凝视着十二三岁小书生的脸上,半天才移开去。
    狸子看那小书生长的很像鹿儿,可比鹿儿漂亮,她附耳告知楚江秋,楚江秋微点了点头没言语。
    船开了,那个酒徒藉酒发狂的向细眉毛的人问:“嘿!我问你!人称你是江湖神算,你可能算出金盒落在那里?我要你算的可是真金盒,不问你冒牌货!”
    他这句话一出,船上的人立刻都似一惊,向他注视一下,连那老少二书生,都向他看了一眼。
    听那细眉毛被人称为江湖神算的人说道:“老阮!你是醉了,什么金盒不金盒的,管他呢!”
    酒徒厉声说:“你别给我改姓行不行!我姓曲!谁不知道我『高阳酒徒,曲笑阮』!”(按:“阮”,本“酒”之赘声,盖后人别曲氏族而加此声,非曲氏自号也今人有《酒圣酒仙》诗,即取意于此)
    他顿了顿又说:“为了个破金盒子,有什么了不起,你抢我夺!我真瞧不起这些鸡毛蒜皮的英雄,有种凭自己名望创!”
    细眉毛笑的说:“你高阳酒徒可以无忧无虑,一个人凭着能耐创,人家要打天下的人,怎能像你!老哥!”
    楚江秋耳朵里,在江湖中早有高阳酒徒这一位奇人,不由向他注意,较深切的看了看,其余几个人,也都又向他注下意。
    听酒徒醉眼迷离的又问:“嘿!我问你倒是能算不能算?”
    细眉毛仍在避讳现实打趣的,念着别词似的说:“山人今日灵机不到!那卦么!已经不灵了!”
    此时最后上船的那个壮汉,却用谦和的状态向那小书生搭诃的问道:“小学生,你由那里来呀?”
    “开封!”小学生答。
    “你贵姓啊?”
    “我姓赤!”
    “你叫什么名字?”
    “起中!”
    “想到那里去?”
    “到江南访友!”
    小学生永远那样文质彬彬的答着,楚江秋和狸子都感到怀疑!怎么?他很像山寨里那个小孩,而也由开封来?
    那壮汉兀自向小书生搭讪着问个不休!
    拍!的一声,酒徒一巴掌又敲在船帮子上,带骂的说:“别他妈的在佛爷面前弄鬼!想闹远点去!惹恼了老子,别说老子对不起你!”
    他说着向壮汉轻蔑的瞪了一眼!
    壮汉看他一眼,没言语,向葫芦微拍了下,对着葫芦说:“别在里面喝醉了,乱闹!出来见见风吧!”
    说着手向葫芦轻轻一点,三条白亮亮的尺许长细线,闪光般向酒徒射去!
    高阳酒徒,对向白线顺嘴喷出一口冲天的酒气,三道银线都掉在船板上,蠕蠕在动,原来是三条箸般的小银蛇。
    酒徒对壮汉不屑一顾的说:“喂鸟的东西,算得了什么?有好的尽管使出来!”
    细眉毛解开身旁包袱,里面一个笼子,装三只金色的长嘴小鸟。细眉毛一掀笼子盖对三只小鸟说:“小把戏!出来吧!有好吃的了!”
    三只金鸟,疾飞至船板,各叼一条银蛇飞至空中,在空中绕了绕,高兴得好玩似的,把银蛇丢掉,又在空中衔任。
    这样的玩了会儿,听细眉毛一吮嘴,都爪一抓,嘴一划,蛇胆吞到肚里,蛇身抛向江中又疾的飞落在笼子里。
    酒徒讪笑的说:“真不错,金鸟玩蛇,黄雀抽帖,你算没白练。”
    壮汉又是吃惊又是气,他一葫芦银蛇,都受过训练有极毒。不像一般暗器能躲能接,这银蛇用手接会中毒。
    躲!牠会灵巧的围着你飞,直到咬着为止,而且快速异常,一般武林高手很难躲开,竟被高阳酒徒一口酒气给喷掉下来,怎能不惊,而又被喂鸟的戏弄一番,怎能不气。
    他虽来自岭南,但他早闻高阳酒徒的名字,强忍住气愤,他想和酒徒斗一斗!比比功力,看究竟谁行?
    他掏出个姆指盖大的小扁笛,含在口中,吹出美丽的声音,一会儿有千百条水蛇,浮在水面,都向船游来。
    壮汉瞪目双手箕张,向水中遥遥一抓,立刻舟的四围起了几个大浪,轻舟摇簸欲翻。水蛇漫空伴着波浪飞舞,随壮汉的手指所指,有几条竟向酒徒细眉毛的身上飞噬!
    酒徒和细眉毛只轻轻一挥,几条数尺长的水蛇,都被挥出老远,掉在江水中其余水蛇仍不住向二人袭击!
    细眉毛口中忽然啸出一声尖锐悦耳的腔调,把壮汉口中的扁笛声直盖下去,这啸声似可闻出十里之外。
    展眼见数十只赤顶的白鹤,由四方远远飞来,吃吃吃!一阵鹤唳,那千万条水蛇立刻逃得无影无踪!
    高阳酒徒纵声说:“你的口技不错,居然能引来仙鹤,怪不得你又称为『江湖一巧!』蛇没了,浪也不必作了!”
    他右掌向江中一拍,立刻风平浪静,口中喃喃的骂着:“真他妈的!又跑老子手心里来兴波作了一回浪!”
    这壮汉乃岭南四毒之一,姓郗名鸣箎人称庾岭蛇人,外表虽是个壮汉,内心里颇有耐性。
    他看豢蛇水蛇两度无功,酒徒单掌压平了水浪,知道自己一人不是二人的敌手。他微笑的说:“我们过江采石矶上见!”
    “那怕你!到采石矶上,你可别跑了!”酒徒说。
    “谁跑!江湖中就算没他这一号!”壮汉说。
    一场风波,临时算过去。
    一老一少书生,像没事似的看着他们斗飞蛇,看着他们兴波作浪,看着他们归于平静,一言没发,豪无表情,仍然一派书生的本色。
    楚江秋看船上这七位客人,连自己在内,都有点出奇,没一位是平凡的老百姓,不知是怎样凑的,真巧啦!
    狸子看酒徒和壮汉斗法,她高兴,及平静下来,她又双目凝在那小书生的身上,她在想鹿儿,又一阵黯然!
    此时红日西斜,微风不起,一条客船在波平浪静中缓缓行驶,非常平稳。日光斜照江东金陵附近远远的几座山峰,是青是黑,是浅是深,层次映得分外清明。
    老书生站在船上,背着手向东凝视着,听他微微的吟道:
    “千秋形胜,
    控神州,
    万里江天如镜。
    壁垒青山遥指处,
    笑问兜蝥何用?
    烈火金轮,
    拍空雪浪,
    多少兴亡梦。
    后庭休唱,
    伤心往事难听!”
    楚江秋对船上每一个人的动作言语,无不留心,故老书生吟声虽低,她已字字听得清清楚楚。
    他诗词根底很好,老书生吟毕,她知道是半阙“念奴娇”吟边字里,对远远的金陵,似有无限感慨。
    听小书生说:“老师!东,更的韵,能浑韵吗?”
    老书生仍向东凝望着说:“念奴娇,自从苏东坡起,改成『大江东去』以后,韵脚,五声,已不太严了!偶而吟之,亦无不可!”
    小书生说:“不可以吧!作词那能以东坡为根据!”
    老书生回头看他微笑了笑说:“难得!小小年纪,守正不阿!”
    那酒徒听老书生吟罢,早已哈哈大笑的说:“好个,笑问兜鍪何用?伤心往事谁听!眼看兜鍪就有用!先生的歌词,也将会到处有人听!”
    老书生微笑的对酒徒说:“兴之所至,偶吟几句俚词,阁下未免言重了!”
    酒徒又似半醉的狂笑着道:“你是个老书生,那里会有俚词,听我唱几句俚词给你听听!
    于是听他拍着船壁喝道:
    “清的江,
    黄的柳。
    滔滔洪水今在否?
    谁叫我拍船一曲歌?
    你的心!
    我的酒!”
    唱罢又是一阵狂笑!
    老书生说:“阁下的曲,作的又快又好,唱出如铜琶铁板,高吭锵铿,使人心神一快!佩服!佩服!”
    楚江秋细嚼酒徒的俚词,什么“滔滔洪水今在否?”“什么“你的心,我的酒!”似都另含着点意味,她心里在咀嚼着,但外表并不露出一点痕迹。
    船靠岸,壮汉对老书生说:“请二位先生也随我们到采石矶上面,观观阵,我知道先生是文武全材,也好给我们参证一下!”
    老书生刚要请辞,听那酒徒道:“看在:『你的心,我的酒』面上,请你参加一下吧!”
    老书生微笑点头,细眉毛也微笑的向楚江秋说:“这位女侠客,也请赏光,我们今晚在采石矶头,先来个小聚会,这也可以说是难得的机会。”
    几个人步下船,走到采石矶上。
    三匹马留在矶边啃草,矶上早站定了三个人,都是一身苗人装束,二人背箭持标枪,一人持一个苗鼓,都跨着缅刀,年龄皆在三四十岁之间,用奇异的眼光,看着酒徒和细眉毛及楚江秋等人。
    高阳酒徒,立在采石矶头,下望那滚滚的长江,他雄豪而含有幽默的一声长啸,微笑的说:“当年常遇春飞上这采石矶头,赶跑了元兵,不知费了多少事!我今日竟平平安安的上得来,这真不容易的很!”
    壮汉郗鸣箎冷笑说:“酒徒!别卖狂!我们见了真章再说,究竟你能不能登定了这采石矶矶头,尚不可知!”
    酒徒回头冷笑说:“有能耐就使吧!我酒徒真还没功夫久等!”
    郗鸣箎向老少二书生和楚江秋说:“请二位先生和这位姑娘,在圈外观阵,我们比赛就开始!”
    他说着和三位苗客,站在四方,按四门斗底阵的方位站好,把酒徒和细眉毛圈在当中。
    细眉毛迷缝着眼儿,笑的向四方看了一下说:“四门斗底阵!好啊!我端木亮专靠玩阵走江湖,今儿个,正好斗斗法,看谁行谁不行!”
    高阳酒徒一声哈哈大笑说:“什他妈的四门斗底阵!你就是八卦阴阳阵,又能怎样?也不过是迷魂毒药,蛇蝎那点臭玩意!能奈老子何?”
    壮汉郗鸣箎知道凭四人的能力,任一人单独也不是酒徒的对手。酒徒自己说出四门斗底阵困他,正合他心意。于是说:“二位既不在乎,就请打一打这四门斗底阵!”
    邹呜箎一扬双掌,其余三位苗人,一举鼓,一缩曲双掌,一摘下背上钹弓扣上毒箭。只看邹呜箎双掌一下,三人的毒箭,火掌,迷魂鼓,就立刻同时攻出!
    高阳酒徒和细眉毛,别看口中玩笑着,心里可不敢大意,不知苗疆三人,使用毒迷的程度深浅,如稍一不慎,就立刻倒在当场!
    于是酒徒打开包裹取出个酒坛子,抱起来,深吸的喝了一口酒。他问细眉毛要不要喝?
    细眉说:“不要!我是江湖卖假药的,今天我自己先用上一包!”
    他笑眯眯的掏出包药,放到嘴里咽下去。随手又掏出几包,分给老书生和楚江秋等四人说:“这药能治膨胀胀饱,呕吐恶心,任何百灾百病,吃下去立刻见效,贱的很十个子子钱一包,买不买的你尝一尝!消食化痰带润肠!……”
    高阳酒徒向细眉毛一瞪眼说:“你还有完没完?”
    细眉毛装作委缩的说:“完了!完了!这四包药,白送给四位,吃了管保有效!”他把药交给老书生。
    此时壮汉邹呜箎,等得不耐的正欲一拍双掌,四人迷火毒,齐施。就在这剑拔弩张千钧一发之时,忽听一声桀桀有如鸟呜的道:“四位住手!”眨眼场中落下个人影,手持一条羊头拐杖,后面跟着个十七八岁的美丽姑娘!
    楚江秋和狸子曾偷看过二人,正是羊城老妪和邝翠馥。
    羊城老妪对高阳酒徒桀桀怪笑说:“老酒徒!我们彼此间可没什么深仇宿怨,如果愿意参证一下武功,再四五天英雄大会,那时候仍在这里见!今天的事,双方请都看在我老婆子面上,到此为止。”
    酒徒冷笑的说:“好个羊婆子,谁向你们找碴儿!你问问那弄蛇的家伙,他不找我,我还真没功夫理他呢!”
    楚江秋正在旁听着,忽见狸子手向东一指,附她耳边说:“姑姑!你看那个骑驴的老头,他曾看我和鹿儿练武,以后不久鹿儿就丢了!是不是鹿儿被他偷去?”
    楚江秋顺着狸子手指的方向望去,见个小老头骑匹驴,向东南驰去!
    楚江秋,嗯!了声说:“是他!我们赶快追!也许鹿儿就从他身上找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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