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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Swordman790106

[完结] 丁剑霞《还珠记》重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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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6-1-8 16:08:38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十八章 旱魃为殃
  丑女见状疾呼道:“爹爹使不得!”
  罗平自觉人单势孤,已打定主意,暂时先来个坐山观虎再说,所以仅暗展“潜踪遁影”绝学,闪了一闪,未作理会。
  反是玄阴叟,猝感招式用实,竟如同水中捞月扑了一空,不禁愕然!
  尤其一收手,眼觑罗平依旧卓立原地,负手凝目谷中,好像压根儿就没有看到自己举动,越发骇异!暗道:“今天敢情有鬼不成?”
  丑女祇当乃父已顺从己意,中止伤人,立忙向罗平催促道:“小相公快走,这里多留不得。”
  此际谷中两头旱魃,似乎都已被七煞具君法力所操纵,口中呱呱有声,一齐向上跃跳作势。
  罗平侧顾丑女反问道:“姑娘怎的不怕?”
  “我……”
  丑女彷彿要说出自己身份,忽然又咽回看了乃父一眼,微愠改口道:“这不干你事!”
  更急躁的连道:“快走快走。”
  玄阴叟本是老江湖,迅即恍悟身前少年不是常人,以为必定也是觊亲谷中宝物,立刻冷冷的问道:“你这小子何人门下?”
  罗平有意相戏,淡淡一笑道:“家师孔二先生。”
  同时耳闻三花羽士朗声高呼道:“梅兄要想入谷就请趁早,否则贫道们可不能久待了。”
  丑女也走近乃父,温婉的说道:“爹爹,咱们干正事要紧,别理这书呆子了。”
  其实玄阴叟,适才的举动,乃是怀有心计,想先擒住罗平作为饵物,以缓和旱魃的敌意,然后下谷取宝,因此依旧心有不甘,一面抬脸向谷西遥答道:“牛鼻子,你性急则甚。”
  一面暗展“太阴真烈”朝罗平逼去,轻喝道:“大胆的小辈,竟敢在老夫眼皮下装羊卖象,想是活腻了。”
  这是他的独门功力,可伤人于无形,十分厉害。
  罗平顿觉一股奇寒之气袭来,马上胸中着恼,也暗展神功还以颜色,冷笑道:“区区纵是装羊卖象,总比足下一再暗算来得光明。”
  玄阴叟立感所发的真气,不仅丝毫奈何不了人家,而且宛如泥牛入海有去无回,猛吃一惊!心想这小子式以古怪,还是不多树敌的好,赶忙自找台阶,的说道:“老朽不过是试试小朋友的艺业,倒见笑了。”
  罗平亦暂时不为已甚,微哂道:“是么?”
  一旁丑女,至此才听出蹊跷,不由凝视罗平,咦了一声道:“原来小相公也是会家子?”
  玄阴叟呵呵一笑道:“丫头,人家还是高人呢!”
  且惟恐宝物被罗平捷足先登,勿匆羯附乃女道:“我去去就来,珍儿千万不可涉险。”
  顿时抖手向谷中酒出四颗桃核般大小的晶星,迎风爆裂,化为一片冷焰狂涌的玄云,朝两只旱魃当头罩去。
  人也随之飞身沿峭壁滑下。
  丑女更疾趋崖顶,连发晶星,以为接应。
  那一双旱魃,好像对暗器颇有忌惮,纷纷退避。
  眼见青影一闪,玄阴叟便毫无阻碍的扑入一座穴口。
  果然这老家伙有些手段。
  丑女好生高兴,捉空儿回眸向罗平一笑道:“你这人深藏不露,若非家父看出,我还当真走眼了。”
  罗平道:“好说好说。”
  丑女又道:“相公可是也为了谷中神剑而来?”
  “在下不过适逢其会。”
  “稍时插不插手呢?”
  罗平摇摇头道:“神物利器各有前,区区无意强求。”
  丑女似乎不信,接口道:“既然如此,你还留此则甚?”
  罗平立刻一指谷中旱魃道:“在下要看看这两头恶物可有人除去。”
  丑女轻喟道:“可惜本门阴雷威力不足!”
  大约她所说的便是掌中暗器。
  罗平乘机探问道:“难道令尊所练的太阴真气也不能尅制?”
  丑女倒是个实心肠,冲口而出道:不行,要不然家父早就下手了。”
  罗平续问道:“那两个牛鼻子如何?”
  丑女一撤嘴道:“哼,他们怎肯除去,正想收为己用呢!”
  听口气,这位姑娘,彷彿心地极是善良。
  罗平笑道:“要是神剑为令尊所得,彼辈岂不白费了心机。”
  丑女浓眉一掦道:“当然。”
  不料就这几句话工夫,忽听石穴内轰的一声巨震,入目玄阴叟,竟浑身血迹,衣冠不整,挟一团浓烟,仓惶纵出。
  最是恰好落在那一双旱魃之间,两面受敌。
  丑女见状,慌不迭大把的将独门阴雷酒去,疾呼道:“爹爹快逃!”
  并闻三花羽士哈哈一笑道:“丑丫头晚啦!”
  一眨眼,果兴在阴雷化成的玄雾消散之间,发现玄阴叟已被两头旱魃活生生的裂为两片,争相啖食,惨不忍睹。
  这种情形,颇出罗平意外。
  丑女不禁一阵悲痛,晕倒在地。
  三花羽士更高喝道:“这小丫头也饶不得。”
  立见七煞真君,手挽法诀朝前一挥,那一双旱魃,马上如响斯应,凌空直上,带起大蓬烈焰,向丑女扑来。
  亏得罗平,早就有了计较,迅即默运玄功,使出无极真经上“取坎填离”绝学,掌分阴阳,飞身相迎。
  但这一对早魃,刚到崖上,便被两股潜力吸住,狂喷赤红如火的热流,口中呱呱乱叫,独目精光四射。
  不仅如此,而且连施术的七煞恶道,都立受感应,心神大震!
  三花羽士,陡然看出异状,猛吃一惊!赶忙亦禹作法,解救同伴。
  祇是他们全乃旁门左道,邪不胜正。
  反而作成罗平,多摄取了不少离火之精,神彩焕发,功力倍增。
  及至丑女甦醒,那两头旱魃早已萎顿化为一对干瘪瘪的僵尸了。
  这是武林从所未有之事。
  首先三花羽士和七煞与君尤目心寒,相顾失色,狼狈而逃。
  丑女直看得惊愕无以名状,恍疑罗平乃是仙佛化身,声道:“多谢公子为本山除害。”
  罗平无异又巧获一次福,也十分兴奋,立即一歛神功,含笑答道:“这是在下份所应为,何敢有当姑娘挂齿。”
  更摇摇头微叹道:“可惜变生不测,未会救得令尊,尚请见谅!”
  丑女凄然道:“公子哪里话来,这是天意夫复何言!”
  罗平抬眼看看日色,将落西山,暗忖,可不能此间躭搁了,连忙抱拳道:“天光已经不早,在下要失陪了。”
  丑女急道:“公子怎不就此下谷寻取神剑?”
  罗平笑答道:“在下身有要事,无暇在此久留。”
  不想语音未落,突见石穴,纵出一位青衣少女,娇叱道:“何人大胆,敢伤本山守洞的神魃?”
  好怪!
  早魃竟还有主人?
  丑女不由好生诧异,凝目而视。
  尤其罗平,一眼就认出对方乃是九幽夫人的女徒柳飘香,暗道:“八成这里也是彼辈的巢穴,说不定凌云师叔便被困在此间,自己倒要追查一番。”
  顿时朗声一笑道:“丫头,你看看区区是谁?”
  柳飘香也马上发现罗平,忍不住惊咦失声!
  半响,才扮起一副娇媚的神态道:“哟!原来是贵客临门。”
  且斜睨丑女略略一笑问道:“公子爷几时又结了这样一位如花似玉的新欢呀?”
  罗平叱道:“胡说。”
  柳飘香微哂道:“我猜的不对么?”
  罗平一沉脸道:“快唤你家老妖婆见我。”
  柳飘香叹嗤一笑道:“好大的威风!”
  立又眉峰一扬道:“这里可不比罗浮山。”
  罗平冷笑道:“哼!即使是龙潭虎穴,少爷也在所不惧。”
  柳飘香也冷笑道:“我不妨告诉你,夫人乃是在此作客,这里还另有主人,可招惹不得。”
  更扫了穴口附近一眼道:“如照公子爷这等开山裂石,打通人家后洞,杀害神魃的行径而论,祇怕先就难逃公道。”
  罗平厉问道:“地主何人?”
  柳飘香一抬险道:“昔年人称火灵子,你听说过么?”
  此言一出。
  立刻丑女满面变色,失声自语道:“这老魔头竟然没死……”
  柳飘香又目视罗平,淡淡一笑道:“恕我不便通报,你有胆,就自闯好了。”
  随即不待答话,娇躯略闪,没入穴中。
  这丫头既像心怯又像诱敌,举动颇是鬼崇。
  罗平那甘示弱,马上一声高喝道:“少爷来也。”
  立由崖顶蹑空而下,意欲跟踪前往。
  祇是丑女却飞身赶上,急道:“公子别上当!”
  罗平打量了石穴一眼,高不过三尺,崎岖幽暗仅能屈身而行,迅即止步回顾丑女笑道:“姑娘有何高见?”
  丑女脸上极是凝重,先反问道:“这丫头何人门下?”
  “雁荡九幽夫人。”
  “公子和彼辈有怨?”
  罗平点点头。
  丑女轻喟道:“若是此中火灵子老鬼果真未死,确是十分凶险!”
  罗平问道:“姑娘识得?”
  丑女领首道:“据传这老魔头姓宫名无畏。曾得有一部火灵经,练成浑身奇能。往日横行江湖,不可一世,幸在七八十年前,被本门太阴祖师设计所伤,封禁于此,想不到竟会死而复生,活至今日,简直叫人不敢置信!”
  罗平又问道:“姑娘刚刚所说的神剑,大约也就是此人当年之物?”
  丑女道:“公子猜的不错。”
  “贵派怎的昔年弃而不取?”
  “因为本门所练玄功,与神剑属性相反,要它无用。”
  罗平微哂道:“何以令尊今天又不惜犯险争取?”
  丑女凄声一叹道:“那是家父惟恐被外人获得,仗以作恶之故!”
  这时他们都正立在穴口附近。
  骤然其间呼的一声,飞出七八只口吐热焰,利爪如钩的怪鸟,势不可当的,猛扑二人。
  丑女首当其冲,猝不及备,满头秀发,立被烧了大半,越发奇丑无比。
  幸而罗平护身神功念动即发,加上手疾眼快,双掌齐出,卷起一片罡风,才将怪鸟震散。
  不过饶是如此。
  转瞬间,这许多恶物,又在穴口上空盘旋,忽高忽低,热焰逼人,俟隙下击。
  想不到此间主者,竟能将离火之精,借飞禽使出,端的忒以可怕!
  罗平目睹怪鸟翺翔在上,非人可及,十分气恼。
  倒是丑女,立刻一咬牙,取出大把独门阴雷,以连珠的手法还攻。
  果然一物降一物,顿收尅制之效。怪为一经被暗器威力波及,便软弱畏缩,斜掠到峭壁上一处石巢,不敢再出。
  罗平不禁冷笑道:“哼,区区鬼蜮伎俩,就能拦的住少爷。”
  立朝丑女说了声:“姑娘请勿涉险,最好快快回府。”
  便昂然走入石穴。
  其间乱石纍纍,十分低狭。直至十多丈外,才稍形宽广,宛如一具大烟之,干燥平滑,斜入山腹之下。
  罗平目能夜视,虽在幽暗之中,仍一切洞烛无遗。
  始则丝毫看不出有什么可疑。八成确如柳飘香所说,是后洞一个不常通行的出口,分明仅有那两头旱魃,和一些吐火的恶鸟守衙。
  行行复行行。
  走了不下十多里,依旧没有阻挡,怪不得三花羽士们在谷中开山裂石多日,都无人闻问。
  霎时又通行百丈。
  忽见前路上一连现出五条高大的孔道。而且附近枯骨满地,每一个入口木立一只火眼金睛,獠牙外露,极为狰狞可怖的似人非人似猿非猿的怪物。
  罗平顿吃一惊!暗道:“祗怕要过此关,才是彼辈重地?”
  一时胸中踌躇,不知该由那条孔道而入!
  怪物们也恍若未见,没半点举动。
  良久,忽听隐隐傅出似为柳飘香所发的“迎宾”口音。
  蓦地五条孔道齐现光明,各有一人疾步而来。
  尤其一入目,赫然都是相识之人。
  中洞为南海火神翁雷朋。
  左右四人,竟是修罗尊者、十方居士、蛮荒异丐,和黔灵仙姥柳大娘。
  恰好神州五异缺了一位水镜先生由火神翁所递补。
  对方诸人,个个满脸冷漠之色,一到穴口,便和怪物相对肃立,有如哼哈二将,以掌护胸,暗藏招式,彷佛谁都不识得罗平。
  看情形,他们明为迎宾,其实乃是前来作梗。
  最奇怪的是,全皆一言不发,形同一具木人。
  罗平好生骇异!不由一抱拳向火神翁问道:“雷老何以在此?”
  在他意料中,本以为对方已于华山化敌为友,至少必当有些暗示。
  可是事实却不!
  谁知火神翁,不仅闭口不答,反陡然一翻腕,冷不防拍出一股雄浑绝伦的离火真气,潮涌而前。
  同时那对立的怪物,也随之发难,利爪如钩,带起一片腥风热浪,从旁袭来。
  罗平愈觉事有蹊跷,赶忙闪到一侧。
  且无巧不巧的接近了左洞。
  马上修罗尊者一声厉吼,巨臂疾扬,飞出一团红影,幻化成为一只赤巍巍的大手,凌空攫下。
  洞口怪物,更口吐一蓬亚赛烈火的焰光,一同夹击,好不凌厉!
  罗平仍旧守而不攻避到一旁,想看看究竟是何因由?
  但无如穴中地势太小,不论左右,都有强敌。故而反招得对方五人五兽一齐出手,劲力激荡,汇为一股重逾山岳的潜流,炽热如焚,嗡嗡不绝。声威之猛烈,景况之险恶为武林少见。
  亏得罗平艺高胆大,毫不心怯。时而展开潜踪遁影身法神出鬼没,时而借力打力,使彼辈所发的真气互相化消。
  也渐渐看出神州四异以及火神翁,假个目光呆滞,反应迟钝,分明乃是被什么邪术控制,神志不清。
  因此决心先除去五头怪物再作计较,探手取出化血刀,一声高喝,碧芒如电,立将中洞的恶兽挥为两段,顷刻化为一滩浊水。
  火神翁顿现惊惧之色,退守穴口。
  不想罗平正拟继续除害之际,却听一声金钟响过,有一极熟稔的语声矫呼道:“罗大哥不得无礼,主人有请!”
  更觑光亮一灭一明,竟换了一种气派。
  神州四异和火神翁,以及所余的四只怪物,都已不知去向。
  入目中洞出口处,两旁排列四对手提宫灯的红衣少女,居中俏立一位柳媚花娇,眉含幽怨的美人
  罗平一眼就认出是相别不久的李凌霄。
  这丫头居然也来到此间。
  祇见她款款有礼的歛袵道:“小妹敬代主人恭迎大哥。”
  罗平对金陵之事并无所知,也客套的拱手道:“姑娘别来无恙。”
  李凌霄不由自主的粉面一红道:“多谢大哥惦念!”
  随即盈盈上前,亲切的低语道:“此间主人宫老前辈,乃是先祖当年好友,适才小妹不知是大哥前来,下人们颇有冒犯,务请海涵是幸。”
  罗平半信半疑,接口道:“姑娘好说。”
  李凌霄微叹道:“想不到我还能见着大哥!”
  这时八名提灯的使女,已一齐在前引路。
  罗平一面昂然举步,一面高答道:“人生何处不相逢,祇要姑娘能改邪归正,谋面的机会多得是呢!”
  李凌霄紧依而行,嫣然一笑道:“大哥不怪我会为难毕姊姊了么?”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
  “唉!但愿毕姊姊也能和大哥一样。”
  罗平倏地暗中一动,侧顾问道:“有一位光明岛简老前辈,可是被困此间?”
  “不错。”
  “则刚那位南海火神翁怎的在此?”
  李凌霄悄声道:“听说是由九幽夫人网罗而来。”
  罗平又问道:“柳大娘他们呢?”
  李凌霄缓缓答道:“这几个人,是前奉小妹之命来此投书,经宫老前辈暂留服役。”
  罗平微哂道:“是么?”
  李凌霄急道:“大哥可是疑我日前相告不是实话?”
  罗平淡淡答道:“这算不了什么。”
  “其实这件事我也没有料到,昨日经此,才得知就里!”
  “何以要用邪法迷乱他们神志?”
  李凌霄又悄声道:“这都是九幽夫人的主意。”
  “是下的什么药物?”
  “小妹到此不久,尚未得知。”
  而且不知不觉的,就抵达一座珠辉玉映,牙床锦被,陈设十分华丽的石室。
  李凌霄更殷勤亲奉香茗,然后娇声道:“大哥暂在此间稍坐,小妹先去回报主人一声,再来相邀。”
  不知她是什么葫芦卖什么药?
  并见情影一闪,柳飘香春风满面的走来,接口道:“阁主尽管放心覆命,佳宾自有小妹招待。”
  更在李凌霄走后,凝视罗平噗嗤一笑问道:“如今我该称你姊夫还是仍叫罗公子呢?”
  罗平一沉脸道:“胡说。”
  “哟,别假正经啦。”
  柳飘香像煞有介事的斜睨媚笑道:“李姊姊亲口说的,你们同行数千里,朝夕与共,卿则我我,祇差没有明媒正娶,难道还有假不成?”
  又扫了室中一眼道:“要不然这是她的香闺,会引你到此?”
  罗平不由一惊!目睹锦衾罗帐,果都是女人所用,暗道:“祇怕这姓李的丫头,确有纠缠之心?
  顿时霍地起立,怒道:“你家老妖妇何在?”
  柳飘香咯咯一笑道:“公子爷可是要请她老人家做个现成的媒人呀?”
  罗平叱道:“住嘴!”
  一面返身便准备出室。
  谁知一抬眼,却发现室门不知何时早已封闭。
  柳飘香嗤一笑道:“这里乃是名副其实的洞房,公子还不中意么?”
  罗平又叱道:“不害臊的丫头,这又关你何事?”
  不料柳飘香却脸色一整道:“我不妨实告,今天已由家师作主,宫老前辈为媒,连小妹也沾了李姊姊的光,一同赐配公子了。”
  竟有这种事?
  罗平恍悟中计,立刻到处察看,寻觅出室途径。
  柳飘香见状,小嘴微撅道:“我姊妹难道会辱没了你?”
  且眉峰一扬道:“公子别白贵心机了,此间是本宫昔年藏经之所,除非主人开禁,神仙难出。”
  罗平暗用潜力推按四壁,果是坚实异常,宛如天衣无缝,没有丝毫破绽,一时又急又恨,顿朝柳飘香冷笑道:“无耻的丫头,若是我难出此室,你也休想活命。”
  “反正我已是公子的人,要杀要剐,一切悉听尊意,绝无怨言。”
  柳飘香好像心有所恃,一些不惧,并在妆台上点燃了一对龙凤花烛,合掌默默一阵祝告,回眸向罗平娇声道:“小妹已对过往的神灵发誓,海枯石烂,此志不移。”
  这丫头极会做作,远非李凌霄可及。
  不一刻,便卸去外妆,露出一身粉红色亵衣,双峰隐隐,温香四溢。一双水汪汪的媚目,不时流盼个部,放射出一种如怨如慕,似喜似嗔的异彩。樱唇欲动,欲语还休,最是在花烛掩映下,越发显得娇艳如花,柔情似海,彷佛满室都被感染,尽漾起无限春光,有脱不出的旖旎。
  乍看并无淫荡的表现,可是骨子里,却令人无比的销魂。
  这一条美人计外带苦肉计,端的可抵十万甲兵!
  罗平一向拘谨守礼,早先本就大觉孤男寡女同在一室甚是不安,何况如今又眼见这等以色相挑逗,死缠活赖的局面。
  加上一时无法脱困,焦躁着恼,不禁把一肚子念火都泄在柳飘香头上,陡然一扬掌,高喝道:“不要脸的贱婢,少爷焉能受汝辈挟制,快说此室枢纽何在,否则我可就要下手了。”
  柳飘香幽怨的了一眼,丝毫不作反抗的准备,螓首连摇道:“小妹说的都是实话,委实不知道,公子要加责罚,尽管出手!”
  微微一叹!又柔声道:“公子先拿我消消气也好!”
  她神态安祥,确像一位不折不扣的好妻子,一味逆来顺受。
  罗平俊眉一扬,马上屈指弹出一楼劲气,隔空点了对方重穴,冷笑道:“哼,我就呌你尝点厉害再说。”
  立见柳飘香,粉面变色,浑身抖,瘫软在地。霎时额上渗出冷汗如珠,亚赛一朵被狂风暴雨吹打的桃花,呻吟不绝!
  最是她,拼忍无边的苦痛,依旧二目脉脉含情,凝视罹平,不肯招供,也不发半句怨语。
  约莫过了一盏茶工夫。
  罗平索性取出化血刀,向前一幌,满洞寒碧精光飞酒,大喝道:“快说此室机关何在,否则你可要骨化形销了。”
  柳飘香轻喟道:“唉,公子屈死我了!”
  更星眸微阖,大有视死如归之态,断续的说道:“小妹本是……一个父母双亡的孤女……既承……恩师主婚……便已是……罗家人……有了名份……假如……公子不谅……活着亦无生趣……你能……亲手成……全我做鬼……也甘心……”
  这女人真有一股狠,简直和年前罗刹女葛丽丝,在七星庄上演的那一幕,如出一辙。而且她的表现更见高明,处处使人由怜生爱。
  罗平虽然嘴里发威,但却暗中早就心软,顿时自找台阶,收回兵刃,冷笑道:“我偏不让你如愿。”
  这已无异输了一个回合。
  迅又一挥手,遥解了对方要穴,和声道:“天下有的是男人,姑娘因何要如此自甘卑贱,受人利用!”
  显然罗平,也在改变方略了。
  柳飘香盈盈起立,马上走近妆台,一面手理云鬓,一面瓠犀微露,浅浅一笑,口中吐字如簧,漫吟道:
  举世男人皆粪土,
  潘安宋玉不如君。
  但愿东风能解颐,
  纵为卑贱亦甘心。

  并由铜镜中,反映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温婉得有如一头绵羊。任谁都不能说她不是对罗平真心示爱。
  话也答的巧妙,字字情深。真不愧是武林中第一女魔头的衣钵传人!
  罗平淡淡一笑道:“姑娘看错啦。”
  “怎见得?”
  “在下平凡的很!”
  柳飘香嫣然一笑道:“小妹自信还有识人之能。”
  “姑娘可知道在下已有妻室?”
  “是一位姓毕的姊姊对不对?”
  “姑娘听说过就好了。”
  分明这是罗平有意搬出的挡箭脾。
  不想柳飘香,却毫不介意的娇声道:“公子英雄盖世,纵有三妻四妾亦不为过,这又何妨。”
  且见罗平有了好颜色,越发亲切股勤,一会儿从暖壶换上热茶,一会儿把准备好酒菜取出,轻颦浅笑,柔顺已极。
  这一来,反而罗平再也拉不下脸,祇得一面虚于委蛇,一面寻思出困之策,更由于整日未进饮食,腹中飢渴难耐,眼见茶饭并无异状,不由自主用了一些。
  惟其如此所以便无形之中落入对方算计,顿感一阵天旋地转,失了灵智。
  不知经边多久,才渐渐醒来。
  那知一睡眼,陡觉自己竟赤体睡在牙床之上,而且一边一位簪环尽卸,软玉温香的睡美人。在左的是李凌霄,在右的是柳飘香,全都寸缕皆无。更恍忆会作了一个极绮丽的长梦,显然乃是事实。这一惊,实非同小可!
  说来罗平,也是合该命中注定有这一重绮障。
  一则是适逢这两个丫头不谋而合都到了此间,一人智短,二人计长,加上还有一位阅人无算的老狐狸九幽妖妇,身居幕后悉心导演。
  再则恰巧地主火灵子,藏有一壶用作役使人畜,不含毒素,而能变性的妙药,“九转迷魂散”。
  因此彼辈虽在仓卒之间,仍可得心应手,双管齐下。明里使的是“美人计”和“苦肉计”。暗下却在酒菜茶饭,甚至龙凤花烛芯线之中,全做了手脚,所以不由罗平不上当。
  也许读者要问,他们这番举动,岂不是平白拿了两位如花似玉美女送人,吃亏的是自己,目的何在?
  事实很显然!
  第一,李柳二女,都对罗平怀有爱慕之心。尤其李凌霄,争得了个即,则不齐雪了六诏失意,以及金陵锻羽之恨。
  第二,九幽妖妇,雄心未死,自见罗平,便认出是一位武林绝世的奇葩,前程无量,一心想收为己用,以遂称覇江湖之志。何况还是一举两得,成全了二女心愿,试想这有什么不值。
  本来这种药效极长,非经主人解救,难以复元,火神翁和神州四异便是榜样。
  不想罗平,身具异禀,仅不过一夜之间,就自行醒转。眼见如此情景,越想越觉得将来无以对爱侣毕真真,恨不得立把身旁二女置之死地,急掀锦被,挺身坐起。
  而且入目枕蓆之间,腥红点点,愧不可言!
  经此一来,李柳二女也立由好梦中惊醒,不禁各抱个郎一条胜臂,肌肤相接,妙目惺忪,同声矫呼道:“平哥,天光尚早,怎不多睡以刻。”
  她们似乎还没有看出意中人,已不是昨夜翻云覆雨之时的心情了。
  罗平马上怒叱道:“你们这两个无耻的贱人,做的好事。”
  身形一振,便甩脱二女平飞下地,觅得自己衣履,匆匆着起。
  此原妆台上的龙凤花烛,仍光辉不减,满室通明。
  二女见状,宛如巨雷轰顶,一齐花容失色,慌不迭披上罗衣。
  首先柳飘香嘤咛一声掩面悲啼,哽咽的哭道:“平哥怎的说出这等话来,昨夜全是由你自愿,答应我和李姊姊同嫁,如今已经成亲,生米变为熟饭,何以又反悔?”
  这丫头反理直气壮,责问起罗平来。
  李凌霄也饮泣吞声道:“小妹们都是黄花闺女,平哥心里当会有数,你一向大仁大义,怎能始乱终弃?”
  罗平冷笑道:“你们扮的真像!”
  柳飘香又道:“女孩儿家以名节为重,我和李姊姊难道还能另事他人?”
  李凌霄道:“小妹们纵然使了些手段,也是出之于一片爱慕之心,情急无奈,不是恶意呀。”
  话说的倒不无动人之处。
  大约她们确是情急了。
  罗平淡漠的答道:“是荣是辱,全是你这两个贱人自取,休想再以花言巧语陷我于不义。”
  俊眉一扬又道:“何况彼此本就势难两立!”
  二女一同乌咽的问道:“平哥此话怎说?”
  罗平扫了李凌霄一眼,恨声道:“我已查得确证,你们的主人逍遥老贼,便是当年假冒黄衫客之名,骗寒家之财,杀了我满门四十余口的不共戴天仇人。”
  此言一出。
  二女不禁听得面面相,呆住了!
  因为她们此举,除了为偿自己私愿以外,主要的使命,还是代师门争取个郎。
  罗平偶然一展目,忽见洞壁问已有门户迹,上现枢纽,疾趋转动,竟应手开启,立刻头都不回,纵身而出。
  二女不虞有此,赶忙一齐下地穿着衣履,高呼道:“平哥,你不能走!”
  外面是三条交叉的甬道,静悄悄的全没有人影。
  罗平心中十分懊爽,意欲先寻九幽妖妇出口怨气,救光明岛主脱困。于是也不管通达何处,便捷若飘风,信步乱闯。
  并闻隐隐有喝叱之声传来,分明有什么事故发生,迅即循音前往。
  不一刻,眼前豁然开朗,乃是一座极大的石殿,法台上高坐一位尖嘴削腮,形如雷公的红袍矮瘦老者,和九幽妖妇。
  两旁雁翅般的排列着火神翁、神州四异,以及许多昨晚交手的似猿非猿怪物。
  下横一道半月形,宽广十余丈的火窟,烈焰熊熊,深不见底,恰好占了全洞一半。
  更一抬险,发现殿前洞壁上,有一个大小仅不过七八尺,下临火穴,上齐洞顶,左右无路可通的石龛。
  其中并立三人,竟是丑女梅珍,和一个黑衣老妪,另外一位是男的,身穿华服,面貌十分眼熟。
  显然她们是被困于此。
  法台上红袍老者,阴森森怪笑道:“反正你们太阴门中老夫要一个不留,快自行跳下火窟,得多受活罪。”
  无疑这必是主人火灵子宫无畏。
  对方三人,似乎已经难以抗拒,默不作答。
  罗平马上飘身而出,一面向石龛高呼道:“姑娘们休慌,罗某来也。”
  一面探手取出化血刀,停足在法台下,戟指九幽夫人厉喝道:“光明岛主何在?”
  主人火灵子,好像大出意外,双眉一皱。
  九幽夫人更是愕然!脱口问道:“贤婿新婚燕尔,来此则甚?”
  同时石龛中的美少年,亮起银钤般的语声,疾呼道:“罗师兄,我也在此。”
  且双肩微耸,便凌空超越火穴,飞掠过来。
  罗平也入耳就听出是谁,不由又喜又愧,立忙返身暗以神功接引为助,高答道:“愚兄正奉命寻找师妹。”
  想不到青萍宫主,会前来此间,真是太巧了!
  这几下里动作,说来费时,其实仅是一眨眼之间的事。
  薛无双顿与心上人并肩而立,朝法台上冷笑道:“哼,专使诡计算什么人物,有种就打开机关,先把梅家母女放出,大家各凭真才实学,比到比划。”
  原来青萍宫主,自于金陵被毕真真坚贞节烈所感,便只身取道苏杭,想借这两处素有“天堂”之名的胜地,以排遣胸中对个郎的相思和愁绪。
  祇是到后不久,忽忆起天龙剑客和董飞霜前往雁荡之事,意欲为助,又勿匆南下。
  恰好“括苍山”是必经之地,昨晚路过此间,被灵禽白鹤发现,为新主人罗平求援。
  加上丑女寻得乃母前来,双方相见,立知就里,三人结伴也犯险由后洞而入,不想却被主人役使火鸟和火猿多方诱到这所石龛之中,封死了通路,以致进退失据。
  这时目诸个耶无恙,尤其是小别重逢,芳心中有说不出的喜悦,不过在态度上,为了已有让贤之言,却不便表示亲切。
  自然罗平奉命寻觅,也是她意料中事,祇是很奇怪,何以毕真真没有同来?
  大敌当前,又不好问,所以急急要和主人作一了断。
  转瞬问,李柳二女亦如飞赶到。
  青萍宫主一眼就认出李凌霄,不由想起金陵之事,笑道:“大阁主,我是前来招亲,你怎的闭门不理呀?”
  李凌霄大吃一惊!
  柳飘香立刻轻叱道:“你是何人?”
  青萍宫主微哂道:“李阁主会在金陵亲口许婚于小生,我是何人,姑娘怎不问她呢?”
  听口气,分明她是有意乘机先在心上人之前,揭穿对方假面具。
  罗平好生诧异?
  李凌霄顿时羞愧交集,无地自容,哇的一声,便掩面朝后洞奔去。
  柳飘香看出蹊跷,暗中一叠声叫苦!
  饶是九幽妖妇老奸巨猾,狡点如狐,也被这几起事,闹得有如丈二金刚摸不着头恼,一时不知怎样开口才好。
  主人火灵子,忍不住二目赤红光华电射,逼视青萍宫主,纵声狂笑道:“黄口孺子,难道凭真才实学,老夫还怕你不成?”
  青萍宫主傲然道:“敢情好,快放梅家母女呀!”
  祇是九幽夫人,却连忙向主人使了个眼色插口道:“老前辈息怒,较量之事稍时再议,我还有话要和他们说。”
  随即脸朝罗平问道:“贤婿……”
  罗平一听这种称谓,马上截住叱道:“胡说。”
  “咦!凌儿是我义女,香儿是老身爱徒,亦无异亲生,你们昨夜已一房三好,成了亲事,我还不该叫你贤婿么?
  柳飘香含愁凝视个郎,樱口微动,彷彿也想说什么。
  青萍宫主,闻言勃然变色,陡地回顾心上人高问道:“师兄,此话当真?”
  罗平顿觉满脸发热,急道:“那是……”
  柳飘香接口道:“不错,我和李姊姊昨宥确已与平哥成为夫妇。”
  罗平慌不迭续道·“愚兄……”
  柳飘香又不由分说,接口道:“都是平哥亲口答应的。”
  这样的话,听在青萍宫主耳中,衹觉心头如受巨鎚一击,立刻狠瞪了个即一眼,恨声道:“想不到你竟是这种人!可惜毕姊姊坚贞节烈,誓死靡他,历尽苦痛,都是白受了,我也是……”
  猛地扭翻矫躯,便向侧方洞口外飞去。
  罗平不禁怒叱了柳飘香一声,暗中无比惶急,疾起直追。
  出洞便是一座高峰。
  青萍宫生,足不点地,宛如腾云驾雾,头都不回。
  罗平在后高呼道:“师妹,你听我说!”
  柳飘香也随同赶来,娇呼道:“平哥,你不能抛下我呀!”
  不过她的轻功,究竟弱上一筹,帆眼之间,罗薛二人就到了数里之外。
  东方太阳刚升不久,满天霞彩斜映在峰谷之间,处处苍翠欲滴。
  青萍宫主芳心悲愤,一口气飞奔了十多里,眼见罗平仍穷追不舍,已将接近,顿时止步回身,面凝寒霜叱道:“无义之徒,你来则甚?”
  罗平极端尴尬,不禁先长叹了一声,反问道:“师妹真把愚兄当作那种人么?”
  “这是事实。”
  “要是非出愚兄本意呢?”
  青萍宫主冷笑道:“那丫头不是说你亲口答应的么。”
  “唉,师妹上当了!”
  “难道还有什么别情?”
  罗平点点头道:“其实这件事,连我自己也不明白?”
  “这话怎说?”
  “愚兄是中了那两个贱人暗算,在神志不清中,才做了这一场荒唐梦!”
  青萍宫主微哂道:“是么?”
  罗平立将所经一一详告。
  青萍宫主目注远方,好像是将信将疑,暗中分析真假,但嘴里仍说道:“适才你怎不分辩?
  “愚兄一时来不及!”
  “今早就该杀了这两个丫头。”
  罗平轻喟道:“都怪愚兄心肠太软!”
  “该说是舍不得吧?”
  “唉!叫我怎……”
  青萍宫主又问道:“家母对毕姊姊如何?”
  “她不曾去神风岛。”
  “咦!我在金陵留书谆劝毕姊姊携带小芳儿去的呀?”
  罗平立由怀中将爱侣书信取出,送到薛无双掌中,说道:“师妹看看就知道了。”
  青萍宫主本是性情中人,一见毕真真竟如此重义,反要成全自己,芳心十分感动,轻叹道:“毕姊姊太好了!”
  立又自语道:“可惜她还对我薛无双的为人,知之不深!”
  罗平乘机问道:“师妹可以回山了吧?”
  这是他此行的任务,不得不加以探询。
  那知青萍宫主,却一抬脸道:“回山则甚?”
  更坚决的说道:一假如毕姊姊果真遁入空门,我天涯海角都要把她寻到,一同厮守,以了此生。
  罗平急道:“愚兄怎好回山覆命?”
  青萍宫主脸色微沉道:“这是你的事。”
  且严词说道:“你自问昨夜这一场荒唐的梦,怎能对得起毕姊姊?”
  又一声冷笑道:“听说你身具异禀,百毒不侵,我就不信世间有那样奇妙的迷魂药。”
  罗平早已愧汗如雨,闻言越发而红耳赤,垂首长叹道:“唉!师妹此的是,愚兄也不知怎样才能洗得清了。”
  “除非是杀了那两个丫头。”
  女人都是善妒的,自然青萍宫主也在所难冤。
  其实她对罗平为人如何不是不知,昨夜非出本意,亦不是不信。主要的还是对李柳二女,突出奇兵拔了头筹,心头不甘。
  加上有意借机刁难个郎,以出一口日前拒婚的怨气。
  不料说曹操,曹操就到。
  猝见柳飘香,忽由不远的林中走出,昂然道:“自愿送死的来了。”
  分明她早已赶到,藏在一旁。
  罗平猛然一转身高喝道:“很好。”
  柳飘香毫无惧色,叹口气道:“请暂待片刻,我还有话要说。”
  顿时盈盈上前,目视青萍宫主道:“小妹在未死以前,要为平哥作个证明,女侠肯听么?”
  青萍宫主冷笑道:“则刚在火灵宫你不是说过了。”
  “那是家师觑破了女侠行藏,传音授意的!”
  “你要说的是什么?”
  柳飘香朗声道:“告诉你,平哥昨夜是被本山宫老前辈‘九转迷魂散’所制,否则我和李姊姊纵是天仙,也打不动他的铁石心肠。”
  立又一转身,两只大眼中,流露出无限柔情,向罗平娇声道:“杀吧!”
  这丫头又作了一次出奇的举动!
  她似乎此刻,一切都为个郎着想,不惜自吐昨夜奸计,甘为情死,一副从容就义的模样,纵是铁石人也会动心,若说仍是做作,这种胆量和演技,祇怕踏遍天下,都找不出第二位了。
  罗平虽然已经取出化血刀,但在如此情形下,不知胸中是什么作崇,实在难以下手,欲前又止。
  青萍宫主见状,马上闪身趋近心上人抢过兵刃,冷冷的说道:“让我来。”
  祗是柳飘香,却秀眉一挑道:“女侠若要越俎代庖,请先表明身份,否则小妹死不瞑目。”
  青萍宫主不禁听得一愕!脱口冷笑道:“我是平哥同门师妹怎么样?”
  “不成!”
  “要何等身份?”
  柳飘香傲然道:“除非是平哥的尊长,或者是名正言顺的妻室。”
  青萍宫主,淡谈一笑,立刻妙目向罗平,凝视问道:“平哥,我有没有这种身份呀?”
  这也不啻是,借机要逼心上人自行吐口允婚了。
  罗平暗中作难,嘴里嚅的答道.“这个……”
  青萍宫主,顿又截住补充的说道:“祇论眼前名份!”
  罗平无可奈何的点点头道:“有。”
  柳飘香,彷彿是存心要把罗薛二人的关系搅明朗,又问道:“是尊长还是夫妻?”
  罗平不得已,祇好索性慨然道:“我薛师妹,已由家师和薛伯母作主,许配在下。”
  青萍宫主,耳听个即终于亲口说出,忍不住芳心一阵喜悦,得意的回眸斜脱柳飘香问道:“如何?”
  反是罗平,心头有说不出的沉重。
  柳飘香安祥的答道:“好极了,薛姊姊请下手!”
  猝听靑萍宫主一声冷笑,寒光疾闪。
  入目柳飘香,果然丝毫不加抵抗,玉立如旧,胸前马上出血花。
  罗平好生不忍,暗暗一叹!
  那知好怪?
  倏见青萍宫主掌中竟不是化血刀,而是一柄晶莹小剑,且收手不迭,赶忙取出疗伤止血灵药,敷在对方创口上,连道:“难得难得!”
  柳飘香仅不过酥胸被挑破一点皮肉,毫无痛楚,反以薄得了同情,化敌为友而十分兴奋,娇声道:“多谢姊姊宽宥。”
  青萍宫主低慰道:“但愿姑娘能改邪归正,我相信将来平哥决不会亏待。”
  “小妹早就心向正道,适才借机随来,便为了表明心迹。”
  “那就好了。”
  柳飘香轻喟道:“其宝小妹也是好人家儿女,严格说来,九幽夫人还是我的间接杀父仇人,祇缘身受恶蛊禁制,不能反抗,也不能逃走!”
  “可有解救?”
  “不用了。”
  柳飘香螓首斜偎在青萍宫主玉肩上,忽然瞟了罗平一眼,粉面飞红,不胜娇羞的悄声道:“自从昨夜和平哥春风一度,不知怎的,附骨之蛆竟已无形之中化消了。”
  青萍宫主,一笑,也了心上人一眼,接口道:“平哥身具异禀,能尅百毒,听说罗浮山那位无名老和尚,所中九幽妖妇的恶蛊,便是被他以真气治的。”
  “怪不得了。”
  “贤妹可还再回火灵宫?”
  柳飘香微叹道:“暂时我还不能追随姊姊!”
  更秀眉一扬道:“不论平哥能不能见容,小妹此生都已经是罗家人。我要留在虎口,为罗家满门血仇,尽份内之力,以明心志。”
  青萍宫主反问道:“不怕九幽妖妇启疑么?”
  柳飘香展颜一笑道:“姊姊刚则亲手给我留的纪念,就是行诈的好保证。”
  并又详道此间以及所知逍遥宫的虚实,然后立向青萍宫主作别别,深情款款的看了个郎一眼,便匆匆离去。
  罗平始终扮作充耳不闻,翘首天际,一言不发。
  这时青萍宫主,已雨过天靑,见状盈盈上前,噗嗤一笑道:“别发愁啦!”
  耀平回顾淡淡的问道:“贤妹怎的放过那丫头?”
  “咱们身为侠义门徒,敬的是忠臣孝子节妇烈女,焉能妄杀好人。”
  “这岂不为愚兄留下祸根?”
  “毕姊姊大仁大义,我相信定能兼容。”
  青萍宫主,更正色说道:“何况师兄无兄无弟一脉单传,真姊孑然一身,毕家不能绝后。再说你既拜在师叔膝下,对司空门中香火,总该也有个交代,闺房中多几个人何妨。”
  她为个郎想的面面皆到。听口气,分明自己乃是有意要与毕真真同嫁。
  罗平深受感动,暗忖,事已至此,再固执无益,不禁伸掌握住伊人柔荑,轻喟道:“愚兄几生修到,能得双妹如此……”
  青萍宫主,马上趁势倒向心上人怀中,仰面嫣然一笑,接口道:“祇要平哥不说我是醋娘子就好了。”
  罗平顺手住纤腰,低语道:“日前愚兄委屈双妹,请多多见谅。”
  青萍宫主娇声道:“真姊本就胜过小妹嘛。”
  且一挺身急道:“咱们快把此间作个了断,去寻毕姊姊要紧。”
  罗平也觉事不宜迟,高答道:“双妹说的是。”
  青萍宫主,又将自己适才的那口晶莹小剑,取出塞在个郎掌中,二目隐藴深情,娇声低语道:“化血神刀颇合我用,不还你了。这口青萍匕首,是舍下传家之物,据说为古仙人纯阳祖师当年炼魔利器。平哥不能没有兵双,请带在身旁好了。”
  显然此举含有深意,乃是借此定情。
  罗平赶忙珍重藏到怀中,连声道:“谢谢双妹,谢谢双妹。”
  青萍宫主玉颊微红接口道:“我也谢谢平哥嘛。”
  随即相视一笑,一切心照不宣。
  青萍宫主,更脱去男装,恢复了本来面目,才双双携手,朝火灵洞而行。
  好在他们已是轻车熟路,不一刻就抵达目的地。
  入目对方正倾巢而出,在山前谷中,严阵以待。
  火灵子宫无畏,和九幽妖妇,高坐在洞口外一块大磐石上。
  两旁排列八名雄赳赳的弓箭手。
  火神翁、神州四异,一字儿立在石前。
  上空无数火鸟飞翔,左右林中或隐或现的都是那些似猿非猿的怪兽。
  柳飘香胸前血迹斑斑,扮作泪痕满面无比委屈的,站在乃师身后。
  倒是李凌霄没有露面。
  九幽妖妇,一见罗平就怒叱道:“好一个无情无义狠心的小畜生,老身徒儿们哪点不好,你竟始乱终弃,横下毒手,今天非还我一个公道不可?”
  青萍宫主微哂道:“狗妖婆,你还敢再使美人计不?”
  九幽夫人厉问道:“你这小贱人是何人门下?”
  青萍宫主傲然道:“姑娘家住神风岛,姓薛名无双,人称靑萍宫主,都告诉你又怎样。”
  九幽妖妇,见闻广博,入耳就听出来头,大为震惊!暗道:“这丫头自己可惹不起!”
  火灵子,年过百岁,更是深知神风鸟的厉害,雷公脸上勃然变色,急急问道:“昔年海上三仙之中的青萍剑客薛大侠,是姑娘何人?”
  “先祖。”
  “神风玉女呢?”
  “家祖姑。”
  “彼此无仇无怨,姑娘为何上门寻衅?”
  分明这老怪,已经心怯了。
  青萍宫主,立刻一指心上人,冷笑问道:“你知道这位是我的何人?”
  “与姑娘有亲?”
  大约彼辈仅听说罗平是天山门下。
  青萍宫主黛眉一挑道:“哼!岂止有亲?”
  九幽妖妇插口道.“难道也是……”
  青萍宫主,不待对方出口,便朗声道:“是姑娘师兄,亦是本门未来的掌教。”
  此言一出。
  火灵子越发脸上凝重,心想自己双足已废,虽然神功较之当年颇有长进,究竟不良于行,二次出世,亦难与天下武林争衡。何况已来日无多,假如再与神风岛这样的绝世强敌结仇,不但如卵击石,
  也实在不值。不由看了身旁九幽夫人一眼,暗道:“何必为个朝秦暮楚的女人卖命!”
  于是盛气一平,马上和声道:“老朽也和令师兄无仇无怨呀?”
  “昨夜之事怎说?”
  “那是二位强闯荒居,杀我守洞神兽,以致老朽不得不设计相困。”
  立又自找台阶,呵呵一笑道:“老朽昔年曾与今祖姑有数面之,昨夜难为了你这两个娃儿家,倒是我的不是了。”
  九幽妖妇,闻言暗中叫苦不迭,连忙以激将的口物急问道:“敢情老前辈怕了他们?”
  火灵子也是一个老奸巨猾的脚色,淡淡一笑道:“故人门下,怎好认真。”
  “你不管我的事啦?”
  “我自有道理。”
  又故作喟然道:“老朽已经黄土埋了大半截,虽然多承你可怜我这个残人,几年来常加照顾,应有以报。唉!祇怕此后也力不从心了!”
  九幽妖妇道:“这姓罗的小子明明是天山门下,老前辈可不要被人蒙住了?”
  “那好办。”
  火灵子一面嘴里低答,一面抬脸向青萍宫主笑道:“娃儿,你显一手神风岛绝技,给老朽开开眼,怎样?”
  青萍宫主冰雪聪明,一听便知其意,且目睹对方以为师门威名所摄,也不想过份用强,准备智取,顿时螓首一点道:“这有何难。”
  淡淡一笑又道:“不过我可有条件?”
  火灵子慨然道:“请说!”
  青萍宫主朗声道:“事后要释放梅家母女?”
  罗平接口道:“光明岛主、火神翁、神州四异等六人,都必需解禁交我带走。”
  “这班人与二位何干?”
  罗平高答道:“全有渊源。”
  青萍宫主笑道:“都是我师兄的忘年之交。”
  微掠云鬓又道:“再说梅家母女,虽是昔年太阴门中对老前辈颇有不情,但自古寃仇宜解不宜结,何况如今该派已经式微。玄阴叟昨日又为贵洞神魃所杀,纵有血债,也算还过。她们悉是好人,凡事应留余地,上天有好生之德,焉不可恕。”
  火灵子,眼见青萍宫主也熊度转变,口气委婉,尤其耳听“老前辈”三字颇觉受用,加上已决心暂时明哲保身,不愿被九幽妖妇牵连,立刻点点头道:“娃儿说的好,梅家母女我不难为就是。”
  顿了一顿续道:“光明鸟主不在荒居,其余之人,皆是九幽谷主派人送来,老朽解禁倒无不可,释放却有未便。”
  更回顾九幽妖妇道:“谷主意下如何?”
  “悉听老前辈卓裁。”
  九幽夫人十分知机的一口推到主人身上,接着又低语道:“不过小徒之事,老前辈可也要作主!”
  这倒叫火灵子作难了。
  柳飘香也扮作哽咽的哭求道:“昨夜老前辈是大媒啊!”
  火灵子摇摇头道:“这件事,祇怕老朽难以为力!”
  九幽夫人已看出主人有意疏远自己,深知形势大为不利,立刻暗打主意,嘴里向柳飘香轻叱道:“丫头,这点小亏算得了什么,咱们今天认栽就是。”
  并听罗平厉问道:“九幽妖婆,光明岛主何在?”
  九幽夫人冷笑道:“老身早已解回逍遥宫,祇要你这小畜生有本事,尽管去要好了。”
  青萍宫主微哂道:“逍遥宫也没有什么了不起呀!”
  罗平冷笑道:“少爷今天偏要惟你这妖妇是问。”
  且探手取出青萍匕首,暗运神功朝前略扬,便激射出一条七八尺长的青白光芒,宛如灵蛇吐信,伸缩不已。
  火灵子十分识货,马上就认出这正是当年海上三仙之中老二“青萍剑客”的防身之宝,哪还再有半点怀疑,慌不迭疾道:“娃儿,有话好说。”
  青萍宫主接口道:“老前辈有何吩咐?”
  火灵子微笑道:“大家今天别伤和气,老朽对刚刚二位的要求,也有个条件?”
  “请说!”
  “在这括苍山内,你们不能为难九幽谷主师徒。”
  罗平故作沉吟道:“这个……”
  不料语昔甫出,骤见李凌霄在洞口出现,一声清啸,顿时空中的火鸟,林内的火鸟,以及弓箭手、火神翁、神州四异,人兽齐出,亚赛一片潮水,四面向罗薛二人扑来,风雷皆动,烈焰狂卷,好不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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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6-1-12 09:22:04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十九章 少林作梗
  同时李凌霄,又抖手发出六七颗由梅家母女身上搜获的阴雷,电光石火的,从后偷袭火灵子。
  九幽妖妇,也口吐一蓬绿火,冷不防罩住身侧主人。
  这全是出入意外的举动!
  首先火灵子,空有绝世的功力,竟在丝毫无备之下,措手不及,立为所伤。
  亏得罗平和青萍宫主眼快,马上各出兵,化为一青一碧两道长虹,疾起迎敌,满场飞舞。尤其化血神刀所经之处,火鸟火猿无不当之则死。
  一眨眼,便殆尽。
  罗平亦将火神翁、神州四异,以及八名壮汉制住。
  祇是,这片刻之间,再看洞口露面的李凌霄,和九幽师徒,却早就踪迹不见。
  分明她们乃是借此以作全身而退的掩护。
  入目火灵子宫无畏,已被阴雷炸得血肉糢糊,气绝多时,背插的一口南明离火神剑,也为妖妇乘机劫去。
  青萍宫主,赶忙飞身入洞,那知竟发现梅家母女早遭了李凌霄的毒手,抛下火窟,烧成两团黑炭,焦臭扑鼻。不禁摇头叹息道:“好狠的丫头!”
  此际整个火灵宫中,已空空如也。
  青萍宫主,为了便于柳飘香施行反间,立刻匆匆出洞,未作穷追。
  且罗平由主人残存的尸骸中,寻到解药,救醒了受制的诸人。
  火神翁劫后余生,无限感慨!据说他是在回山途中道经罗浮,受了九幽妖妇暗算,送来此间。
  神州四异,个个对罗平感激不尽!
  另外八名壮汉,都是本山猎户,更是千恩万谢。
  倒是青萍宫主,深以未能救出玄阴派长幼二人为憾!
  好在此间祸患已经消弭,大家无久留必要。于是罗平,迅即以传音招来白鹤,与众人作别,携同薛女先行起程。
  有话即长,无话即短。
  不两日,二人便抵达华阴飞龙镖局。
  他们本是满心以为毕真真当已北返,但不想一问金刀孟良,竟连齐小芳都没有回转。而且相待多日,依旧音讯毫无。
  显然途中又出了事故?
  或者毕女就此已隐迹江湖,遁入空门?
  罗平十分惶急,祈得一面修书令灵禽飞返神风岛覆命,一面和青萍宫主再踏征尘,由北向南寻访。
  这回他们走的全是官道,出潼关,经灵宝,缓缓东行。
  惟其如此。
  虽然罗平尽量不露行藏,可是无如他身为十多个门派总盟主,偏偏沿途武林人消息灵通,到处都有地主以大礼迎送。
  有道是:“树大招风,名高遭忌。”
  尤其少林派,久执中原牛耳,极为不满。
  因此刚过洛阳不远,便见一愚大师当道而立,拦住去路,冷笑道:“罗大盟主,怎的逢山不拜,可是瞧不起本门?”
  这位莽和尚,年前会参与华山之争,罗平一眼就能识出,立刻抱拳高答道:“在下有事南行,无暇趋访,敬请海涵。”
  “哼,你懂得江湖上礼数么?”
  “大师请明示?”
  “这关洛一带,乃是本门地头,凡属武林人经此,都必需投帖拜山,才准通行。”
  听口气,分明是有意找碴。
  青萍宫主,忍不住微哂道:“要不然呢?”
  一愚和尚,巨目一翻,厉声答道:“擒回嵩山,行杖三百。”
  罗平暗忖,怎的少林也是这等强横覇道,不由心生鄙薄,淡淡一笑道:“好大的规矩!”
  青萍宫主,更一撤嘴道:“如此说来,你们少林派岂不成了安窑立舵的山大王了?”
  “胡说。”
  罗平俊眉一扬道:“大师意欲何为?”
  “洒家特来问罪。”
  且语音习未落,忽听一阵疾蹄声,由西路上驰来两匹骏马,上坐一男一女,高问道:“前行的可是天山罗少侠?”
  男的,约莫二十七八岁,武生装束,粗眉大眼,猿背蜂腰,英气勃勃。
  女的顶多不过花信之年,杏脸桃腮,十分丽背插长剑,一身玄衣。
  罗平侧顾点点头道:“正是区区,不知二位有何见敎?”
  玄衣少女立刻勒住坐骑,凝目打量。
  少年连忙高答道:“小弟中条虞舜,久闻兄台艺业惊人,威震关西,特不揣浅陋,前来洛阳求敎,险些失之交臂。”
  立又一指少女相介道:“这是舍妹虞英,也是慕名到此。”
  并见随后赶来一匹小黑驴,横坐一位庄稼人打扮的老者,呵呵一笑道:“丫头,这可不是追上了。”
  少女虞英,顿时廻眸娇答道:“爹说的不错。”
  青萍宫主,立朝一愚和尚冷笑道:“这几位都是武林人,大约也不会向贵派投帖拜山,你怎不问罪呀?”
  “自然一体发落。”
  同时附近林中,倏地拥出几十个雄赳赳气昻昂的光头和尚,各横铁杖,一字儿排列在一愚身后。
  这种势头,看在虞家长幼眼中,全皆勃然作色。
  最是少女虞英,耳闻“一体发落”四字,马上手扬丝鞭,戟指一愚和尚叱道:“大的贼秃,竟敢在光天化日之下拦路剪径?”
  少年虞舜,也目视群僧冷笑道:“哼,少林派可晓不了谁?”
  黑驴上的老者,更斜睨罗平颔首道:“少侠何不露几手绝学,打发彼辈?”
  似乎一愚和尚,也摸不清这长幼三人根底,陡然一声高喝道:“鼠辈何人?”
  “家兄适才已向罗少侠通名,难道你这贼秃耳聋了不成?”
  老者微微一笑接口道:“英儿,人家是想咱们亮出招牌呀!”
  而且扫了一愚和尚一眼问道:“大和尚,我说的可是?”
  “不错。”
  “报了门派又怎样?”
  一愚和尚不耐的厉答道:“若无渊源便按山规处治。”
  老者纵声一笑道:“你就算咱们毫无瓜葛好了。”
  并向罗平高问道:“少侠身为西路上盟主,难道还怕这几个和尚?”
  青萍宫主,立刻不待心上人开腔,接口道:“谁说的。”
  老者呵呵一笑道:“既然如此,二位何不就拿这班秃驴,和小儿辈作一场比赛?”
  少女看了罗平一眼,首先赞成道:“这倒有趣。”
  想不到堂堂的少林五老之一,反被人家视同无物。
  也足见这姓虞的长幼三人,不是等闲之辈。
  罗平微笑不语。
  青萍宫主黛眉微挑道:“敢情好。”
  一时气得一愚和尚哇哇怪叫,迅即一挥手,身后群僧便潮涌而前,将敌人在核心。
  他们师徒,恰好正合天罡之数,列成一座小型罗汉阵。
  这是少林派的镇山绝学。
  大约一愚和尚,之所以敢于在此为难罗平,就是全仗这套法宝。
  阵分六层,每好六人,各横一条鹅卵粗细的铁禅杖,凝神作势,配合无问,有守有攻,不论从任何方面进击都浑如一体,看不出半点破绽,端的十分奥妙,非同小可!
  不过饶是如此,被困诸人,仍安详自若,毫无惊容。
  反而少女虞英,向罗平嫣然一笑道:“咱们谁能三进三出,便算这一场得胜如何?”
  她口气极大,彷彿早有成竹在胸。
  青萍宫主,抢着答道:“姑娘请,我奉陪。”
  罗平也点点头。
  黑驴上的老者,手捋苍须,神态悠闲,闻言微睨青萍宫主,笑问道:“听说姑娘是此道大行家,曾在华山以金针设阵,折服西岳掌门,惊退武当七剑,不知可是真有其事?”
  显然他是把薛无双当作毕真真。
  青萍宫主,淡淡的答道:“那是我毕姊姊。”
  “姑娘贵姓?”
  “薛无双。”
  “哪位高人门下?”
  罗平接口道:“是在下师妹。”
  并见少女虞英,嘴里道声:“有僭。”
  猝然纵身下马,环阵游走,扬手先发出一条细如人发,长不可测的银丝,如同具有灵性朝群僧卷去。
  一愚和尚,赶忙发动罗汉阵,马上杖影如山,劲风浪浪,向中心进迫。
  谁知偏偏怪!竟一些奈何不了敌人。
  最是人家那条银丝乍看毫不起眼,但却坚无比,大有妙用。霎时间,便把七八个和尚连人带铁杖缠住,愈挣愈紧,斩不断,解不开,搅得阵法自乱。
  因此少女虞英,迅即乘隙不费吹灰之力,三出三进。
  更收回暗器,干利落上了坐骑,侧顾青萍宫主噗嗤一笑道:“看你的啦!”
  罗平高赞道:“好手段!”
  青萍宫主小嘴微撤道:“这不过是仗有一根天蚕丝取巧罢了,何足为奇。”
  倒是这种尅制罗汉阵方法,使得少林群僧,有说不出的惊骇!
  一愚和尚,色厉内荏的怒喝道:“臭丫头,这算什么本事?”
  姓虞的老者,呵呵一笑道:“这总比你们少林动辄以多为胜,拿不值一笑的罗汉阵唬人高明吧?”
  罗平也朗声一笑道:“不错,不错。”
  青萍宫主更矫喝道:“贼秃偶快留神,姑娘来也!”
  但觑她,既不亮出兵殁,亦不下地,拍马便向外关去。
  虞家兄妹,四目注视,暗道:“我看你这丫头,这样怎能出阵?”
  一愚和尚,一声大吼,群僧又各守方位,纷纷动手,发出排山倒海似的攻势,较之适才,倍加凌厉。
  不料尽管如此。却兵沾不上人家,力道近之则消,拦不住,阻不了。眼睁睁的一任青萍宫主形如流水马如龙,如入无人之境,从容三出三进。
  这种事,不仅少林群僧,个个惶然失色!一时连虞家兄妹,都看的目瞪口呆!
  唯有驴上老者,好像识得是什么绝学,不住的点头道:“老朽不虚此行了!”
  青萍宫主,妙目一掠虞英,淡淡的间道:“谁胜谁负呀?”
  老者不待乃女开口,立即哈哈一笑道:“自然是姑娘。”
  罗平一向谦抑,连忙客气的道:“彼此彼此,同是三进三出。”
  少女虞英,展颜一笑道:“少侠不用向我脸上贴金,反正江湖上常规,三场分高下,如今祇第一场,输谁赢打什么紧?”
  这位姑娘,似乎还暗有所持,不甘就此认栽。
  青萍宫主哪肯示弱,微哂道:“请再划出道来好了。”
  衹是老者,却目祝罗平道:“但愿少侠能露一手给我开开眼界?”
  乃子马上附和道:“这次该是我向罗少侠领敎了。”
  青萍宫主闻言甚是不快,冷笑道:“咱们又不是设场卖艺,要大家伙轮班表演。”
  虞英也接口道:“大哥不忙,还是先由我向薛女侠领教再说。”
  少林群僧,顿感进退维谷。
  且会有少女银丝缠绕的僧侣,骤觉浑身寒,血气冻凝,眼前一黑,便倒地不起。
  一愚和不禁惊得心胆皆裂!祇当乃是刚刚中了青萍宫主什么暗器,厉吼道:“好狠毒的妖女!”
  同时大道上,蹄声疾起,东西全有许多快马,纷纷驰到。
  斜里更有少林一智、一真、一得、一尘四老,大袖飘风,如飞赶来。
  西路现身的,是北邙山鬼影婆母女,和几家镖局总镖头,得报赶来助战。尤其他们都算是洛阳地主,个个怒不可遏。
  东边前来的,却是恒山师徒,无情师太、夺命金环柳曙、追魂银燕柳珍三人。
  首先一智大师,眼见徒众已有七八人伤亡,不由满面铁靑,厉声向罗平问道:“本门弟子何罪,施主竟下这等毒手?”
  一旁虞英,不待罗平辩白,马上接口冷笑道:“哼!光天化日,拦路剪径,还不该死。”
  乃兄虞舜,也一沉脸道:“这就是你们少林派欺凌行旅者戒。”
  祇是一智大师却不睬这兄妹二人,依旧逼视罗平道:“施主结盟关西,屡造杀孽,老衲们并未过问,已算容忍。如今竟然上门寻衅,是何道理?”
  这位老和尚,一味严于责人,分明也是有意要留难罗平。
  青萍宫主,忍不住抢着反问道:“这条官道,是你们少林派的么?”
  “关洛一带,素在本门佛光普照之下。”
  鬼影婆冷笑道:“论地主,此间仍是北邙山境内,有老身在,还轮不到少林?”
  “旁门左道,焉能当得洛阳十方香火。”
  虞英高叱道:“不害臊的贼秃,就算这里是少林地头,又能把咱怎样?”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一时罗平连嘴都插不上。
  衹有恒山师徒,冷眼旁观,一声不响。
  更听一智大师怒喝道:“既然诸位不可理喻,祇好彼此手底下分曲直了。”
  随即大袖向后一招,群僧立又散布成阵。
  他们虽然伤亡了几个门下,但此刻却补上大名鼎鼎的五老亲出,自是威势有增无灭,不可轻视。
  姓虞的老者,见状顿朝爱女微微一笑道:“我儿该和薛姑娘比赛第二场啦?”
  鬼影婆母女,也想乘机出一口气,跃跃欲试。
  加上少林这两批人马,都是有为而来,咄咄逼人,不禁激起罗平的念火,俊目生威,一扫群僧发话道:“在下本是道经此间,与人无忤,纵是未能投帖拜山亦是情非得已,于理可恕,不值得贵派如此劳师动众。愿然诸位乃是别有所图,何不干脆明说?”
  一愚和尚厉答道:“不错,洒家奉有掌门令谕,不准你这小辈在关洛横行,和索取佛门救世之宝化毒续命珠。
  罗平朗声一笑道:“风月无令古,林泉孰主宾,关洛之地,又非贵派私有,怎能你们住得,在下就来不得。”
  眉峰一扬又道:“再说化毒珠,为当年寒月大师故物,根本与少林扯不上渊源。何况早已不在区区之手,我奉劝大和尚,这贪嗔二念,千万动不得,否则兵凶战危,适才令徒们,就是前车之鉴!”
  鬼影婆接口冷笑道:“化毒珠咱们盟主已交还得主绿衣女,你们有胆就去逍遥宫索取好了?”
  一智大师,沉吟道:“老衲不信。”
  一愚怒叱道:“寒月大师也是佛门弟子,怎和本门没有渊源?”
  一真大喝道:“小辈横下毒手伤人,难道本门就罢了不成?”
  一尘高吼道:“今天除非你们这班邪魔外道束手就缚,才可以从宽发落。”
  一得道:“正邪不两立,这关洛之地,岂容汝辈猖獗。”
  他们群情激昻,仍不甘休。
  姓虞的老者纵声哈哈一笑道:“好极了!”
  乃女立向青萍宫主亮声道:“这场咱们以十招为度,谁能擒住一个老和尚,便算得胜如何?”
  “姑娘先请,我一切奉陪。”
  罗平插口道:“少林并非大奸大恶,姑娘千万点到为止,不能再下煞手伤人。”
  虞英噗嗤”笑道:“末将得令!”
  顿时飘身下马,手指一愚和尚娇喝道:“大言不惭的贼秃,还有什么能耐快拿出,姑娘又来了。
  少林群僧,早就蓄势以待,有如箭在弦上,祇差未发。
  最是刚刚已经识得此女的厉害,所以一愚和尚,为制先机,更不答话,圈臂就一记“隔山打牛神拳”捣出。劲气带起大股沙石,朝虞英袭到。
  全阵也随之转动,一真、一得、一尘、一智,都纷纷一拳接一拳,绵绵不断,周而复始抢攻。
  果然少林五老,不是浪得虚名,个个内功深厚,不同凡响。一眨眼,便潜力醮为一股洪流,重逾山岳,亚赛怒潮澎湃,向群雄狂卷,八成他们是想就此一举把阵中诸人一网打尽。
  不远的恒山师徒,尤目惊心!追魂银燕柳珍,黛眉深锁,一双碧水澄波的妙目,无限关怀的注视罗平。
  且无情师太,倏地催马高呼道:“少林诸位大师请看贫尼薄面暂时住手,大家有话好说?”
  这老婆子,不知打的什么主意,竟做起和事佬来。
  追魂银燕,立刻脸上流露出一片喜色。
  夺命金环侧顾微笑道:“珍妹放心吧。”
  不料管无情老尼连声高叫,少林派却压根儿就不理会。
  阵中群雄,也屹立如故,毫无险状。
  更入目虞英,忽然借对方发出的劲气洪流托足,腾空浮立,宛如一位凌波仙子,仪态万千的,东飘西荡。
  这是何等的轻功!
  姓虞的老者,得意的向罗平笑问道:“小女这点薄技,少侠还能看的入眼么?”
  “高明之至,在下极端佩服。”
  青萍宫主微哂道:“祇是未免有些取巧,凌空虚步还欠火候。”
  姓虞的老者不悦道:“姑娘能么?”
  青萍宫主淡淡的答道:“这有何难。”
  并听虞英一声冷笑,扬手飞出一蓬形似轻烟之物,有如渔翁撒网,闪电般的把一愚和尚罩住,轻描淡写的落地曳回。
  青萍宫主,也不愿落后,嘴里说声:“看我的!”
  身形疾起,顿时活像一头彩凤,凌虚翱翔。更骤然左手遥向七八丈下的一智大师拍了一掌,右手猛张,隔空朝一真抓出。
  众人祇觉二目一花,在一阵罡风扑面之中,定请再看,不仅她已经回到马上,而且一真和尚早就成擒。
  如此的身手,谁能不心折!
  少年虞舜,忍不住高赞道:“好本事!”
  老翁亦由衷的称许道:“果然薛姑娘艺业超群!”
  恒山长幼,恍疑二女不是凡人?尤其追魂银燕柳珍,神色颓然!
  少林的阵法,经此一来,便不自主的趋于瓦解,连一智大师都愕愕的发呆!
  本来这也难怪,他们一向自以为“天下武术唯少林”,哪见过这等绝学!
  鬼影婆满心大快,立向群僧大喝道:“你们尚有何说?”
  姓虞的老者,仰天一笑道:“想不到少林派如此脓包,连两个女娃都敌不住,实在太叫人扫兴了。”
  倒是罗平,不为已甚,马上释放了一真一愚二僧,正色道:“出家人当以慈悲为怀,岂能轻犯贪嗔之戒。请归告贵掌门嘘云大师,凡事务宜明辨是非,三思而行,区区究竟是邪魔抑是正道,不久江湖上自有公论。”
  鬼影婆接口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如今二位总算开眼了吧!”
  一真一愚,威风尽扫,迅即垂头丧气,奔回本阵。
  一智见状,马上一言不发,便率领群僧,宛如风卷残云,朝嵩山方面退走。
  反是罗平,暗觉无端又和少林结了嫌怨,俊眉微皱摇摇头,立向鬼影婆母女,以及洛阳几位镖头拱手道:“诸位请回,我也要上路了。”
  且见追魂银燕,催马走近,似有欲言,不禁侧顾淡淡的问道:“姑娘有何赐敎?”
  柳珍轻启朱唇道:“少侠可是前往武当?”
  “姑娘何所见而云?”
  “毕女侠被困在彼,难道公子忍心不救?”
  罗平一听爱侣但有了下落,急问道:“姑娘听谁说的?”
  追魂银燕嫣然一笑道:“家师和小妹便是由武当前来。”
  轻轻一叹又道:“可惜小妹人少势孤,不是那班牛鼻子敌手,未能代劳!”
  罗平连忙拱手道:“多谢姑娘。”
  追魂银燕答礼不迭道:“若是公子如今前往,小妹们愿为向导,也好出口怨气。”
  “怎敢有劳姑娘。”
  “这是说不到的话。”
  无情师太也上前颔首道:“阿弥陀佛,贫尼时闻小徒盛称少侠英名,今日得见,果不虚传。”
  自然人家并无恶意,罗平在礼貌上,也就不好不略作客套,笑答道:“师太望重江湖,在下亦是久仰。”
  “好说好说。”
  青萍宫主,耳闻毕女被困,十分情急,忍不住插口道:“师兄,咱们别耽搁了,快去武当山教真姊要紧。”
  迫魂银燕,立刻随声附和道:“不错,救人如救火,确是越快越好!”
  更乘机向青萍宫主微笑颔首道:“有女侠这样功力通神的高手前往,必可如愿。”
  她人既美,话又暗含赞誉,顿使青萍宫主大生好感,也报之以微笑问道:“姑娘可曾见到我毕姊姊?
  “没有。”
  追魂银燕立又补充的续道:“小妹是听武当贼道们自己说的。”
  “谢谢姑娘见告。”
  “小妹曾和毕姊姊有数面之缘,这还不是该当的么?”
  无情师太接口笑道:“小徒此番义忿塡膺,在武当颇受委屈,但愿女侠能携带前往,出口恶气。”
  青萍宫主,毫不考虑的答道:“好极了。”
  无情师太,又目视罗平问道:“少侠肯么?”
  罗平因听薛无双已慨允在先,祇得点头道:“这有何不可,祇是劳动柳姑娘,长路迢迢,在下甚是不安。”
  并见鬼影婆母女趋前请命,索性不加拒绝,笑道:“三娘久走江湖,能去最好。”
  追魂银燕,喜形于色,马上与乃师乃兄作别。
  不想正当他们准备起程之际,忽闻那姓虞的老者呵呵一笑道:“少侠且慢,小儿辈请益,还没有结果呢?”
  青萍宫主好生不快,冷冷的代答道:“咱们无暇奉陪。”
  罗平也道:“足下另寻高明吧。”
  “老汉们不远千里而来,便是为慕少侠之名,岂可有虚此行。”
  青萍宫主冷笑道:“行家一伸手,就知有没有,适才已见两阵,高下早分,还唠叨什么?”
  虞英粉面微红道:“还有家兄呀。”
  “量也高明不了多少。”
  老者笑道:“姑娘可敢一试?”
  青萍宫主黛眉一挑道:“没这份兴趣。”
  虞英冷笑道:“哼!何不干脆就说甘拜下风呢?”
  青萍宫主,恼得性起,探手便取出化血刀,向前微振,碧芒飞洒,高叱道:“识相的快请,否则姑娘可就不客气了。”
  罗平接口道:“切磋武学本无不可,怎奈在下有事在身,诸位请勿相强。”
  老者呵呵一笑道:“这是小儿辈唯恐失之交臂呀!”
  虞英也由怀中取出一口短剑,斜睨青萍宫主道:“不客气又怎样,一把化血刀,还唬不了我?”
  此女倒是十分识货。
  罗平眼见对方彷彿有意作难,心想这长幼三人,必是别有居心,马上俊一扬,朗声问道:“要是分出高下又怎样?”
  老者一抬脸道:“如果小儿辈侥幸获胜,请少侠以西路上盟主相让?”
  罗平冷笑道:“若是区区占得上风呢?”
  “这个……到时再说,总不叫少侠吃亏就是。”
  青萍宫主一撤嘴道:“不成,彩头必需先行约定。”
  罗平淡淡一笑道:“其实在下这个盟主头衔,不过是一班同道拾爱,并非凭艺业而来,祇怕纵然足下赢去,也难成大事呢!”
  一旁鬼影婆属声道:“老身母女,就第一个头可断血可流,除了罗公子,决不服任何人。”
  在场的几位洛阳镖头,也一齐念念的大呼道:“戚老前辈说的不错,谁也休想取代咱们盟主。”
  老者看了青萍宫主一眼道:“你们的彩头也靠不住哩?”
  顿又呵呵一笑道:“也罢,咱何暂时先来个不伤和气,不用彩头,亦不耽搁诸位行程的文比好了。”
  罗平点点头:“请说?”
  老者略作沉吟道:“就拿少侠前往武当营救毕姑娘做题。第一场是先到则胜,第二场是谁能救出人来为嬴,第三场……”
  罗平接口道:“生擒贼道飞云子?”
  “好,就是这样。”
  武当山,位于湖北均县之南,乃大巴山北脉。有峰七十二,其中最高者即是有名的天柱峰,俗称
  金顶,又叫做紫霄峰。相传为昔年真帝君修道之地,宋代洞玄真人张三丰,亦隐居于北,并创内家拳,号武当派。
  山势雄伟,景色清幽,道家尊之为胜地,春秋佳目,进香者不绝于途。
  由正面入山,经乌鸦岭、舍身、解剑池、南天门、白鹤观、三元观,而达金顶上的祖师殿。
  目前武当派,据说已是洞玄兴人第十五世玄裔,掌教道号玉鼎真人,徒众满荆襄,高手如云。
  和掌教同辈的有五人,飞云子、铁木子、漱石子、乾元子、赤精子,人称武当五子,个个功力深厚。
  其余杰出的门下颇多,诸如大弟子飞花羽士何良、二弟子摘星手妙法,以及金顶三英、紫霄七剑……
  另外还有两位多年不问俗事的长老,天雨真人、天化真人。
  论声势,确不愧是武林有数的大派。
  惟其如此,所以他们便狂妄自大,睥睨江湖,除了嵩山少林,根本目空一世,不把别门别派放在眼中。
  也因此之故,自以为年前漱石子一行在华山锻羽,乃是该派奇耻大辱。对罗平和毕真真,恨之切骨。
  加上飞云恶道,劫得的化毒续命珠,后来发觉竟是一颗膺品,仍不甘心。
  不过他们已鉴于前失,不敢轻举妄动,再遣人远出。祇得暂时忍耐,安排陷阱,希望能把罗平诱上武当,以逸待劳,生擒活捉。
  此番放出的风声,便是彼辈一种巧计。
  其实毕真真,压根儿就没有被困,更不在此间。
  这仅是飞云贼道,因闻西路上大批人马在江湖上寻访,有意捏造事实作为钓饵,借恒山师徒之口传出。
  不料罗平们果信以为实。
  如今恰是春花二月,天朗气清。时未过午,便陆续有香客和游客上了武当山。
  但见其中一位背插长剑,英气勃勃的少年,一路上赏玩山景,健步如飞,好不怡然自得。
  不久就走遇舍身岩道经解剑池。
  此际附近正有两个轮值的中年道士,看了少年一眼,立刻拦住去路,以命令的口吻,冷冷说道:“施主留下兵刃?”
  少年似乎是初次来此,不懂得山规。也好像不会听清人家话语,足下微停,猛抬脸诧异的问道:“二位说什么?”
  道者不耐的又冷漠的重覆一句道:“留下兵刃。”
  “为什么?”
  “这是本山规矩。”
  “谁立的?”
  “本门祖师。”
  少年傲然道:“与我何干?”
  淡淡一笑又道:“大约二位是误把在下当作贵派门下吧?”
  “胡说,普天之下,谁敢不遵。”
  另一个道士立向石壁上“解剑池”三个大字一指喝道:“难道你瞎了眼不成?”
  少年面色微沉,扫了对方二人所佩的利剑一眼,反问道:“二位怎不解下兵刃?”
  道者二目一翻道:“本门不在此限。”
  “这岂不成了衹许州官放火,不准百姓点灯了么?”
  少年又冷笑道:“哼,焉有此理!”
  事实上武当这种规矩,确是有意藐视天下英雄,以显示该派为武林所尊。
  因而那两个道士,闻言彷彿受了莫大的侮辱,马上长剑出匣,同声怒叱道:“鼠辈竟在本山放肆,想是活腻了?”
  少年见状,昻然不惧微哂道:“这可晓不了少爷?”
  在左的道士,顿时虎吼一声,兵刃疾起,分心便刺。
  在右的道士,也剑演“片云斜月”,向少年连肩带臂的削到。
  一时惊得随后前来的游人,纷纷向山下飞奔。
  惟有少年,不慌不忙,直至对方双剑逼近,才出手迎敌。
  也不知使的是什么招式,祇见人影一闪,那两个道士,反被他宛如老鹰捉小鸡,一手一个,夹背抓住。
  更一面嘴里高说:“少爷也立个规矩,先借你们做榜样。”
  一面顺势将掌中猎物,连剑朝石壁上抛去。
  呼的一声,立见那两个恶道,脑浆迸裂,血花四溅。而且十分古怪,端端正正的被自己兵刃透胸钉在“解剑”二字上,活像一对大蛤蟆,刚由水中爬出。
  这一手好不使人称快!简直就是砸了武当派的金字招牌。
  附近道士,立刻呼叫喝骂,刀剑并举,蜂拥而来。
  祇是少年,正眼都不一看,依旧神态从容,继续大踏步向山上走去。所经之处,亚赛虎入羊群谁也挡不住。
  一眨眼,便越过南天门,到达白鹤观前。
  这里乃是五子之一赤精子掌管,闻报匆匆率衆奔出,厉问道:“小辈何人,快通名受死?”
  少年亦止步卓立,反问道:“你这老杂毛叫什么?”
  “真人道号赤精子。”
  “快把太白山毕姑娘送出?”
  赤精子恍疑来人便是罗平,不禁又惊又喜,暗道:“果然二师兄的妙计不差,诱到这小辈了!”
  顿时手捋黄须,呵呵一笑道:“你就是西路上姓罗的小子是不是?”
  少年冷冷的答道:“也差不多。”
  立又补充的说道:“祇是少爷人称要命金刚虞舜,可不姓罗。”
  原来他头一个赶到武当了。
  最是此人名不见经传,大出赤精子意外,浓眉紧皱道:“你也是姓罗的小辈党羽?”
  虞舜朗声一笑,反问道:“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
  倏地一沉脸道:“废话少说,快把毕姑娘交出?”
  赤精子冷笑道:“姓罗的小辈为何不到?”
  更三角眼一翻,回顾门人喝道:“先拿下这小子再说?”
  大约这老牛鼻子,是仓卒闻警,得报不详,还不知道人家属害,所以仍然自矜身份,不屑躬亲动手。
  立见有一位高头大马的中年道士,应声而出,掌中长剑一攫,大喝道:“小辈快亮兵刃领死?”
  哪知虞舜,睬都不睬,反擒贼擒王,足下移便欺近一丈开外的赤精子,叱道:“老杂毛,八成你是不见棺材不流泪?”
  且掌随声出,屈指如钩,挟一股软绵绵,奇寒砭骨的潜力,向对方抓去。
  招式既玄与无比,来势更快不可言。
  赤精子不虞有此,猛吃一惊!一时难以化解,赶忙倒踩七星,闪让不迭。
  出场的中年道士,迅即一声怒喝,剑如飞蛇,由斜里攻出。
  其余武当徒众,也纷纷齐上。
  不过饶是如此,虞舜依旧原式不变,紧紧进迫赤精子,对身后许多袭的,毫不理会,祇当未见。
  群道掌剑同施的结果,反是个个被一种无形动气,震得虎口破裂,两臂欲折,像抛球一样,翻翻滚滚。
  赤精子,被逼得团团直转,汗流夹背,越发骇然!
  虞舜冷笑道:“老杂毛,快说毕姑娘何在,否则少爷叫你死活都难?”
  赤精子,二目一瞬也不敢瞬,陡地一咬牙,使出压箱底的絶艺,双臂齐扬,厉喝道:“真人和你这狗小子拼了。”
  虞舜亦改抓为拍,微哂道:“少爷就见识一次你们看家的乾元掌?”
  双方力道相接,碎的一声,震得场中土石四射。
  赤精子,一连倒退七八步才拿椿站稳,满面苍白。
  入目虞舜,竟是若无其事,纵声一笑道:“武当派镇山之学也不过尔尔,具是浪得虚名!”
  同时忽闻天柱峰上,金钟响声不绝,分明亦发现强敌。
  赤精子心愈寒,暗忖,准是那姓罗的小子也来了。好不容易便压下胸中翻腾的血气,急急撤出兵刃,色厉内荏的大喝道:“小辈再接真人几剑试试?”
  虞舜眉峰一扬,缓缓答道:“老杂毛,我着你最好识相一些别找罪受?”
  并听来路上有人娇喝道:“老杂毛,你还认得姑娘不?”
  随声人落,乃是鬼影婆母女,和追魂银燕柳珍。
  此际白鹤观群道,已个个带伤,拦阻不住。
  尤其追魂银燕,日前便是会来此间探问毕真真被困详情,受了好些恶气。所以一到就想起气打落水狗找场。
  赤精子也记忆犹新,眼见柳珍恍疑此番强敌乃是恒山派勾来,根本与罗平无关,不禁目皆欲裂,高叱道:“今天你这小贱人可来得去不得了?”
  “哼,少吹大气,祇怕此次姑娘前来,是替你们武当派送终呢!”
  虞舜早已不耐,马上接口断喝道:“狗贼道,少爷要的人何在?”
  更身出如电,连赤精子发招都来不及,便被他一把扣住腕上要穴,冷笑道:“我看你说是不说?”
  柳珍也矫喝道:“老杂毛快招,太白山毕女侠何在?”
  赤精子丝毫抗拒不得,立刻暗中风车儿似的一转,十分光棍的属答道:“那丫头囚在本山翠花台,其地无异龙潭虎穴,你们有种,尽管去救好了。”
  这老牛鼻子,适才一念轻敌,始终未作诱敌入伏的打算。直至如今丢人现眼,才心急智生,想起按照预计对付罗平的办法行事。
  虞舜淡淡一笑道:“龙潭虎穴又怎样?”
  猝地一翻腕,点了赤精子要穴,飞快的挟在腋下,朝追魂银燕一颔首,便向峰上纵去,嘴里自语道:“有了这牛鼻子,还怕玉鼎老杂毛不交出毕姑娘。”
  分明他是准备以此作为人质。
  柳珍见状,悦不迭回顾鬼影婆道:“老前辈,咱们快走,可别让人家着了先鞭?”
  幽灵女微微一笑道:“则则天柱峰金钟报警,必是盟主和薛女侠已经深入武当重地,八成早得手了。”
  鬼影婆也道:“姑娘不用担心,老身敢于断定,这场比赛,咱们盟主决不会落在下风。”
  又轻经一叹道:“这姓虞的长幼不知是何来路?个个身手如此之高,这回若非盟主北返,祇怕谁都不是敌手!”
  柳珍接口道:“他们口称家住中条,难道老前辈与之一河之隔,也没有一些耳闻?”
  “中条山黑白两道,老身了如指掌,就从未听说有这姓虞的一门。”
  “那就怪了!”
  幽灵女道:“好像他们并无恶意嘛?”
  鬼影婆不以为然的摇头道:“人心难测!”
  随即一同向峰顶接奔。
  这里暂按下她们不表。
  且说罗平,一到均县,便嘱戚家母女和追魂银燕柳珍,由正道明闯武当,以分散敌人注意力。自己则偕同青萍宫主,暗出奇兵,绕向后山,攀登千寻峭壁,直上天柱峰。
  他本是一心想先救爱侣脱困,以至投鼠忌器,然后再寻飞云贼道算账。
  也果然武当派对这种天险之地,疏于防范,被二人以无上轻功亳未受阻的飞越。
  青萍宫主十分兴奋,踏上峰顶,便向个郎嫣然一笑道:“至少咱们已赢了那姓虞的头一场了。
  罗平眼见不远的敌人重地祖师殿极为宁静,点点头道:“他们可能走的是前山。”
  但不想语音未落,忽听丈外石后有人嗤一笑道:“二位才到呀?”
  更倩影一闪,现出那位虞英姑娘。
  青萍宫主,暗吃一惊!心想这丫头倒不可轻视。
  罗平连忙抱拳道:“姑娘好快的脚程,第一场区区甘拜下风?”
  虞英临风俏立,脸上宛如一朵盛开的百合花,柳眉微挑道:“恐怕还不止第一场呢?”
  青萍宫主冷笑道:“难道你连我毕姊姊都已经救出不成?”
  罗平问道:“人在何处?”
  虞英目视罗平,两只清澈的大眼中,放射出异样光辉,卖关子似的缓缓答道:“少侠先说该怎样谢我呀?”
  青萍宫主,见状甚是不快,小嘴一撇道:“你尽管开出价钱好了。”
  “姑娘能作主么?”
  “当然。”
  罗平赶忙拱手道:“姑娘千里迢迢来此,虽说是为了双方赌赛,其实毋宁是有意借此助在下,隆情高谊,自应有以酬报,但不知需要何物?”
  “一颗化毒续命珠怎样?”
  “此物早非在下所有。”
  “当真?”
  “罗某从不作说言。”
  “现在何人之手?”
  “逍遥宫门下靳绿云。”
  虞英略作沉吟,半信半疑的笑道:“那就换一样好了。”
  “请说?”
  “稍时家父或者有事相商,希望少侠勿却?”
  罗平慨然道:“祇要不悖江湖道义,而又为在下力所能及,无有不从。”
  “可不能反悔呢?”
  “大丈夫出言如白染皂,区区岂是那种无信之人。”
  虞英盈盈一笑道:“但愿如少侠所说。”
  顿时纤手朝丈外一座石穴微指道:“毕姑娘已被小妹救到此处,二位去看吧?”
  接着又轻喟道:“这班贼道忒以可恨,祇怕毕姑娘已非完壁了!”
  罗平和青萍宫主,不待语落,便双双扑去。
  果见毕真真花容憔悴,奄奄一息的蜷卧在穴内。
  罗平慌不迭纵下穴中,髙唤道:“真妹……”
  青萍宫主也随同抢入。
  祇是二人定睛一看,却又大失所望,迅即双双退出。
  虞英见状,立知不妙,忍不住急问道:“难道这不是毕姑娘?”
  青萍宫主没好气的淡淡答道:“咱们这笔买卖吹啦。”
  罗平道:“姑娘上当了!”
  原来穴中这位少女,仅不过身材年貌有些和毕真真相像,哪里真是伊人。
  虞英闻言,不禁气得莲足一顿,恨声道:“好狡诈的贼道们!”
  顿时娇躯一扭,人如疾箭便直朝武当重地祖师殿飞去。
  这位姑娘,身手既高,性情又傲。好容易拾先赶到此间,暗中探得线索,犯险进入翠花岩,敌人所设的九宫恶阵,把人救出。本是兴高彩烈,以为这一次比赛,已稳操胜算。哪里想到,竟然获得的是个假货,白费气力,空欢喜一场。尤其刚刚向人家要了半天价,不能兑现,这一份难堪,实在不是滋味。因此一横心,干脆明闯,去向武当掌敎玉鼎老道要人。
  也由于她有意现身,马上便被敌人发觉,纷纷上前喝问。
  谁知虞英,根本不加理睬,且捷若飘风,难以阻挡。
  一眨眼,就到了祖师殿前。
  这时恰好武当派掌教大弟子,飞花羽士何良闻声赶出,一见便高叱道:“哪来的毛丫头,敢在此间搅混?”
  虞英娇喝道:“快唤你家老牛鼻子见我?”
  飞花羽士,大剌剌的,又向前走了几步,冷笑道:“大胆的丫头,你可知道这里是什么所在?”
  “姑娘不知道怎会前来。”
  “听说过本山规矩没有?”
  虞英不耐的高叱道:“快去通报,姑娘眼里还没你们武当这一号。”
  飞花羽士,陡然一沉脸,回顾随后出殿的同门喝道:“哪位师弟拿下这丫头?”
  这家伙一向骄狂成习,也和赤精子一样,犯了轻敌的毛病。
  虞英不由柳眉一扬,冷笑道:“贼道找死?”
  更随声翠袖朝前拂出一股排山倒海似的罡风,冷不防,将飞花羽士卷得有如滚地葫芦,直送回山门之内。
  附近群道,个个唬得胆裂魂飞!
  祖师殿中报警的钟声,也当当连响。
  不一刻,便见几十个人,簇拥出一位方面大耳,头戴九梁冠,肩上斜插一柄云拂,目光炯炯,气派十足的黄衣老道。
  虞英抬眼打量,料定来人必是对方主者,马上娇喝道:“你们快送出太白山毕姑娘?”
  说来武当派,也是活该要遭这场劫数,偏偏百密一疏,不虞紫霄峰后垂天峭壁,有人能插翅飞登。以致今天强敌上门,深入重地,尚犹蒙然不知。
  直至此刻,耳听索取毕真真,才恍悟来者是什么身份。
  玉鼎真人,脸上顿现惊容,猛地足下停住,二目一张,射出两道寒光,逼视虞英,沉声问道:“姓罗的小子来了么?”
  这时罗平早已隐在山门外一株古柏上,一面飘身落地,一面傲然道:“区区在此。”
  不过虞英,却廻眸急道:“务请少侠把这场让给小妹?”
  罗平点点头道:“好,在下就先看姑娘的。”
  祇是玉鼎真人,却高喝道:“姓罗的小辈,你为何一再欺凌本门弟子?”
  罗平眼见飞云恶道并未出现,不由朗声一笑道:“这真叫做强盗告上了失主,我该怎说!”
  虞英怒叱道:“老杂毛,刚则姑娘说的,你听到没有?”
  “丫头何人?”
  “姑娘人称辣手罗刹虞英,告诉你又怎样?”
  玉鼎真人眉峰微轩,冷笑道:“大胆的贱婢,适才出手伤人就是你么?”
  “是又怎样。”
  玉鼎老道断喝道:“叫你难逃公道。”
  虞英淡淡一笑道:“祇怕未必。”
  漱石子识得罗平厉害,惟恐掌门人不按预计行事,连忙插口道:“姓毕的丫头囚在本山翠花岩,你们有胆就自去寻找好了?”
  玉鼎老道,也扮作像煞有介事的,抬眼一扫罗平道:“小辈敢么?”
  他们全都对自己埋伏有十分自信。
  谁知虞英,竟小嘴一撇冷笑道:“不害臊的贼道,别以为你们那点鬼把戏九宫阵就能难住谁,姑娘早去过了。”
  立又娇喝道:“咱们要的是真正毕姑娘?”
  罗平更厉声道:“最好你们今天先把人放出,否则稍时就别怨我手狠?”
  武当长幼,耳听理伏无效,个个吃惊!
  玉鼎真人心头颇感沉重,又不好改口说出实话。暗道:“果然这班小辈能耐不小!”
  不过他,仍自持人多势重,没把罗平放在心上,反呵呵一笑道:“狂妄的小辈,今天你们可来得去不得了。”
  同时闪出一位瘦骨嶙峋,须发苍苍,浓眉如刷,二目白多黑少的老道,走到场中,向罗平点手道:“来来来,我铁木子先看看你这小子有多大气候?”
  虞英不待罗平答话,足下略动,便横跨了七八尺,拦在前面,叱道:“这一场是姑娘的?”
  罗平微笑不语。
  铁木子白眼珠一翻,冷笑道:“也罢,真人就先拿下你这小丫头?”
  “好,你不怕死就试试?”
  虞英一心想逼使武当放出毕真真,以争取第二场胜利,更立刻娇喝:“接招?”
  人随声出,并指如剑,直取对方重穴。
  亏得铁木子,尽管口出大言,但其实,却鉴于刚刚耳闻飞花羽土之不堪人家一击,丝毫不救转敌,,早就暗中行功蓄势以备,眼见来势,赶忙移形换位,翻腕拍出一股雄浑的劲气相迎。
  但听虞英,冷笑了一声,倏地玄影一闪,竟有如鬼魅,失了踪迹。
  铁木子,久经战阵,立知不妙。最是不容转念,又觉身后罡风压体,重逾山岳,连想变式闪让都来不及。
  玉鼎真人见状,心头一懔!慌不迭遥发一掌相救,高呼道:“铁木师弟且退,待愚兄来收拾这丫头?”
  虞英也猝感被斜里一股大力所阻,不禁止步身怒叱道:“不害臊的老杂毛,你们齐上好了?”
  且见虞舜,人如鹰隼,飞上峰头,将腋下赤精子抛上一旁,大喝道:“贼道们还不快放出毕姑娘?”
  至此,玉鼎真人才感到事态严重,暗中大震!恍疑两个主要的下院白鹤观三元观都已无幸,一时惊得答不上话来。
  铁木子目睹师弟竟早被人家擒住,越发心胆皆悸,一抹额上冷汗,急急退回本阵。
  鬼影婆母女,和追魂银燕柳珍,亦纷纷赶到。
  罗平扫了对方一眼,冷笑道:“大掌门,我劝你还是识相一些,先把毕姑娘放出?”
  玉鼎真人面色铁青,厉声道:“尔等不是已经去过本山翠花岩?”
  “不错。”
  “何以不能把你们的人救出?”
  虞英怒叱道:“无耻的老杂毛,你使的好李代桃僵之计。”
  玉鼎真人,如今惟有以假为真,来加搪塞故作诧异之色,反问道:“难道那不是姓毕的丫头?”
  接着又补充的说道:“本山擒的便是那阵中之女。”
  罗平俊眉一扬喝道:“此话当真?”
  玉鼎真人扮的极像斩钉截铁的答道:“本座乃是何等之人,岂有虚语。”
  “少爷不信。”
  追魂银燕柳珍,妙目微掠漱石子和紫霄七剑,接口道:“公子千万别上当,他们曾有多人在华山和毕姊姊交过手,决无误认错拿别人之理。”
  “不错。”
  虞英更一指被擒的赤精子,向玉鼎真人叱道:快少弄狡狯把毕姑娘交出,否则这老杂毛就活不成了?”
  虞舜冷笑道:“要不然,咱们血洗了武当山,可就悔之晚矣。”
  青萍宫主,更乘隙潜入敌人根本重地,仔细搜查了一番飞出,娇叱道:“贼道们快说,把我毕姊姊困在何处?”
  罗平又高问道:“大掌门,今日之事该怎生了断?”
  一时玉鼎真人,深感做法自毙,有口难辩。加上眼见赤精子落在人手,对方男女,个个功力高不可测,暗中惶急无比,半时都想不出善策。
  自然武当其余长幼,谁也不敢出头。
  此际已是日正当中,俯视群山,愈是明朗,如在足下。
  罗平偶然一转目,忽见金刀孟良老头率同一位渔家装束的少年赶来。高呼道:“启禀盟主,毕姑娘有消息了?”
  这也无异是间接证实了玉鼎真人之言,代武当解围。
  罗平急问道:“人在何处?”
  金刀孟良,连忙从怀中取出一封柬帖送上,喘了一气道:“盟主请看?”
  罗平一眼就认出确是爱侣的笔迹,上书“烦面陈渭南七星庄孟老铄头启”,里面仅聊聊数语:
  一、晚辈近日机缘福辏,得一异人垂青,现暂携同小芳儿随往,请齐老前辈勿念。并盼对舍间善后代为安排。
  二、江南诸同道,颇多有意参加本盟,特介金陵八卦洲少庄主前来,敬希兴之切取连槃,有以教之。
  那随来的少年,一见青萍宫主,便慌不迭抢上前为礼道:“舍间月前荷承女侠化难呈样,今日竟能得见,何幸如之?”
  青萍宫主,也马上识得是谁,含笑答道:“少庄主不必客气,快请把我毕姊姊现在何处群告?”
  甘本温恭身道:“毕女侠和齐小女侠,乃是在舍间出事后第三日再次莅临,仅与家父勿勿一谈,作书命晚辈北上,就飘然离去,并未赐告行踪。”
  顿又迅在金刀孟良指引下,代表乃父向罗平敬道仰慕之忱。
  原来他到达七星庄,祇不过和罗毕二人东行,前脚后脚之差。因此孟老头,携同漏夜赶来。
  自然有了毕真真这封亲笔信,虽是不知伊人所去何方?所遇异人为谁?但从时间上推断绝非前来武当盖可断言。
  于是罗平立对玉鼎真人所说,不再置疑,一转险道:“大掌门,就算你所称是实,咱们这场过节,仍不能了?”
  “你待怎的?”
  “令师弟飞云子何在?”
  “出山未归。”
  “年前这贼道忘恩负义,曾对本人暗加算计,劫珠夺马,足下该怎样还我一个公道?”
  玉鼎真人接口问道:“有何为证?”
  听口气,分明这位老牛鼻子是有意推卸责任。
  这倒叫罗平颇是作难,且暗中恍疑爱侣所谓“获得异人垂青”,乃是遁入空门的托辞,急待寻访,不由有了退志冷笑道:“好,今天少爷就不为已甚,这笔账我将来再找飞云贼道清算?”
  立时一转身,率众下山。
  虞家兄妹,也释放了赤精子,在后相随。
  武当长幼,祇好自认晦气,眼睁睁的目送着这班煞星大摇大摆的离开天柱峰。
  其实罗平亦是乘兴而来败兴而返,一无所获。惟独追魂银燕柳珍,既得亲近个郎,又出了怨气,芳心有说不出的快慰。
  不多久,大家便抵达山下。
  忽见那位姓虞的老者,神态悠闲,横坐在黑驴上,静静相待。一见罗平,就呵呵一笑高问道:“咱们这回比赛,谁胜谁败?”
  “是虞姑娘占先。”
  罗平更客气的抱拳道:“多谢老前辈和令郎令嫒远来相助。”
  老者笑问道:“少侠心服了么?”
  青萍宫主忍不住一撇嘴道:“你们不过是熟习途径先到武当山,这有什么稀奇。”
  虞英也道:“爹,今天祇算比了一场,还不能说是谁胜谁败。”
  “啊!”
  老者似乎颇出意外,立又目视罗平道:“少侠如今已经事了,总该不吝对小儿辈赐教了吧?”
  青萍宫主插口道:“这次可有彩头?”
  老者微微一笑道:“可是姑娘有兴要和老朽赌上一睹?”
  青萍宫主傲然道:“是又怎样?”
  老者立刻转面朝罗平颔首问道:“少侠以为如何?”
  “印证武学在下当得奉陪,彩头似乎大可不必。”
  虞英微哂道:“可是少侠不敢?”
  虞舜也道:“小弟们千里迢迢求教,若果没有一些纪念,怎好回见本门长幼。”
  他们兄妹二人,彷彿都有必胜的把握。
  罗平依旧沉吟不决。
  青萍宫主不禁黛眉双挑,一指老者高喝道:“快说赌什么?”
  “老朽愿以小女英儿作孤注。”
  这倒是一种别开生面的彩头!
  老者又呵呵一笑道:“姑娘设或自己不便,若是借重罗少侠亦无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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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6-1-12 11:20:05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二十章 又起争端
  青萍宫主微哂问道:“要是分出了高下又怎样?”
  老者正色道:“若果其胜在小儿辈,自然是姑娘或者罗少侠,从此听命于老朽,永无异言,反之亦然。”
  其弦外之音,也不啻是明说,之所以不惜以爱女作赌,乃是意在收伏罗薛二人,而且对方长幼,都是出言暗含激将,彷彿早有成议。
  青萍宫主淡淡一笑道:“我对令媛没有兴趣。”
  虞英不愿输口,马上柳眉一挑道:“想必姑娘喜欢家兄吧?”
  “臭丫头住口。”
  青萍宫主更斜睨对方父女,怒喝道:“光棍眼里揉不进砂子,你们究竟是何居心,怎不干脆明说?”
  这时虞英,正距罗平不远,蓦地翠袖中飞出一片形如淡烟之物,冷不防将个郎罩住咯咯一笑道:“我先拿下罗少侠再告诉你。”
  鬼影婆母女大吃一惊!
  追魂银燕柳珍,赶忙釜底抽薪,一声娇叱,发出七八支成名暗器,宛如漫天银雨,分袭虞英各大要穴。
  青萍宫主,也化血刀出手,带起一道碧芒,飞身抢救。
  不过尽管她们如此,仍是毫不济事。
  但见虞英,对呼啸而来的暗器,连正眼都不一觑,仅左袖微拂,便一齐落地。
  青萍宫主却被虞舜一支长剑挡住,斗作一团。
  一旁老者,似乎对爱女的举动颇不以为然,拈须自语道:“好性急的丫头!”
  且入目网中罗平,双臂一振,“天王托塔”,冷笑道:“这点把戏,还奈何不了区区。”
  立刻随之平地涌出一阵排山倒海般的巨力,呼的一声,反将四周形如淡烟之物兜起快不可言的,以其人之道转治其人,朝虞英迎头卷下。
  最是又身出如风,嘴里喝声:“双妹住手?”
  人已空掌入白刃,欺入寒光剑影之中。
  虞舜顿觉兵刃上如同触电,两臂乏力,倒退不迭。
  罗平亦不为已甚,收势卓立,回顾老者颔首道:“尊驾尚有何说?”
  青萍宫主更忿忿的逼视对方问道:“这算不算得分出高下呀?”
  大约这是罗平为了对方纠缠不清,有意一顾绝学。
  虞家兄妹面面相觑,十分惊诧!
  老者脸上顿失悠闲之色,彷佛大出料外,半响才呵呵一笑道:“果然少侠名不虚传!”
  青萍宫主一撤嘴道:“不虚传又怎样?”
  老者霍地跳下黑驴,缓缓答道:“看来老朽倒有了对手了。”
  听口气,分明此前他还没把罗平放在眼中。
  青萍宫主冷笑道:“哼,不到黄河心不死。”
  罗平也亮声道:“尊驾尽管划出道来,在下当得奉陪?”
  “少侠刚则击退小儿所用的手法,可是无极真经中的绝学?”
  “不错。”
  “可得而闻乎?”
  “恕难奉告。”
  老者迅即一抬手,并指代剑,迎空了一个太极圆形,立有一则一柔,两股劲气,丝丝作啸,交尾而出,喝道:“你且接老朽这一招试试?”
  罗平淡淡一笑道:“原来足下是太极派。”
  最是劲气接近,他除了二目凝视,连一动都没有动,便纷纷自消,丝毫不发生作用。
  虞家兄妹,愈加骇异!
  老者见状,高喝一声:“好功夫!”
  顿时双臂疾起,足踏子午椿,隔空拍出四掌。
  陡然场中飞砂走石风雷皆动,一道接一道的巨力,向前狂卷。
  且劲气由对方左掌出,横扫一匝,囘到右掌。右掌出,横扫一匝,回到左掌。周而复始,生生不息,有如一条夭矫神龙,环绕罗平,盘旋飞舞。
  此人确不等闲!
  这种出奇的艺业,也端的武林少有!
  更是一眨眼之间,十丈方圆,全为一片忽红忽白幻化不停的光华所弥漫,映目生辉,亚赛天罗地网,将罗平困在其中。
  虞家兄妹,脸上齐现喜色。
  相反的,鬼影婆母女,和金刀孟良,不禁暗代盟主耽忧,心头有说不出的沉重。尤其追魂银燕柳珍,以及新来的金陵八卦洲少庄主甘本温,直唬得目怔口呆!
  唯有青萍宫主,深知个郎所学,依旧若无其事。
  并听罗平,朗声一笑道:“足下这种太极玄功,妙则妙矣,只是还难不住区区。”
  虞英忍不住微哂道:“少侠怎不还手呀?
  青萍宫主冷笑道:“即此已分输嬴啦?”
  虞英哪里肯信,怒叱道:“胡说。”
  虞舜也道:“怎的在下看不出?”
  倒是乃父,眼见自己已使出十成功力,人家仍然如同未觉,暗中有数,赶忙收势微叹道:“薛姑娘说的不错,这一场老朽确是无法取胜!”
  虞英接口道:“那也不能算败呀。”
  青萍宫主又冷笑道:“哼,今天若非彼此无仇无怨,只怕你们这点为,早就被我师兄转化了。”
  老者不由目视罗平问道:“此话当真?”
  罗平点点头。
  立又开口补充的说道:“在下除非对罪大恶极之辈,从不愿做这等损人利己之事。”
  “难道江湖上盛传无极真经中有一种摄取他人功力以为已用的绝学,果真不诬?”
  “正是。”
  老者好像暗有心事,犹豫不决,一时陷入沉思。
  良久才猛拾脸向罗平笑道:“咱们做笔交易怎样?”
  “请说?”
  “少侠可知道令师长春子,已在危中?”
  这话直听得难平心头一震!急问道:“尊驾怎生得知?”
  “老朽自然言之有据。”
  “家师现在何处?”
  老者扬眉一笑道:“这就是老朽待价而沽的秘密了。”
  罗平二目逼视对方,察言视色,似觉不假,又厉声问道:“足下前在洛阳何以不说?”
  “如今仍不算晚。”
  “你要什么条件?”
  老者手捻苍须,缓缓答道:“设或少侠能以无极真经相授,则老朽不仅奉告令师下落,且保证相救脱险。”
  青萍宫主心细谨愼,半信半疑的反问道:“你先说说看,我长春师叔姓甚名谁,本住何地?”
  “长春老儿,本叫司空皓,为昔年风尘三侠之首,近年一直隐居天山汗腾格里白云谷,对不对?
  罗平道:“家师功参造化,学究天人,谁又能奈何得了他?”
  老者淡淡一笑道:“不见得。”
  顿又面色一整道:“有道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令师纵有盖世之才,也保不住没有千虑一失。难道老朽还会相欺不成?”
  虞英看了罗平一眼,也道:“家父确非虚言。
  青萍宫主冷笑道:“有什么证明?”
  罗平忽然际泛起月前所闻光明岛主身遭暗算之事,不禁脱口恨身道:“若是家师果真有什么危难,八成准是逍遥宫那姓齐的老贼的诡计。”
  老者点点头道:“少侠猜的有理。
  虞英抢着插口道:“不过彼辈却并未得手。”
  青萍宫主暗中一动,娇叱道:“如此说来,想必就是你们干的?”
  罗平也耳听对方父女口气大有可疑,高喝道:“你们快说把我恩师困在何地?”
  老者毫不辩白,反一笑道:“老朽本有此心,只可惜晚了一步,被人捷足先登了!”
  虞英更听了罗平一眼问道:“少侠可知道,如今令师已成为海内外高人逐鹿天下第一派宗主入选的条件么!”
  “此话怎说?”
  老者呵呵一笑道:“想不到少侠身为西路上盟主,竟然如此不关心江湖上大事!”
  虞英又问道:“难道本年五月五日,逍遥岛有一场天下英雄大会,你也毫无所闻?”
  “罗某曾被邀请哪得不知。”
  “这就是了。”
  青萍宫主反间道:“这与我司空师叔何干?”
  罗平恍有所悟道:“准是那姓齐的老贼嫁祸他老人家!”
  虞英缓缓答道:“有此可能。”
  老者道:“此番逍遥岛召开英雄大会,旨在统一天下武林为一家,选一位艺高望重之人以领袖群伦,大约少侠仅是被邀视礼,所以并不深知。”
  笑了一笑续道:“老朽曾得地主专函奉请,且推作拟议中的将来开山祖候选人之一,只要通过附带条件,降伏令师,或者是擒得令师这一关,便算有了初步资格,不想起程稍晚,却白跑了一趟天山。”
  接着更和声道:“若是荷承以无极真经相授,不但老朽设法救出令师,而且此后连少侠遇有危难,本门都决不袖手。”
  至此,罗平才知道人家果是有为而来,暗忖:怪不得这老家伙一直阴魂不散,借印证武功作借口。由洛阳到武当。并对所称逍遥老怪以天下第一派开山祖为饵,蛊惑武林高手,群起为难自己恩师的毒计,大是吃惊,也深信必当不假,念然冷笑道:“哼,原来你们竟是齐英老贼一党。”
  “少侠请勿误会。”
  青萍宫主怒叱道:“刚刚你说的不就是证明么?”
  老者连忙摇头道:“本门和逍遥岛并无渊源。”
  顿又补充的续道:“武林中人,谁无争胜之心,何况此番英雄大会乃百年所未有,虽说表而上是以切磋艺业为号召,其实分明是天下各大门派趁此一较短长,老朽既被地主提名,焉能妄自菲薄,示弱于人。”
  青萍宫主一撇嘴道:“你可知道这是逍遥老贼有意藉此挑起武林争端,以坐收渔人之利的一条毒计?”
  老者呵呵一笑道:“这就叫做明知山有虎,仍作采樵人,彼辈纵存此心,又有何惧。”
  罗平已经想好计较,慨然道:“足下要学无极真经不难,只是我还信不过你说的是事实?”
  “老朽怎会相欺。”
  青萍宫主冷笑道:“咱们可不是三岁娃儿,听你胡编。”
  罗平道:“最好足下先能提出家师被困的证明?”
  鬼影婆也忍不住插口道:“口说无凭,盟主千万不可上当。”
  同时忽听道旁山峦上,有人高宣无量寿佛,入目竟是武当掌玉鼎真人,率同一高一矮两位须眉皆白的老道随后追来,厉喝道:“小辈们休走,今天非得还我一个公道不可?”
  那两位白发老道,一眼发现姓虞的老者,脸上顿现惊容,不约面同的脱口道:“我当是谁敢到本山伤人撒野,原来是大名鼎鼎的东海钓鳌客!”
  姓虞的老者,呵呵一笑道:“好说好说。”
  鬼影婆久走江湖,立刻认出来者乃是武当派顾果仅存,多年不问世事的长老,天雨和天化真人,赶忙暗告罗平。
  青萍公主耳闻“钓鳌客”三字,也猛记起对方正是不久以前在神风岛铩羽的“赤发天尊”同门师弟,
  此际玉鼎真人仗有靠山壮胆,已一改适才畏缩之态,且对虞家兄妹,较之罗平尤为痛恨,身形甫落,便长剑出闸大喝道:“小辈纳命?”
  只是天雨真人却疾止道:“掌门人且慢?”
  一面厉声向“钓鳌客”问道:“彼此无怨无仇,虞大侠因何上门欺人?”
  “这要问你们自己。”
  “本门有何失礼?”
  “钓鳌客”仰天一笑道:“小儿辈路见不平,为友助拳,也不算理屈呀。”
  天雨真人霜眉一扬道:“施主总得还我一个公道才是?”
  “钓鳌客”倏地目闪寒光,一扫对方三人,微洒道:“就凭你们这点能耐?”
  “贫道们虽然学艺不精也义无反顾,说不得只好拚上这条老命了。”
  天化真人更忿然高喝道:“血债血还,本门岂是任人欺凌之辈。”
  “钓鳌客”面带鄙夷之色,口中答声:“很好。”
  马上回顾子女道:“咱们还有正事,我儿就成全这两个老杂毛好了。”
  天雨和天化真人也口宣无量寿佛,上前走了几步,凝立以待。
  不料虞家兄妹正应声而出,却见人影一闪,罗平早就抢先到了场中,朝武当二老冷笑道:“今日这场过节,不干别人之事,一切都有少爷承担。”
  天雨真人二目直视,陡然一声高喝道:“你就是在华山折辱本门弟子的那个姓罗的小子么?”
  “不错。”
  “也罢,真人就先擒了你再和虞大侠算账。”
  “钓鳌客”微笑不语。
  虞英忍不住一撇嘴道:“有眼无珠的老杂毛,只怕你们谁也接不下人家一招呢!”
  罗平俊眉轩动,缓说道:“快上,我可无暇在此久留。”
  天雨真人,虽是年将百岁,但仍未脱武当派传统的狂妄高傲书性。加上自觉坐关垂二十年,已尽得师门绝学神髓,此刻除了对“钓鳌客”不敢轻视外,根本不把罗平这班后辈放在心上。
  但见他一阵冷笑,口中答声:“好。”
  骤然大袖一扬,人随掌进,一式“赤手搏龙”,捷疾如电,斜扣而出。
  这一招,果是有异常流,不仅指影横空,带起一片罡风锐啸,凌厉无比,而且三丈方圆,都被他的威力所笼罩,使人难以闪让。
  首先那位由金陵而来的八卦洲少庄主,暗中一懔!
  虞家长幼,全都凝神注视场中,希望看清罗平是怎样化解。
  惟有青萍宫主深知个郎之能,不待结果便妙目一掠武当其余二人,喝道:“一个不行干脆你们齐上吧!”
  同时众人一眨眼,也不知双方是如何交的手,反见天雨真人伸出的右掌,收不回来,被罗平扣住,丝亳动弹不得。
  天化真人猛吃一惊!慌不迭飞身抢救,一招“独劈华山”挟雷霆万钧之势,从斜里恶狠狠的攻出。
  玉鼎老道,也长剑疾起,一声不响,宛如一条匹练,朝罗平卷去。
  自然他们全是武当派顶尖儿人物,其功力可知。
  虞家兄妹,顿觉不念,同声怒叱道:“贼道们无耻!”
  倒是罗平,不慌不忙,依旧左手扣住天雨真人不放,只嘴里喝声:“来得好。”
  右臂相迎一挥,便有一股无与伦比的潜力,将天化真人和玉鼎老道震退。
  钓鳌客不禁高赞道:“这才是本事!”
  并听大道上,有人急呼道:“少侠手下留情!”
  入目乃是火神翁雷朋,和无名和尚,也来到此间。
  罗平早说过武当南海颇有源,不由松开手放了天雨真人,淡淡一笑道:“雷大侠大约和道长交非泛泛,咱们这场过节,不妨请他评评究竟谁是谁非好了。”
  钓鳌客,亦与无名和尚相识,一眼认出,便呵呵大笑问道:“飞钹老儿,你不在罗浮山唸经拜佛,赶来武当,可是又动了凡心?”
  尤其武当二老,目睹好友前来,满心兴奋,连罗平的话都没有听清,就赶忙相迎,欢声道:“雷老弟来的好!”
  不过火神翁,却先向罗平抱拳道:“果真少侠在此!”
  然后才走近武当二老,低问道:“听说贵派无端把罗少侠的未婚夫人毕姑娘诱困在山上,请快快以礼释放。”
  天雨真人似乎并不知情,霜眉一蹙道:“有这种事?”
  天化真人更囘顾玉鼎老道问道:“掌门人可知道?
  “这仅是飞云师弟的一条诱敌之计。”
  “人呢?”
  玉鼎老道的答道:“其实本门不过是因闻那姓毕的丫头在江湖上失踪,找了一个相似的民女,权充钓饵。”
  此言一出。
  天雨和天化二人,立刻顿足同声叹道:“你们简直是胡闹,怪不得人家寻上门来!”
  且火神翁兀自不信,目视玉鼎老道,正色问道:“此话当真?老贤侄可千万自误不得!”
  接着又道:“三位可知道,罗少侠功力通神,义薄云天,如今已是我南海,和峨嵋、衡山、庐山以及西路上五门八派的总盟主呢。”
  “晚辈绝无虚语。”
  天雨真人缓缓问道:“何以此子如此被人推重?”
  火神翁轻喟道:“别的不说,即以小弟而论,便屡承罗少侠以德报怨,两次相救于危,算来我在这短短数月中,已经是第三度为人了!”
  于是立将华山和括苍山所经一一详告。
  另一边无名和尚一到,就迫不及待的从怀中取出一片柳叶交与罗平道:“小兄弟快看,老衲专为此事而来。”
  只见上面有几行针刺的小字:“请火速通知罗少侠,顷闻长春前辈已于日前被东海双魔诱陷在崂山。”
  罗平不禁又惊又喜!急问道:“这是何人奉请大师的?”
  “老衲也不知道。”
  “此物何来?”
  无名和尚微叹道:“这是老衲道经天台,在囊中发现,可算栽到家了!”
  倒是青萍宫主,忽然暗中一动,噗嗤一笑道:“我知道。”
  罗平诧异的问道:“双妹猜出是谁?”
  “平哥何不从这片柳叶上推评一番。”
  “是真妹么?”
  青萍宫主嫣然一笑道:“相差不远了。”
  罗平迅即猛悟,八成是柳飘香,脱口道:“难道是她?”
  青萍宫主会意的螓首连点道:“不错。”
  无名和尚眼见二人暗打哑谜,胸中纳闷,忍不住问道:“小兄弟这位贵友,身手端的高明,但不知姓甚名谁?”
  罗平道:“日后自知,请恕暂时未便奉告。
  青萍宫主接口道:“听说大师追寻九幽妖妇,不知可有收获?”
  无名和尚摇头道:“唉!这贱人狡诈无比,老衲踏遍雁荡,搜翻九幽谷,都没有查出彼辈踪迹!”
  罗平道:“大师怎知在下前来武当?”
  无名和尚得意的呵呵一笑道:“这就是我那梵音心功的好处了!咱们自经前于罗浮心灵相通,不论你人在千万里外,老衲皆能念动神知,毫厘不爽哩。”
  “大师何以对九幽妖妇不用?”
  “唉!一则是此法极耗功力,轻易施为不得。再则必需对方先能亲身耳闻,忍受我梵音一百零八响,始克有效。可惜往日老衲心灵一直被那贱人恶蛊所制,根本难以暗做手脚,如今怎能奈何她!”
  顿又压低声悄问道:“钓鳌客虞圣也是小兄弟的相识?”
  罗平摇摇头。
  “他们在此则甚?”
  “正对在下有所图谋。”
  “哦!”
  无名和尚,一面口中微嗯,一面转身向钓鳌客走去,巨目一翻,高问道:“虞老儿,你对罗少侠打什么鬼注意?”
  “谈一笔交易。”
  虞家兄妹,相率躬身道:“大师可还识得晚辈?”
  无名和尚,侧顾颔首道:“时光过的真快,一转眼,你这两个娃儿都成了大人啦!”
  钓鳌客微笑道:“老秃驴,你可记得十年前,还欠他们一份见面礼呢?”
  无名和笑道:“不睁眼的老杀才,你也不看看我老人家如今巳四大皆空,那有钱财还债!”
  虞英娇问道:“老前辈和罗少侠是甚渊源?”
  “新近结识的忘年之交。”
  “彼此情份如何?”
  无名和尚一抬脸,暗忖这丫头八成是想游说于我,高答道:“老衲可以为他赴汤踏火万死不辞。”
  钓鳌客好生诧异?心想这老像伙一向天不怕地不怕,除了当年寒月神尼以外,素不服人,何以对那娃儿如此看重,不由笑问道:“大和尚,你得了罗少侠多少好处?”
  无名和尚毫不掩饰的轻喟道:“老衲这位小兄弟乃是仙佛化身,不仅月前能为常人所不能,以德报怨,救了我这一条老命,而且我受他感化顿悟前非,超脱了往日罪恶深,修为上已得到过去不曾有的明心见性境界!”
  更倏地正色道:“老儿,我劝你少在他身上打什么坏主意,否则自食其果,悔之晚矣!”
  虞英闻言,幽怨的瞥了乃父一眼,娇声低呼道:“爹,你在途中是怎样说的?依孩儿之见,刚则提出的条件,只怕不妥呢。”
  钓鳌客似对爱女言中之意已有默契,点点头道:“我儿说的不错。”
  说着便含笑向无名和尚道:“大和尚放心,我对罗少侠并无恶意。”
  “是什么图谋,快说给老衲听听?”
  “第一,我是想以一位罗少侠极关重要之人,交换无极真经一阅。”
  无名和尚急问道:“是谁?”
  “乃师长春子。”
  “此次长春子被困,参与其事的,也有你这老儿一份么?”
  钓鳌客摇头道:“老朽仅听说现在何处。”
  无名和尚淡淡一笑道:“这种条件如今没用了。”
  钓鳌客一切道:“难道大和尚也有所知?”
  “是在崂山对不对?”
  “你听谁说的?”
  无名和纵声大笑道:“老衲此行,便是专为此事,受我这小兄弟友人之托而来。”
  钓鳌客不禁默然!半响才续道:“我还有一件心愿,希望大和尚成全。”
  “请说。”
  “你看小儿辈如何?”
  “都是可造之材。”
  “在品貌上还能与罗少侠匹配么?”
  “这很难说。”
  “老朽意欲求罗少侠为婿,薛姑娘为媳,但不知大和尚可肯作一次冰人?”
  无名和尚暗道,这老儿好精的如意算盘,一计不成,又是一计,立刻摇头道:“此事老衲无能为力。”
  钓鳌客不快道:“难道本门会辱没了他们?”
  “至少是道不同。”
  且无名和尚又补充的说道:“何况据闻我这小兄弟已有未婚妻室。”
  “男人三妻四妾何妨。”
  “要是他情有独钟呢?”
  钓鳌客缓缓答道:“小女才貌双全,怎见得比不上别人。”
  虞英更无限失望的低垂螓首,暗暗伤神。
  钓鳌客又道:“再说道不同也并非难事,大和尚不就是一个极好的例证么?”
  无名和微笑道:“一人有善念,天必从之,但愿足下本此而行,有所表现,以作老衲为力的籍口。”
  同时钓鳌客,也另有了主意,决心抢先救出长春子,然后挟惠向其直接求亲,连忙一拱手道:“多谢敎益,老朽们不在此间多留了。”
  并遥向罗平和青萍宫主颌首作别,便匆匆率领子女如飞离去。
  此际武当三道,亦被火神翁说服,同表歉意回山。
  罗平则见虞家长幼不再纠缠,迅即遣走鬼影婆母女、金刀孟良、甘本温,和恋恋不舍的追魂银燕柳珍,立偕青萍宫主、火神翁、无名和尚三人就道,北上营救乃师。
  崂山,亦称牢山,在山东即墨县境。双峰竞秀,一曰大崂,一日小崂。南面环海,景色幽美,有清风洞、碧落崖诸胜。
  罗平一行,漏夜兼程,不多日,便弃波数千里,一同到达。
  只是此行绵亘百里,柳飘香密书上又语焉不详,究竟长春老人被困何处?东海双魔姓甚名谁?是何根底?全皆一概不知,连打听都难。
  无名和尚,失悔自己忒以粗心,忘了问间钓鳌客虞圣。
  亏得火神翁,忆起十年前会在武夷采药,邂逅一位道号玄虚的方士,据说乃是结庐于此间碧落崖。
  自然对方既定居本山,当必深知附近有那些武林中人,于是大家先找了一家猎户问明途径,就直登大唠。
  仰望峰顶,亚赛倒插在云端,尤其峰上套峰,愈走愈险峻,怪不得古有“泰山虽然高,不如东海崂”之说。
  更在半山之上,忽见一条石硖的入口处,大书七个忧目惊心朱字:“此去黄泉不可行。”
  不晓得这句警语,是形容前往碧落崖之难?还是另有所指?
  罗平一行,个个艺高胆大,毫未在意。
  最是刚通过石硖,又发现途中血迹斑斑,好像有人在此遇险。
  且方倏地卷来一阵腥风,扑出一头巨口獠牙,利爪如钩,浑身金毛,狰狞可怖的怪兽。
  火神翁首当其冲,暗吃一惊!不由口中高喝:“原来是你这孽畜在此伤人!”
  迅即猛提三阳离火真气,反臂一招“云封五岳”相迎。
  但觑一片炽热如焚的焰光闪过,那头恶物,立被震退丈外,毛发生烟,焦臭刺鼻,狂吼一声,飞跃而逝。
  同时耳听有人大喝:“是谁大胆,敢伤本门神兽?”
  入目乃是一个怀抱长幡,怪模怪样的黑衣人,在不远的崖顶上发话。
  大家一眼便看出对方不是什么好路数。
  火神翁暗中一动,心想,这里莫不就是东海双魔的巢穴,立刻一面高答:“老朽是来拜山。”
  一面腾身而起,一跃七八丈,向崖上飞去。
  罗平也有同感,蹑空直上。
  不料黑衣人见状,却一挥掌中长幡,卷出大蓬黄雾阻挡,冷笑道:“要上碧落宫,先走黄泉路。”
  火神翁顿觉一阵奇腥刺脑,无法可挡,慌不迭闭住呼吸,收势斜掠。
  惟有罗平,毫不为意反趁势一把掳住对方兵刃,借力登上崖顶。
  这仅是一贬眼之间的事。
  那知再看黑衣人,竟不知怎样溜走,踪迹不见。
  罗平抛去长幡,好生古怪?细查左近,除了一堆一堆的乱石,没有半点可疑之处。
  青萍宫主亦随后到达,口中微噫道:“平哥,人呢?”
  罗平苦笑道:“这家伙好快的手脚,逃啦!”
  并由对方适才所说“要上碧落宫,先走黄泉路”,恍有所忆,自语道:“难道此间就是江湖上纷传的三宫一谷之中的碧落宫?”
  火神翁幸未中毒,再度与无名和尚联袂纵上,也失声道:“想不到江湖上,一向仅闻其名,无从查探的碧落宫,竟在此处!”
  而且峰上有人嘿嘿一笑接口道:“不错,本宫便在此间,你们要想开眼,快去黄泉路上报到。”
  更听轰隆连声,许多磨盘大的巨石,如同雨点一般,凌空压下。
  众人齐吃一惊!赶忙疾趋一旁悬崖下暂避。
  青萍宫主,紧依在个郎身侧,急问道:“平哥刚刚曾说什么三宫一谷之中的碧落宫,可是早有耳闻?”
  “正是。”
  “对方为首的是谁?”
  “没听说过。”
  火神翁插口道:“八成就是咱们要寻的东海双魔。”
  无名和尚微哂道:“你这老儿简直枉为一派之尊,怎的连这等江湖上大大有名的三宫一谷的主脑是谁,都亳无所知。”
  火神翁轻喟道:“唉!一则是彼辈崛起武林不过数年,一向行事鬼祟,从不以真面目示人。再者本门远在南海,极少和一般黑白道往远,故而所知不详,想必大和尚早有耳闻了。”
  “当然。”
  罗平忍不住问道:“姓甚名谁?”
  “曾听九幽妖妇说过,叫做什么琼瑶夫人。”
  就这几句话工夫,自睹巨石已如天崩地裂纷纷下落,撞击得附近草木横飞,沙土四,大家隐身的悬崖,摇摇欲倾,火星乱进,好不可怕!若非罗平一行,个个都有神功护体,端的不堪设想!
  青萍宫主恨声道:“这暗算的鼠辈,稍时可饶他不得!”
  良久,石雨才止。
  罗平抢先疾出,乘敌不意,一式“黄鹄冲天”,拔起十多丈,向发石之处扑去。
  青萍宫主、无名和尚,以及火神翁三人,也迅即一同飞身直上。
  好怪!
  但觑在上暗算的,赫然依旧是适才下方阻挡的那位黑衣人。大约已自知不敌,一见罗平未为滚石所伤,扭头就朝峰上疾纵。
  这像伙十分滑溜,轻功造诣尤其高明,加上途径熟习,不虞失足,几个起落,便逃出老远。
  罗平一心想擒住查问东海双魔,哪肯放过,立刻紧迫不舍。
  双方全是捷如飞鸟,快不可言,幌眼就将近峰巓。
  不过这里地势颇奇,在山顶之下,竟有一道半月形的深壑。
  且对方突然回身止步冷笑问道:“此间便是本门黄泉地阙,小辈敢入么?”
  同时峰上出现一位白衣少女矫呼道:“来客若是驾临碧落宫,可由左方前进。”
  听口气,他们似乎并非一党。
  少女更向黑衣人叱道:“又是你这老鬼留难前来本宫的佳宾。”
  黑衣人也反唇相讥道:“臭丫头,你可是想男人想疯了?”
  罗平颇感困惑,马上停足高喝道:“东海双魔何在?”
  偶然一转脸,果见数丈外一座磐石上,刻有“黄泉地阙”四个大字。
  在白衣少女立处壁上,也隐有“碧落仙宫”字样。
  不想这座大崂山,如此神秘,竟把古人“上穷碧落下黄泉”名句,完全实际化起来。
  最妙的是,他们彷佛在感情上亦有距离,连来人是敌是友都没有分清,就互相争取。
  黑衣人好像是被罗平一句话问住,双请转动,半响才开口道:“小辈快说清楚,究竟到此何干?
  峰上少女高叱道:“不识趣的老鬼,自然这位小相公是慕名前来参拜咱们仙子,那还用问。”
  黑衣人冷笑道:“鬼丫头你怎的知道?”
  少女又娇呼道:“小相公快由左方来宫呀。
  一时罗平反倒打不起主意?
  黑衣人,更赶忙闪身拦住侧方一座悬崖缺口,喝道:“本门山规,不准经此的男人前往碧落宫。”
  罗平微哂道:“要不然呢?”
  “那就叫你死无葬身之地。”
  “不见,只怕少爷要想擒你,倒是举手之劳。”
  黑衣人不由自主的朝后退了一步,手缩在袖中戒备,厉声问道:“你这小子当真要上碧落宫?”
  “不去也成,却有个条件。
  “快说?”
  罗平淡淡一笑道:“告诉我东海双魔是谁?现在何处?”
  “你和他们有仇?”
  “唔!”
  黑衣人候地浓眉一扬,二目逼视问道:“是谁指引你前来的?”
  罗平不耐的一沉脸叱道:“少说废话,快告诉我东海双魔何在?”
  且忽闻有人用千里传音,在耳畔细语道:“公子来的好,令师正陷身此壑,这里主人便是东海双魔。他们乃是一对反目的夫妻,男的自称黄泉帝君,女的原名琼瑶夫人,如今改叫碧落仙子,全会邪法,不可轻敌。逍遥老贼,亦因事亲率潜龙天风两大阁主,到了本山,仍在地阙之内。务盼和薛姊姊见机而作,多加小心,稍时我再设法相助。”
  分明这是柳飘香。
  一时罗平,既得知乃师被困的所在,又听说仇人就在眼前,不禁激动无比,浑身血脉偾张,立刻不待黑衣人答话,使一声大喝,疾出如电,骤然使了一招绝学,点中对方要穴,一把擒住,冷笑道:“先叫你这狗贼尝尝少爷厉害。”
  峰上的白衣少女,更火上加油娇呼道:“这老鬼不是好东西,小相公别饶他。”
  青萍宫主正随后赶来,见状欢声道:“到底这恶徒还是被平哥追上!”
  无名和尚、火神翁,亦相继到达。
  尤其大家一经罗平低告所闻,个个兴奋!
  只是趋前探查深壑,却见冻云浮沉,弥漫成一片,宛如一潭浊水,根本看不清有多深,摸不透由何而入。
  加上其中十分恬静,毫无异状,若非附近石上刻有“黄泉地阙”四个大字,谁都不会怀疑下方别有天地,是一座魔窟!
  罗平本拟从所擒的黑衣人身上,逼问虚实。不想就这片刻之间,对方竟已嚼舌自绝,没有一点气息了。
  峰上的白衣女,也不知何故失了踪影。
  于是大家惟有先将黑衣人尸体抛入壑中诱敌。
  无名和尚,更奋力推起刻有“黄泉地阙”的磐石,浪下深穴。
  但听一阵轰隆隆之音,衔云破雾传出,历久不绝。
  火神翁和青萍宫主,亦之如法泡制。
  霎时间,壑下越发巨声砰訇,有如水底雷鸣,震耳欲聋。
  罗平心罣乃师安危,忽然因之触动灵机,勿匆嘱咐了青萍宫主几句,立借滚石开路,犯险施展无上轻功,蹑虚而下。
  这种举动,在常人看来,简直无异是送死,连火神翁和无名和尚都大吃一惊!不由同声疾呼道:“使不得!”
  倒是青萍宫主,对个郎超凡入圣的绝学,极有信心,马上摇头代答道:“不妨事。”
  且语音未落,陡闻峰上有人高叱道:“你这忘恩负义的小贱货,竟敢私通敌人。”
  入目却是一位青衣少女朝山下狂奔,后随一个中年妇人追赶。
  首先青萍宫主,一眼就认出在前的是柳飘香,喝骂的正是九幽妖妇。分明适才事机不密,已被乃师察觉,迅即高唤道:“香妹休慌,有我在此。”
  顿时身形疾起,如飞迎去。
  无名和尚,也发现在后追赶的,竟是自己踏遍雁荡,寻而未获的九幽夫人,猛地精神一报,一面觅路上山,一面怪笑道:“好妖妇,老衲正要找你算账。”
  双方距离不过百丈。
  大约九幽夫人,对乃徒背扳痛恨已极,眼亲众人来援,立刻“蚀骨断魂鞭”出手,地一个急纵厉叱道:“你这小贱货还想活命么?”
  只见一道彩光微闪,柳飘香便惨嘷一声,落地不起。
  此刻青萍宫主,正到了十丈之内,不禁气得柳眉倒竖,也探手取出兵刃,骤然人刀合一,化为一条经天碧虹卷去。
  及至无名和尚绕过绝壑,九幽妖妇已被化血刀绞为数段,变成一滩黄水遭了多年积恶之报了。
  青萍宫主,赶忙察看柳飘香。
  那知这位弃暗投明的姑娘,早已顶上开花,血流满地,魂归离恨天了!
  无名和尚,口中不住的念佛。
  后到的火神翁,也觉恻然!
  青萍宫主,泪流满面,默默祝告道:“香妹阴灵不远,总算你已经表明了心迹,我和平哥当永远记得你,罗家的香火也必有你一份!”
  又长长一叹道:“自古红颜多薄命,想不到你,唉……”
  并听峰上也有长叹道:“唉!可惜老身晚出一步,误了这个好孩子!”
  大家倏地一抬脸,猝见上立一位仪态万千的中年妇人。且身后一字儿排列八名白衣仗剑的少女。
  不消说,这准就是碧落宫的主人,什么碧落仙子了。
  青萍宫主忍不住怒目叱道:“呸,猫哭老鼠假慈悲!”
  “胡说。”
  火神翁厉声间道:“你可就是什么琼瑶夫人?”
  “不!那是十年前的老身,早已死去,如今道号碧落。”
  顿又凤眉一扬反问道:“尊驾从何得悉?”
  无名和尚接口冷笑道:“碧落宫威震江湖,名列黑道上三宫一谷之一,谁人不……”
  碧落仙子立刻不待语毕,截住道:“老身师徒,十多年来,未会离山一步,有何威名可言。大和尚莫非是错把冯京当马凉,张冠李戴了吧?”
  无名和尚又冷笑道:“纵是老衲有误,难道江湖上黑白两道,身受贵宫凌虐之人,都是胡言乱语不成,何况适才在峰下有一个黑衣鼠辈,曾亲口承认呢。”
  碧落仙子勃然作色道:“当真有这等事?”
  “老衲焉有虚语。”
  对方身后一位白衣少女,马上揷口道:“准是有人嫁祸本宫。”
  碧落仙子微作沉吟,倏地恨声道:“不错,八成又是这黄泉老鬼干的勾当!”
  更凤目一掠下方三人,咦了一声道:“听说舍亲司空皓有一位年青的门人到此,怎的不见?”
  最是这“舍亲”二字,听得青萍宫主好生古怪,脱口反问道:“谁告诉你的?”
  碧落仙子,迅即拾手一指地下长眠的柳飘香,轻喟道:“就是这孩子刚刚探得老身的身世后才说的,要不然也不会遭那九幽恶妇毒手了!”
  “你和我司空师叔是何渊源?”
  “中表至亲。”
   青萍宫主一撤嘴道:“既属至亲,因何又陷于他?”
  “谁说的?”
  “如今便在黄泉地阙之内。”
  “当真?”
  “这是事实。
  “好个黄泉老鬼,一定是假我之名,否则司空大哥决不会上当。”
  碧落仙子一面答话,一面以手示意吩咐门人处理抑飘香遣体,然后又急急说道:走,咱们去寻那老鬼算账。”
  且说罗平飞纵下壑,始则云雾弥漫,如在暗中,直至约莫百丈才渐渐有些明朗。发现两边至是削壁,寸草不生,惟有许多“之”字形罅隙,似乎便是上下孔道。
  一霎时,又沉落数百丈,俯视竟是满地奇花,香气袭人,不过已为滚石横击得七零八落,无一完整了。
  于是迅即一折腰,先斜掠到一所石隙中隐身,凝目打量。
  但见不远的凹陷处,有一座巨大的洞口,颇是堂皇,端的彷彿宫阙模样。并听其中人声嘈杂杂,清晰可闻。
  有的惊呼道:“招魂使者遇害了!”
  有的失声道:“本门石碣也被推下了!”
  有的轻叹道:“这是夫人动怒示威,大家千万小心!”
  有的念然道:“这不是咱们黄泉地阙怕了碧落宫么?”
  有的低语道:“帝君既不准出战必有妙计。”
  罗平又缓缓移动到壑底,好在其中恍如月夜,能混过对方视线之处极多,加上彼辈慑于滚石之威,龟缩不敢外出,所以毫未被人察觉。
  这回看的更清楚,洞口内乃是一条长长的甬道,顶上每隔数丈有一点幽幽的微光下映,显得十分阴森。两旁雁翅般排列八名懐抱兵刃的黑衣人,时而向外探头探脑,窃窃私议。
  并见倏地由内奔出一人,高喝道:“帝君有令,稍时如果夫人驾到,头门八大鬼使应一律在外幽冥阵中避,不得现身无礼。”
  黑衣人个个肃立,连声诺诺。
  这传令的人,似乎地位不低,又以严峻的口物嘱道:“如今阙内贵宾未走,凡事不可大惊小怪,弱了本门名头。
  八鬼同声答道:“总管放心,属下理会得。”
  接着便大家侧耳听了一听已无滚石下落,纷纷外出。
  罗平也灵机一动,马上施展师门潜踪遁影绝学闪电般的乘乱飞入洞口,暗蹑在传令的头目之后深入。
    地阙内十分幽,走完了甬道,却还有许多密如蛛网,曲曲折折,按八卦九宫筑成的门户和通路,若非借敌人在前引导,要想登堂入室,端的不易!
  约莫经过半盏茶光景,眼前忽然一亮,只见不远乃是一座灯火辉煌,富丽豪华的大石室,不,大殿。其间正摆了一桌丰盛的酒席,赫然居中上坐的竟是长春老人!
  罗平顿感心头一阵激动,差一点呼叫出声。
  亏得他年来饱经忧患,已养成处处谨慎,慌不迭隐身暗隅先查看虚实。
  耳听前行的头目入内躬身道:“启禀帝君,夫人圣驾尚无消息。”
  席上除了长春子以外,还有两人。
  在左的是一位粉白脸,五柳长须,目光炯炯有神,身穿黄衣的文士,后立两个劲装佩剑的中年人
  在右的,是一位面团团,细眉细眼,矮胖的黑袍老者,也有两个背插兵刃的手下,在后侍立。
  首先黑袍老者,闻报点点头道:“罢了!”
  接着黄衫文士便呵呵一笑道:“黄兄放心,我相信以九幽夫人的口舌,必能劝得尊阃回心转意,至少今日当能来此一语。
  黑袍老者轻喟道:“唉!看来恐非易事!”
  黄衫文士,又纵声一笑道:“只要先应了尊夫人‘不到黄泉誓不相见’的誓言,就好说了。何况有司空大哥在此……”
  黑袍老者,若有所思的口中漫答道:“但愿如此!”
  分明这两人,一是逍遥老怪齐英,一是此间地主黄泉帝君。
  长春子,本是始终默坐,忧形于色。这时忽然脸上浮起浅笑,瞥了同席二人一眼,缓缓开口道:“人算不如天算,恐怕你们到头来还是枉费心机呢?”
  逍遥老怪彷佛不以为然,立刻转而接口道:“小弟一向讲究人定胜天,只要大哥不再固执,玉成黄兄破镜重圆,以及答应小徒婚事,给我一点凭证,彼此言归于好,岂不就皆大欢喜了。”
  “哼!我司空皓焉是受人挟制之辈?”
  “暂时委屈大哥,乃是小弟们出于无奈!”
  “娃儿们的事,何以值得你如此重视?”
  “这是为了令徒着想,惟恐大哥山规太严。
  “这与你何干?”
  “无奈我那死心眼的义女,日夜为令徒不告而要忧心,苦苦相缠,定要小弟求得大哥一纸允婚的手书才能安枕!”
  长春子淡淡一笑道:“是么?”
  “小弟绝无诳语。”
  这是何以故呢?
  原来近半年来,中原武林群起拥戴罗平,高张义旗,结盟除魔卫道,声势日大,已使逍遥宫大为震惊!加上日前李凌霄回山哭诉经过,把个郎絶世神功说得举世无敌,以致老怪越发认作乃是自己心腹大患,必需迅予排除,俾免影响端阳节开山覇业,于是顿生妙计,恰好得报长春子,已被旧友黄泉帝君诈称碧落仙子病危,诱陷崂山,所以便亲率九幽妖妇和两个得力的阁主赶来,表面上是以鲁仲连居,来为地主这一对反目夫妻作和事佬,其实却是拿门人李凌霄在括苍山失身为借口,向长春子威胁利诱,想获得一纸允婚的凭证。以为如此,成则可由乃徒以之挟制罗平就范,收为己用。不成亦异是揭发了罗平,有自无尊长,通敌失德的罪状,深知长春子为人方正,山规谨严,绝难见容门下有此等之行,至少也能达成离间对方师徒的目的。
  只是长春子,却任他舌灿莲花,根本不为所动。
  此刻尤其古怪,竟哈哈一笑反问道:“你可知道小徒如今何在?”
  逍遥老怪不快的答道:“听说仍在江南。
  立又暗含中伤,补充的说道:“据我那义女吐露,令徒眼下正和秘魔谷那毕老偷儿的宝贝女儿同游!”
  黄泉帝君闻言微哂道:“这娃儿倒是个风流人物!”
  不料语音未落,陡见长春子忽然连同坐下的太师椅一齐朝后飞退,身前现出一位英气勃勃,手横精芒四射短的蓝衫少年,厉喝道:“姓齐的老贼,你可知道少爷是谁?”
  同时那位地阙总管又奔来急报:“夫人到!
  立刻清风飘动,在一阵烛影摇红中,碧落仙子、靑萍宫主、无名和尚,以及火神翁都一齐在室内出现。
  逍遥老怪暗吃一惊!
  主人黄泉帝君,慌不迭离座起立。
  罗平顿感精神大振,高呼道:“双妹来的好,家师在此。”
  青萍宫主,眼见个郎无恙,芳心大慰,纤腰微搦,使人如行云流水,穿过敌人,到了席后,向长春子检袵道:“姪女无双,参见师叔。”
  罗平又急道:“恩师身中暗算,不能行动,双妹快在此守护,我要和逍遥老贼算账。”
  长春子满脸含笑不住的点头道:“想不到愚叔有生之年,还能看到贤姪女,我太高兴了!”
  青萍宫主,连忙从怀中取出一颗大还丹,亲切的低语道:“师叔快服下这丸灵药,包管百毒全消,伤势立愈。”
  罗平喜不自胜,也就暂缓寻仇,先和靑萍宫主一左一右代乃师护法。
  碧落仙子,一见长春子,立朝黄泉帝君怒叱道:“你这老鬼做的好事,果真把我司空大哥骗到此间。”
  黄泉帝君苦笑道:“这无非是愚兄一片苦心,想求司空大哥劝劝琼妹!”
  “哼,鬼话。”
  “委实如此。”
  “为何暗算于他?”
  “否则司空大哥焉肯来此。
   碧落仙子冷笑道:“你这老鬼何以又经常派人打我碧落宫旗号,在江湖上为恶嫁祸?”
  “还不都是希望激怒贤妹,入我地阙,以应当年誓言,重归于好。
  “那是作梦。”
  黄泉帝君不由脸色一变,问道:“贤妹端的不能谅解?”
  碧落仙子却不作答,反高喝道:“快拿出解药把司空大哥治好,否则今天叫你这老鬼难逃公道。”
  “只要琼妹答应从此和好,我就一切如命。”
  “要不然呢?”
  “那只好委屈司空大哥终生在此和我作伴了。”
  “原来你这老鬼是以此挟制于我。”
  黄泉帝君缓缓答道:“这是愚兄不得已之举。”
  可是不想就这片刻之间,司空老人已经药到毒解,满面红光,哈哈一笑,长身起立接口道:“用不着费心了。
  更向碧落仙子颔首道:“琼妹稍安母躁,且让小徒先和这位逍遥岛主了结一重公案再说?”
  大约罗平已于隐身中,早将自己访出仇人是谁,用传音密禀乃师了。
  这一来黄泉帝君,不禁大出意外,颓然无语。
  罗平立朝逍遥老怪大喝道:“齐英老贼,你可记得二十年前,在终南山假冒黄衫客谋财害命之事?”
  常言道:“为人不做亏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门。”换句话说,若是有了亏心事,便要时好疑神疑鬼,暗中不宁了。
  惟其如此,所以饶是逍遥客齐英老奸巨滑,骤闻这二十年前事发,也不由心头猛实满面变色,不过嘴里依旧否认,怒叱道:“胡说!”
  “少爷已经查得明明白白。”
  青萍宫主冷笑道:“武林人敢作敢当,难道你这老贼自命即将称雄天下,连这点骨气都没有?”
  一旁无名和尚忽有所忆,马上接口微哂道:“若是大岛主健忘,老衲不妨提醒你一句,快想想二十年前,经由九幽夫人转手的那些财物何来?”
  他这一说,不啻是有了人证,逍遥老怪,顿觉俨如受了重重一击,也因而激起桀傲的本性,昂然道:“是又怎样?”
  罗平和靑萍宫主不约而同双双厉声道:“血债血还。”
  逍遥老怪,自觉身具魔功,无人可敌,且有两大阁主在此,仍然不把众人放在心上,仰天一阵狂笑道:“谁能奈何老夫?”
  身后潜龙天风两位阁主,迅即双剑出匣,上前指罗平喝道:“小辈竟敢向神君无礼,想是活腻了?”
  也是他们活该遭报,不识得厉害,恰好靑萍宫主,早就眉横煞气,想代个郎雪恨,跃跃欲前,见状便一声娇叱:“先拿你这两个鼠辈作榜样。”
  人起刀出,亚赛一条浑身碧焰缭绕的神龙,只电光石火般的一卷,就把对方连人带兵刃斩为八段,骨化形销。
  黄泉帝君,看得怵目惊心,脱口道:“化血刀!”
  逍遥老怪,绝没有想到,更是骇然失色!慌不迭拔出新得之于九幽妖妇的南明离火剑,暗运魔功护身,高喝道:“狗丫头敢尔?”
  这时罗平,已双目尽赤,盯在仇人身上,也青萍匕首一扬,精芒暴长,欺步厉声道:“老贼,还我一家四十余口命来。”
  青萍宫主,立刻后退了几步,横刀掠阵,娇呼道:“平哥,这老贼该当千刀万剐,可别让他速死。”
  长春老人,虽然认出爱徒掌中乃是师门至宝,但仍惟恐功力太浅,难是对方敌手,不由自主的运功蓄势,以防不虞,高唤道:“平儿小心,沉住气。”
  但逍遥老怪,长剑前指,不言不动。倏地满身激射红星,有如团团烈火,逐渐向四外扩张,使人心烦意乱,热不可耐。
  首先无名和尚失声道:“大家当心,这是血影魔功!”
  再看罗平,神态庄严,忽然头上升起阵阵紫气,结成三朵金花,倒垂如车盖,彩光流转,化为满室氤氲。
  碧落仙子,忍不住连赞道:“这孩子功力之高一至于斯!竟已练成三花聚顶五气朝元,超凡入圣的境界,司空大哥有徒如此,当足以自豪了!”
  长春老人惊喜欲绝,宽心大放。
  并听罗平一声冷笑,抬手青萍七首一扬,顿见逍遥老怪所发的血焰,浪浪而来,如同万流归宗,一齐到了汪洋大海,消逝无踪。
  人亦随之面色由红而白,而汗如雨下,而抖不已。不一刻,便魔功全失,长剑脱手,萎顿于地,话都无力说出。
  于是罗平,青萍匕首一挥,立将对方双足切下。
  无名和尚合掌当胸道:“阿弥陀佛,恭贺小兄弟大仇得报!”
  火神翁躬身道:“多谢少侠为武林除害!”
  长春老人,也连道:“好好,这正是恶有恶报!”
  罗平又割了老怪一幅黄衫,裹了他的双足,向无名和尚和火神翁拱手道:“在下意欲有劳两位,同往逍遥宫一行,即以此物为证,晓谕老贼门人党羽从此改过自新,以及尅日礼送我凌云师叔回岛,不知可否?”
  自然火神翁和无名和尚义不容辞。当即满口应允,马上起程。
  长春老人,对爱徒的处置,不住的点头称许。
  且见主人黄泉帝君,一声长叹!趋前一揖到地道:“唉!不见高山不显平地,小弟今天巳由令徒艺业,开了眼界,泯灭了争雄天下之心,顿悟前非,决心从此做一个安份的好人,以度余年。但愿司空大哥对此次不情之罪,多多海涵是幸。”
  长春老人,连忙答礼道:“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只要老弟知过囘头,咱们这点碴儿算得什么?”
  只是碧落仙子却笑道:“哼!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说的倒好听!”
  “难道贤妹还信不过我?”
  “美丽的谎言,我听得多了。”
  黄泉帝君毅然道:“好,这回我当拿事实证明。”
  碧落仙子一面嘴里淡淡的答道:“我倒看看太阳是否会从西方起!”
  一面主动无比亲切的移步手携二小道:“可爱的孩子,咱们走,到我荒居去。”
  罗平看了地上奄奄一息仇人一眼道:“姑姑,小侄还要把这老贼带回去,活祭先父母。
  黄泉帝君,抢着接口道:“此事由老朽派人代劳好了。”
  青萍宫主微微一笑道:“好极了,请暂送洛阳飞龙镖局代为监禁。”
  长春老人,也含笑以传声密嘱了主人几句,便随爱徒告别。
  想得到,他们长幼在碧落宫自有一番欢叙。
  罗平并对柳飘香之死,深受感动,亲以亡妻之礼营葬。
  最是长春老人,得知种切,急于重返师门,立携罗平和靑萍宫主,乘坐碧落宫特备的海船就道。
  不多日,便抵达神风岛。
  薛夫人一经得报久别的师弟长春老人回山,以及爱女和未来的爱婿双双同返,好不快慰!顿时亲出远迎。
  倒是罗平有些腼颠和耽忧,不知爱侣身在何方?
  那知竟事有意外,一到宫中,赫然毕真真和齐小芳都在此间。
  王夫人一见就取笑道:“贤侄,我也有一位好女儿,小名真真,要许配于你,这回可不准不答应呢?”
  正是有分教:
  姻缘本是前生定,
  海角天涯亦聚头。


  (全文完)
  Q群7649715中华武侠小说,未来OCR一校,轩辕二校并补充缺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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