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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结] 孙玉鑫《子牙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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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5-8-7 16:36:30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子牙剑 孙玉鑫著(托名公孙鑫,真实作者代考证)

前七章资源很差,仅供一读。感谢Q群7649715中华武侠小说,月下独酌提供后七章高质量图档。
 楼主| 发表于 2025-8-7 16:37:45 | 显示全部楼层
  子牙剑 孙玉鑫著

  楔子
  时至中秋,列日炎炎,闷热无比,天际边一片乌云密布,隐约可见沉闷的雷声。
  不多时,电闪雷鸣,狂风挟着巨大的雨点倾盆而下,大雨下到黄昏时分方停,秋风阵阵,给人们带来丝丝凉意。
  繁华的落阳城外,一派风凉的世界,郊区一座大山旁的一座深宅大院里,灯光通明,三三两两的守夜的庄卒,乘客漆黑的晚上,靠在房檐下,大树边轻轻的打着磕睡。
  静静的没有一点声息。
  这时,两条人影杏不声息的,如鬼魂幽灵般的人影闪进角落边的一所厢房之内,迅速关上房门,点亮蜡烛。
  原来是一男一女两个人,正在这里偷情。那男的身材魁梧高大,脸膛幽黑,年龄三十多岁左右,穿一身黑色的紧身夜行衣,看样于是一个守夜的护院。
  那女人穿一身几乎透明的红色绣花汗衫,衬托出纤纤的腰,服硕的臀部,两只大奶子把身上的红衣顶得者高,一看就知是人尽可夫的美艳荡妇。重温旧情的美好时光……
  那男人吻着美艳骚妇道:“哇操!你老子的‘能源库’快炸开了……”
  “别急嘛!咱们有的是时间。”女人道。
  “战争”的序幕是渐进的,可是渐趋惨烈。
  呼天喊地,声嘶力竭,“战况”非常激烈勇猛。
  “唇战”和“肉搏战”相互交替着。
  “小骚货,几天没见,想不到‘内功’增进不少呀……”
  “技术第一嘛!你黑鬼没听说过一技在身,可走遍天涯嘛!”
  “嘿……好技术。”
  “爷,你的‘伏地蟹身’姿势蛮标准的嘛!”
  “嘿嘿,这种‘老汉推磨’乃本大爷的基础本领,我跟随萧爷在大江南北行走,随时侍候萧爷,还有更高杆的呢。”
  “好极了,小婢就当爷的‘磨’,你痛快的‘多磨’点‘豆浆’出来吧……”
  烛光微幌,床动帘摇,他们正进行一场激烈“男女战争”。
  事毕,二人休息了一会,起身下床,心满意足的,美艳骚妇打开厢房的窗户,正欲和黑个大汉各自回房。突然见窗外远处,黑黑的百几群人田社光剧,两人说仔细一瞧,有高矮胖瘦,和尚尼姑,黑白两道近几百人之多。
  “没听萧爷说过今天有人来呀,且又是这么晚了,这么多人?”黑个大汉道。
  “快去通知萧爷。”美艳骚妇对黑个大汉道。
  黑个大汉出了厢房门,飞般直奔庄主所住寝室。
  此刻庄内几处最主要的高楼,突然窜出火苗,黑个大汉通知完了庄主和庆里的各大主要人物时,庄内的几座最高楼,都是火焰冲宵,很快就殃及了全庄。
  可是只有很少的几十个老弱之人在灌救火势,宽阔的庄道中却杀声震天,到处都是残胶断臂的尸体。
  侵击“狂魔山庄”的数百名黑白二道的人物,一律左上臂帮了一块特制的红黄交错的巾帕。
  火光月色之下,但见庄内到处都有黑白两道奔跃追逐,只要碰上左上臂上没有红黄交错巾帕的人,他们便挥刀戮杀。
  “狂魔山庄”庄主“千神狂魔”萧瑞隆和另外五个人退到一座院内,那冲天的火光和杀声依然可见可闻,这六个人全身浴血,都负了伤,但大部分还是敌人溅到身上的鲜血。
  “千神狂魔”萧瑞隆双目射出凌狂的光芒,严厉的训叱其中一个眉清目秀的少年人。
  这个少年长得跟他很相肖,方面大耳,眼带挑花,长眉入图,朗目凝威,举止甚是沉稳老练。
  “千神狂魔”萧瑞隆狂声道:“你是萧家独苗,你母亲宫为你而死,为父也英雄一世,岂能据忍辱的苟延残喘。这承失继后之责,就要你来完成了,岂能效愚孝之行,愿为父去拼命,快走,去那条地道。”
  少年人不肯答应独自逃生,又不敢反驳,满面痛苦。
  “千神狂魔”萧瑞隆本是十分气恼,但突然悲怆填膺,仰天长叹一声,道:
  “好傻的孩子,望你真如命格所示,福缘深厚,命带桃花,望你给为父报仇,查清黑白双道为何要灭我满门。”
  “唉,但愿你逃到山上去,没有被黑白两道遭到。”话声未歇,突然出指一戮,少年人登时身软如泥,也不能言语。“千神狂魔”挥挥手,另外的四个中年大汉一齐躬身行礼,迅即把少年人带走。

  第一章 深山遇子牙
  这不过是黄昏,但因山径两旁树木交柯,纵里在白昼里,酷日当空的时刻,仍觉阴气森森,何况日落西山,月亮还未升起的时候?
  这条山径过分荒凉,是以一到黄昏,但已行人绝迹,更显得格外阴森可怖。
  但在这个当儿,却有一位十四、五岁的破衣少年,身后背着一个破布包,步履瞒珊,定上这条山径。
  也许是乞巧,也许是穷流浪者。饭没有吃,一定上这条崎岖的小径,立即歪歪倒倒,好不容易才走得三里五里。
  这就是“千神狂魔”萧端隆的独子萧翊宏,自从被送人地道,解开穴道后,四个中年大汉把地道门微住后又去搏杀去了,只留下萧翊宏一人在地道内。
  萧翊宏每每记起父亲的话,狂魔山庄的大火,厮杀声等等,便忍不住那两眶热泪。萧翊宏以坚强的毅力,走出地道后,坚苦地翻过庄后的那座大山,背着四个大汉给的包裹进入江湖。
  父亲曾经说过,深山大泽里有奇珍异宝,武林秘策,仙丹秘药。萧翊宏想黑白两道都是自己的杀父仇人,只有得到世外高人的收留,才能杀遍江湖。
  一个月,三个月,六个月,一年,二年……
  两年多了,萧翊宏吃了不可思想的痛苦,跑了几百座名山大川花完了包裹里的银两后,萧翊宏只有采采野果,吃吃山泉。
  走在这几年都难得有一人经过的山径上,萧翊宏已六天没吃饭了,摹地,他似觉有一种奇异的晌声起自前方,萧翊宏抬起了头,仔细地听着!
  远处,传来阵阵奇异的声音。
  山径中突然拥起了狂风,倾刻间山径一片蔽天的残校落叶!
  萧翊宏虽然年幼,但是灵慧异常,一个念头闪电似地在脑中一转:“这是不是传说中的可以席卷一切的‘龙卷风’呢?”
  他刚思及这点,狂烈的巨风已然狂卷而到……
  萧翊宏想……
  但是,迟了!
  萧翊宏的身子已随着狂猛的巨风飞了起来,巨风的力量太大了,这股巨力让萧翊宏感到全身都不属于自己了,被什么东西包住了!
  萧翊宏紧紧地闭着眼,强忍着树枝,石块等不知名的东西撞击!
  身上剧烈的疼痛,连呼吸都发生了困难,惭渐地,他开始昏迷了,眼前飘过大片大片的金星,紧抱着唯一包裹的双手,也开始松开……
  “轰隆!”
  一阵大震,萧翊宏觉得身子凌空而下,“叭当”又是一阵狂震后,一切都归于寂静!不知过了多少时候,他长叹一声,悠然而醒!
  他觉得有什么东西,暧暧的在身上……
  啊!我居然没有死!
  继之,萧翊宏咬着牙睁开眼一看——
  有一只全身雪般自的,奇大的兔子卧在他的身上!
  他全身一颤,感觉到居然还有东西在依靠他,几年来的风风雨雨,酸甜苦辣一切涌上心头。
  萧翊宏全身一颤,候觉一阵颊骨剧瘤,只见在他身上的大白兔象知音一样居然低下头在他的脸上,眼睛上用小舌头舐了起来。
  萧翊宏挣扎着要坐起来,但是力不从心,全身上下都好象已经不属于自己!
  突然,他脸上又是一阵凉爽,一见奇大的白兔,不知从那里变出一枚大如提于,色呈火红的果子,疾如闪电似地含着果子嘴对嘴,把那颗果子塞进了他的口中!
  大红果子才一人口,马上化作一股浆液,沿喉直下,一股火猛热暴之气立即行遍全身!
  萧翊宏立即感到脸中一阵猛热,全身都似在火炉中一样,越来越热,整个身子都好象涨得不得了似的,奇痛、奇苦,只觉一口气过不来,又晕了过去。
  那只大白兔抬头嘘了一声,在他全身有血溃的地方,不断的嘘气……
  萧翊宏长啸一声,睁开眼来……
  那只奇大的白免见他醒了,仰首欢叫一声,跳在萧翊宏头旁!
  奇大白兔腾身一窜,以尾尖于地上,嘘嘘连声,兔头连点,似乎叫萧翊宏跟他走!
  萧翊宏这时只觉神清气爽,只觉原来内力运不到的地方现在已畅通无阻,不禁试着挪动自己的身子,一动之下,居然毫不痛苦,不禁大喜过望,慌忙翻身跃起!
  谁知,一跃之下,离地竟有五尺之高,心中诧异不已,但他自己也想不通是什么缘故!
  低头一看,又骇了一跳,自己居然一丝不挂。
  再看,自己的身子,那原先瘦弱粗糙的肌肤,竟然现在雪白如玉。
  奇大白兔见萧翊宏醒来了,又是一声欢嘘身子一跳,跳出一丈,向一道石门内跳去。
  萧翊宏注意四周,才发现在一个不知名的平台上,平台上光滑如镜,四周什么都没有,只有一道石门。
  奇大白兔这时以尾立地,嘘嘘连声,像是在催促他……
  萧翊宏往自己一看,苦笑着跟着奇大的白兔向石门
  内进去。
  走进石门,门内无数条通道,婉蜒前行。通道宽约两尺,洞中复杂纵横,石壁上,洞口似如蜂巢,萧翊宏边看边跟着那只奇大自兔战战惊惊地走去。
  不久,走至六条通道会合处,向左转,再向左弯,转转弯弯,转弯了数百次,走了近二个时辰,前行到了一个圆形洞口!
  进入洞中,只见一闯石室,当中有一八角形状的洞口。
  从那洞中下去有阶梯可行,走了约半个时辰,眼前突然全亮,一间华贵绝伦的房间呈现眼前。
  房中圆蒲上,跌坐着一位古装道人。
  只见他,头戴九梁道布,身穿古装道袍,腰系丝条,面如苍松古月,慈眉善目,三缕长须飘洒胸前,根根见肉,双于屈伸胸前,双手托一把长有三尺的斑斑青铜长剑和一张非丝非帛非麻,隐现宝光的白笺。
  背后石壁上,嵌着一彩八卦太极图,阴阳两极各嵌着两颗一黑一自的巨大珍珠,毫光万丈。
  萧翊宏一见,想必是此间主人,慌忙跪下,拜道:“参拜恩公。”
  言毕连拜九拜,拜罢不闻回言,以为主人不说,又拜了九拜,却末闻回音,不禁偷偷拍起头来看了一眼,无巧不巧恰好看见那奇古道人双手所托的那张白笺。上书书体竟是古篆,萧翊宏仔细辩读曰:
  “天降有缘,必为善类;
  子牙收徒,望善光大!”
  萧翊宏本是绝顶灵慧之人,他方才抬起头愉看时,就怀宏一定尽力去让善发扬光大,杀尽天下为恶之人。
  拜罢起立,伸手取过那支古色青铜长剑。
  青铜长剑入手奇重,剑端斜刻着三个小篆字“子牙剑”!
  这时大白兔嘘声又起,萧翊宏连忙将青铜古剑提在手中,跟着奇大自兔向另外一室行去。
  一人室中,萧翊宏眼前陡然一花,石壁上以名色不同之宝石珍珠嵌成各式各样的图案,而由此发出五彩滨纷的宝霞瑞雾,使人眼花缔乱,应接不暇。
  地上铺着柔软无比,雪白长毛掩过脚背的奇兽兽皮。
  室内颇为宽畅,当中有一方光泽柔和的大红色石桌。
  靠着石壁,有座凹进去的书柜,柜最上层,一个晶盒,内盛一本薄薄绢册,中层下层并列着十二叠厚厚的书籍,书背上都编着号码。
  大红石桌上,置着一筒竹册,上书:“致入洞者———姜尚!”
  啊!啊!啊!
  是灭封兴夏,传说中的姜尚姜于牙!
  “父仇定然可以报了!”
  萧翊宏二年多的痛苦与委曲一下于涌人心中。
  “杀……”
  “杀……”
  “杀……”
  萧翊宏愣了好久好久,恭恭敬敬的走近石桌,将青铜古剑置于桌上,方拿起那筒竹册,展目细阅……
  萧翊宏展开竹册,方知目下自己所处之地,乃即姜尚姜子牙灭纣兴周后,受封齐国领地。而姜子牙把齐国土下各事物交给子孙后,自己又重新隐居在这山上,期望得道成仙。
  洞中,除了不计其数的翠玉珍宝,最重要的有姜于牙练武修身所用宝货。而这些东西若能练成,则心转意到,意到身至,瞬间万里,修登仙籍!
  既然已经身固洞中,萧翊宏见出洞也没有用,就在这儿设法练习武功,待来日出洞以后再为父亲查明真象,以雪父亲之仇。
  于是萧翊宏就在洞中细心研读起姜于牙所留下来的修身练气宝籍。
  饮食上由于有奇大白兔的照料,不知不觉中,萧翊宏在洞中已过了两年有余。慢慢长大的萧翊宏按着宝籍的内容,才知道姜尚姜于牙留下的修身宝籍,首先必是吃过“万载氤氲果”。的人才能进入姜子牙的修身洞府。
  “万载氤氲果”,能避邪气,能使服食之人具有脱胎换骨,洗髓易筋的功用,使人成为万年难遇的练武绝材。如若再能习得“于牙氤氲玄天神功”,就能化身千万,只要一行动,想易容成任何人,都易如反掌。如能通晓姜于牙全部的神功宝籍,那瞬间万里,驭剑天下如探囊取物。
  两年多的时间,萧翊宏看遍了每册宝籍,“子牙氤氲玄天神功”使萧翊宏长得儒雅神俊,剑眉似漆,眼若朗星,双颊微红,显得雍容华贵,不是人间俗物可比的。
  原来“子牙氤氲玄天神功”只是子牙宝籍中的入门神功。
  萧翊宏看着许多需要长时间才能练成的绝顶神功,想着父仇不共戴天……
  这—天,萧翊宏行动醒来,一般强猛的对父亲的思念,涌上心头,竟然再也无法控制住自己。
  “该下山了!”萧翊宏对自己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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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开红树乱啼鸳,草长平湖白鹭飞。
  又是一年的暮春时节。
  一年多的时间,在这一年当中,萧翊宏成了鼎鼎大名的风云人物,获得“万化神魔”的美名。
  当然,萧翊宏成为风云人物,不是平空或幸运得来,之所以获得“万化神魔”的美名,是因为他的顶尖武功与疯狂的复仇手段所换来的。
  这一年多来,死于萧翊宏手中的武林各大豪和商手,至少已有几百位之多,而且也不限于黑道俊杰。
  那几百位被杀者之中,就有一大部分是颇具侠誉的白道人物。
  此外,历时年余,杀人几百人之多,究竟原因何在,也没一个人说出一个所以然来。
  也由于不知道萧翊宏为何杀人,因而武林中,不论黑白两道,莫不人人自危。
  不知道这个杀人不眨眼的小煞星,几时会“光顾”自己。
  现在,位于湘、川、黔三省交界处的茶洞以北约莫十里之遥的“春色园”就正处于濒临末日的恐怖气氛之中。
  “春色园”由字义上看来,煞像是某一位高获人士隐迹林泉之所。
  但实际上却是湘、川、黔三省绿林总瓢把子金头诸葛的司令塔,说得不好听一点,就是一个强盗头子的强盗窝。它,背倚崇山,面临清溪。
  一道高达四丈的灰色围墙,将其与外界隔绝开来,更格外的予人一种神秘和恐饰的感觉。
  □□  □□  □□  □□
  二更过分。
  平日灯火辉煌的“春色园”此刻,竟然是一片漆黑,也一片寂静。
  仅仅在暖阁中的小花厅中,有微弱的灯光透出来。
  烛影摇红中,在小花厅里有五个江湖大豪,在浅酌低斟地轻声交谈着。
  这五个人,都是黑道上大大有名的一代枭雄。
  上首并排高坐的“九疑居士”崔牧,“朱砂掌”方钰坤,分坐两旁的是“川东野獒”柳三阳,“清风观主”灵鹤真人。
  主位相陪的是一位身穿灰色长衫,温文尔雅,年约六旬上下高大而又精壮的老者,也就是春色园主人,湘、川、酚三省的强盗头子金头诸葛叶天介。
  这五位江湖大豪,一个个脸色冷肃,吃得少,说得多,而且谈话重心,总是在“万化神魔”萧翊宏身上。
  □□  □□  □□  □□
  方钰坤举杯钱浅地饮了一日,长叹一声,道:“平静已有六年的江湖,平空被这个小煞星,捣得鸡犬不宁,连带咱们几个老不死的也无法安枕,这究竟是为了什么?
  “为什么?”柳三阳发笑着接道:“你老儿好像是越老越糊徐了。”
  方钰坤呆了一下道:“你老儿不糊涂?你明白?”
  柳三阳道:“当然明白。”
  方钰坤道:“好!,你说。”
  柳三阳道:“还不是为了六年前狂魔山庄的那一宗血案。”
  方钰坤愣了一下,道:“不错,看情形,我真是老糊涂了。”
  灵鹤真人接口说道:“当年狂魔山庄的那宗血案,表面上是由于狂魔山庄平日树敌太多,才引起黑自两道的公愤,然而实际上,却是为了一本《李耳真经》。可是,六年之前死了那么多人,六年之后的腥风血雨正方兴末艾,而那本作为祸源的《李耳真经》哩!究竟是谁得去了?”
  崔牧苦笑了一下,道:“我想,《李耳真经》之有无,如果六年前不死的话,现在他才不过四十来岁哩!”
  “所以,咱们绝不可因他年轻而稍存轻视之意,一个不巧,一步错,就满盘皆输了。”
  没人接腔,小花厅中一片寂静。
  忽然,厅中闪现一位红衫姑娘,叶天介一看,道:“原来是龙云慧,有何事。”
  龙云慧道:“要你人头。“
  叶天介邪笑道:“老夫这颗又老又丑的人头,居然还有姑娘你这样的美人儿肯垂青,按说,怎么也不该让你失望,不过——”
  龙云慧道:“怎么样?”
  叶天介道:“始娘来得太巧了。”
  龙云慧道:“为何如此说?”
  叶天介道:“因为,老夫的人头,早已被人预订。”
  龙云慧道:“是万化神魔萧翊宏吗。”
  话声中,叶天介一扬手中的“碧血神魔令”,道:“看!这就是他的定金。”龙云慧不胜沮丧地道:‘怎么?又是他!”
  叶天介笑一笑道:“看情形,萧翊宏抢你的生意,已不止一两次吧?”
  龙云慧好像根本没听到对方的话,银牙一挫,小蛮靴一跺,道:“不行,今宵我先来,你的人头该先借给我才对。”
  这小妮子可实在够刁钻的了,听她的话意,好像叶天介项上的人头,不是长在自己的脖子上,而是可以随便摘下来玩的。
  叶天介冷笑一声,没接腔。
  从不远处传来三更三点的鼓声。
  “九疑居士”崔牧突然站了起来,以无比清朗的语声说道:“龙姑娘,时天介方才说得不错,他的项上人头,早巳被在下订了下来。”
  他一边说一边御除脸上的和身上的伪装,刹那之间,已由一个糟捞头儿,变成了一位剑眉星目,玉面朱唇,英姿飒爽的美少年,也就是一年来,在江湖上掀起一片腥风血雨的“万化神魔”萧翊宏。
  一向刁钻任性的龙云慧,一时之间,居然为之愣住了。
  但身为当事人的时天介,却是一点也不感到意外地,冷笑一声道:“萧翊宏,老夫早就看破你的伪装了,你所饮的酒中,巳下了特制的毒药,不出两个时辰,你将七孔流血而死,不信,你不妨运气试试看。”
  萧翊宏冷笑一声,出指如风,接二连三的点了方钰坤(缺字)但由于萧翊宏的出手实在是太意外,也太快速了,因而不但无法闪避,甚至连近在咫尺的叶天介,也来不及采取抢救的措施。
  这时的萧翊宏谈然—笑道:“现在,我必须试试,我已经感觉到中毒了。”
  叶天介冷冷大笑道:“妄用真力,是自寻死路,现在,你最多只有一个时辰好活了。”
  萧翊宏一笑道:“就算是马上死去,我也已经够本了,更何况,还有你给我垫背……”
  叶天介冷冷地喝道:“作梦!”
  萧翊宏又笑道:“是不是作梦,你应该心中有数,我还有杀死你的力量。”
  叶天介默然不语。
  这时的萧翊宏又道:“更何况,我事先已服过本门解毒圣药,任何剧毒都可以阻两天以上的发作时间,有了这两天工夫,包括杀死你在内,我还可以做很多很多的事情。”
  这当时,那已经点了死穴的三个魔头,都已经徐徐地倒了下去。
  萧翊宏话锋一转,道:“所以,你的心机,都已是自费了。”
  叶天介冷笑道:“老夫的心机,不会白费的,纵然你能苟延两天生命,到头来还是死路一条,因为,老夫这一门药,无药可解,何况……(缺字)两天之后必死,但也还有两天好话,而老贼你,即已绝对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话落掌起,一股无比强劲的掌风,向叶天介身前疾射而来。
  叶天介老奸巨滑,早已料到对方必有此举,因此,萧翊宏手掌一扬之间,他已疾若飘风地横飘八尺,目注理眉捧胸,好像正在强忍无限痛苦的萧翊宏,狞笑道:
  “小狗,味道如何?”
  一顿话锋,又道:“老夫不妨老实告诉你,你只要再度强行使用一次真力,保证你立刻横尸当场。”
  萧翊宏默然不语,看情形,萧翊宏是在暗中运用真气,企图将所中之毒聚于一隅,以便再作孤注一掷。
  一旁冷眼旁观的龙云慧,忽然俏脸一沉,向叶天介逼近三步,厉声叱喝道:
  “老贼,快点拿出解药来,今宵可以饶你不死。”
  叶天介那不怀好意的目光,在龙云慧的周身上下一阵溜转着道:
  “解药嘛?本来是没有的,不过,看在龙姑娘的份上,老夫可以破例的……”
  龙云慧怒北道:“少废话,快点拿出解药来!”
  叶天介阴笑道:“哪有这么简单的事。”
  龙云慧问道:“有条件?”
  叶天介冷笑道:“当然……”
  龙云慧又叱喝道:“你先行估量一下。不合时宜的条件。最好是免开尊口。”
  叶天介冷笑一声逐道:“老夫这个条件,是最适时宜不过了,现在请听好,解药可以拿出来,但萧翊宏的武功必须废除,你也必须留下作为者夫的如夫人。”
  龙云慧俏脸铁青地,一声厉晚道:“作梦!”厉叱声中,一片“红霞”向叶天介飞卷而去。
  “碰”地一声震响过处,“红霞”电卷之势一滞,叶天介却连连后退,好一个龙云慧,她飞扑的身形一滞之后,不待叶天介立桩站稳,叉再度飞身追去。
  叶天介一招硬挨硬拼已吃了大亏,又怎敢再行硬拼呢!但他目前所立之处,是小花厅的死角,退既不可能,左右两侧又不能挪动,眼看就只有再行硬拼一途,而再行硬拼的结果,吃亏的还是他自己。
  但他毕竟是经验丰富的老江湖,于危机刻不容缓的瞬间已作了适当的决定。
  只见他身形一矮,险险地由龙云慧的左肋下贴地平飞,射落在龙云慧的背后三丈之外。
  龙云慧娇躯电旋,跟踪飞捕,龙云慧的行动,实在太快了,快得使叶天介来不及采取较佳的应变行动,而只好再度挺而走险。
  叶天介葛地身形士倒,以左足跟为轴,贴地作一百八十度的回旋,然后身形一弓、一挺又已倒后三丈之外。
  龙云慧则吃亏在临阵经验不足,因此,空负一身远超于(缺字)已是‘使君有妇’这一点,就足以使我勇气尽消了,更何况,他是狂魔山庄庄主的儿子,而我却是庄主手下的女儿,论身份地位,都有距离。”
  “因此,不管他今宵是生是死,我这一片痴情,都白费了,像这种情形,我还有什么理由,要为他做如此重大的牺牲?何况,纵然我肯不顾一切地为他牺牲,他的武功被废除了,形同一个废人,这,这对于一个曾具有绝世神功的人而言,是会有生不如死的痛苦,那么,我的牺牲,又有什么价值?……”
  她忖念至此,不由银牙一咬,进出了一个“不”宇来。
  叶天介冷笑道:“老夫老眼末花,丫头,你对萧翊宏早就一往情深,现在,你这么决定,不怕抱恨终身吗?”
  龙云慧大方地点了点头道:“不错,我对他是一往情深,我也心甘情愿的为他牺牲一切。”
  叶天介道:“那你为什么不肯接受我的条件,而眼睁睁地看着他死去?”
  龙云慧凄然一笑,道:“这正是我对他用情的真挚之处,试想,一个练武的人,被废除了武功,那他活着还有什么意思?而且,以我的身体来交换,他一条残余的生命,对他来说,更是一种最残酷的痛苦,既不能为自己复仇,又不能为爱他而牺牲的人雪恨,岂不是教他痛苦一辈子?所以,我若接受你的条件,不是在救他,而是在害他,更何况,与其让他痛苦一辈子,还不知让他目前死的干脆。”
  叶天介冷笑道:“丫头,说来好像是仁义至尽,很有道理,但事到如今,可由不到你。而且老夫也绝不相信,你能忍心眼看着你心爱的人,活生生的死在你的面前哩。”
  龙云慧俏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转身向静立行功,脸上一片酪然神色的萧翊宏歉笑道:
  “萧少侠,我想,你也必须会认为我的选择是明智的,目前,你并不一定会死,如果你不幸而死去,我也会为你复仇,并妥善照料你的夫人。”
  萧翊宏忽然全身一阵颤抖。
  是受到龙云慧的真情所感到激动呢?还是所中的剧毒又加重了?
  如果按目前情况来衡量,当以前者的成分居多。
  最难消受美人思。
  只要听到龙云慧的这一番情真意切的话,而一点都不感动也不激动的男人,那一定是白痴。
  萧翊宏不是白痴,所以,他必然会感动,也必然会激动,但,静立于萧翊宏背后,掌握着萧翊宏生死的黄袍老者,居然也全身发出轻微的颤抖。
  那黄抱老者不可能激动的。
  那么,那黄袍老者之所以全身颤抖,是不是受了萧翊宏全身颤抖的影响呢?
  可惜这情形,叶天介并未注意到。
  □□  □□  □□  □□
  此时,本来是满脸凄楚神色的龙云慧,已换成一脸冷肃,一步步逼向叶天介身前。
  叶天介则一步步后退,并厉声晚道:“丫头,你给我站住。”
  龙云慧驻步冷笑道:“老贼,你如果也算是一个人物,就该凭真实功夫,拼个强存弱亡。”
  叶天介阴笑一声,道:“丫头,老夫再给你一次机会。”
  说毕,逐转向萧翊宏背后的黄袍老者沉声说道:
  “甘堂主,只要这丫头敢再说一个‘不’宇,立刻震毙这个小子。”
  那黄衫老者哑着嗓音,应了一个“是”字。
  那时天介又向龙云慧沉声喝问道:“丫头,你到底答不答应?”
  龙云慧俏脸上的肌肉接连抽搐了几下,然后,一挫银牙,斩钉截铁地答道:“不!”
  叶天介脸色一沉,向那黄衫老者挥手沉晚一声:“杀!”
  如响斯座——只见那衫老者右掌一推,萧翊宏的身形立即像离弦激矢地向叶天介身前疾射而来。
  叶天介一声狞笑,向左横挪五尺,打算避开萧翊宏的身躯,但,萧翊宏忽然扬指凌空点向叶天介前胸的“焰尾”,“乳根”,“分水”等三处大穴。
  在叶天介的下意识中,此刻的萧翊宏,已经是被黄衫老者,震断了心脉的一具死尸,怎会想到这具“死尸”竟然还会出手点他的穴道。
  而且,这具“死尸”的点穴手法之快与认穴之准,更是无以复加。因此,叶天介心中“不好”的念头还没转完,人已无法动弹了。
  萧翊宏却是脸含微笑,向叶天介鼓唇一晒之后,缓步走向龙云慧跟前,并边走边带笑说道:“萧翊宏何德何能,敢劳龙姑娘如此关注。”
  语声与脚步同顿,一躬到地道:“小生这厢有礼了。”
  对此刻的龙云慧而言,恐伯连她自己也分辨不出,心中究竟是一种什么滋味,在她心目中,崇拜的偶像居然没有中毒,并大发神威,一举制使叶天介,当然是说不出的兴奋。
  但她方才在情急之下,所说的那一段诉说心事的话,使她禁不住双颊飞霞,恨不得有个地洞可以钻下去,她在羞急,交加之下,本想抽身一走了之,但这一番刻骨铭心的相思,好不容易在阴差阳错中,得以一倾积馈,却又不甘心就此一走了之,娇羞无奈之下,只好莲足一顿,别转身去。
  但萧翊宏却是得寸进尺地前行三步,握住她的手,柔声说道:“慧姊姊,你在生气了?”
  龙云慧擦首低垂,羞喜交进地纤手一挣,却不曾挣脱哩!
  萧翊宏又道:“慧姊姊,是我不好,我应该早点传音,将真象告诉你才对,不过……”
  话声微顿,轻笑着接道:“如果不是这样,我又怎能听到姊姊心灵深处的话嘛?”
  龙云慧的双颊更红,臻首也垂得更低了,她莲足再度一顿,(油购)地说道:“(由唇,圆圈的脸庞,白色透红的双颊……)”一切的一切都既甜又俏,真是个人见人爱,我见犹怜。
  龙云慧惊喜交进之下,忘形地一把反握着,对方的另一只手,颤声问道:“你就是萧少侠的夫人,人称万化凤凰狄可欣姊姊吗?”
  就是有这么神奇的不可思仪的易容步的人,在当今武林中,除了万化凤凰狄可欣就只有“万化神魔”萧翊宏了。
  萧翊宏与狄可欣这一对年轻侠侣,之所以能化身万化,令人莫测高深,神奇的易容术不过是原因之一,主要却是他们那傲视武林的“子牙氤氲玄天真气”。
  顾名思义,“于牙氤氲玄天真气”,不但威力无比,而且还能任意改变自己的外表,再辅以神奇的易容术,自然能令人真伪莫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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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狄可欣嫣然一笑,说道:“是的,我就是狄可欣,不过,应该叫姊姊的却是我哩!”
  紧接着,她螓首一偏,向呆立一旁,也就是原先站在她背后,以一手抵住她“灵台穴”的黄衫老者,妙目一瞪,道:“你……还发什么愣?”那黄衫老者如梦乍醒似地苦笑了一下,然后向龙云慧深深地一躬,道:“龙姑娘,请原谅萧翊宏夫妇俩,方才的无礼,这实在是一种巧合,绝非有心戏弄。”
  也就乘着这深深地一躬之间,将脸上和身上的伪装一齐卸脱下来,现在,卓立在龙云慧面前的,正如狄可欣方才所伪装的一样,是一个剑眉星目,玉面朱唇,年约二十来岁,英姿飒爽的美少年。
  龙云慧本来日由于狄可欣的现出本来面目,而冲淡方才的娇羞,此刻,萧翊宏的摹地出现,并旧话重提,不由地又使她俏脸添上两朵红云。
  狄可欣看了萧翊宏一眼,方待设法打开这巡她的局面,龙云慧却已自已找好了台阶,汕汕地一笑道:“狄姊姊,你没中了毒吧?”
  狄可欣一声娇笑道:“慧姊,方才我已经说过了,你该叫我欣妹哩!”
  不等对方接腔,又含笑道:“谢谢慧妹,小妹虽然中了毒,但已用本身真气,将毒质逼聚一隅,而且,宏哥也已经取得了解药,不妨事了。”
  她的话声末落,摹然地传来一串阴森森的桀桀怪笑,笑休地,(缺字)尽说些肉麻当有趣的话,你们且抬头向四周瞧瞧。”
  萧翊宏等闻声环视,只见花厅四壁上,不知什么时候已出现三十二枝径约三寸的铁质圆筒,每边分布八枝,简口对着已方三人。
  萧翊宏等人环视末毕,那苍劲语声又道:
  “小狗们听着,这是燃烧性极高的烈火喷筒,如不束手就擒,任你是大罗金仙,也休想生出此小花厅。”
  萧翊宏等在表面上,虽然镇静如恒,却不由地在心中筹思脱困之策。
  当萧翊宏的目光接触到叶天介那极度怨毒的目光时,不由冷笑一声,道:“老贼!尽搞些见不得人的鬼门道,如果萧某等三人不能生出此厅,我倒要看你是怎么的活着出去。”
  时天介的穴道虽然被制,口中仍能说话,闻言之后,狞笑道:“老夫行年六十,死不为天,而且,有你这小狗垫背,和两位如花似玉的美人儿殉葬,黄泉路上,艳福无穷,所以,老夫实在不想活着离开此厅。”
  狄可欣抢先冷笑道:“老贼!那么,你家姑奶奶先行成全你……”
  话声中,人已作势欲起。
  当然!狄可欣之所谓“先行成全你”是假的,她的真正目的,是要将对方抓在身边作“挡箭脾”,以便于脱固之用。
  但她的娇躯尚未纵起,易现传米一严历叱道:
  “站住!”
  紧接着,“噎”地一声,一股耀眼生花的火“箭”,直射厅前石柱上,火花四溅,熊熊烈火,照耀得厅中有如同白昼般。
  正当萧翊宏等人,被这粹然发射的火简,略一分神的时候,花厅的侧面内,疾如电掣地飞起一道白线,一下子就将叶天介的身躯卷回门内,同时,又传出那苍劲的语声,道:
  “小狗们!喷火铁筒的威力,你们已经见识过了,现在,摆在你们面前的是两条路,放下兵刃,一个个地双手抱头,进入侧门之中是生路,否则,就只好火化你们了,时间不多,速作决择。”
  此刻,只见萧翊宏剑眉双挑,厉声喝道:
  “老贼!还有什么鬼伎俩,尽管一齐使出来,看看究竟是谁生谁死!”
  说话间,向狄可欣、龙云慧二人使一眼色,三人齐亮出长剑,吸气凝神,准备向外硬闯。
  说实在的,凭萧翊宏等三人的功力,除了以“豁出去”的精神向外硬闯外,还可能挣出几分生机之外,如果再呆下去,那就只好让人家来“火化”了。
  这时,山花厅内传来叶天介那阴森的语声道:
  “俗话说得好,蝼蚁尚且贪生,小辈们年纪轻轻,竟自甘向鬼门关上闻,老夫真为你们感到可惜。”
  萧迓宏等人都没有接腔,只是静坐在原地,默运神功,准备做死里求生的最坏打算,小花厅中一片死寂,三个人都可以互相听到彼此间的均匀呼吸声。
  忽然——小花厅外,突然像幽灵似的,出现了一位身着灰衫的中年文士,手持一面手掌大小的杏黄三角旗,向花厅中郎声说道:“庄主有令,请叶盟主出厅答话。”
  花厅后面传来叶天介的话声道:“诸葛护法请垂察,花厅中有强敌被困,叶某暂时不便外出恭迎,请移步由厅外右侧进入奉茶。”
  那灰衫文士业已乘叶天介答话之间,将花厅中的情况打量清楚,闻声之后,毫无表情地道:“叶盟主,诸葛欣此行,就是奉命调解叶盟主与萧少侠之间的纠纷,凭此金龙旗令,叶盟主先行撤除喷火筒,并请出厅一见。”
  话虽说得相当客气,但语气却是命令式的。
  叶天介的语声道:“叶某遵命。”
  花厅四壁上的喷筒火不了见,叶天介池由测门中缓步而出,后面跟着四个劲装壮汉。
  那灰衫文士以双手的食,中二指挟着三角杏黄旗,岸然卓立,冷漠得像是一尊石像,此刻,萧翊宏等三人才看清三角杏黄旗上,还精工绣了一条栩栩如生的五爪金龙。
  叶天介和那四个劲装壮汉,走到距那灰衫文士上前约莫七步处,一齐驻步肃容,深深地一恭,道:
  “湘、川、黔三省绿林盟主叶天介参见庄主。”
  灰衫文士将那杏黄三角小旗一收,冷漠无情的脸色,竟也一变而为春风满面,道:“叶兄候安。”
  叶天介连声干笑道:“不敢当,不敢当,诸葛兄请便。”
  诸葛欣转向萧翊宏笑问道:“阁下想必就是最近一年以来,震撼当今武林的‘万化神魔’萧少侠了?”
  萧翊宏含笑点首,道:“不错,尊驾有何见教?”
  诸葛欣道:“在下方才跟叶盟主所说的话,萧少侠想必已经听清楚了?”萧翊宏道:“不错。”
  诸葛欣又道:“那么请萧少侠看在敝上的薄面,今宵之争,就此揭过。”
  萧翊宏遂沉声问道:“贵上尊姓大名,阁下能否请先行见示?”
  诸葛欣道:“一切答案,都在此密函中。”
  他边说边探怀取出一个密封束,双手递与萧翊宏。
  萧翊宏注目问道:“为什么?”
  诸葛欣道:“请别问为什么,在下是一番好意。”萧翊宏又问道:“好意?”诸葛欣遂道:“当然。”萧翊宏迷惑地又问道:‘那么,什么时候才能看?”
  诸葛欣便回答说道:“必须等回到尊寓之后。”
  萧翊宏目光深注着,没接腔。
  那诺葛欣苦笑一下,道:“萧少侠是不相信?”
  萧翊宏撇唇一晒,说道:“我好像是应该相信,因为,方才,阁下适时替我解了围。”
  诸葛欣道:“那算不了什么,凭萧少侠你的绝世神功,即使在下不及时赶来,凭那区区火器也困不住你们三位的。”
  “你能明白就好。”
  萧翊宏冷笑着转向叶天介道:“叶天介,你我之间的血债,今宵暂行揭过,以后,在那儿碰头,就在那儿结算。”
  叶天介仅报以一阵阳沉的冷笑,没接腔。
  萧翊宏向诸葛欣微一点首,道:“萧某告辞。”
  说完,便同狄可欣、龙云慧二人,长身疾射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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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色园,距茶洞镇莫约十里路程,以萧翊宏等三人的脚程而言,不消片刻,即已赶到。
  当他们回到客栈中时,才发现龙云慧也住在同一家客栈中。
  狄可欣硬行将龙云慧,拉入他们小俩中的房间中,说道:
  “慧妹,咱们好好地聊聊。”
  龙云慧虽然是江湖儿女,不像一般姑娘家的极倔作态,但此时此地,回想前景,却也由不得她不有点儿感到拘束。
  萧翊宏却是一进房间,就迫不及待地,把诸葛欣给他的密函掏了出来,聚精会神地看下去:世间一切是非,凡是非亲目所睹,亲耳所闻者,均不定可靠。
  兄台为父亲“千神狂魔”萧端隆复仇之事,仅凭道听途说,面对涉嫌的武林同道就大事杀戳,殊属不智,并有干天和。
  本人为伸张武林正义,维护人间真理,并为保存武林元气之计,实末便于过份缄默,更不忍坐视不理。故与兄端约:
  自台兄接通知之日起,立即停止该项疯狂行动,否则,杀人者人恒杀之,万勿谓言之不预也!
  台兄阅至此处时,想必已体验到本人的手段,运功排毒,或滥用解药,以免徒增痛楚,惟本人并无置台兄于死地的意图,所以有些行动者,聊以示撤耳。
  但愿台兄,勿以本人所言为过耳东风,则武林幸甚,台兄亦幸甚!
  笺末没署名,也没任何表记,但却附有一行小宇:
  解药放置在台兄枕头下。
  萧翊宏披阅密函时,狄可欣、龙云慧二人也在一旁同阅,当她俩看到“台端阅至此处时,想必已体验到本人的手段……”时,但觉萧翊宏全身突然发出一阵轻微的颤抖。
  等到全部看完之后,狄可欣慌不选在枕头下,找到一个小纸包,取出一粒龙眼大小的黑色药丸,显得无限惶急地注视着,正在强忍莫大痛楚的萧翊宏颤声问道:
  ‘宏哥,这药丸可以服下吗?”
  很显然地,狄可欣已由于这意外的变化而方寸大乱,有点不知所措了,因为,萧翊宏已在这片刻之间,变得脸色铁青,浑身冷汗直冒,虽然,不知道他此刻是怎样的痛苦,但不难相见,那滋味一定是很不好受的。
  萧翊宏点了点头,没开口,他好像是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
  但狄可欣却仍然不放心,用乞求的目光望着龙云慧道:
  “慧妹,你看,这里会不会中有阴谋?”
  龙云慧沉思着道:“以方才诸葛欣的所言所为,以及那封密函上所说的话来忖测,我相信这解药不可能另有阴谋,可以放心的让他服下。”
  龙云慧的话好像是提醒了狄可欣的灵智,她稍微沉吟了一下,并立刻很果断地将那药丸喂进萧翊宏的口中,并且还喂下一杯清水。
  解药虽然喂下去了,狄可欣那紧绷着的心弦却并未因而放松,仍然全神注视萧翊宏服药后的变化,并“喃喃”低语着:“宏哥,你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我也不想活了。”
  龙云慧却是镇静恒地,注视着萧翊宏的脸上,当她听到狄可欣,那凄凉而又情意缠绵的自语时,却禁不住发出一声幽幽轻叹,道:
  “欣妹,放心好了,我保证不会有什么危险。”
  龙云慧的话,好像是给了狄可欣莫大的能力,狄可欣那惶恐着急的神色,也为之平静了下来,并向龙云慧投过感激。
  狄可欣、龙云慧二人这才暗中如释重负地,同时长吁一声,但她们谁也没开口,仍是默默地向萧翊宏注视着。
  过了盏茶工夫后,萧翊宏的脸色已正常,一声长吁,欠身而起,道:
  “好厉害的剧烈毒药!”
  狄可欣一阵欢呼,忘我地侵入郎怀抱中,娇笑道:
  “宏哥,方才,可把我给吓坏了。”
  萧翊宏向龙云慧投过歉意一瞥,伸手轻抚狄可欣的如云秀发,道:
  “欣,你还这么孩子气,也不怕你的慧婉笑话。”
  狄可欣挣脱丈夫的爱抚,向龙云慧娇憨地一笑道:
  “世间那有姊姊笑话妹妹的,慧姊,你说是吗?”
  龙云慧含笑点头,却没答话,尽管她心中也想说点什么,但在这一时之间,却无法开口。
  其实,此情此景之下,龙云慧又能够说些什么哩!
  萧翊宏、狄可欣这小俩口儿,也的确是少不更事,自己沉浸在甜蜜的爱河中,根本就没有想到龙云慧,此时心中是怎么样的感受。
  狄可欣又向萧翊宏笑差别道:“宏哥,你所中的剧毒,是否已全都解除了?”。
  萧翊宏遂笑道:“你瞧,我不是已完全好了吗?”
  龙云慧插口娇笑道:“欣妹,你自己在瞳席上所中的毒怎样了?是否也该叫你的宏哥,将解药拿出来服下?”
  萧翊宏、狄可欣二人同时一怔,只见狄可欣俏皮地一笑道:
  “慧姊,你不提起,我还几乎给忘了哩!现在经你这么一说,我又感到它有点作怪了。”
  萧翊宏朝着龙云慧投过感激的一瞥,一面由怀里掏出一只小巧的白玉瓶,倾出一粒红色药丸,喂人狄可欣的口中道:
  “别孩子气了,赶快到便所去,我已问过那管药的老头,这解药发作得极快,最多盏茶工夫过后,就可全部排出了。”
  “怎么?还要去便所?”狄可欣毕竟童心末混,想到就嚷了出来时,又觉得有点不好意思,而俏脸为之一红,低着头匆匆离去。
  狄可欣“如厕”之后,房间里就只剩下萧翊宏、龙云慧两个人了。
  这是一个非常微妙的局面,龙云慧颇感局促的低垂擦着,默然无语,萧翊宏也好像不知所措地,几度嘴唇微张,却是欲言又止。
  双方默然少顷这后,还是萧翊宏首先油油地说道:
  “龙……龙姑娘,我……我真不知该如何的才能感谢……你……你的盛情……”
  龙云慧依然螓首低垂,幽幽地道:
  “对于一个当众表露自己心意的姑娘家,你不觉得她太轻贱?”
  萧翊宏仍然是油油地道:
  “……龙姑娘,你把我萧翊宏当作什么样的人,对于你……我……我感激都来不及了,又怎会有轻视之心,只是……我……”
  “我”怎样呢?萧翊宏好像是接不下去,也好像是难以启齿。
  龙云慧也没追问,不过,经过这短暂的交谈,他们两人间的,局促不安的神态已逐渐消褪了。
  沉寂了少顷,龙云慧徐徐地抬起头来,美目中流露出一股异样柔和,也闪着异样复杂的光辉,凝注着萧翊宏,苦笑一下,道:“只是你已经……”她没有说完,接下来的,是一声幽幽轻叹。
  萧翊宏脸上的肌肉连连跳动,但却以最柔和语声说道:
  “龙姑娘,我……我是一个很平凡的男人,实在不值得你这么折磨自己。”
  龙云慧漫应道:“值不值得,我自己比谁都明白。”一顿话锋,又道:
  “萧少侠,虽然你已经是一个已婚的男人,但对于女人,却还实在是谈不上了解。”
  萧翊宏“噢”了一声,便没再接腔。
  龙云慧又接道:
  “女人,通常是不会随便的爱上一个男人,一旦爱上了一个男人,也就不会轻易地变更。”
  萧翊宏苦笑无语。
  龙云慧又说道:
  “至于我,萧少侠,我已经知道今后该怎么做,我不会让你为难,我狠明白,你没法分割你的感情,你的心中也不可能,再容纳另一个女人,是不是呢?”
  萧翊宏仍未接腔,他唯一的反应是脸上的肌肉在不断地跳动着。
  龙云慧继续媚媚地说道:
  “我很感谢今宵这一场误打误闯,它不但使我得以一倾积慷,而且,也使我在你心中,多少能占有一点和地位,不论这地位是多么的徽乎其微,也不论促成这地位的原因,是爱还同情,仅仅只为了这一点点的地位,我已经感到狠满足了。”
  萧翊宏激动地道:“不!龙姑娘,你在我心中的地位,绝不止是那一点点……”
  龙云慧道:“那么,你自己说,能有多少呢?”
  萧翊宏肯定地说道:“跟欣妹同等份量。”
  龙云慧激动地道:“谢谢你,有了你这句话,我更加满足了……只是……只是……”
  萧翊宏追问道:“只是怎样?”
  龙云慧道:“只……只怕欣妹心中不舒服?”
  “是的,我心中是有点不舒服。”狄可欣像一阵清风,悄然掩人,口中含笑说道:“慧姊,女人都是醋罐子,你知不知道?”
  龙云慧道:‘知道又怎么样?’
  狄可欣道:“不怎样,我只是告诉你,我狄可欣也不例外。”
  龙云慧仅“噢”地一声,没接腔。
  狄可欣又接着道:“不过,对你慧姊姊,我应该例外才对。”
  龙云慧遂笑问道:“想必有很动听的理由?”
  狄可欣道:“我的理由不一定很动听,但却都是实实在在的话。”
  龙云慧俏皮地一笑道:“啊!那慧姊姊我洗耳恭听就是。”
  狄可欣含笑接道:“不必那么隆重,现在,请听着。”话锋一顿又起道:“第一,宏哥命带桃花,他绝对不是属我一个人的,与其便宜别人,倒不如跟你共享。”
  龙云慧问道:“这也是理由?”
  狄可欣又道:“当然!第二,你对宏哥用情之深,使我感动;第三,你我一见投缘。”
  龙云慧遂又笑问道,“可是,你要明白,这种事情,就算是亲如姊妹,也是会互相排斥的,你可知道?”
  狄可欣道:“我了解,但我还有更重要的理由,所以,我必须尽量忍耐。”
  龙云慧理眉问道:“哦?有更重要的理由?”
  “是的。”狄可欣分握着对方的双手,微显苍白的娇颜上,浮满诚挚地低声说道:“你,各方面都比我强多了,宏哥身边,实在很需要像你这样的一位贤内助来照顾他,姊姊,你该看得出来来,我不会花言巧语,所说的每一个宇,都是言出至诚的。”
  龙云慧微笑地道:
  “谢谢你,对你的诚意,我一点也不怀疑,妹子,你所中的毒,都已经排除了?”
  狄可欣道:“已经排除了,谢谢你!慧姊姊,你别打岔,让我将话说出来,好不好?”
  龙云慧脸色一整,道:
  “妹子,我十分相信你是言出至诚,但,你要明白,世间事,很少有能尽如人意的,就妹子方才所说的事,绝不是你我他三个人同意了,就可以顺意解决的,现在你可明白嘛?”
  狄可欣迷惑地道:“我还是不明白。”
  龙云慧道:“慢慢地,你就会明白的。”
  狄可欣苦笑无言,而萧翊宏也是一脸似笑非笑的尴尬神情。
  龙云慧美目中无限情意地在对方两人的脸上一扫,发出一声幽幽长叹,道:“未来的一切,谁也无法预料,这个问题,且暂时抛开吧!”
  她倒真是拿得起,放得下,说到暂时抛开,脸上的阴影已一扫而空,接着,她双辫一甩,侧脸向萧翊宏问道:
  “萧少侠,对于方才那毒柬的来历,心中是否也有一点概念呢?”
  萧翊宏茫然地摇摇头,道:
  “亦友亦敌,非友非敌,这位神秘的人物与神秘的行动,实在令人莫测高深。”
  龙云慧道:“其实,这送毒柬的人,除了他的动机与行动,令人无从捉摸之外,所写的话,倒也是有几分的道理。”
  萧翊宏默然地点了点头,
  龙云慧又道:“如果我猜想的不错,看来当年狂魔山庄的那宗血案,它的内情必然不单纯哩!”
  萧翊宏点点头,道:“龙姑娘所言甚是,我也深具同感,好在我已知道,少林寺的元空大师,也曾参与当年的血案,想那少林一派,一向被尊誉为武林中的泰山北斗,而元空大师更是一代高僧,其所以参与那次血案,必须有他的理由,因此,我准备明天立刻前往少林,先以礼请见元空大师,一探当年血案的真相。”
  狄可欣接口说道:“宏哥,慧姊,你们的意见,我也赞成,只是,我还有另一种想法,如果我们立刻返回,那春色园去问那个什么诸葛欣,虽然不一定能问出全部真相,至少也可以问出一点线索来。”
  龙云慧微笑地道:“妹子,你实在太天真了。
  狄可欣一愣,道:“难道,我又说错了?”
  龙云慧道:“你以为,诸葛欣会那么傻的,还在春色园等着我们回去通问他?”
  狄可欣苦笑无言。
  龙云慧又道:“妹子,如果我的猜想不错,不但诸葛欣早已离去,叶天介也不可能再呆在春色园了……”
  她的语声末落,店外忽传出一阵惊呼与暖叹的喧哗声。
  萧翊宏等三人闻声一怔,相偕走出室外,但见春色园所在方向烈焰冲天。
  龙云慧向狄可欣投以会心一笑,意思好像是在说:“我的话没错吧?现在回春色园去,不但找不到人,连房子也化成一片灰了。”
  三人重新回到房中后,狄可欣半真半假地向龙云慧娇笑道:“慧姊姊,你的判断实在令人钦佩,不过,也有你所说的一句话,小妹未便恭维。”
  龙云慧以为狄可欣又夹缠到,他们三人之间的关系上去了,因而故作漫不经心状,道:
  “妹子,慧姊姊我又不是超人,怎会每一句话,都能令人心悦诚服哩!”
  狄可欣笑一笑道:“但是,如果你能说出一个所以然来,我还是会钦佩你的。”
  龙云慧笑道:“得了吧!大妹子。”
  狄可欣又道:“不!不一定得说出原因来,要不然,我会闷出病来的。”
  龙云慧蹙眉道:“有这么严重”
  狄可欣苦笑道:“好!别打哑谜了,明白点说吧!”狄可欣嘟着小嘴,道:
  ‘慧姊,你知不知道,宏哥自出道以来,就不曾受过半点挫折,可是,今宵,我却给他丢了一个大大的人。本来,方才回到这里的途中,我说到这些,原是希望宏哥能骂我几句,使我心中好过一点的,可是,当时宠哥并没有责备我,而慧姊你又说我‘并没有塌万化神魔的台’……”
  她滔滔不绝地说到这里,萧翊宏不由为之哑然失笑,龙云慧则如释重负似地,长吁一声,截口说道:“够了,大妹子,我明白啦!”
  微顿话锋,神色一正,道:“慧姊姊我说你没塌‘万化神魔’的台,绝对不会错,我一定会说出原因来,一方面使你安心,另一方面,也可以使你不折不扣地,佩服我这慧姊姊。”
  狄可欣绽额一笑道:“好!小妹洗耳恭听。”
  一旁的萧翊宏、眼看这两位绝代佳丽,亦灰亦谐地在笑谈着,内心中可真是百感交集,五味杂陈,究竟是什么味道,一时之间,他自己也会辩不出来。
  龙云慧美目一扫萧翊宏之后,才向狄可欣笑道:
  “大妹子,你是不是于赴春色园途中,在半路上碰着‘九疑居士’崔牧,乃顺手宰了,并乔装崔牧,前往赴约,一方面便于刺探机密,另一方面,也好借此将另外几个老魔头,戏弄一番之后加以诛杀,是不是?”
  狄可欣含笑点了点首道:“对!完全对……”
  龙云慧接着说道:‘易容术中最难的,就是幻化自己所不熟悉,而对方却极为熟悉的特定人物,而妹子你却不但是这么做了,而且对方四人中,竟然被你瞒过了三个,这成绩,我想纵然换上万化神魔本人,也不一定更为高明。”说到这里,她扭头向萧翊宏笑问道:
  “萧少侠,你说是吗?”
  萧翊宏含笑说道:
  “如果换上我自己,很可能还不如她哩!”
  龙云慧向狄可欣娇笑道:“大妹子,慧姊姊说你不曾塌‘万化神魔’的台,有道理吗?”
  狄可欣一叠声地道:“有道理,有道理……”
  龙云慧道:“值不值得佩服?”
  狄可欣俏皮地一笑道:“值得佩服,值得佩服,只是……”
  龙云慧又道:“还有什么‘只是’的?”
  狄可欣娇笑道:“只是,你先拣好听的说,人家中毒的事,你却一手把它抹掉了。”
  “人家中毒,跟你何干。”龙云慧一笑之后,神色一正,遂道:
  “大妹子,这还真是你的运气好哩!你且想想看,以你这点儿浅簿的江湖经验,来应付素以奸诈狡猾驰名于武林的叶天介,那有不吃亏的道理,大妹子,总算你福星高照,有惊无险,这已经算是捡到便宜了,今后,你应更加小心才是,有话明儿再谈吧!”
  就当龙云慧的话声才落的同时,窗外不远处传来一声幽幽长叹,那叹息声,显然是出于一个女人之口。

  第二章 江湖初显威
  那深长的叹息声中,所蕴涵的无限悲凉意味,令人没来由地兴起无限愁思。
  室内三人不由地同时一征,狄可欣大眼睛眨了眨,即待穿窗而出。
  萧翊宏却一把将狄可欣拉,遵:“算了吧!人家已在百丈之外了。”
  狄可欣沉思着苦笑道:“我也真是的,人家在窗外听了那么久,我一点儿都未能察觉到,凭人家这一份身手,我即使追上了,又能怎样,而且,看来人家好像并无恶意,慧姊,宏哥,你们二位认为小妹的揣测对不对?”
  萧翊宏、龙云慧二人似乎受了方才那一声悲凉的叹息声所感染,两个人的脸色都是异常凝重,对狄可欣的话都没接腔,只是用赞许的目光,注视着狄可欣,点了一点头,好像是在说:“你的话,很有见地……”
  沉寂了少顷这后,龙云慧默默地站起来,向萧翊宏脸上投过无限柔情的一瞥,然后默默地回到她自己的房间里。
  练武的人熬个把通宵的,本来就算不了一回来,尤其是像萧翊宏等在内功方面,已是有极高成就的人,只要运功调息一阵之后,所有的疲劳都会消失了。
  当萧翊宏、狄可欣二人行动之后,准备请龙云慧共进早餐之后,店小二却适时地,送上一个招成‘方纸儿’的便笺,躬身说道:“公子,这是住天您对面的那位红衣姑娘临走时,交待我要送给您的。”
  萧翊宏、狄可欣二人同时一怔之下,同声问道:“怎么?她已经走了?”
  店小二答道:“是的。”
  狄可欣接问道:“几时走的?”
  店小二恭应道:“约莫是辰牌时分。”
  狄可欣挥挥手,道:“好了,你去忙吧!
  萧翊宏已将那“方纸儿”打开了,狄可欣侧过身子,跟萧翊宏一起阅读那张便笺:
  原谅我不辞而别,为的是怕承受不了贤伉俪所给予我的太多的热情,和我自己沉重心情所造成的负荷。
  别为我难过,也别为我担心,我会默默地继续完成我的寂寞的旅程。
  今后,凡是有贤伉俪的地方,也必然有我奉献给你们的祝福,无论天涯海角,我的心永远跟你们在一起。
  龙云慧敛衽
  寥寥数语,却蕴涵着太多的情意,萧翊宏默然少顷,轻声一叹;狄可欣的大眼睛中,孕育两颗晶莹欲滴的泪珠。
  良久、良久,萧翊宏才拍拍狄可欣的香肩,道:“欣,你还是早点回去吧!”
  狄可欣问道:“你要去少林寺?”萧翊宏道:“是的。”
  狄可欣遂急道:“不!我要跟你一起去。”
  萧翊宏脸一沉道:“不行,你娘还需要你照应,不能离开太久……”
  “我娘?”狄可欣白了他一眼,道:“我娘?难道不是你的娘?”
  萧翊宏笑道:“原谅我失言。”。
  狄可欣双眉一皱,又道:“可是,我不放心嘛!我还是要跟你一起去。”
  萧翊宏接道:“欣妹,别孩子气了,此行不是寻仇的,而是以礼请见求证,当不致有什么纠纷,请放心好了。”
  狄可欣又急道:“可是,一切要小心哦……”
  “你瞧!你这口吻,好像成了我的大保姆哩!”他忍不住在她的香腮上吻了一下。
  “讨厌……”她又给了他一个抚媚的白眼。
  “姑娘家说讨厌,就是表示喜欢。”他又涎脸吻了她一下。
  狄可欣媚笑着,想了想道:“宏哥,如果在途中遇着龙姊姊,可别再让跑掉了。”萧翊宏笑问道:“你真的一点都不在乎?”
  狄可欣娇笑道:“我当然很在乎,但为了你,只好委屈一下自己。”
  萧翊宏又笑问道:“为我?”狄可欣答道:“当然!”
  萧翊宏讶异的问道:“此话怎讲?”
  “方才,我不是已经当着龙姊姊的面前说过了吗?”狄可欣遂又幽幽地接道:“你需要像她那样的一位助手,比较起来,我,在各方面都不如她,何况,为了娘,我又不能经常在你身边照应你。”
  萧翊宏激动地紧娇好的娇躯,柔声地说道:“谢谢你!欣,你太善良了,如果世间的每一个人,都你你一样,那就不会有什么纠纷了。”狄可欣笑笑道:“别把我捧得那么高,你要知道,我的一切,还不都是为了你。”
  萧翊宏激动地说道:“我知道。”狄可欣笑道:“记好我的话没有?”
  萧翊宏又吻了一下,道:“记好了,我会好好照顾我自己,如果遇上你龙姊姊我一定设法留住她……”
  “这才乖……”她主动地送上了一个热烈的香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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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位于嵩山少室峰北的少林寺,在最近这几天中,正处于山雨欲来风满楼的紧张状态里。
  在寺外,不分昼夜,由第二代弟子四人一组分班巡山,而寺内中,自掌教以下,都是如临大敌似地全面戒备的防守着。
  有一位丰神如玉,年约二十上下的黑衫少年,正安详地踱上通往少林寺大门的登山大道!
  看这黑衫少年的外表,虽然是那么地英俊潇洒,然而由他那凝重的脸色与优郁的目光中,可以断定出,他的内心中,必然隐涵着太多无限的心事。
  他,仅管是走得那么地从容暇豫,但是,在那足有两尺级距的登山石中,他竟然一跨就是两级,而且步伐有如行云流水般,丝毫一点做作之态也没有。
  就当这黑衫少年飘然前之际,在这路旁的密林中,忽然闪出了四个手持掸仗的年轻和尚,一宇横排,拦住通路。
  此时,那黑衫少年一般,道:“和尚意欲何为?
  四外年轻的和尚,肃容地高喧一声佛号之后,由右首的一个答话道:“请问施主,是入寺随善,还是另有所为?”
  黑衫少年微愠地道:“这儿是皇宫内苑,还是私人庄院?”
  那名年轻的和尚苦笑道:“都不是,这里是嵩山少林地。”
  黑衫少年又问道:“既然是人人都可以进入的少林寺,你又有什么理由要在这里盘问我?”
  那名年轻的和尚合什为礼,道:“施主请莫误会,小僧此举故系是奉掌门之命,同时,也是为了施主您好啊!”
  黑衫少年疑惑地问道:“缺句”
  “不错,因为,在这三天之内,本寺随时会有强敌进犯,施主如无特别的事故,最好还是缓后几天再来,以免受到池鱼之殃。”
  黑衫少年笑了笑道:“哦!谢谢你!我自信还有自保的能力。”
  黑衫少年话锋一顿,又说道:
  “是谁吃了熊心豹胆,竟然敢向执武林牛耳的少林寺寻仇?”
  那名年轻的和尚轻叹一声,道:
  “那是最近一年以来,将武林闹得满城风雨的万化神魔萧翊宏。”
  黑衫少年一怔,道:
  “你们怎么知道萧翊宏要来贵寺寻仇?”
  那年轻的和尚道:
  “还不是由于他的一纸通知,他说,七天之内要血洗少林寺,现在,已经过去四天了。”
  黑衫少年星目一转,接问道:“那一纸通知是怎样的人送来的?”
  那年轻的和尚笑道:“没有人看到,那通知是以利刃钉在大雄宝殿的横梁上。”在那少林寺的大雄宝殿,虽然还谈不上是机密重地,却也不亚于龙潭虎穴,那飞刀留柬的人,既然够于高手如云的少林寺中,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侵入那大雄宝殿里,就这一份高明之处,也就不难想像了。
  因此,那黑衫少年一愣之下,又禁不佳地苦笑道:“贵寺中,有没有见到那飞刀寄柬的人?”
  那年轻和尚道:“没有。”
  那黑衫少年接问道:“在此之前,贵寺是否有人见过萧翊宏本人?”
  那年轻和尚笑道:“也没有。
  那黑衫少年遂以左手食指指着自己的鼻间,又问道:“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四个年轻的和尚闻言之后,本能地一齐退后三步,骇然凝注着对方,还是由右首的一个年轻和尚,结结巴巴地问道:“难道你……就……就是……?”
  黑衫少年微笑地道:“不错,我就是萧翊宏,不过萧翊宏此行……”
  萧翊宏的话还没有说完,那四个年轻的和尚已像遇到鬼魅似地,骇然飘退八尺,同时,“嘶”地一声,四校三色火箭冲天而起。
  萧翊宏心知跟这几个小和尚解释不清,见状之后,也不再说话,依然从容地向前进行。
  四个年轻和尚一横手中掸杖,还是由右首那个色厉由萑地沉声说道:“施主若再前进一步,小僧等可要得罪了。”
  萧翊宏谈然一笑道:“你们四个,自信能拦住我?”
  那年轻的和尚冷笑道:“试过便知。”
  萧翊宏撇唇一晒,笑说道:“勇气可嘉……”话声中黑衫大袖一甩,一般无形潜劲,将那四个年轻和尚逼向一旁,身形一拧,像一缕轻烟似地飘然而去。
  这时,寺中警钟声大作,幢幢人影,一齐向登山大道上涌了过来。
  萧翊宏巧纵轻登,那些拦截他的和尚们,不是被一股暗劲逼得路跟后退,就是眼前一花,人已不见踪影。
  因此,萧翊宏可以说是如踏人无人之境似地,很快的就到达那少林寺的大门前。
  在大门前,雁翅般地排列着八个红衣中年和尚,手持拐杖,神色庄重地佛号高喧。
  萧翊宏停步沉声说道:“和尚们,请快让步。”
  当中有一个高大的中年和尚道:“施主,若要前进,则必须先闯得过小僧等这一关,才能入寺。”
  萧翊宏震声道:“萧翊宏此行并非寻仇,和尚们为何如此逼人太甚?”
  那八个和尚闻言一愣,讶然地互望了一眼,便由那名高大的和尚答话道:“施主深宵寄柬,要洗少林寺,此刻却说并非寻仇而来,小僧至愚,难解施主话中之意。”
  萧翊宏道:“萧某自出山以来,屡经阻挠,敢问和尚们,我曾经伤害过贵寺中一个弟子吗?既然要血洗少林寺,方才,我为什么不痛下杀手呢?”
  那八个中年和尚又是一愣,那当中的一个嘴唇牵动了一下,却是欲言又止。
  萧翊宏遂神色一正,道:“烦请转达贵掌教,就说萧翊宏有要事求见。”
  那当中的一个中年和尚,略一犹豫之后,向左首的一个低声吩咐了几句。
  就在这当日,三声清越的钟声过后,只见广场内大雄宝殿的台阶上,有四个手持纱灯的小沙弥作前导,鱼贯地走下五个老僧,这五个老僧,年纪都在六旬左右。
  为首一人,头戴紫金冠,身穿绣金红架裳,手持绿玉佛仗,法相庄严,后随四僧则一律杏黄僧袍,两人持弹杖,两人持剑,这五个老僧都是一脸庄重神色,循着广场石道,缓缓而行。
  当这五个老僧走近大门之际,原先端立门口的八个中年和尚,一齐躬身行礼,道:“参见掌门师尊。”
  那身穿绣金大红缀裳的老僧,微微摆一摆手,道:“免礼。”
  接着,双目凝威地注视萧翊宏,沉声问道:“施主就是名(缺字)
  萧翊宏正容答道:“不敢,区区在下正是萧翊宏,请问大师是否就是少林掌教慧因大师?”
  绣金红衣老僧点点头道:“不错,老袖就是慧因。”接着抬手一指分立两旁的四个黄袍老僧,依次介绍道:“这是老袖的四位师弟,慧空、慧真、慧禅、慧性。”
  萧翊宏拱手为礼,道:“区区在下能调见五位高僧,深感荣幸。”
  慧因大师一声佛号,道:“施主方才所言,老袖等已在大雄宝殿中听到,施主究因何故,不肯对于本寺弟子痛下杀手?是否业已改变初衷?”
  萧翊宏正容说道:“前番深夜寄柬者,决不是在下所为,而是另有其人,区区此行,绝对末存有与贵寺为敌的念头。”
  慧因大师问道:“这么说,飞刀寄柬,是他人所假冒的?”
  萧翊宏答道:“正是。”
  慧因大师又问道:“施主知不知道那冒充施主的人,其目的又何在?”
  萧翊宏接答道:“不知道。”
  慧因大师寿君一理,炯炯目光凝注有顷,才轻叹一声,道:“老衲深信施主所言,完全属实,此间非待客之后,敬请施主入寺待茶。”
  萧翊宏拱手为礼,道:“多谢大师!”
  随着慧因大师援手肃容的姿势,萧翊宏昂然地与慧因大师并肩进入寺中。一行人进入方丈室,分宾主坐定,并由小抄弥献上香茗之后,慧因大师才神色凝重地问道:“施主此行本意,能否请先行见示?”
  萧翊宏漫应道:“区区在此行的目的是,只求见元空大师。”
  慧因肃容道:“大师伯业已闭关十年,施主如果想见他老人家,恐怕不容易。”
  萧翊宏双眉一轩,道:“只要他还活在人间,我就必须设法见一次,不计任何险阻。”
  慧因大师遂问道:“就是为了六年以前,令尊遇难之事吗?”萧翊宏道:“不错。”
  慧因大师又问道:“不是为了寻仇?”
  萧翊宏又答道:“这一点,区区方才已经说得很明白了。”
  慧固大师又问道:“既不寻仇,老袖就想不出施主,必须要见他老人家的原因了?”
  萧翊宏正容地答道:“原因很简单,他是当年参与迫害先父事件中最负侠誉的高僧,因此,萧某必须见见他,一探当年血案的究竟。”
  慧因大师轻叹一声,道:“事情既已过了,施主又无寻仇之心,依老袖之见,不见他老人家也罢。”
  萧翊宏注目问道:“大师为何要阻挠我去见他?”慧因大师道:‘并非老袖故意阻挠,原因是他老人家于闭关之前,曾一再严命老袖,交代非经呼唤,任何人,任何事故,都不许掠扰他老人家。”
  萧翊宏俊脸一沉道:
  “想不到区区在下以礼求见,竟是此路不通,看来还是照往例行事来得好。”
  慧因大师脸色一变道:“施主,请多加三思。”
  萧翊宏冷然地道:
  “萧某已经多加三思了,萧某对付杀害先父的执家,以往用的是什么手段,大师早该有过耳闻吧!”
  慧因大师一掠地道:“那么,施主是打算故技重施了?”
  萧翊宏冷冷地道:“这就要看大师的态度了。”
  慧因大师又道:“老袖的态度,已经说得很明白。”
  萧翊宏怒道:“那么,请大师划下道来!”萧翊宏于话声中霍然起立。
  慧思大师冷笑一声,道:“老袖给施主最后一次的忠告。”
  萧翊宏截口道:“多谢了!
  慧因大师怒笑道:“施主要明日,少林寺自开创以来,还不曾有人胆敢在这里撒野。”
  萧翊宏冷笑道:“今宵,就由萧某先给贵寺破一次例吧!”说完,当先大步地踏出走向室外去。
  慧因大师脸色凝重地,串同四个师弟缓步后随,并低声交谈着,方丈室的左侧,是一座竹林,穿过竹林,则是一片亩许宽的空地。
  萧翊宏却步回身,冷然回道:
  “大师是否已经改变主意了?”
  慧因大师缓步走近,轻声长叹道:“近五十年来,本寺末见血腥,今宵,施主之意既非寻仇,则这一场搏斗,实属多余,如因此而发生伤亡,更是老袖之罪,因此,因此……”
  萧翊宏冷然截口道:“大师改变主意了?”
  慧因大师油然一笑道:“是的。”
  萧翊宏说道:“也愿意提受萧某的要求?”
  慧因大师点点头,道:“是的,方才,老袖师兄弟略为商量之后,为了维护本寺十年来的安和宁静,拼着受大师伯他老人家的一场责骂,决定陪同施主一同前往晋调他老人家。
  萧翊宏笑笑道:“如果大师能早点如此想法,不就省下许多唇舌了吗?”
  慧因大师末再答话,却转身向慧禅,慧性二人道:“日前大雄宝殿中飞刀留柬之事,必有蹊跷,两位师弟仍留此间坐镇,并严命全寺弟子,更应加强戒备,本座与慧真与慧空,两位师弟同萧施主前往达摩洞去。”
  慧禅、慧性二人恭应首,合什退去。
  萧翊宏即储同慧因大师等人,一同向元空大师闭关所在的达摩洞进发。
  在朦胧的月色下,四道矫捷的人影,巧纵轻登地疾奔而去。年之圣地,目前却是少林寺的禁地。
  尽管是崎岖山径,也尽管是沿途戒备森严,但以目前这四位绝代高手,又在慧因掌教亲自率领之下,里把路程,不过片刻之间,就已到达达摩洞前。
  慧因大师扭头向慧空大师道:“师弟,你先进去向大师伯禀告一声。”
  慧空大师恭声应是之后,整衣衫,肃容缓步而人,约莫半盏热荣时间过后,慧空大师低首匆匆而出,向萧翊宏哑声说道:“萧施主,大师伯有请。”
  萧翊宏人洞之后,才觉这所谓少林圣地的达摩洞,并没什么出奇之处,感觉上,唯一不同的是,外面天寒地冻,洞内却温暖如春,且散发着一股淡淡地檀香气。
  人洞愈深,檀香气愈浓,光线也愈暗,十丈之后,已经伸手不见五指了,但这情形,却难不倒已练成夜眼的萧翊宏,只见他双目神光毕露,暗影中直似两道电炬。
  在人洞约莫十五六丈这后,一道人造的古木屏风横阻于前,屏风两侧,有微弱的光线透出。
  越过屏风,是二间经过人工修饰,约莫三丈见方的石室,在石室正中,云床之上,端坐着一位须发全白,面色枯稿的紫衣老僧,在微弱的琉璃灯光照射之下,显得无比地庄严肃穆,
  在那名老僧面前一只不太小的香灯之内,正易易地冒着轻烟,清幽的檀香气,露得令人坐念尽消。
  此情此景,不由地使雄心万丈,气吞河岳的萧湖宏为之愣住了。
  但见端坐云床上的紫衣者僧,却依然合掌垂眉,纹风不动,对他面前突然多出一个陌生人来,竟像好像毫无所觉。
  萧翊宏一愣之后,想到跟前这老和尚,就是促成自己父亲遇害的仇人之一,不由怒火中侥地,沉声喝道:
  “老和尚,萧某有话问你。”
  说来也真怪的,那老人尚竟然连眼皮都没拾一下。
  萧翊宏一皱剑眉,震声喝道:“者和尚,你装什么迷糊啊!”
  云床上的老僧,依然纹风未动,一丝疑念,掠过萧翊。宏的心间,全身真力暴提,徐徐地走近老僧身前,慎重地向老僧鼻间一探。
  这一探,不由地使萧翊宏的脸色为之一变。
  他的手顺势下移,抚向老僧胸前,只见他“呸”地一声,反身疾奔而出。
  萧翊宏出洞之后,向着迎向他的慧固大师冷笑道:“好一位佛门高僧,啰嗦了半天,却拿一个死人来向萧某搪塞。”
  话锋一顿,又震声说道:“大掌门,今宵,你如何不能给我一下圆满的答复,萧某人绝不会善罢甘休!”
  慧因大师满头雾水地,茫然问道:“施主此话怎讲?老钠又怎会以死人来向施主搪塞?”萧翊宏冷笑地道:‘大掌门不会自己定去瞧瞧!”
  慧因大师突有所悟地,心头一馏,扭头向一普遍的慧真大师颤声说道:“师弟,请进去瞧瞧,快!”
  慧真大师匆匆地进入洞中,少顷之后,又匆匆而出。
  只见他满脸悲容地道:“启察掌门师兄,大师伯他老人家,已……已经……”
  慧因在师骇然地截口问道:“他老人家怎样了?”
  慧真大师悲声道:“已经圆寂了。”
  慧因大师问道:“是怎样死的?”
  慧真大师答道:“不知道,全身没有伤痛,而且端坐如故。”
  萧翊宏冷冷地接道:“是被一个功力超绝的人,以绝顶阴柔功力,以其不意,震断心脉而死。”
  慧因大师一横手中的绿玉佛仗,凝注萧翊宏,沉声叱道:“孽障,你好大的胆子!”
  萧翊宏淡然一笑道:“大掌门认为萧某人就是凶手?”
  慧因大师道:“你还想狡辩!”
  手中绿玉佛杖一举,蘧:“慧真,拿下这孽障!”
  慧真大师闷声不响地手中铁禅杖一抢,一招“韦陀举秤”,向萧翊宏兜头砸下去,杖影如山,劲风呼啸,其声势至为惊人。
  萧翊宏身形一闪,已避到慧真背后,怒声喝道:“和尚讲不讲理!”
  慧真一声沉比道:“你暗杀本门长老,还有什么理可讲的!”
  说话之间,手中铁禅杖一紧,达摩杖法中绝招选出,此刻之间,已将萧翊宏圈人一片绵密的杖影中。
  达摩杖法本为少林寺中,七十二般绝艺之一,此刻,在当代掌教同辈的慧真大师手中使来,更是得心座手,威力无匹。
  但萧翊宏虽在样那威力无匹的绵密杖影之中,却并未曾拔剑还招,而只是一味地闪避。
  只见他嘴角喝一丝冷笑,做空地飘飘闪闪,一连让过慧真三十六招之后,才冷笑一声,道:
  “好个位尊望重的高僧,萧翊宏自出道以来,所杀的仇人,不下几百余人之多,哪一个不是死在明刀明枪之下,几曾以这种卑鄙的手段杀过一人。”
  慧因在师闻言为之一愣。
  慧真大师于疯狂的抢攻中,也曾想到了他大师伯的遗体身冷冰冰地,绝不是才被萧翊宏暗算而死的现象。
  这两位高僧,方才是由于事出意外,在极端悲愤的情况之下,未及深思。
  现在,听到萧翊宏这一番说明,自然冷静下业,慧真大师的疯狂攻势也自动停止了。
  萧翊宏去冷冷地说道:“要想拿下萧某人,纵然是你们少林五老联手,也未必能如愿,如果就目前你们两个,哼!”
  慧因大师虽因方才,未免太过于冒失而微感歉疚,但萧宏这种目空一切的话,却又激起他的喝念,而冷笑一声,道:
  “在真象未明之前,施主你总难脱嫌疑,也许老衲五老联手也未必能留下你,但,少林寺中,自有留下你的力量。”
  萧翊宏朗声笑道:
  “看情形,如果五老联手留不下萧某人,则大掌门准备动用名闻天下的罗汉大阵了?”
  慧因大师道:“但愿你能有这份光荣。”
  萧翊宏微微一笑间,慧真却向慧因说道:“掌门师兄,现在,且请萧施主一同入洞,详查真象之后再说。”
  “也好。”
  慧因大师向萧翊宏问道:“萧施主你意下如何?”
  萧翊宏笑笑道:“我不反对。”
  于是,一行三人相储进入洞中,洞中,一切如故:昏暗的琉璃灯,合掌垂眉,巍然端坐的老僧……一点都没改变。
  当慧因大师正在俯身察看那紫衣老僧遗体的同时,萧翊宏却陡地一声惊“嚷”道:“那是什么人?”
  慧因、慧真二人顺着萧翊宏所指的方向一瞧,就在这石室的左后方阴暗的一角,赌卧着一人仅穿内衣裤的老僧。
  由于那老僧是蜷伏一团,又躺在阴暗之处,因而方才萧翊宏,慧真二人都未曾发觉。
  慧真在师迅速地飘近那老僧身边,俯身将其翻身之后,不由骇然惊呼道:“这……是怎么回事?”慧真、慧因同声问道:“那是谁?”““是慧空师兄。”慧因在师惊讶问道:“慧空!他不是早已回去了吗?”
  萧翊宏如释重负地长吁一声,道;“谢天谢地,真凶虽然尚未查出,但萧某人所背的这口黑锅,是可以卸下来了。”
  慧因大师好像并末注意萧翊宏所说的这一番话,只是全眉紧锁,一面在紫衣老僧的周身及云床上搜索着,一面又哺哺自语道:“不见了,必然是那玩意惹的祸。”
  话锋一顿,徐徐地走近慧真身边问道:“是活着,还是死了?”
  慧真苦笑道:“没死,仅是穴道被制。”
  慧因大师仅是“晤”地一声,遂声不语。
  慧真大师又道:“慧真解不开。”
  慧因大师说道:“有这等事?”’说毕,俯下身去在慧空身上一阵抚弄,依然无济于事,不由地以求助的目光望着萧翊宏。
  但,萧翊宏深感此行白跑一趟,一无所获,兼也方才所受的冤气未消,此刻,虽已看出对方的心意,却漠然地道:“连两位高僧都解不开,那位点穴人的手法,也未免太邪门了。”
  慧因大师毕竟不愧为一代宗师,闻言之色,不但不以为怒,而反向萧翊宏合什一礼,道:“老衲知罪矣,方才,老袖师弟心伤大师伯惨死意外,悲愤之下所形成的,对施主冒犯于,敬请海涵。”
  一顿话锋之后,又道:“施主少年豪侠,艺业超群,对解穴一道,亦必有独特造诣,敬请慨施援手,老衲感同身受。”
  说完,又合什一礼。
  一旁的慧真大师也行礼如仪,这么一来,倒将年轻脸嫩的萧翊宏弄得面红耳赤地,连忙抱拳还礼,道:“大师言重了,也请不要误会,区区在下一向是实话实话,对于方才的事,固然有点气愤难消,却也井非完全为了这些。”
  话锋一顿,又接道:
  “因为,点穴之道,各源各自都有其独特的手法,既然两位见多识广的前辈高僧都无法下手,区区在下可就更没有把握啦。”
  慧因大师轻轻一叹,道:
  “但请施主尽力而为,如果实在解不开,再另行设法吧。”
  萧翊宏含笑地点首道:
  “那么,区区在下就妨且一试看看。”这“一试”的结果,竟像变戏法似地,只见慧空大师欠身而起,并“嚏”了一声。
  当慧空大师看清了身前的情况之后,羞愤交进之下的竟然挥掌击向自己的天灵盖——由于事出意外,一旁的慧因、慧真、萧翊宏等三人,都距离那慧空大师三尺以上,无法加以抢救,眼看着一位高僧,即将丧命于自己之手,此时,慧因、慧真二人都急得高喧佛号不已,闭目不忍观看。就当那慧因、慧真二人脑海中,浮现一幅血琳琳的惨景,惊惶欲绝之际,耳畔却响起萧翊宏的清朗语声道:“此事绝非大师之过,大师乃一代高僧,怎可如此地糟蹋自己的生命呢!”慧因、慧真二人睁开一看,只见萧翊宏他桌立在慧空身边,一手抓住慧空举向自己天灵盖的右手,满脸诚挚的神色,注视着俯首默然的慧空大师。
  慧因与慧真二人惊喜之下,双以向萧翊宏合什为礼,佛号高喧,并由慧因大师说道:“施主,对慧空师弟救助之德,老僧师兄弟没齿不忘。”
  萧翊宏遂放开托住慧空的手,抱拳还礼道:“些许微劳,大师勿需挂齿。”
  慧因大师转向慧空大师道:“师弟,目前我们的责任,是应如何的追查凶手,给大师伯他老人家报仇,你方才的举动,未免太嫌冒失了。”
  慧空肃容垂手遒:
  “慧空知罪了,请掌门人按寺规惩治。”
  慧因大师正容说道: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你且先将如何被制的情况说出来!”
  慧空大师愧疚地道:
  “当时我正在探视大师伯他老人家的法体时,只觉得脊骨一麻,即失去知觉,”
  慧因大师长眉一皱,问说道:
  “如此说来,你连敌人的影子都没有看到?”
  慧空大师苦笑道:“是的。”
  慧因大师又接问道:“你进来时,是否已发觉大师伯他老人家已经死了?”
  慧空答道:“是的,当然他老人家的心口还有微温。”慧因大师遂一声长叹,默然无语。
  慧真大师恨声说道:“怪不得,方才那冒充二师兄的贼于出洞之时,怎么老是低着头,还压低嗓音呢!”
  萧翊宏一声清嗽道:“此间已没有待下去的必要,为免寺中再发生意外,三位大师是否该回寺了?”
  所谓“旁观者清,当局者迷。”三位阅历甚深的高僧只因心伤师伯惨死,方寸已乱,竟末想到这一点。
  萧翊宏这旁观者的一句话,倒提醒了他们,于是一行四人立即出洞,急急赶返寺中。
  但,他们才走到半路,首座弟子悟明已匆匆迎了上来,手中还拿着慧空大师的一件杏黄僧袍。
  当悟空看到只穿一件内衣的慧空大师时,竟然惊讶得张口结舌,连对掌门师尊的礼节都忘了。
  慧因大师一声沉叱道:“蠢材,呆头呆脑地,还不快将僧袍呈与你二师叔。”
  慧空大师接过悟明送上的僧袍之后,随即和声道:
  “悟明,寺中可曾发生什么事?”
  语明这才重行施札道:
  “启禀掌门师尊和两位师叔,寺中虽未发生事故,但寺外却有骇人听闻的事情发生。”
  慧因大师双目一张,道:‘什么事情?”
  悟明望了望刚刚披上缀装的慧空大师一眼,肃容笑道:
  “四师叔因见二位师叔此间,匆匆回寺之后,连招呼都没有打一个又匆匆赴寺外,不知究竟发生了何事,立即命弟子跟踪前往接应。”话锋一顿,又接道:“但当弟子一路跟踪定到寺外,约莫二里路远的一片松林中时,竟赫然发现地下躺着两具尸体……”
  慧因大师神色未动地,截口问道:“死的是什么人?”
  现在,慧因大师已经镇定下下来,对于又死了两个人之事,好像一点也不感到意外,神态与言语之间,显得无比的镇静。
  悟明恭座道:“一位是昆仑长明心道长,一位是峨嵋长老青松上人。”
  悟明语声未落,慧因、慧空、慧真、萧翊宏等四人都不由地齐声惊“啊”!
  因为,除开明心道长与青松上人,是昆仑与峨嵋派的长老之外,更是六大门派当中,在当年曾参加迫害,萧翊宏的父亲“干神狂魔”萧端隆的人,如今,在同一天内,竟与少林寺的长老元空大师一齐死于嵩山,而且死得不明不白,怎么能不令人震惊呢!
  一连串的疑问,在四人心中付转着。
  这两位长老为了什么,竟会到少林寺来?然而杀死这两位长老的人又是谁?这为的又是什么?
  这三个当年参与狂魔山庄血案的绝顶高手,竟于同一天之内,死于嵩山。是巧合,还是预谋?
  还有,杀死三位长老的那神秘人物,既能潜入达摩洞中,从容地将元空大师的心脉震断,并冒充慧空大师,杀死昆仑与峨嵋的长老,为什么不加害于其余诸人,甚至连被制住穴道的慧空大师,也毫发未损?
  至于,他杀死峨嵋与昆仑派的长者,是冒充少林寺的高僧,在出其不意的情况下,暴下杀手,就这一份功力,已经是太不寻常了。
  再深入一层来说,能潜入达摩洞中,不露痕踪地制元空大师于死地,其功力之高,就更是骇人听闻了。
  在当今武林之中,究竟又有谁能有这一份功力呢?
  沉寂少须这后,慧因大师一声长叹道:“还有其他的发现吗?”
  悟明整容地答道:“在两位长者的遗体,约一箭之地,发现了二师叔的袈裟。”
  慧因大师“嘱”地一声,默然不语。
  悟明又接到:“还有,两位长老的身上,似乎经过搜查。”
  慧因又说问道:“两位长老的身上,是否有伤痕?”
  悟明答道:‘没有,据四师叔检视后判断,两位长老都是被一种极阴柔的功力,将心脉震断而死。”
  慧因大师略一沉吟道:“当峨嵋与昆仑派的长老,在进入山区时,本寺的巡由弟子,有否发现……”
  悟明恭声答道:“有的,两位长老曾告诉巡山的弟子,说是应师伯祖的邀请而来。”
  慧因大师寿眉紧蟹道:“好吧,咱们先回寺中,再从长计议。”
  萧翊宏与慧因大师并肩而行,行进中,萧翊宏一声轻呼道:“掌门人,这件事情看来是相当的复杂哩!”
  慧因大师正陷入沉思中,仅仅“嗯”了一声,遂默然不语了。
  远处,却有一个苍劲无比的语气接着说道:
  “不,事情简单的很,你如果有种就立刻到老夫这儿来,老夫一定说给你听。”
  萧翊宏意然毫不考虑地,身形腾拨而起,朝发话的方向飞投而去。
  那苍劲的语声略带揶揄的口气道:“孺子勇气可嘉!”
  话声一顿,又震声说道:“少林寺的和尚们给我听好,老夫不喜欢跟着光头皮的人打交道,你们还是早点回去从长计议,别到老夫这儿来自讨没趣。”
  这几句话,阻止了正飞身而来的慧因大师。那苍劲的语声又接着说到:“老夫再告诉你们一句话,老夫不是你们的敌人,也不是你们的朋友。咱们若是见了面,也没什么话可说的,你们还是死了追踪老夫的这个心,我看你们还是早点回去的好!”
  慧因大师扬声道:“何方高人?”
  “既不愿见老衲,可否请赐告名号?”
  空山寂寂,那里还有一点声音。
  慧因大师等人怅然一声长叹之后,没精打采地奔向寺中而去。
  萧翊宏自那苍劲的话声,第一次发话之时起,即纵身寻声飞扑,十多个起落之后,已到达发话之处。
  但见一条黑色身影冲天而起,像游龙娇捷似地,在半空中一个折转,电疾地向左边飞纵,并同时地沉声说道:“娃娃,有种的就跟我来。”
  萧翊宏一声冷笑地哼道;“纵然你上天入地,小爷,我也曾追你到碧落黄泉。”
  这样的两个人一追一逃,风驰电掣她沿着少室峰麓,一直向西飞纵而去,追逐了一段约有五里的路程之后,萧翊宏有点气馁了。
  突然,萧翊宏见从一条小道上风驰电闪地驰来一位红衣女人,一见是龙云慧。
  “萧少侠,我们一起快追,”龙云慧道:
  萧翊宏自出道以来,无论在轻功、内功、刨法,各方面都未遭过对手。
  可是,在今夜这神秘人物却有点邪门,尽管他尽腰脚程,即始终保持着二十文左右的距离,不会缩短,而且看对方那种从容的态度,似乎还未使出全力哩!
  转过少室峰西麓,一座高耸人云的古塔矗立当前,那飞纵而逃的黑色身形,竟沿着塔外飞榴一层层地飞纵而上。
  这时,萧翊宏钢牙一挫,遂腾拨而起,由另一面逐层飞纵面上。
  这座古塔本来是北魏时所建,共十五层,为我国砖造古塔中之最古老的一座。
  当那黑色人影奔纵进入最上一层时,萧翊宏和龙云慧也跟着穿窗而人。
  此时,他方才看清楚,那黑色人影竟是一个须发如银,脸微圆,如富家翁的黑衣老者。
  那黑衣老人微笑着,大姆指一竖道:“两个小娃儿,真有你的,居然能跟得上老夫七成功力的轻功。”
  萧翊宏没好气地道:“你是谁?”
  黑衣老者脸色一沉道:“怎么?连我老人家都不认识,你还闯荡江湖?”
  萧翊宏冷冷地道:“我要是认识你,谁还耐烦问你?”
  黑衣老者一声沉北道:“在长者面前,如此态度,首先就该掌嘴。”
  萧翊宏微微一晒道:“萧翊宏年纪虽轻,论辈份可是世上没有人可比我还高,你是什么人,居然敢在萧某人的面前称老。”
  黑衣老者沉声吨道:
  ‘好一个狂妄的小子,纵然是你师父,在老夫面前,也不敢如此地放肆!”
  萧翊宏嘴唇披道:
  “萧翊宏自出道以来,还不曾有人能认出我的师承来历,我就不相信你能认识我萧翊宏的师父?”
  此时,那黑衣老者,面寒似水地道:
  “如果老夫能道出你的来历呢?”
  萧翊宏微笑道:“那我可以称你一声长者。”
  那黑衣老者一声冷哼道:“这还不够,老夫若说出你师父的姓名之后,你要向老夫磕头。”
  萧翊宏略一沉吟道:“除非你是……”
  他突地若有所悟,将已到唇边的话硬生生的咽了下去。
  那黑衣老者微微一笑道:“什么……说下去啊!”
  萧翊宏也是微微一笑道:“你先将萧某师父的姓名说出来啊!”
  那黑衣老者双目一瞪道:“好小子,无论你是如何地刁钻,今宵你这头是磕定啦。”微微一笑,又继续说道:“不过,你向老夫磕头,占便宜的还是你自己,那你还犹豫个什么?”
  萧翊宏淡然一笑道:“我还在等你说出我师父的姓名啊!”
  黑衣老者一个宇一个宇地说道:“北极神怪狄心鸿。”话声一顿,又沉声说道:“小子!磕头!”
  萧翊宏徽微一征,讶然地道:“长者,能否先前见示尊姓大名?”
  那黑衣老者怒道:“先磕头,再说其他。”
  萧翊宏谈然一笑道:“萧翊宏已遵守诺言,尊你长者。”
  那黑衣老者怒极而笑道:“好小子,你真是刁钻的可恨又可爱。”随手在脸上一抹,一张连须发的人皮面具已揭下来了,现出一个面貌清脆,须发如银,冠玉般的面庞的中年文士。
  萧翊宏微微一笑道:“岳父说,前辈您刚愎自用,空负一身旷世绝代武学,却未曾造福武林!”
  黑衣中年文士脸色一沉,哼了一声道:“话虽不错,但他自己几时又曾造福过武林?”
  语声微顿,注目沉声道:“南极神怪孙午南与北极神怪狄心鸿,武功深不可测,而且个性又怪得不可思仪,这是五十年前武林中公认的事,所以才有这不太文雅的绰号,想不到,他这个老怪物却在背后,编排起我的不是来了,真是岂有此理!”
  萧翊宏正容说道:“其实岳父他老人家对前辈您。总是褒多于贬,而且,晚辈下山时,他老人家还特别交代,如果有幸遇上前辈时,要我代表他老人家向前辈您请安哩!”
  南极神怪孙午南芜尔一笑道:“小子!这迷汤留着向你媳妇儿去灌吧!我老人家可不作兴这一套哩!
  萧翊宏朗目眨了眨道:‘晚辈说的可都是实在话哩!
  孙午南凝注窗外闪烁不定的星星,漫应道:“现在该是说正经话的时候了1”
  他缓缓地移动着目光,凝注在萧翊宏的俊脸上,道:“娃娃!你可知道我老人家叫你到这儿来的原因吗?”
  萧翊宏讶然地道:“前辈您不是说要告诉我,有关今宵少林寺中,所发生的血案的真象吗?”
  孙午南晤了一声道:“不错!但这不是最主要的原因啊。”
  萧翊宏心头暗笑道:“这老怪物是越来越怪了!他心中的事情,你不说出来,我怎能知道呢?”
  但他口中却恭声说道:“请前辈您示下!”
  孙午南沉吟少顷之后,道:“这件事情,还是得从今宵少林寺中的血案说起才对。”
  轻轻一叹,又沉声问道:“娃儿,你可知道你的武功是由什么地方面来的?”
  萧翊宏哑然笑道:“晚辈的武功,一部分是少年时得的奇遇,一部分是岳父他老人家传授给我的。”
  “谁不知你是那么一个宝贝岳父!我老人家的意思是说,就是你那宝贝岳父的武功,又是由何处学来的?”
  语声一顿,又注目道:“小子!你如果说是由祖师父那里学来的,可是当心掌嘴哟!”
  萧翊宏含笑答道:“岳父的武功,乃是出自《李耳真经》的上册哩!”
  孙午南点头晤了一声道:“我老人家的武功,又是出自何处呢?”
  萧翊宏迅速地答道:“您老人家的武功,乃是出自《李耳真经》的中册。”
  孙午南点了点头,又长叹一声道:“方才死于少林寺中的那三个老家伙,就是为了这《李耳真经》的下册!”
  萧翊宏和龙云慧闻言之后,同时发出了一声惊“啊”。
  孙午南接着问道:“你可知道这《李耳真经》上中下之间,又有何种区别及关连?”
  萧翊宏道:“据师父他老人家……”
  孙午甫沉声截断他的话,道:“我知道你有这么一位了不起的岳父,但是你说话要是再这么拖泥带水的话,我老人家可真的懒得跟你穷磨菇哩!”
  萧翊宏微微一笑道:“《李耳真经》包含各门派的素学精华,上册是以太极剑法与太极神功为主,中册是以两仪剑法及两仪神功为主,下册则以三才神功及三才剑法为主,这上中下三册可以分开来使用,惟比较起来,上册不如中册中册不如下册,如能将上中下册的剑法及神功溶于一炉,则可练成晾古绝今的寰宇神功!”
  孙午南漫声问道:“寰宇神功有何妙用?”
  萧翊宏朗声答道:“寰宇神功,散则弥于有阳,聚则纳弥于芥于,可以小大则之,收发自如,可称得上是武学中的一种无敌神功。”孙午南点点头道:‘不错,方才我老人家不是说过,今宵死于少林寺中的那三个老家伙,就是死于《李耳真经》的下册,是吗?”
  萧姆定额首末语。
  孙午甫接着说道:“就是当年你的父亲和狂魔山庄中百十来条人命,也该记在这一本不样的秘策之上的。”
  萧翊宏神色缀然地道:“可是,晚辈先父并未练成该秘策上的绝学,否则……”
  孙午南沉声说道:“不错,否则的话,他也不致于惨死在当场了。”
  萧翊宏逐问说道:“前辈您对当年先父遇难之事,如有所闻,可否请详细示知?”
  “我也不过是道听途说而来的,不过,若证以今宵的事羞;罢完器聂罢三二莫嘉至墨;黑道高手围攻狂魔山庄时,方才死去的三个老家伙本是以名门正派中的鲁仲连身份前往,希望加以化解,可是,一则慈事体大,围攻令父的黑白两道高手并不肯卖帐,再则令父狂焰万丈,咄咄逼人,言词间,连这三个和事佬也给得罪了。”
  孙午南略为一顿话锋,又接着说道:
  “于是,这三个位鲁仲连,也只好撒手不管了,但是鬼使神差地,那盗取《李耳真经》下册的人,竟然误倒误撞地,在半途中碰上了这三位鲁仲连,经过一场狠拼,这三个鲁仲连联手起来,竟然也无法制服那名盗取《李耳真经》的人,而那名盗取《李耳真盛》的人,也无法脱出这三个鲁促连的包围,僵持了半天,终于双方协议,将那第三册秘策的最后三面撕了下来,分别由这三个善种连保管,约定一年之后,齐集某一地点,由那取秘策的人,将秘策交出换到那另外的三页。”
  “传说是这样传说的,不过,以后他们双方是否照着协议实行,就无法知道尔。但是,以今夜所发生的情况来判断,可能那盗取秘策的人并末履行协议,并且还是以一种不光明的手段,将峨嵋与昆仑源的两个长老约到嵩山来,分别加以杀害,并取回他们各人身上所存的一页秘策。”
  孙午南一口气说完之后,又一声轻轻叹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但江湖上武林中的人物,却大都死于一外‘名’字上,说来真是令人慨叹。”
  萧翊宏神色漫然地问道:“孙前辈,那名盗取《李耳真经》的第三册秘策的人是什么人?”
  孙午南道:“据传说,是狂魔山庄的总管云振天,不过是否是那去振天,可无法加以征实,因为,那云振天还在黑白两道高手围攻狂魔山庄的半年之前,即以不明的原因被令尊逐出狂魔山庄,一直到目前为止,还未曾有人见过他。”
  萧翊宏发出一声深长的叹息。
  孙牛南一声沉叹道:“年轻轻轻的,就学会了唉声叹气的,真是没出息?”“
  萧翊宏尴尬地无从所答,只好做了一个无声的苦笑。
  孙午南正容说道:“现在,该说到叫你到这儿来的主要原因了。”话声一顿,注目沉声地道:‘小娃儿,你可满足于目前的成就吗?”
  这问话,可就将萧靖宏难往了,他以前从岳父的口中,以及目前这短暂时间的相处,已经深深地感觉到,这位风尘奇侠,实在是不太好伺候。很显然地,如果他说满足目前的成就,显然又会挨上一顿没出意的申斥,如果说不满足哩,又可能被斥为好高骛远。
  他心头一阵电转之后,终于婉转地回答道:“晚辈承蒙岳父栽培,目前的成就还不算太差,但学无止境,晚辈自然是希望能于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孙午南拈须微笑地,说道:“好一个小滑头!”然后,缓缓地由怀中掏出本羊皮的小母子,拿在手中一晃道:“想不想学这《李耳真经》中册上的武学?”
  萧翊宏星目一亮,大喜道:“顾所愿也,不敢请耳矣!”
  孙午南正容说道:“老夫与令岳父仅练成此秘接中各一册的武功,除了我们两个老怪物之外,已是生平未逢敌手;你能有幸同时学得上中两册上的武学,这缘份端是不浅,可也不能等闲视之,目前秘笼的下册也已出世了,希望你能随时注意,如能再获下册,练成旷绝古今的‘寰宇神功’,也不征我们号称‘武林双奇’的两个老怪物的一番期望!”说着,便将那羊皮小册子,慎重地递与萧翊宏手中。
  萧翊宏肃容跪倒,双手恭敬地将羊皮小册于接住,正待磕下头去,一般无形潜力已将他的身躯托起道:“现在,我老太家不稀罕你磕头了!”
  话声一路顿,微微一笑道:“我老人家虽然生平未曾收徒,却也并未存心将你由老怪物手中抢过来,以后,你叫我一声师伯也就够了!”
  萧翊宏恭恭敬敬地叫了一声师伯。
  孙午南含笑点前道:“关于《李耳真经》下册,现在的持有人,纵然不是云振天,也必是与你的父仇有关系,所以你若是查出之后,只能计取,而绝不能冒险,因为,该秘策下册的武学,本就高于上中两册,何况你目前的火候还不够,也就更非人家的敌手,若硬拼准会吃亏的。”
  萧翊宏肃容答道:“宏儿谨遵训示!”
  孙午南向龙云慧膘了一眼,微笑地向着萧翊宏道:“这可爱的女娃儿,好像有许多的话要跟你说,我老人家也该走了!”
  萧翊宏、龙云慧二人脸上同时一红,萧翊宏嘴角牵动,方待说点什么,但孙午南已接着说道:“这座塔顶是一个练功的好地方,你就在这儿呆上一段时间吧!如果仅仅参悟这中册秘策上的武功和要诀,这一段时间已足够了,以后再随时利用时间以求精进!”
  目光再度的膘了龙云慧一眼,淡然地笑道:“有了这么一位红颜知已给你护法,我想进展一定会收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萧翊宏神色一路道:“师伯,以后宏儿要到何处何时,才能再拜见您呢?”
  孙午南敞声洪笑道:“痴娃娃,师伯如果不高兴见你,就算有(缺字)黑影一闪,但人已穿窗而出。
  萧翊宏、龙云慧二人互望了一眼之后,双双走近窗口,俯视塔下,朦胧月色之下,但见一缕淡淡的黑影,闪了两闪,即失去踪影。
  南极神怪孙午南一定,塔顶已只剩下萧翊宏、龙云慧二人,龙云慧娇羞无地,螓首低垂,纤手玩弄着束腰丝带,默默无语。
  萧翊宏激动地柔声晚道:“龙……龙姑娘……”
  龙云慧风目一张,不胜幽怨地截断对方的话,道:“你……你为什么不叫我龙女侠呢?”
  萧翊宏讪讪地一声苦笑道:“慧……慧妹,原谅我方才……方才……”
  龙云慧投过幽怨地一瞥道:“方才有什么需要我原谅的?”
  萧翊宏涎着脸道:“慧妹,你真的有很多的话要跟我说吗?”
  龙云慧幽幽一叹道:“但愿心有灵犀一点相通,一切的话,都是多余的了!”
  萧翊宏激动地握住龙云慧的一双柔手道:
  “慧妹……我希望你相信我的话,当你在那天不辞而别时,我与欣妹曾为此难过了半天,她临走时,一再叮吁,若再碰上你时,无论如何,可再也不能让你再离开了!慧妹,你能答应我,不再离开吗?”
  两颗晶莹的泪珠,自龙云慧妙目中挤落,幽幽地道:“未来的事,且听从命运的安排吧!”
  她挣脱了被萧翊宏紧紧握着的双手,由怀中换出一本绢质的小册子,道:“这本小册子,我已经用不着它了,送给你吧!”
  萧翊宏讶异地接过手中一瞧,在那封面上竟赫然写道:“《李耳真经》下册抄本。”不由地忘形的将龙云慧向怀中一搂,颤声说道:“慧妹,这……这是由那儿来的?”
  龙云慧温驯地依靠在情郎怀中,柔声答道:“是我娘给我的。”
  萧翊宏讶异地问道:“令堂他老人家,又是从何处得来的?”
  龙云慧接着说道:“这……这我可就不知道了!”
  萧翊宏剑眉一皱,又说道:“如此说来,慧妹,你的武功还高过我哩!”
  龙云慧柔声说道:“不……因为它还缺少那最后三页,以致于无法使功夫练至圆满,加以体质秉赋,以及火候上的关系,我还是比不上你的功力。”
  萧翊宏涎着脸,淡然地一笑道:“慧妹……现在,《李耳真经》上中下三册都齐全了,虽仅仅那最后三页,我想无关紧要,我们就在这座塔顶上多呆一段时间。先将这‘寰宇神功’练成之后再走,你看好不好?”
  龙云慧嗯了一声,未答话,但她紧依在萧翊宏的身上,他也情不自禁地松开了左手,轻轻托起了龙云慧的下巴,四道目光含情脉脉地,凝视着、凝视着……
  两人之间的距离,也在一分一厘地缩短着、缩短着……终于,四片温润的嘴唇胶着在一起了。

  第三章 儿女情意深
  龙云慧发出一声满足地呻吟。
  正当他们两人正沉浸于爱河之中,正在忘我之际——
  葛然,从塔底传来了一声清叱道:“匹夫站住!”
  塔底与塔顶的距离虽远,然而这发出清叱的人的声音很低弱,但塔顶的两人,尽管是正沉浸于爱河之中,却仍然能够听得清晰异常。
  看情形,极可能是这发出清叱的人,有心示警,言声中必然是贯注了传音及远的功力哩!
  当下萧翊宏、龙云慧二人惊然一惊,很自然地松开了互拥着的双手。
  也就当同时,窗口悄然无声地窜进了一条褐色人影,一言不发,双掌猛扬,两股凌厉空前的掌风,分袭萧翊宏与龙云慧二人。
  萧翊宏、龙云慧二人惊愣未毕,对方的掌风已将着体,一怒之下,双双四掌齐挥,硬行的接了一掌。
  “碰”地一声巨响震过之际,萧翊宏、龙云慧二人各被震退了五步,气血翻涌。
  那偷袭的褐衣人也被震退了两步,发出一串嘿嘿阴笑。
  此刻,萧翊宏、龙云慧二人才看清对方,竟是一个黑纱蒙面的褐衣老者。
  刚才的这一掌,萧翊宏与龙云慧他们两人,虽然是仓粹应变,未能提起全身功力,但却也发出了八成的劲道。
  然而在这种以两人联手的情况之下,居然也被对方震退了五步之遥,面对方仅退两步,由此看对方的功力,也实在够高的,但他们两人惊凛未毕,褐衣蒙面人已再度出手了。
  劲风似箭,掌影如山,依然是同时分袭二人。
  萧翊宏、龙云慧二人继以一声清叱之后,双双和身猛扑,以攻还攻。
  双方使的都是快速打法,顷刻之间,各自攻出了五掌,踢出了三脚。
  再看那褐衣蒙面人力战这两个年轻的绝顶高手,居然还能从容地游走,根本地未当做一回事似地。
  而且,在他那举手投足之间,只见威力一招强似一招,招式上则一招比一招狠毒。
  在这座古塔的最上一层,仅约一丈见方,萧翊宏与龙云慧他们二人,既不愿跟对方的深厚内力硬拼,自然的只有游走、闪避,伺机反攻,但也却为这座塔顶的面积所限制着,以致于时时弄得险象环生。
  而旦,这座古塔因年久失修,再经过这三人的一阵强烈掌风一激荡,竟然吱喳作响,播摇欲坠。
  一个不巧,很可能是一个塔倒人亡,同归于尽的结局。
  萧翊宏若有所悟地一声断喝道:“慧妹!亮剑!”“挣”萧翊宏的青铜古剑与龙云慧的太白剑同时出鞘。
  在同一瞬间———
  褐衣蒙面人的手中,也多了一校蓝汪汪的长剑。
  敢情他把这长剑之上,还淬有剧毒哩!
  这三把长剑一经展开,褐衣蒙面人显然可就吃了大亏了。
  因为——
  萧翊宏手中的这把青铜宝剑,是以北海磁铁混入万年钢母中铸造而成的,又叫元磁神剑。
  元磁剑使用起来,对着对方的金属兵刃有着一种自然的吸力。
  如贯以内功,则吸力就更强了。
  所以,褐衣蒙面人的在兵刃受到克制的情况之下,只好辅以左手的深厚的内力与奇招诡式。
  萧靖宏一见自己这边已到得了优势,不由信心陡增,真气猛提。
  元磁剑上白芒骤盛,同时向龙云慧道:“慧妹,你取他左足,我取他右手,咱们先将他废了,再追问详情。”话声未落,只见两道白虹,矢矫如游龙,上下交征,一下于就将褐衣蒙面人迫退了五步。
  褐衣蒙面人一声狞笑,右手上的蓝色长剑幻起一团异彩,左手以迅疾无伦地左胸前一掏,并厉声道:“小狗,你认命吧!”
  他那所幻起的一团蓝色异彩,发出一般无与伦比的潜力。
  萧翊宏、龙云慧二人的强劲攻势被阻挡。
  褐衣蒙面人左手一扬——
  萧翊宏、龙云慧二人深恐对方左手中,是什么歹毒霸道的暗器,不由本能地纵退八尺,就当在这危机一发之间?——
  陡地窗口发出一声清叱道:“住手!”
  声到人到,三人中间,已多出一位风彩多姿的中年彩衣美妇。
  龙云慧一声惊呼道:“娘!你怎么也来了?”
  彩衣美妇并末理会龙云慧,只是脸寒似冰地战指那褐衣蒙面入,怒声叱道:
  “虎毒尚且不食子,以你目前的这种行为,你还能算是人吗?”
  褐衣蒙面人一声长叹顿足穿窗而出,彩衣美妇徐徐地转身,目含痛泪地将龙云慧播人怀中,发出一声深长的叹息与懊悔。
  龙云慧颤声问道:“娘……难道他竟然是……慧儿……慧儿……
  彩衣美妇泪如雨下,道:“苦命的孩子……是的,他……这丧心病狂的老匹夫,就是你的生身父亲云振天。”
  这简简单单的几句话,听在龙云慧、萧翊宏二人的耳中,却有如晴天霹雷般地,震得他们都愣住了。
  “当”地一声,萧翊宏的长剑掉落在地上。
  龙云慧默然少顷之后,毅然地挣脱了乃母的怀抱,向着乃母漠然地问道:“娘!慧儿的父亲不是早已去世的‘冷面太保’龙无极吗?”
  彩衣美妇凄然地道:“龙天极,不过是你名义上的父亲。”
  龙云慧美目一闭,两行清泪顺腮而下,“哺哺”自语道:“不!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
  彩衣美妇前行两步,重新将龙云慧搂人怀中,凄楚欲绝地道:“苦命的孩子,娘……对不起你。”
  一顿话锋,仰望窗外呈空,幽幽地一叹,道:
  “为娘的这一生,对不起‘冷面太保’龙天极,也对不起‘千神狂魔’萧瑞隆,更对不起狂魔山庄所有的弟兄,但是,大错已成,娘纵然是死上一百次,也不能赎此满身的罪孽了。”
  龙云慧仍伏在乃母的胸前,双眉耸动,伤心欲绝。
  萧翊宏俯身拾起掉下的长剑,向彩衣美妇漠然地道:“龙夫人,当年往事,是否可以请加以说明?”
  彩衣美妇歉然地说道:“萧少侠,你也是我所有对不起。”
  彩衣美妇先以袖拭干龙云慧脸上的泪痕,然后沉思着幽幽地一叹,道:
  “我跟云振天本系青梅竹马之交,早并已互许终身,以后,云振天外出学艺,多年未返,并全无音讯,于是乃奉父母之命,嫁与‘冷面太保’龙无极之后,云振天回来时,也早已跟他的师妹结成连理了。”
  “似此,双方都无所谓的负心,亦毋须求疚自责,本该就此一了百了,各享天伦才对,但是,云振天旧情难忘,并垂涎我的几分姿色,竟然千方百计的设法投入狂魔山庄中,以图重拾旧欢,云振天工于心计,在武功方面,也跟萧瑞隆不在伯仲之间,因此,在他投入狂魔山庄后,甚获萧瑞隆的青睐,不到半年,就成为狂魔山庄中炙可热的大红人,这老匹夫在取得萧瑞隆的百般信任之后,初步的计划遂已经得逞了,于是,他就时常利用职权,借机将龙无极遣走,以达到他那重温旧梦的目的。”
  彩衣美妇一口气说到这里,才一叹住口。
  萧翊宏漠然地注视窗外,像一尊石像,龙云慧仍然便倚在乃母怀中,双目紧闭,清泪泪泪而出。
  沉寂了少顷之后,彩衣美妇才又幽幽地一叹,道:
  “只怪我自己的意志太过薄弱,经不住那老匹夫的甜言蜜语,不由自主地隐人罪恶的深渊。
  “说起来,这算是孽,我跟龙无极成婚数年,均末怀上,但在龙无极因公离开狂魔山庄的期间,竟然怀上了你??”
  萧翊宏忍不佳地插口问道:“龙夫人,你能确定龙姑娘不是龙大侠的骨肉?”
  彩衣美妇苦笑道:“这种事情,我自己不能确定,谁能确定呢?”
  萧翊宏道:“这……这情形,龙大侠是否也知道?”
  “不知道。”
  彩衣美妇凄然一笑道:“当时,他虽然有点怀疑,但无凭无据,终于无法开口,不过,从此之后,夫妻之间,好像有了一道无形的鸿沟,感情也日甚一日地冷淡了。”
  “这种情形,一直维护到慧儿十三岁的那年,我跟云振天暖昧的关系,终于被人揭了开来,当时,庄主萧瑞隆异常震怒,急欲将云振天处死,但萧瑞隆有自知之明,他们两人的武功相差有限,一个不巧,可能会弄得不堪收拾,因此,萧瑞隆只好不动声色地暗中部署,企图伺机一举制住云振天。”
  “但此时的云振天,在狂魔山庄中,羽翼已丰,爪牙遍布,他一察觉情况有异,立即劫持我昼夜潜逃,以后,不到半年,狂魔山庄竟于一夕之间,冰消瓦解,当时的云振天,竟趁火打劫,乘着黑白两道高手,围攻狂魔山庄的混乱局面之下。
  “他,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云振天盗得秘策之后,竟被当时本拟以鲁仲连身份,企图化解那一场浩劫的元空大师、明心道长、青松老人等三人缠上了。在当时的一场恶斗,元空大师等三对一,竟然对云振天莫可奈何。但云振天也无法突破元空大师等三人的包围圈。”
  “以致最后,双方协议将那册秘策中的最后三页撕下,分别交给元空大师等三人保管,以后再轮流参研,这也就是今宵元空大师等三人会丧命的主因。”
  萧翊宏漠然地问道:“以后呢?”
  那彩衣美妇道:“云振天盗得秘策之后,为了要讨好我,特别给我放下一份,共同参研,但是后来,当我发现了狂魔山庄的惨案,竟然完全是云振天所一手于幕后促成的秘密时,伤心欲绝之下,就毅然地携同慧儿出来,觅地潜修,以至如今。”
  萧翊宏接问道:“这么说,龙夫人母女自离开狂魔山庄后,都与云振天在一起?”
  那彩衣美妇道:“是的。”
  萧翊宏又问道:“当时,龙姑娘不知道您跟云振天二人之间的秘密?”
  那彩衣美妇凄然地,说道:“是的。”
  龙云慧插口一叹,道:“在那段时间里,我还叫那老贼为‘云伯伯’,那老贼也好像很疼我。”说完,又是一声长叹。
  萧翊宏也为之长叹出声。
  龙夫人(即彩衣美妇)也一声幽幽地长叹,道:
  “一失足成千古恨,再回头已是百年身。只为我当年一念情痴,以致造成无边浩劫,而且,目前仍在继续着,与念及此,本应自绝,以谢死难同道,推以慧儿年幼,付托无人,不得不忍死偷生,以期以做点补过工作。”
  语声一顿,凝注萧翊宏道:“如今,你们两人既已情投意事,我希望你能破除一切束缚,一秉以往爱护慧儿之心,继续照料她。”
  一顿之后,又道:“这孩子虽然有那么一个阴险毒狠的父亲,但她本身却未曾沾染上那老贼的习性,她的本性是非常善良的。”
  萧翊宏毅然地答道:“龙夫人请放心,我绝不会因她父亲之故,而影响我对她的感情!”
  龙夫人如释重负地轻轻一叹道:“这我就放心了!”
  龙夫人低头轻抚龙云慧的如云秀发道:
  “孩子,娘的本意是想默默地独饮自己所酿造的这杯苦酒,可是偏偏上天造化弄人,阴差阳错地,正当那老匹夫要以他那特制的狠毒暗器,置你们两人于死地时,我竟然脱口而出地漏出你们父女的关系,以致使你也分饮了,这一杯不应该饮的苦酒!”
  说到这里,泪如下雨地紧抱着龙云慧的娇躯,咽声说道:
  “孩子,娘不请求你原谅,但愿你今后,能跟萧少侠两人白头偕老……”
  “我……求求您,别……别再说下去了……”
  流泪眼观流泪眼,断肠人对断肠人。
  此情此景,不由地使一旁的萧翊宏,想起自己父亲的血海深仇。
  尽管,当年曾参与狂魔山庄血案的人,到目前为止,已只剩下一个存仁山庄庄主独孤钰未曾伏诛,但严格说来,这些人都算是帮凶,而真正的疑团首恶,应该是那罪该万死的云振天。
  但,不幸的是,云振天竟然是自己红粉知已,龙云慧的生身之父,他,究竟是该为了儿女私情,而放弃父仇?
  还是为雪父仇而放弃儿女私情呢?
  理智与感情,在他心头交织成一幅,使他痛苦、惶惑、依然地奇异图案,使他不知道何去何从。
  半晌过后,他的双目中出现一抹坚毅的湛然神光,并如释重负地呼出一口闷气。
  这,好像是表示他的理智已战胜感情了,不错,在这片刻之间,他已做了明智的决择——不能为了儿女私情,而影响为父复仇的决心。
  他,清咳一声,向那业已停止的饮泣,正凭窗凝注夜空,默然无语的龙云慧柔声说道:“慧妹……”
  龙云慧“晤”了一声,没接腔。
  萧翊宏正容道:“慧妹,往日种种犹如昨日死,今后我都将开创未来的新天地,不过,我有一个不情之情,不得不当着令堂的面前事先说明一下。”
  龙云慧茫然地道:“说吧!
  萧翊宏毅然地道:“事情很简单,当年一手促成狂魔山庄血案的元凶首恶,必须伏诛!”
  龙云慧“晤……”了数声之后,低首默然。
  萧翅宠又接说道:“我知道,我这样的决定,必须是会使你难过的,但是,事实上,云振天对你已没有了一丝父女之情,方才的情形,这是最好的证明。”
  龙云慧面无表情,茫然地道:“你想怎么办就怎么办吧!我不会难过的,方才我已说过,我心已碎,肠已断,泪已干,此身已如枯木死灰,没有任何感觉了。”
  萧翊宏痛苦地道:“慧妹,你不能原谅我?”
  龙云慧仰望夜空如故,平静地道:“你没有什么须要我原谅的,相反地,该是我应请求你原谅我哩!”
  萧翊宏痛苦地道:“慧妹,你……”
  龙云慧又道:“我?是的,如果我不自作多情,尽缠着你,你不会有现在这么多的痛苦,是不是?”
  萧翊宏汹汹地苦笑着,说道:“慧妹,你何苦这样的折磨自己?”
  龙云慧听如末闻似地,接着说道:“我也应该感激你,我能够在你的心中,略占方寸之地,我已是多么满足,多么值得骄傲,谁能说我这一生是虚度了呢?”
  萧翊宏星目含泪,默默无语。
  龙夫人更是泪眼婆婆,泣不可抑。
  龙云慧忽然扭头凄然一笑道:“宏哥哥,我可以这样叫你吗?”
  萧翊宏激动地颤声道:“慧妹……你……”
  龙云慧却平静地说道:“没什么,记得我在那天留给贤抗倾的信上曾说过:‘今后,在贤抗俩的地方,也必然有我奉献给你们的祝福,不论天涯海角,我的心永远跟你们在一起’,此刻,我再重复它一遍,当贤伉俪恩仇俱了,退隐林泉,闹逗爱儿之际,能够偶然想起,世间还有这么一个痴情而薄命的人儿,在默默地为你们祝福时,我就更加的心安理得了。”
  萧翊宏虽然是在心头百感交集,五味杂陈之际,却仍能意识到龙云慧的这一段不太寻常的话意,而霍然立起。
  但龙云慧已一蹬跃窗口,并回首清叱道:“站住!”
  萧翊宏无限艰苦地道:“慧妹,你……你?”
  龙云慧冷然地道:“请放一千万个心,我不会自杀,不过,如果你要强行留下我,那我只好跳下去了。”
  萧翊宏苦笑道:“那么,你方才所说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龙云慧漠然地道:“没什么意思,你我各人有各人应该走的路,谁也不该妨碍谁!”
  在这情形下,可真是将萧翊宏给难住了,如果对方是一个功力稍差一点的人,他可以骤道:“大力接引神功”,将对方由窗口吸下来。
  一个不巧,极可能逼她定上自杀之路,兴念及此,他也只好发出一声无可奈何的长叹。
  龙云慧却又凄然一笑道:“宏哥哥,我要定了,你该多多珍重……娘,您就当作没生过我这个不孝而薄命的女儿吧!”
  “慧妹……”就当萧翊宏颤声惊叫的同时,龙云慧已踊身向塔下纵落。
  萧翊宏飘近窗口,俯身下望,但见一道人影,逐层地借助飞檐下泻,知道龙云慧确非自杀,才如释重负地长吁一声,即时跟踪下扑一一
  葛地,一只温柔的手已搭上他的肩头,并传出龙夫人的平静语声道:
  “萧公子,知女莫若母,而且,也只有女人才能够了解女人,你若追去也会无济于事的,还是由我去劝导她吧!”龙夫人说完,人已穿窗而出。
  现在,这座古塔的顶层,已只剩下萧翊宏一个人了,方才那:
  豪放绝伦的谈吐??
  舍生忘死的搏斗??
  缠绵旖旎的风光??
  思民仇,爱与根??
  那一切的一切,都过去了。
  只有一个泥塑似的萧翊宏呆立窗口,征愣的出神。
  良久,良久,他才一声长长的叹息,探手从怀中掏出一本羊皮小册子和一本绢质小册,分别抚摩了一阵,又是一声长叹,又将两本小册子,重新揣人怀中,依然呆立无语的在那儿。
  夜尽天明。
  一轮旭日由东方天际升起。
  称着金色的朝阳,萧翊宏翟然而醒——由沉思中回复到现实中来。
  也就在这当日,一声“哈瞅”发身萧翊宏的头顶上。
  萧翊宏惊然一惊,功力暴提,仰首察看,这一看,可真把他给愣住了。
  原来这塔顶正中的横梁上,赫然仰卧着一个身着月白僧袍的老和尚,正在伸臂蹬腿,好像是好梦方醒哩!
  “这老和尚是什么时候来的?为什么昨夜里,那么多人都不曾察觉到他?”
  正当萧翊宏心口相商之际,那老和尚又是一声“哈瞅”,接着,却听到口中含含溯糊地唱着道:
  “春眠不觉晓,就伯虱婆咬,宵来饮泣声,泪落知多少?”
  闻歌声而知雅意,这不是表示他昨夜里,早就在这横梁上了吗?
  虽然,看这情形,这老和尚好像没有敌意,可是,他为什么会一个人呆在这儿呢?答案之际,那者和尚却已欠粹懒腰而起,摇摇头,一声长叹,道:
  “唉!我和尚真是命苦,好这容易找到这到清静的地方,原来是打算好地睡上一觉,却又想不到被那些疯子们打打闹闹,哭哭啼啼的,整得我和尚一夜不曾睡好,唉,唉……”
  这么一来,萧翊宏可有说话的机会了。
  他,一整衣衫,仰首正容地,说道:
  “萧翊宏不知大师在此清修,宵来打扰之罪,敬请大师宽宏。”
  那老和尚讶然地道:“怎么?你还没走?”话声未落,人已卓立于萧翊宏的面前。这老和尚好威严的法相!
  这老和尚是个方面大耳,海口狮鼻,霜眉盈寸,目似朗星,开合之间,神光隐现,衬上那光可鉴人的头皮,红润的面色,和高高的身躯,显得不怒自威,令人油然而兴无限敬畏之感。
  萧翊宏本能地退后一步,心头付道:“这老和尚外表威猛,怎么言行却是这么地滑稽……?”
  他这一沉付,竞连老和尚的问话也忘记作答了。
  那老和尚炯炯有神的目光,在萧翊宏的俊脸上凝注少顷,忽然长叹一声,道:
  “老天爷!也未免太混帐了,如此天纵奇才,竟不让他……”
  “竟不让他”怎么样呢?那老和尚好像不愿泄漏天机似地,将那即待说出的下半句话,硬生生的咽了下去。
  萧翊宏微微一愣,并未接腔。
  那老和尚忽然龇牙一笑道:“小子!你愿不愿意当和尚?”
  萧翊宏又愣了一下,仍没接腔。
  那老和尚接问道:“不愿意?”
  萧翊宏沉吟少顷之后,毅然点头,道:“愿意。”
  那老和尚大喜,道:“那好极了!咱们马上就走吧。”
  萧翊宏讶异道:“马上就走?”
  那老和尚说道:“是哦……”
  萧翊宏微微一笑道:“去那儿?”
  那老和尚接说道:“去当和尚呀!”
  萧翊宏油调地道:“不!晚辈的意思,不是现在。”
  萧翊宏自出道以来,在任何人面前,一直不肯自称晚辈,可是,在这个老和尚的面前,却自动地称起“晚辈”来,由这一点,也不难想见,这老和尚是多么的令人敬畏了。
  那老和尚神色一变,道:“怎么,你可是舍不得老婆吗?”
  萧翊宏正容答道:“不是的,晚辈的意思,是想等到恩仇俱了之后。”
  那老和尚霜眉一蹙,道:“恩仇俱了?你预计须要多久?”
  萧翊宏答道:“三年。”
  那老和尚道:‘三年?太长了,到时候,你的……噢!”继一声轻叹之后,又道:“你以为,我要你当和尚,是为了我要过一过做师父的瘾?”
  萧翊宏苦笑一下,道:“前辈您说笑了。”
  那老和尚说道:“你也以为,练成‘寰宇神功’之后,就可以顺顺利利地快意恩仇了?”
  萧翊宏道:“晚辈,希望如此。”
  那老和尚“哼”了一声,道:“你想得太天真了!‘南奇’、‘北怪’他们这两个老怪的,仅仅练成‘李耳真经’中的部份武艺,已自钥为天下无敌,而你已经有练成‘李耳真经’中全部绝学的希望了,这也就难怪你会有这种想法了。”
  “其实,天地之大,不知道还有多少怀有奇才异能之士,还不曾出来哩!等你一旦练成了‘寰宇神功’之后,那更厉害的的人物,也自然的会找上你来啦!”
  “而且,人家杀了你的父亲,你去杀人家,人家的后人再来杀你,你的后人再去杀人家,如此循环地杀下去,这将如何得了!”
  萧翊宏惶然地未接腔。
  那老和尚苦笑一下,又道:“小子!我为什么要你当和尚,你可知不知道?”萧翊宏摇摇头,仍未接腔。
  那老和尚又道:‘我老人家最拿手的三项绝活:第一是吃,第二是睡,第三就是会断人生死,所以,我给自己取了一个绰号,叫‘三绝异僧’……”
  这个老和尚也的确是够怪的了,居然连“吃”与“睡”也自称是绝活。
  萧翊宏心中想笑,却又不便也不敢笑出来。
  那老和尚一顿话锋,沉声接道:“小子,你如不立刻出家,在这一年之内,必遭横死。”
  萧翊宏泰然地答道:“谢谢大师指引迷律的恩德,但晚辈义之所在,已无暇再计生死。”
  那老和尚慨然叹道:“达或许是天意,也是你萧家的风水不好,想当年你的父亲以四十六岁的英年,即遭横死,而如今你更是太阳刚出的人,如果就这么……”
  老和尚的话声止于一声长叹。
  萧翊宏随即朗声答道:“自古将相王侯,英雄豪杰,到头来都是一抷黄土,三尺孤坟,晚辈认为只要死得心安理得,死得其所,则纵然是早死几年,又夫复何憾!”
  那老和尚略一沉吟道:“你如果一定要这么地固执,那也是天命难违,我和尚即也未便逆天行事,只好由得你啦!”
  语声一顿,又注目沉声道:“不过,天心固然难测,而事是在人为,也许还有转圜的余地,眼下就有一场功德,如果你能善自加以处理,使其化戾气为祥和,对你今后的命运,或许,可能有所改变,纵然你本身享受不到这一善果,但也必定泽及你的后代。”
  萧翊宏正容地说道:“只有能有益于江湖武林同道,或是天下苍生,则晚辈决不计较本身的安危,勉力以赴,敬请大师即行明示。”
  (缺字)道,你想这将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萧翊宏一沉思道:“可能会引起峨嵋和昆仑两派的怀疑,不过……”
  此时,那老和尚截断萧翊宏的话道:“别不过了!不是可能,而是必然的,而且不仅仅是怀疑,必定会联合问罪上少林!”
  萧翊宏微微一愣道:“峨嵋与昆仑也是名门正派,我想也不致于如此不讲理吧!”
  这老和尚又说道:“这并不是正派与邪派的问题,你试想看看,一派的长者竟死于另一派中,而查不出死因,也找不到凶手,那少林寺的和尚,又将如何地向人家交代呢?”
  萧翊宏道:“可是,少林寺的元空大师也是死得不明不白,这该算是一个证明!”
  老和尚又说道:“你说的不错,可是,这却是那阴谋者有计划所进行的阴谋呀,你小子能想得到的,人家也早就顾虑到啦!”
  萧翊宏眉头一盛道;“这……晚辈就想不通了!”
  老和尚道:“你小子并不是想不通,而是想不到,你知不知道,昨夜的少林寺中,又出了事情。”
  萧翊宏星目圆睁,茫然不知所对。
  老和尚漫声说道:“元空和尚的尸体失踪了!”
  萧翊宏更是膛目不知所对,老和尚继续说道:“所以,我和尚说这是那些阴谋者有计划的进行,由此可见证明,不知他们的背后还有多少的阴谋呢?”
  萧翊宏讶然地道:“这究竟是为了什么?”
  老和尚道:“为什么!还不是为了要让各派名门正派自相残杀,然后,阴谋者好坐收渔翁之利!”
  萧湖宏摇了摇头,发出一声叹息,默然无语。
  者和尚接着说道:
  “这一场纠纷,你小子有力量可以排解,但也有责任去排解;因为它的祸源是种因于当年狂魔山庄的血案。”
  萧翊宏点点头,一声轻叹道:“好!晚辈定当尽力去做就是!”
  老和尚凝注萧翊宏,少顷之后,遂又说道:
  “我和尚的判断若没错的话,在这最多的一个月的时间里,那峨嵋与昆仑派的联合兴师问罪之理由,必到达少林,这一个月之内,你不妨就在这座塔顶,静参新获得的秘笈,也好增加一点你调解这一场劫难的本钱。”
  话锋一顿,又道:“这座塔顶我想不会有什么人来,但目前没人给你护法,为慎重之计,你还是到我睡觉的那上面去吧!”
  萧翊宏微笑地说道:“谢谢大师的关注!”
  微一沉吟,面容一整接说道:“晚辈还不曾请教大师法号上下?”
  老和尚漫应道:“菩提本非树,和尚亦无名,你就当我是无名和尚吧!当然,你若肯叫三绝异僧,那是更好不过啦!”
  (缺字)你多多珍重。”(缺字)如意,递与萧翊宏道:
  “相见便是有缘,这玩艺送你留下纪念,对于即将降临少林寺的这一场浩劫,如果你实在不能调处时,到紧要关头时,不妨将它给峨嵋掌门人瞧一瞧,可能会有点效用。”
  萧翊宏肃容地用双手将那翠绿玉如意,慎重地接过来,揣入怀中,老和尚也慎重地叮旴嘱咐道:“记着,小子,不到万不得已时,绝不许亮出来!”
  萧翊宏正容答道:“晚辈谨遵大师佛谕。”
  老和尚拍手拍拍自己那光亮的额角道:“该说的我都已经说过了,这回我是真的该走啦……”
  话末说完,人已爬上窗口,一个倒栽葱,掉向塔下去了。
  萧翊宏赶向窗口,俯身一看,那老和尚的身躯,竟像由塔顶投下一块石头地直泻塔底。
  这情形,不由地使他心头一凛,这老和尚难道是要自杀?否则,他究竟是一种什么功夫?
  但他转念未毕,老和尚的身躯已到达地面了,并已展开绝世轻功,疾奔而去。
  他目送老和尚那有如行云流水而又迅速异常的身形,消失于土地的另一边之后,偶然若有所失地发出一声深长的叹息。
  在山勒的另一边,却适时传过来一缕苍劲而悲壮的歌声。
  风萧萧今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这,不复还……
  壮士一去兮不复还!
  不复还……
  这股苍劲而悲壮的歌声,像一股电流似地,传遍了他的周身,他凝注遥空望着悠悠的白云,口中低声吟道:“壮士一去兮不复还……”
  很显然地,方才那老和尚的话和目前的歌声,已使他平静的心湖激起了无数的涟漪。
  本来嘛,自古艰难惟一死,他——萧翊宏,年纪轻轻,雄心万丈,艺业罕绝,从来就不曾想到死的问题上去。
  可是,自从那老和尚说得那么地肯定,那么地坦白,那么地慎重,虽然他当着老和尚的面前时,说得是那么满不在乎的,但事后回想,却也不由地使他不微感志愿不安了。
  良久、良久之后,一股坚毅的神色掠过他的俊脸,跟着又是一种略带残酷的微笑,坚决地低声自语道:
  “就算是只能活一年吧,然而一年也有三百六十多来天的,不是还可以做很多的事情吗?可不是么,我出道也仅仅才二年,这二年已做了不少的事情了,那么,在这未来的一年之中,我应该把握这每一寸光阴,不能让它浪费掉。”
  □□  □□  □□  □□
  一个月的时间过去了。
  在这一个月之中,萧翊宏的寰宇神功已有四成左右的火候了,对“李耳真经”的中,下二册上所载的,各门各派的绝艺精华他也已有了大概的印象,而他的功力较一个月之前,无形中也已精进了一倍以上了。
  然而,在这一个月之中,他除了偶而改装外出,采购一些食用物品之外,就是呆在这座古塔的塔顶上,静参秘策上的绝艺。
  在这一个月的最后十天当中,那少林夺大雄宝殿前的广场上,像酬神还愿似地,以最侠的速度搭起了三座平台,台高丈二,距离各为三十丈,东西两座平台,各自足可容纳五十人以上。
  在两座平台之上,设备相同,所不同的,仅仅是那西面平台正中,所摆设的虎皮交椅是四张,比东面平台多出了两张。
  在这些天来,那少林寺的和尚们,也显得格外地忙绿、紧张,连轻易不使用“罗汉大阵”也夜以继日地在不断地操练着。
  关于这些事情,萧翊宏已于少林寺的和尚口中,获得了一个概念。
  峨嵋、昆仑两源,已经以飞鸽传书通知少林寺,订于次月十五日将伙同天山、青城二派齐赴少林寺,查宪该派长者的死因。
  在那宇里行间,对他们长老的死亡深表哀悼之外,并且火辣辣地充满了火药气味。
  少林掌教慧因大师,情知这一场浩劫势难避免,除了饰令寺中僧侣严加戒备外,并且特派专使敦请与少林寺有届员应邀前来,以壮声势。
  本来,据那自称“三绝异僧”的老和尚判断,是峨嵋、昆仑二派联合对付少林寺。
  如今,事态的演变,竟然连比三绝异僧所预料的还要严重得很多。
  变成峨嵋、昆仑、天山、青城等四派,对少林、武当二派下(缺字)
  跟着这六大门派,自相残杀的悲剧即将展开了,如果阴谋者的这一阴谋得逞,则六大门派中精英尽丧,那么他可以兵不血刃地,而取得武林的霸权了。
  萧翊宏默计着时间,距离双方约会的日期,已只下七天了,而在这七天当中,自己的“寰宇神功”即可以再增加一成,而达到五成左右的火候。
  但他心中明白,目前的这一场纠纷,已不是仅凭武功的压制,就可以解决问题的,也只好走一步算一步,尽些人事而听天命的份儿。
  □□  □□  □□  □□
  五月十四日——就是六大门派约斗的前一天。
  三更过后,当萧翊宏匆匆地由少林寺赶返古塔之际,在塔底竟意外地俏立着他的爱妻狄可欣。
  久别重逢,萧翊宏禁不住心中的欢喜,扬声欢呼道:”(缺字)
  但,想不到狄可欣却是柳眉带煞,杏脸含霜地,怒“呸’一声之后,返身疾奔而去。
  萧翊宏一愣之下,扬声叫道:“欣妹,你是怎么啦?”
  萧翊宏边说边展轻功追了上去。
  狄可欣本来是含愤之下,尽展脚程向前急奔,但此刻的萧翊宏,寰宇神功已有五成以上的火候,身手方面已不止高出狄可欣一倍了。
  因此,在片刻之后,他已越过狄可欣,返身迎面拦腰抱住了狄可欣。
  奇怪的是,此刻的狄可欣,竟毫不闪避地,让夫郎抱个正着。
  而且,还一点儿也不挣扎,只不过是双阵紧闭俏脸上泪痕斑斑,好像是受了无限委屈似地。
  萧翊宏也紧接着爱妻的娇躯,惶惑地问道:“欣妹,是谁给你委屈?”说着,并俯身垂首吻去她俏脸上的泪痕。
  狄可欣闭目如故地,“哼”了一声,道:“你自己做的好事,还要装蒜哩!”
  萧翊宏茫然地道:“我自问没做过什么对不起你的事哦,欣妹,你能不能把话说明白一点?”
  狄可欣美目忽睁,冷笑一声道:“还说没做过对不起我的事,好,我问你,塔顶上那个狐狸精是谁?”
  萧翊宏愣然地道:“最近这一个月以来,塔顶上一直就只有我一个人呀,哦!也许我离开之后,另外有人上去,走!我们一起上去瞧瞧,问明白不就好了吗?”狄可欣冷冷地道:“要我一起去,不妨碍你们的好事吗?”
  萧翊宏情急之下,不由地当面赌咒道:“欣妹,如果我有做过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明天的六大门派的决斗之中,我会不得好……”
  他那“不得好死”的“死”宇,被狄可欣的玉手封掉了。
  狄可欣显得不胜幽怨地白了他一眼,道:“既没什么对不起我就好了,还赌个什么咒哩!”
  萧翊宏如释重负地长吁了一声之后,苦笑道:“欣妹,究竟在塔顶上,看见了一个怎么样的人?”
  狄可欣气愤地说道:“是一个袒胸露背,光着大腿,只用一块兽皮遮住下身的女人。”
  萧翊宏问道:“那女人在做什么?”
  狄可欣道:“好梦正酣。”
  萧翊宏又问道:“有多大年纪?”
  狄可欣略一沉吟道:“约莫二十来岁左右。”
  萧翊宏剑眉紧理,自我解嘲地一笑,道:“那姊儿一定很漂亮呢?”
  狄可欣又白了他一眼,道:“如果不是很妖治,我又怎会生气!”
  一顿话锋,好像犹有余悸地说道:
  “说实在的,直到现在,我还不敢确定你的话,是否靠得住哩!”
  美目一闭,又漫声接道:“我相信,方才那情景,换上任何一个男人看见了,都会油然兴起犯罪的企图。(缺字)的媚力,好,别吃飞醋了,咱们问问她去,为什么鸠占鹊巢,还几乎引起我们夫妻俩的感情破裂。”
  狄可欣樱唇一撇道:“急什么,也不先问问我是怎么来的。”
  萧翊宏一拍自己的额头,哑然失笑道:“方才,你将我急糊涂了,竟然忘记问你是怎么来的!对,现在你该说出来了吧。”
  狄可欣幽幽地一叹道:“本来你是说好最多二十天即可以回去,但是,我见你逾期未归,放心不下。只好也跑出来了,可是,少林寺的和尚们偏说你早已离去,就当我依然地准备离去之际,奏巧地碰到了慧姊,她说你就在这座古塔的塔顶上……”
  萧翊宏急忙地打断了狄可欣所说的话,问道:“慧姊?你见到慧姊了?”
  狄可欣嘟着小嘴道:“她说跟你在一起参练寰宇神功,她另有点事情,要我先来,想不到有差点把我气死。”
  萧翊宏一声长叹之后,遂把到达少林寺后的一切经过,简略地说了一遍,只略去那三绝异僧,说他一年之内必死的那一段。
  狄可欣默然少顷之后,幽幽地叹道:“看情形,慧姊姊还没离开嵩山,那明天的大会上很可能见到她,现在咱们问问那妖精去?”
  萧翊宏也觉得龙云慧之所以还滞留在嵩山,极可能是想在明天的大会上助自己一臂之力,说不定龙夫人也还在嵩山哩!只要明天多注意一点,就不怕见不到她,想到这里,不由地心情略为开朗,逐向着爱妻含笑问道:
  “奇怪!欣妹,当慧妹说她跟我在一起之时,你竟然没有一点醋意?”
  狄可欣嫣然一笑道:“我自己也想不出是什么道理呀!”
  萧翊宏吻了她一下道:“我想,大概是你们两人臭味相投吧。”
  狄可欣俏眼一瞪,狠狠地拧了他一把。
  萧翊宏于“哎哟”声中,抱着狄可欣通向古塔奔去。
  当两人登上最上一层时,屏住呼吸,悄悄地附在窗口,向里面偷听。
  在那塔内有男女隅隅细语之声,和深长的喘息声,显然地正好事将毕,行云布雨之声隐约可闻。
  狄可欣柳眉一竖,即待入内之时,萧翊宏摇头以目光制止。
  塔内有了蟋蟋嚓嚓的穿衣之声,同时。一个娇甜的女人声音道:“还怪人家催你快哩!如果给我妹妹撞上了,才有你受用的啦!”
  一个狙犷的男人语声道:
  “我不是专属于她的,她也不是专属于我的,你也许还不知道,她名义上是独孤钰的夫人,而背地里却与一手促成明天这一场大劫的云振天打得炎热……”那男的道:“我固然管不着她,她也管不着我。”
  那男的语声一顿,改以温柔的声调道,“好人,明天云振天是否也来,你姊姊跟你说过没有。”
  女的漫应道:“云振天不会来!”
  那男的讶然地道:“这就怪了,云振天既然决定要让六大门派自相残杀,他自己又不出面,却将你姊妹俩请来干嘛?”
  女的说道:“为了对付一个姓萧的小子。”
  那男的惊讶地道:“对付一个姓萧的小子,也要你姊妹亲自出马,还带来庄中的四大护法,这不是杀鸡用牛刀吗?”
  那女的沉声说道:“你懂个屁,你知道我们所要对付的是什么人。
  那男的道:“你不是说过,一个姓萧的小子吗?”
  女的漫声答道:“那姓萧的小子,就是最近一年来,将整个武林闹得天翻地覆,鸡犬不宁‘万化神魔’萧翊宏啊!”
  那男的似乎征了一怔道:“这就难怪了,可是,你姊姊又怎会拿准他明天会到少林寺来?”那女的媚笑道:“蠢才!”
  那男的似乎涎着脸道:“是蠢才才问你呀!”
  那女的娇声笑说道:“你想想看,六大门派和少林寺的事情,已使整个江湖都轰动了,何况,这件事追根究底,还不是因这小子而起,他想他岂有不来之理!”
  萧翊宏和狄可欣一展身躯,双双穿窗人塔,四道冷电似地目光,正凝注在这塔中的一对男女,冷然不语。
  那正在互相依偎的,打情骂俏的一对男女,不由地惊一惊霍然起立,但当他们两人看清楚眼前,竟是一对赛似金童玉女的俊男美女时,又不由的双目冒火地愣住了。
  那女的盯着萧翊宏,男的盯着狄可欣,看他那一付色相,简直令人作呕欲吐。
  不错,那女的的确是狄可欣所说的,袒胸露背,光着两条大腿,小腹上的一块兽皮,也仅仅是将那方寸之地遮住。
  在由窗口射人的淡月清辉照映之下,娇额似醉,媚眼欲流,加上那蓬松而零乱的如云的秀发,暴露而深浅分明的胴体,更是撩人暇思。
  不过,狄可欣也说错了一点,就是那个女的年纪,该是在花信以上了,而狄可欣却说跟她自己的年纪差不多,这也论是其于仓促之间,又是妒火中烧之下,未曾仔细的看一下所致吧!
  至于那个男的哩,长短适中的身材,自净的皮肤,清秀的面孔,英挺的风姿,一副十足讨娘儿们欢喜的模样,别看他年纪约在四十开外了,却仍具有足以使大姑娘们见了,脸红心跳的魔力哩!
  萧翊宏与狄可欣,在这一冷眼向着对方打量,本来是一瞬之间的事,但当他俩看到对方的一付丑态时,不由的双双发出一声冷哼。
  想不到,这一以狗男女霉星方至、色心又起,萧翊宏、狄可欣夫妻俩,双双的一声冷哼,将他俩由失魂落魄中惊醒过来。
  那男的向女的媚笑道:“芳妹,送上口中的美味,可不能辜负了,咱们一人一个,谁也用不着吃醋。”
  他的口中说着,扬手竟向狄可欣当胸抓来。
  狄可欣柳眉一挑,妙目中寒光电射,一声清叱道:“狂徒找死!”
  但她手脚尚未施展,刺斜里劲风如箭,通袭那男的胸前五大要穴。
  那男的身手也自是不凡,虽在色迷心窍、疏于防范之下,仍能适时应变,他右手一招“贴地逃窜”发出一般凌厉的掌风,将击向自己要的劲风一阻,一面吸气翻身,疾如鬼魅地向左横移三尺,面对萧翊宏一声冷笑道:
  “小子,看不出来,居然还会隔空点穴,可是,今夜你碰上了你司徒大爷,总算你小子走上霉运了!”
  萧翊宏先止住了狄可欣的飞扑之势,含笑柔声说道:
  “欣妹,对付这种狗男女,你还犯不着出手,你且一旁观战,看看这一个月以来……”
  那男的一声沉叱,扬手一股无与伦比的劲风向萧翊宏当胸击来。
  萧翊宏看都不看一眼,左手袍袖一拂,就卸去对方的掌风,继续他未说完的话道:
  “……我的功力有无精进!”
  语声一顿,目光如电地在对方男女脸上一扫,声如冷冰地道:“本人不愿暗箭伤人,方才,不过是聊以示警而已!”
  语声再度一顿,目射威棱道:
  “现在,你们两个一起上来吧!在三招之内,本人若收拾不了你们,我自己就由窗口跳下去!”
  那男的一声冷笑道:“如果一定要大爷来超度你,那味道可不太好受,最好你是早点跳下去的好!”
  那男的口中虽然还在充门面,但内心中却不由地使他有点发毛了,因为方才那轻描谈写的两招,已充分的表示对方年纪虽轻,功力却深不可测,自己两人三招之内,能否搪塞得使,可就实在没这把握哩!
  萧翊宏淡然一笑道:“你们两人如果不好意思联手齐上的话,本人只好有僭了!”
  随着话声,右手一招“分花拂柳”,劲风潮涌,分袭对面两人。
  虽然仅仅是极普通的一招“分花拂柳”,但部位拿捏的准确恰到好处,不由不使对面的一对狗男女骇然变色,几乎使出了浑身解数,才堪堪避过了这一招。
  但,第一招刚刚避过。
  第二招“柳暗花明”已连续攻出。
  “嘶”地一声,男的长衫大摆,撕破一道约八寸长的裂缝,女的却以泥塑木雕似地被制住了。
  萧翊宏一声朗笑道:“狂徒居然能挨到第三招才被制住,但你也足以自豪了!”
  话音未落,那男的也变成了个木头人了。
  萧翊宏微微地向狄可欣道:“欣妹,如何?”
  狄可欣媚然‘笑道:“至少已精进一倍了!”
  萧翊宏得意的一笑,侧脸向那一男一女道:“痛痛快快的回答本神魔几句话,本神魔也给你们一个痛快的死法!”
  那一对男女不可能再行动,但口中尚能言语,这回又是那女的先开口道:“你……你是否姓萧?”
  萧翊宏嘴唇一披道:“不错!我本来就是你们想要对付的‘那姓萧的小子’!”
  那女的发出一声轻叹,默然垂首。
  那男的却赌哺自语道:“司徒单能死在名满天下的‘万化神魔’手中,总算不丢人啦。”
  头一抬,嘴唇一披道:“不过,小子,你也匆需得意,你顶多能经我司徒单多活一天而已!现在你有什么话,就快点问吧!”
  萧翊宏谈然一笑道:“你就是以‘追月客’自号的淫魔司徒单?”
  司徒单没好气的答道:“多此一问!”
  萧翊宏漫声问道:“那么,她呢?”
  司徒单冷冷地道:“存仁山庄庄主夫人申屠大娘申屠玉芳!”
  萧翊宏重复了一句道:“申屠大娘?是不是秽名远播的‘彩云魔女’申屠大娘?”
  司徒单哼了一声,萧翊宏继续问道:“你们,也算是存仁山庄的爪牙?”
  司徒单冷哼一声道:“我司徒单一向独来独往,从来不仰人鼻息!”
  萧翊宏微微一笑道:“这萧某倒是失敬了!”
  话声一顿,用手一指默然垂首的申屠玉芳道:“那么,她该算是存仁山庄的人了?”
  申屠玉芳冷然地道:“我也不是!”
  萧翊宏讶然地道:“那么,你们又怎会知道存仁山庄的人要对付萧某?”
  申屠玉芳道:“那是我姊姊告诉我的!”
  萧翊宏徽微一笑道:“哦!那么,你们既是姊妹同流合污,此行自然是想联手对付我萧某了?”
  申屠玉芳嘴唇一披道:“不!我们此行的不过是想看看热闹,顺便见识一下你这名满天下的‘万化神魔’而已!”
  萧翊宏哑然一笑道:“现在,你已经见识到了,有何感想?”
  申屠玉芳泫然地道:“见面不如闻名,?不过是一个只会欺负姑娘家的鲁男子而已!”
  萧翊宏向狄可欣尴尬地一笑,狄可欣本性善良,眼看申屠玉芳那种凄然欲绝的神情,心中大是不忍,不由脱口说道;“宏哥,此女虽有淫行,尚无大恶,不如放她一条生路,以观后效如何?”
  萧翊宏略一沉吟道:“好,且等问完话再说,不过,这个淫魔却是留他不得!”
  他陡然发现背后窗外,似乎有了异状,猛一回身,纵追窗口,但就当他猛然回身之际,塔中白练一网,那被制住的司徒单、申屠玉芳二人的身躯,已被卷出了窗外了,同时一声银铃似地笑声发自塔外道:“萧翊宏,今宵姑娘且留你夫妻一命,等明日大会之后,再收拾你们!”
  语声由响亮而逐渐低微,等萧翊宏发觉自己已中了敌人声东击西计而回到这边窗口时,但见三条人影已直泻塔底投入事先在塔底等候的另三人手中。
  萧翊宏遂一声轻叹着,狄可欣嘟着小嘴,默然无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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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五月十五。
  目正当中,少林守大雄宝殿前,在那广场的东西两座平台上,都已黑压压地挤满了人。
  东面平台上正中央,两张虎皮交椅中,少林掌门慧因大师一脸肃穆地坐在左边,而右边正坐着一个面色红润,道貌岸然的白发全真,那就是武当派的掌门出云真人,以次是少林寺的慧空、慧禅、慧性等四个老僧,和武当派的云鹤、云海老道,以及和少林寺有深切渊源的武林人物,计有僧、道、俗,各色人等共四十多人。
  在四面平台上正中央的四张虎皮交椅中,右首第一位那面相清难,花白胡须的紫袍老道,是昆仑掌门出尘真人。
  第二位身材瘦小,双目精光四射的白发青袍老道,是天山掌门元真道长。
  第三位身材较为高大,身着灰色的中年道士,是青城掌门一鹤道长,他要算是现任六位掌门中最年轻的一个。
  第四位是峨嵋掌门灭绝师太,她一张鸳鸯脸,一袭灰色丈衣著无比的肃穆。
  以次是昆仑派的天风、天蓬道长和蛾媚的天心、天灯大师,以及昆仑、峨瞻两派有深切的关系的僧、道、俗等不下五十人。
  当中的那一座无顶平台上,此刻还是空荡地不见一人。
  不过,在那三座平台前约莫六十丈处,却为闻风而赶来看热闹的,江湖上黑白两道武林人物,围成了一道半弧形的人墙,估计总在六百多人以上。
  铜钟三响,慧因大师庄严站起,向西台合什行礼之后,高喧一声佛号,道:
  “贫僧德薄能鲜,不但祸延本门长老,而且,还连累昆仑、峨嵋的两位长老同遭不幸,贫僧深感罪孽深重,不敢请求出尘,灭绝两位掌门道友的谅解,但请秉持武林一脉之旨,共同商讨缉获凶手之良策,以安三位长老在天之灵。”说完,又合什一礼,缓缓地落座。
  西台的灭绝师太冷冷地答道:“慧因道友,你看目前这场面,适合于共同商讨吗?”
  他们这种对话的方式,在无形之中也成了一种功力的较量。
  因为这种对话在两台的距离达六十丈,在这空旷的广场上,不但要对方听得清楚,而且声浪必须贯注全场,若没有上乘的内家真力,是无法达到这种要求的。
  慧因大师苦笑道:“目前这种场面,乃是应出尘,灭绝两位掌门道友之命而设的,这可不是贫僧的意思。”
  出尘道长长眉微皱道:“不错,这本来是我们的意思,但是一派长老不明不白地死于另一派中,如果你我对换一下立场,试问道友又将如何想?”
  慧因大师诚恳地答道:“贫僧非常同情两位掌门道友的处境,但贫僧师伯也于同日惨遭不幸,因此,希望两位道友也能为贫僧设想一下。”
  话锋一顿,又说道:“当然,贵派两位长老死于少林寺前,贫僧也有义务,也有责任必须查出真凶予以缉获,但那凶手既能从容地置三位长老于死地,其武功之高,已可以想见,区区少林一派,恐怕还无此力量以缉获。”
  语声再度一顿,又道:“因此,贫僧虔诚请求二位掌门道友,暂宽时限,一待查出真凶踪迹后,并请同仇敌忾之旨,协同缉捕……”
  灭绝师太截口冷然地道:“到目前为止,仍然没有一点凶手的线索?”
  慧因大师轻叹一声道:“是的,不但凶手的消息仍无线索,而且,本寺长老的遗体,也于凶案发生之当天夜里,神秘失踪,迄今还未曾寻获。”
  灭绝师太冷笑道:“死无对证,已是令人可疑了,更何况连尸体都没有,这种情形,又怎能证明贵寺的长老确实已死了呢?”
  慧因大师苦笑道:“事实确是如此,道友既不肯相信,贫僧也无法可想,不过,此刻,贫僧可以当着天下同道的面前说一句话,如果三个月之内,贫僧查不出凶手,贫僧当自绝于本寺历代祖师之灵位前,以谢天下。”
  慧因大师所说的这几句话,已经算是仁至义尽。
  因此,灭绝师太与出尘道长也感到无话可说,都默默无语,看情形,一场杀劫,似乎可以避免。

  第四章 玄阴逆转功
  “除非你立刻自绝,我才相信你的话是真的。”
  慧因大师正容地道:“贫僧自知罪孽深重,但只要能避免这一场杀劫,贫僧绝不借一死,立刻自绝。”
  那个鹞眼鹰鼻老者冷冷地说道:“你的如意算盘打得不错,但昆仑、峨嵋二位长者的命,可不是你的一条命所能抵挡的。
  慧因大师平静地说道:“那么,依施主的之意呢?”
  那鹞眼鹰鼻老者道:“首先,你必须在天下同道的面前,宣布解散少林寺,然后再自绝谢罪。”
  慧因大师微愠地道:“施主必何逼人太甚?”
  那鹞眼鹰鼻老者冷笑道:“当你谋杀本源长老时,也曾想到甚不甚的问题?”
  这一连串咄咄咽逼人的话,就是慧因大师这一代高僧,也不由的气得脸色大变,而沉声说道:
  “施主不但逼人大甚,而且含血喷人,你以为少林寺是如此好欺负吗?”
  ‘唔……”这才有点一派掌门人的味道。”
  慧因大师正在强忍心头怒火,方待答话之际,武当的出云真人却抢先一声“无量寿佛”,道:“出尘,灭绝两位道友,能否容贫道说几句话?”
  出尘道长正容道:“当然可以,不过——贫道必须先明白道友是以和事佬的立刻说话?还是以少林寺助拳者的立刻来说话?”
  出云真人也是面色一整,道:“目前是以和事人的立场来说话!”
  出尘道长长眉微蹙,道:“若和解不成呢?”
  出云真人说道:“但愿不致如此!”
  出尘道长又道:“道友,你这一番悲侗人之心,今天恐怕用不上了!”
  出云真人,道:“成败与否,非敢预问,贫道但求尽其在我而已!”
  此时,在那西台后排又一个瘦长老者插嘴道:
  “掌门人何必跟他浪费唇舌!想武当与少林,一向就是一鼻孔出气,他这和事人的立场,已是不言可知了,还是早点在一分高下吧!”
  那鹞眼鹰鼻的老者接着附和道:“对!李兄真是快人快语!掌门人!这就让小弟去打头阵吧!”
  说着,他也不等掌门人的示可,立刻腾拔而起,纵上当中那座无顶的平台上。
  在这三十来丈的距离,只见他在半途略为一点即已到达,轻功也达炉火纯青的上乘境界,这也难怪他会如此骄傲了。
  他意气飞扬地向东台震声说道:
  “昆仑俗家弟子‘云中鹤’方坤,敬请慧因大师指教几手绝学!”
  鹞眼鹰鼻的老者,这种不顾掌门人的意旨擅自下场并指名邀斗另一派掌门人的狂妄行动,不但东台上的人脸色齐变,即旁观的群众,也起了一阵窃窃私语之声。
  很显然地,他这种不礼貌的行动,已激起了公愤。
  就当慧因大师长眉掀起,嘴唇嗡动,正等答话之时。
  场中却响起一声冷瞳,紧跟着一阵清朗的语声说道:
  “慧因大师乃一派宗师,你也不先问问你自己,够不够资格叫阵!”
  话声辩攒,如敲金击玉,而且声传自四面八方,莫知其音从何而来。
  这一意外的语声,不但将那鹞眼鹰鼻的老者僵在台上,半晌无语。
  即使六大门派的掌门人,也不由地都征住了。
  半晌之后,那鹞眼鹰鼻的老者色厉内茬答道:
  “何方高人,既已淌人这浑水,何不上台一见?”
  但那不可捉摸的语声却道:“方坤,你未免也太自不量力了,我说你连向少林掌门叫阵的资格都不够,你竟然还敢和我叫阵!”乖乖!好大的口气!
  此时的“云中鹤”方坤,虽已自知这暗中发话的人,功力奇高,自己绝非敌手,但当着天下群雄之前已经叫过阵了。
  如果一昧示弱,那他自己的这一付老脸,又怎能放得了。
  心头一阵电闪之后,不由一声狞笑道:
  “小狗,光冒大气,算不得好汉,有种的你就滚上台来!”
  此时,只在那旁观的人丛中,走出了一个蜡黄面孔的黑衫少年,他慢长斯理地蹬向台前,向平台打量了一眼之后。
  漫声说道:“平台这么高‘滚’上来就可就没办法,爬上去可以吗?”
  这蜡黄面孔的黑衫少年一出场,那东西两座平台及旁观人丛中,又引起一窃窃私语。
  本来嘛!这蜡黄面孔的黑杉少年,年纪轻轻,却已练成了武林中仅闻传说的“就包玄天束气传音”最上乘功夫,又怎能不教他们惊奇不已哩!
  但在那平台上的方坤,一见对方竟然是这么地一个年轻小伙子,不由地胆气一壮地,一声冷哼道:“装蒜可不能免死!”
  但他话声末落,面前人影一闪,那蜡黄面孔的黑衫少年,业已卓立在他对面丈远处,淡然一笑道:“没那么严重吧!”
  方坤像见了鬼似地骇然退立丈许外,睁着一双鹞眼,厉芒毕露地在对方的周身上下打量着。
  这位蜡黄面孔的黑衫少年,究竟是以一种什么虫台的,不但方坤未曾看出。
  即使在旁的群豪们千百双眼睛,也都未曾看出来。
  这,这也就难怪方坤会为之凛然骇得不知所措了。
  这情形……
  在那蜡黄面孔的黑衫少年人目之下。
  只见他又淡谈地一笑道:“别伯,我不会吃人。”
  方坤已感到自己的失意。
  老羞成怒之下,不由怒声叱道:“小子!撕下你的鬼面具!”
  那蜡黄面孔的黑衫少年。
  徐徐地揭下脸上的人皮面具,一面朗声答道:“小生萧翊宏,年方二十一岁,如果阁下是要相女婿的话,因小生早已婚配,阁下的盛情只好心领了。”
  “萧翊宏”三字。
  像在平静的湖面上,投下了一块石于。
  影声所及,全场起了一阵窃窃私语声,惊叹声也为之此落彼起。
  “啊!啊!他就是‘万化神魔’萧翊宏……”
  “看他多年轻,又多英俊……”
  “啊!看他年纪轻轻的,那来的这一份罕绝功力?”
  “他……他会帮少林寺助拳……”
  萧翊宏毫不理会四周的反应。
  也不理会呆苦木鸡的“云中鹤”方坤,朗目环扫全场之后。
  凝注西台的出尘道长正容地说道:“请问昆仑掌门人,贵派是掌门人做主的,还是由方坤做主呢?”
  出尘道长尴尬地一笑之际。
  方坤却抢先怒吨道:“萧翊宏,老夫的姓名,虽你所能随便呼叫的!”
  萧翊宏撇唇一晤,道:“叫你方坤,已经是够客气的了,按你今天的这种行为与态度,实在真该叫你老畜牲才对的。”
  方坤沉晚一声,道:“小狗找死!”
  “呼”地一声,一股强劲的掌风,向萧翊宏向电射而来。
  萧翊宏衣袖一拂,不但那股强劲的掌风消失于无形了,而且,那方坤的身形也被震退三大步。
  萧翊宏目注凛骇莫名的方坤。
  冷冷地说道:“方坤,你要明白,我是在跟你们的掌门人说话。”
  方坤羞愤交加地脱口道:“跟我们掌门人说话,你算什么东西!”
  萧翊宏谈然一笑道:“我不是东西,是专门猎鹤的猎人。”
  “云中鹤”方坤气得全身发抖,但自己又艺不如人,却又莫可奈何。
  萧翊宏俊脸一沉,道:“方坤,我不妨老实告诉你,别以为多吃几年大米饭,就倚老卖老,论辈份,你还该尊我一声前辈哩!”
  话声一顿,又各西面平台上的出尘道长问道:“出尘道长,萧某人方才的问话,你还没答覆哩!”
  出尘道长又是尴尬地一笑道:“派中之争,自然是由掌门人做主。”
  萧翊宏冷然地道:“那么,贵派的‘云中鹤’方坤,为何擅自随便上台叫阵?”
  出尘道长依然尴尬地一笑道:“这……我们事先曾有默契。”
  萧翊宏剑眉一轩,道:“那么,你们是打算不问事实的真象,要胡干一通的了?”
  出尘道长的脸色逐渐恢复自然。
  平静的答道:“萧少侠此言,未免太以强辞夺理了。”
  萧翊宏哼了一声,道:“方才,少林掌门已说得仁至义尽,是你们恃技逞强,蛮不讲理,如今,却将这强辞夺理的罪名,套在我萧某人的头上,道长你莫是认为我萧翊宏是这么地好说话?”
  出尘道长脸色一变,道:“萧少侠辞锋咄咄逼人,贫道自愧不如,但……”
  萧翊宏冷然截口道:“理之所在,词锋才犀利,也不能加以掩蔽,现在,我首先说明我自己的立场,我萧某人不为少林寺助拳,也不是昆仑、峨嵋两派的敌人,不过,是以第三者的立场,将此一惨案发生在当夜时,我所目睹的事实,加以说明而已。”
  灭绝师太枪先问道:“事发当夜,萧少侠也在场?”
  萧翊宏道:“不但在场,而且,萧某也算是当事人之一。”
  顿佳话,又向出尘道长道:“现在,敢请贵掌门将方坤叫回去。”
  出尘道长稍一沉吟,道:“师弟,你且回来。”
  方坤狠狠地瞪了萧翊宏一眼,才飞身纵回西台。
  萧翊宏冷笑道:“方坤,请你们掌门人叫你回去,已经算是给天大的面子了,如果你还认为不够光彩,不妨再回来,萧某人便以另一种更光彩的方法送你回去。”方坤脸色铁青地作势欲起。
  这时,坐在他旁边的瘦长老者一手将他按住,说道:“方兄,光棍不吃眼前亏,忍耐一下,徐图良策。”
  接着,萧翊宏将自己为何赴少林寺,以及三派的长老遇难的实际情形,简略地说了一遍。
  全体群豪又起一阵窃窃私语议论着。
  尤其是东面平台上的少林群僧,更是全都以感激的目光向萧翊宏注视着。
  萧翊宏合掌三声,止住群豪们的骚动后,朗声说道:
  “诸位都是明智的人,请想想看,如果是少林寺的和尚们,谋杀了昆仑、峨嵋两派的长老,为何不予以毁灭证迹,还要以飞鸽传书通知对方,天下有这么笨的人吗?再说,少林寺跟昆仑、峨嵋两派,无怨无仇,为什么要谋杀他们的长老?”
  “而且,已死的三人,在当年参加围攻狂魔山庄的血案,说来都是我萧翊宏的仇人,按掌情而论,你们这种自相残杀的行动,对我萧某人来说,高兴都来不及了,现在,为什么反而要制住你们?”
  “说穿了,毋非是不愿看你们堕入阴谋者的圈套之中而已。”
  “因为,谋杀三派长老的人,也就是当年狂魔山庄血案的幕后主持人,换一句话说,也就是我萧翊宏杀父毁家的大仇人。”
  灭绝师太扬声说道:“萧少侠所言固然有理,但仅凭你这一面词,就想平息这一场纠纷,恐怕是不太可能吧!”
  萧翊宏微倔地道:“师太乃是一派的掌门人,想不到说话却是如此的轻率。”
  灭绝师太怒极之后,仰首一串长笑道:“贫尼自恩师们去世之后,早已没人教训我了,想不到今天却被你这年轻的小伙子教训了起来,哈……哈……哈……”
  方坤和那瘦长者却趁机怂恿道:“掌门人,咱们废了这狂妄的小子。”
  “对!咱们先宰了他……”
  “宰了他……”
  “噢……”
  西面平台上一片叫嚣声。旁观群豪中,有“嘘”声,“哼”声,也有鼓掌叫好声。
  东台上诸人则一个个皱眉不语。
  萧翊宏冷笑一声道:“别废话了,有种的就上台来吧!”
  他的话声未落,台上已捷如飞鸟般纵落五条人影。
  他是少林的慧因大师,昆仑的“云中鹤”方坤,天山的“追魂剑客”司马桐(即那瘦长老者),蛾媚的天灯大师,青城的青衫羽士。
  这五位,除了少林的慧因大师与萧翊宏并而立之外,其余四人,竟然四面八方将萧翊宏包围在当中。
  慧因大师向萧翊宏合什为礼,道:“萧大侠古道热肠,侠肝义胆,老袖衷心铭感,但今日之事,已无法善了,者袖敬请萧少侠立刻即退出这是非之地,以免更增老袖的罪过。”
  萧翊宏淡然一笑道:“我退出之后,大师有何良策,以解今日之危?”
  慧因大师正容地说道:“老袖以抱必死之心,如今,三月之期既不获谅解于彼等,老衲只好提前以身殉道,彼等既系冲着老衲而来,则老衲一死,今日之事,也将不了自了。”
  萧翊宏道:“大师抱着息事宁人之旨,以身殉道,固属悲天悯人之菩萨心肠,但彼等此来,显系受人暗中操纵,恐怕不是大师一死所能了事的,如果萧某人不幸而言中,则大师死后,更无面目见贵寺历代祖师于九泉之下了。”
  慧因大师默然垂首。
  萧翊宏正容朗声说道:“彼等显系有计划而来,大师且请退过一旁,待萧某人打发这四位之后,再相机应付。”
  慧因大师喟然一叹,道:“萧少侠以一对四,不嫌太冒险了吗?”
  萧翊宏双眉一轩,道:“多谢大师关注,就凭这几块废抖,萧某人还没有将他们放在眼中。”
  “那么,萧少侠请多小心了。”
  慧因大师边说边退立平台一角,暗中默运神功,准备必要时替萧翊宏接应。
  立于平台四面的方坤,早已按不住满腔愤怒,恨不得一剑将萧翊宏刺一个对穿。
  此刻,一听萧翊宏骂他们是废料,更有如火上加油地一声怒吨,道:“小狗,还不快点亮剑领死!”
  萧翊宏撇唇一晒,道:“萧某人如果先亮剑了,那还有你们进招的机会。”
  面对代表四大门派,与四派掌门人同辈的四大高手,而还能发此豪语,萧翊宏可的确是狂的可爱。
  “小狗!看你还能狂多久……”
  发话的还是方坤。
  方坤发话的同时,四校长剑分四面一齐向萧翊宏进击而去——
  剑气森寒,刺肤渗骨,声势之盛,威力之强,不但一旁的慧因大师为之骇然变色,即使旁观的群豪,也为之发出一片惊呼声。
  在那惊呼声中,也还夹杂不少的冷“哼”之声。
  公道自在人心,那些发出冷哼的人,自然是深以四大门派中的四大杰出高手,联手围攻一个年轻的后辈,而不耻他们这种行为,
  但台下的惊呼与冷哼之声末毕,一阵“挣挣”地金铁交鸣之声过后,台上那围攻萧翊宏的四大高手的手中,都已只剩下半截断剑了。
  萧翊宏则脸上微微浮现一丝冷笑,手中的元磁剑正徐徐地纳入鞘中。
  这种独斗四太高手,从容地拔剑,还招,纳剑人鞘,几乎是同一刹那之间,所完成的罕绝手法,顿时静得全场鸦雀无声。
  半晌之后,旁观群豪中,传出震撼山岳的如雷喝彩声。
  萧翊宏星目向羞愤莫名,进退维谷的对方四人一扫,朗声说道:“你们居心不仁,萧某人却不能不义,而且,萧某人此行本意,乃为制止一场杀劫,所以才格外留情,断剑代首,现在,你们可以回去了,如果不服气,不妨再换高手上台来。”
  这四大门派的四位高手,在萧翊宏的手下,一招未毕,长剑即被毁,这口怨气,如何咽得下。
  何况,又是当着天下群豪的面前,真是孰可忍,是不可忍?
  因此,方坤、司马桐二人首先发难,竟乘萧翊宏说话分神之际,闷声不响地将断剑猛甩,疾如电掣地,射向萧翊宏的前胸,同时,顿足飞身向西面平台回射——
  天灯大师与青衫羽士二人也向西台回射,但他们两人手中的断剑,却并未出手。
  萧翊宏伸出双手,各以食、中二指把断剑“钳”住,猛然一甩,道:“无耻匹夫,留你们不得!”
  两校断剑带着慑人心魂的锐啸,分别钉人方坤、司马桐两人背后的“灵台”穴中。
  两声惨号过处,方坤、司马桐二人双双掉落台下,惨死当场。
  东、西两面平台上,立刻引起一阵骚动,跟着,西面平台上的昆仑、天山、峨嵋、青城等四位掌门人,同时飞纵至当中的平台上。
  东面平台上的武当掌教,出云真人也跟踪而到!
  萧翊宏神态自若地道:“四位大掌门,是否也准备联手赐教?”
  出尘道长冷冷地道:“萧少侠艺业超群,可手段也未免成嫌太狠毒了!”
  萧翊宏朗声说道:“真想不到,这种话,竟然是出自一位名门正派的掌门人口中,萧翊宏实在深感遗憾。”
  徽顿话锋,侧脸向旁观的群豪扬声问道:“请问诸位同道,方才的行动,是我萧翊宏的手段过于狠毒吗?”
  “萧少侠你手段不算狠毒……”
  “是那无耻的方坤该死……”
  “方坤是无耻的畜牲,他该死??”
  “无耻??”
  “该死……”
  “嘘??”
  “哼??”
  出尘道长脸色铁青地,道:“不论如何,贫道为一派掌门,绝不能坐视门下弟子任人屠杀,纵然明知不是你的敌手,也将拼死。”
  萧翊宏冷笑道:“好一位名门正派的掌门人!”
  说完,目光在其余三位掌门人的脸上一扫,说道:“三位大掌门,想必也是有志一同的了?”
  灭绝师太、元真道长、天鹤道长等三人都正容点首道:“不错!”
  萧翊宏回顾出云真人、慧因大师二人,正容说道:“事情已经无法善了,二位掌门人妨请一旁掠阵,万一萧某人不行,二位再加援手不迟。”
  出云真人,慧因大师二人唱然一叹,退立一边。
  萧翊宏目光在灭绝师太的脸上一扫,心中忽然一动,道:“可否请师太借一步说话?”
  灭绝师太冷然地道:“事无不可对人言,有什么话,就这样子说吧!”
  “也好。”
  萧翊宏探怀取出那“三绝圣僧”所赠的翠绿如意,向灭绝师太一亮道:“师太认识它吗?”
  灭绝师太身躯一震,合什肃容道:“阿弥陀佛,这是本门师祖的信物,萧少侠由何处得来!”萧翊宏正容答道:“在一个月之前,由一位高年的圣僧所赐,萧翊宏此行,也是受命于这位圣僧,他老人家说,不到无法排解时,不可将此物出示于师太面前。”
  灭绝师太说道:“既然他老人家还滞留人间,并以信物传命,贫尼自当服从他老人家的法旨,立即自动退出这一场是非地。”
  转身向出尘道长合什为礼,道:“贫尼祖师有命,不得不即行退出,尚请道友宽怨贫尼,未能全始全终之罪。”
  出尘道长冷冷地说道:“道友尽管请便。”
  灭绝师太正容说道:“贫尼师祖自八十年前离山云游之后,迄今无消息,本门弟子均认为他老人家早已证果!兹忽以本门信物传命,此中必有深意,道友能否请暂息雷理,待慧因道友查出真凶之后,再做论处?”
  出尘道长冷然地道:“贫道为维护本源名誉,绝不做瓦全之想。”灭绝师太长叹无语。
  出尘道长向天鹤道长问道:“道友做何打算?”
  天鹤道长歉笑道:“峨嵋、青城二派,一向都是同进退。
  出尘道长冷然截口道:“那么,道友请即退回西台如何?”
  天鹤道长歉然一笑,偕同灭绝师太纵向西台。
  出尘道长又向天山派的元真道长道:“道友也没有限贫道并肩此间的理由,亦不妨请便吧!”
  元真道长正容说道:‘道友,你将我元真当做什么样的人!”
  萧翊宏淡淡地一笑道:“很够义气,只是……”
  元真道长接口道:“只是怎样?”。
  萧翊宏漫应道:“不说也罢!”
  出尘道长却向西台扬声说道:“天风、天莲二位师弟请过来。”
  应声过来两个褐袍老道,仍然是分四面将萧翊宏围在中央。
  出尘道长向萧翊宏正容说道:“萧少侠,方才一招挫辱四派高手,功力精湛,为武林中百年末所罕见。所以,贫道等此刻仍是以四对一,关于这一点……尚请……”
  萧翊宏含笑打断对方的话,道:“道长毋须浪费唇舌,像这种场面,萧某人见得太多了,此番萧某人尊重你们有两派掌门人在场,特别破例,先行亮剑。
  “挣”地一声,只见白虹一闪,道:“四位请!”
  出尘道长等四人也是一声“请”后,立即右手握剑,左手捏溺,绕着萧翊宏周围活开步眼。
  目前,这四太高手,鉴于方才那四派高手的一招受挫,可实在不敢贸然发难。
  仅由他们那一脸肃容,绕场游走一事上,即可想见他们的慎重了。
  站在四人核心中的萧翊宏,只他足下不动,安详地有如山岳,一副凛然不可侵犯的神色。
  这是一场难得一见的搏斗。
  四大高手联手对付一个年轻的小煞星。
  而这四大高手中,还包括了当今六大门派中的二位现任掌门人在内。
  因此,全体群豪,都紧张的鸦雀无声。
  所有的目光,向台上的五人集中投射,摹地——
  一声清叱,石破天惊的搏斗也随之展开了。
  此时,萧翊宏整个身形,已被淹没于漫天剑气之中。继一阵金铁交鸥之声后,又传出一声清叱,道:“撤手!”
  漫天剑影,随之收敛。
  出尘道长,元真道长蹒跚地一连退了五大步这遥。
  天风,天蓬两个老道,面如死灰的垂手呆立一旁,原来他们两人的长剑,却已到了萧翊宏的手中。
  萧翊宏神态安详地,将两校长剑掷向天风、天蓬二人身前,道:“胜败乃兵家常事,四位不妨重新再战!”
  天风道长长露微颤地道:“方才,你为什么不干脆杀了我们。”
  萧翊宏平静地反问道:“萧某人跟你们无怨无仇,为什么要杀你们?”
  出尘道长强抑满脸羞愤,向他的两个师弟道:“两位师弟拾起宝剑来,咱们再做背水一战。”
  顿住话锋,转向萧翊宏道:“你可曾想到,挫辱一个人,远比杀死他们更令他伤心吗?”
  萧翊宏歉然一笑道:“萧某人绝未存心挫辱诸位,方才,所以如此做为,毋非是想要让诸位知难而退哩!”
  出尘道长嘱然叹道:“也许你说的是实在话,但站在贫道的立场,此时此地除了舍命一拼之外,已别无他途可走了。”
  他的语声末落,旁观人群中响起一个苍劲的语声,道:“道长们以四对一,若仍嫌实力薄,老夫兄弟,毛遂自荐,也算上一份如何。”
  随着话声,两道黄色人影已纵上台缘。
  但这两道黄影刚刚到达台缘,另一道黑色人影,也由旁观人群中飞纵而起,而且后发先至,竟赶在两道黄色人影之前到达台前,并清叱一声:“滚回去!”
  那两位仁兄可真听话,应声“滚”落台下,蹬蹬地退了十几步拿椿站稳。
  那是两个身着黄色衣衫,年约七旬上下的老者,一个瘦长而高大,一个矮而胖。
  那瘦高老者羞愤交进之下,脱口怒叱道:“小狗!你滚下……”
  他本来是想说“小狗”你滚下台来”,但话说一半,却愣伤了。
  原来卓立于台边的,竟赫然又是一个萧翊宏。
  萧翊宏居然会使“分身法”,这,这怎不教他为之发愣哩!其实,发愣的不仅是那两个黄衫老人,除了被出尘道长等人“包围”着的萧翊宏之外,所有台上台下的人,也都为之愣住了。
  就当全场群豪齐都发愣的当日,那新出现的萧翊宏已纵落在两个黄衫老者的当中,并沉声说道:“快报上名来!”
  那矮胖黄衫老者沉声说道:“老夫兄弟与萧翊宏有杀徒之仇,你如果不是真的萧翊宏,就毋须过问,先回答我的问话,可犯不着给人家当替死鬼。”
  那新出现的萧翊宏说道:“我是不是真的萧翊宏,这就不用你操心了,先回答我的问话好了。”
  那瘦长的黄衫老者冷冷地答道:“老夫兄弟乃‘长自二怪’柳风、柳云。半年之前死于萧翊宏手中的“赵燕三义”,乃是老夫兄弟的徒弟。”
  那新出现的萧翊宏轻轻一声“哦”,道:“原来是‘长自二怪’柳风、柳云两位大侠哩!不错,你们是有理由由我萧某人寻仇的,请!”
  漷风向柳云望了一眼,意犹迟疑。
  柳云却恨声说道:“老大,管他是真的萧翊宏,还是假萧翊宏,且先宰了他再说吧!”
  说着,双掌一错,进步欺身。通向新出现的萧翊宏,展开一连串的猛攻。
  同时,柳风也欺身扬掌,展开夹攻。
  这位新出现的萧翊宏,在“长自二怪”联手的疯狂攻势中,犹自有攻有守,显得从容之至。
  非浪得虚名之誉。
  别瞧刚才他们两人才被这位新出现的萧翊宏一掌逼落台下,那是由于脚步尚未站稳,又变生意外,碎不及防所致。
  此刻,他们却是表现的有声有色,尽管未曾占得上风,但新出现的萧翊宏一时之间,却也对他们无可奈何。
  看情形,这“长白二怪”身手这高明,并不下于六大门派的掌门入哩!
  台下的三人打得难解难分,台上的五人却也杀得如火如荼。
  被围的核心的萧翊宏,为了贯彻此行,化解这一场浩劫的初衷,不愿轻事杀戮。
  此刻的他,竟然完全处于一种“挨打”的守势情况之下,任凭外围的四人如何抢攻,他都是见招拆招,或者是飘飘闪闪的绝不反击。
  但围攻的四人却一点也不领情,几乎都是形同疯虎似地,完全放弃防守,好像是要跟他拼命似地。
  如此混战了百来招之后,萧翊宏舌绽春雷,一声断喝道:“四位再要如此不知进退,萧某人要得罪了!”
  萧翊宏的话声刚落,场中陡地响起了一声苍劲的佛号,道:“阿弥陀佛!”
  声到人落,只见一个形容枯稿的黄衣老僧,捷如飞鸟地泻落于台上,双掌一扬,天风、天蓬两个老道,已接震落台下,惨死于当场。
  止了搏斗,连台下恶斗中的三人,也自动的停止下。
  少林掌教慧因大师更是惊诧莫名地,惊呼一声道:“师伯……您……”
  原来这位突然出现,一掌击毙天风、天蓬两个老道的黄衣老僧,竟赫然是已经被暗算,死去的少林长老的元空大师。
  但慧因大师惊呼末毕,元空大师戟指出尘、元真二位掌门人怒声叱道:“少林寺绝不容许有人撤野,你们两知不早点滚回去,那已死的两个老道,就是你们的榜样哩!”
  话没说完,身形已腾拨而起,径向寺外飞射而出。
  这老和尚摹地现身,震毙两个老道,以及申斥两位掌门人,几乎都是片刻之间的事。
  等到场中诸人明白过来,是怎么一回事时,他的身形已经飞越少林寺的出门了。
  萧翊宏一征之下,脱口高呼,道:“大师请稍待??”
  话声中,人已作势欲起。
  但出尘、元真大位掌门人的长剑,已交前面至,将他拦住。
  同时,元真道长并冷笑一声,道:“小狗,现在,狐狸尾巴已经露出来了,你还有什么话说?”
  出尘道长更是目眦欲裂地道:“小狗,那元空秃驴不是已经死了吗?怎么又复活了?”
  此刻的萧翊宏可真是气急交加,百口莫辩。
  尽管他明知这位突然而来,又突然而去的元空大师很可疑,而急欲飞身追踪,但出尘、元真二位掌门人,却死死地纠缠住不肯放手。
  此情此景之下,萧翊宏要想推脱纠纷,势非痛下杀手不可。果真如此,则这一场纠纷,就更加难以收拾了。
  就当萧翊宏气急交加,又无可奈何之际,出尘道长却又含怒振声说道:“昆仑、天山两派同仁听着,全体出击,血洗少林寺。”
  所有昆仑、天山两派的高手同声暴曙,声震山谷。
  看这眼前的一场惨烈屠杀,即将展开之际,摹地——山门外飞进一道红色人影,人未到,已扬声说道:“宏哥哥,快走,台下已埋有烈性火药,敌人已在点燃引线了??”
  话落人现,竟赫然是那位貌体如花,命薄如纸的龙云慧。
  她,俏立台缘,娇声说道:“在这三座平台底下,都埋有烈性火药,诸位再不走,就来不及了……”紧接着,又沉喝一声,道:“宏哥哥,快走!”
  圈然下台,携起另一萧翊宏,竟然是萧翊宏的夫人狄可欣所乔装的。
  龙云慧这一连串的意外行动,几乎都是在同一时之间所完成。
  这时,三座平台的人,都已纷纷的逃避,旁观群也纷纷作兽散去。
  萧翊宏一惊之下,不由的急急地问道:“欣妹!慧妹呢?”
  狄可欣讶然摇头,萧翊宏猛一顿足,道:“唉,又是走了。”
  他的话声宋落,“轰、轰、轰”一连三声爆响过处,火光与浓烟四射,木板与砂石齐飞,眨眼之间,这三座平台化为乌有。
  狄可欣目注冲霄烈焰,轻轻、叹,道:“慧姊一句话,不知救了多少条人命,她这一项功德,可真不小哩!”
  娇脸一侧,向正在沉思中的萧翊宏道:“宏哥哥,我们该立刻去找她。”
  萧翊宏苦笑道:“她既然存心躲避我,找也是徒然的,还是先弄清楚元空大师之谜,再说吧!”
  说着,双双向着大雄宝殿中定去,边走边笑道:“欣妹,该恢复你的本来面目了吧!”
  狄可欣媚然一笑,立刻揭下脸上的人皮面具,卸掉外面的黑色裙衫,又恢复了她那宜嗅宜喜绰姿妍柔的绝代姿容。
  当萧翊宏夫妻俩,双双步人大雄宝殿时,少林、武当掌门人及门下弟子均起立相迎。
  这时,昆仑、天山、峨嵋、青城等四派掌门人,亦都肃容相继走入。
  事情的变化,可真是在出阴谋者的意外,方才的那场大爆炸,不但不曾伤害群侠中的任何一人,而且,反而促成了六大门派消除误会,同仇敌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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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翊宏首先向出尘道长正容说道:“贵掌门,对我萧某人该不再怀疑了吧!”
  出尘道长也正容说道:“此话未免言之过早,退一步说,纵然此间一切疑点均已冰释,今天本源与天山派的四条人命的血债,仍须由你偿还。”
  萧翊宏淡然一笑道:“只要能分清楚是非的曲宣,区区几条人命,萧某人既然敢杀,自有勇气承担责任,不过,天风、天蓬两位道长,并非萧某人所杀,萧某人可末便代人受过。”
  出尘道长冷冷地道:“你说的固然不错,但如果不是你先杀了方坤、司马桐二人,也就不致于有我们之间的搏杀,而天风、天蓬两位师弟也不致于惨死少林长老元空大师之手,所以,这一笔血债,仍记在你的头上。”
  萧翊宏撇唇一晒,道:“掌门人说的有理,这一笔血债也记在萧某人的头上便是了。”话锋一顿,又正容接道:“现在,且等萧某人先向少林掌教问明一个疑点这后,再向贵掌门请教几句话。”
  身形微侧,目注慧因大师道:“请同掌门人,元空大师如今何在?”
  慧因大师苦笑道:“他老人家并末回寺。”“他那闭关之处,是否已经查过?”
  “已经查过了,没有任何发现。”
  “掌门人对他以前的死亡,是否感到有什么可疑之处呢?”
  慧因大师微一沉吟,道:“记得当时少侠与贫僧均曾亲自检视过他老人家的法体,脉搏已停,全身冰冷,似无复苏的可能。”
  萧翊宏正色说道:“但,一个内家绝顶高手,是可以自行将经脉封死一段时间的。”
  这么一说,六位掌门人都微微点首。
  萧翊宏又道:“而且,他的遗体,不久之后,又神秘失踪,蛛丝马迹更启人疑窦。”
  慧因大师嘴唇微微地牵动了一下,方待答话,萧翊宏又抢先说道:“以上不过是可疑点之一,其次是:为什么他隐迹一个多月之后,又突然一现身杀死了两个昆仑派的老道?然后又神秘失踪。”
  “再说,这些日子以来,他又隐藏在什么地方?为的又是什么?这些,掌门人可又曾经想过了?”
  慧用大师点点头,道:“这些疑点,贫僧也曾想过,但就是求不出答案来,而且,他老人家今天的这种行为,也太反常,更是令人不解。”
  萧翊宏星目之为一亮,道:“这么说,他今天杀人的行动,跟他以往的个性有相互矛盾之处?”
  慧固大师道:“不错,他老人家在这一生之中,极少犯杀戒,尤其象今天这样不问情由,一举那将人震毙之事,更是从来不会有过。”
  萧翊宏问道:“有没有什么异样出奇之处呢?”
  慧因大师道:“由于方才只不过是惊鸿一瞥,面貌、神态都不易分辨,大致看来,好像没有什么可疑之处,惟口音方面,却不像他老人家平日那么地,雄浑而爽朗。”
  萧翊宏禁不住长叹一声,道:“这就是了。”
  目光在六位掌门人的脸上一扫,接着说道:“依萧某人的拙见,元空大师生死之谜,有两种可能。一种是:他跟云振天这魔头,别有企图,狼狈为奸,诈死以欺骗世人,而且,极可能已经练成了‘李耳真经’中的神功。另一种可能是:元空大师确已被害了,方才,那是另有他人幻形嫁祸,”
  慧因大师高喧佛号,道:“阿弥陀佛!少侠所言甚是,但依贫僧拙见,却认为第二项的可能成份较大。”
  萧翊宏道:“不论是那一种可能均不是武林同道之福,而且,由方才所发生的事实推想,萧某人胆敢武断地说,策划这一次六大门派互相火拼的幕后主持人必须是两个,所为且这两个人,好像还不曾取得协议。”
  这时六位掌门人,都以疑讶的目光注视着萧翊宏,却都没开口。
  萧翊宏好像已经猜透,这六位掌门人的心意,微微一笑之后又道:
  “兹以平台下暗埋炸药一事而论,很显然地,对方是想一网打尽六大门派中的精英,可是,他既然打算一网打尽,为什么又要幻形元空大师,来杀死昆仑派的人,以图嫁祸少林呢?”话锋一顿,又道:“如果说这是出地一个人的矛盾行为,实在说不通,因此,唯一正确的解释,就是这幕后的阴谋者,必然是两个尝未取得协议的人。”
  六位掌门人不由地各自点了点头。
  萧翊宏转向出尘道长,道:“方才被炸毁的三座平台,是贵掌门与灭绝师太之命而设,不知这是两派掌门人自己的意见?还是另外有人暗里建议?”
  出尘道长讪讪一笑道:“是‘云中鹤’方坤所建议的。”
  灭绝师太道:“本派也是由一位俗家弟子‘无敌掌’苏子云所建议的。”
  萧翊宏道:“建议设立平台的是峨嵋、昆仑两派;至于负责施工的是少林寺,诸位掌门人是否感到有何可疑之处呢?”
  这时六位掌门人,都以讶异的目光注视萧翊宏,似乎不明白他话中的含义。萧翊宏继续道:“萧某仍的意思是说,在三座平台下埋炸药的可能不是外人所为。”
  六位掌门人的脸色一齐变得十分难看,相顾默然。
  萧翊宏正容接道:“六位掌门人请恕萧某人,说一句放肆而不避嫌疑的话,在六大门派中,极可能潜伏有敌方的爪牙,如果六位掌门人,不以萧某人之言是另有用心,或故作危言耸听,则萧某人敬请诸位掌门人,对自己的门下,请多加注意……”
  他的话声未落,只见一个红衣和尚匆匆定进,向慧因大师恭身说道:“启察掌门师尊,外面有人要见萧少侠。”
  慧因大师道:“好!去请那位施主进来。”
  那红衣和尚道:“回掌门师尊,那位施主说,要萧少侠到外面去见他。”
  萧翊宏抢先问道:“请问那是一个怎样的人?”
  那红衣和尚道:“回少侠,那是一个猎户装束的人哩!”
  “那人怎么说?”
  他说,“有非常紧急的事,要当面向萧少侠您说。”
  萧翊宏侧脸向狄可欣道:“欣妹,咱们瞧瞧去。”
  说完,向在座的六位掌门人徽一点首,即偕同狄可欣匆匆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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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一闯简陋的猎户房屋。
  一抹斜阴,穿过窗户,射在一张陈旧的木床上。
  木床上,正躺着一位身着红色衫裙,面如金线的绢秀少女——龙云慧。
  由她那奇异的脸色,微弱地鼻息判断,显然是中了某种奇特的毒药。
  木床前站着一脸焦灼,凄惶神色的萧翊宏、狄可欣和一位中年猎人。
  少顷过后,萧翊宏侧脸向那位中年猎人问道:‘‘这位兄台,你确实记得清楚,送这位妨娘到来的,只有一个像野人似的姑娘?”
  那中年猛然猎人恭应道:“是的。”
  萧翊宏皱眉接问道:“她除了要转告我,黄昏时分前往古塔下取解药之外,还有没有别的交代?”
  那中年猎人略一沉吟道:“她还说过,如果相公您不去,或者是去晚了,则这位妨娘将有生命之虞!”萧翊宏剑眉一轩之间,狄可欣却在龙云慧的掌心中,发现一个纸团,其纸团中还包着三粒白色药丸,不由地惊呼一声道:“宏哥,你瞧!”
  萧翊宏接过一看,只见那白纸上潦草写道:“白色药丸每隔半个时辰服一粒,所中的毒药即可完全解除。古塔之约,千万不可前往,去则凶多吉少。慈重申前言于此,曾所致之要求,希立即急流勇退,携眷归隐,莫再过问武林思怨,如果良言逆耳,台兄将死无毙身之地!
  由笔迹看来,这一便笺,显然跟以前那封,都是出于同一个人。
  那么,他又为什么要这样做呢?
  他先在龙云慧身上施毒,然后又暗留解药,留函示威,可能吗?
  不!由那“古塔之约,千万不可前往”的语意稍加判断,这留下解药的人,好像不是施毒的人,否则,这矛盾就无法解释了。
  萧翊宏心念电转,一时之间,却是求不出答案来,而不由之剑眉紧皱,默然不语。
  狄可欣也皱眉问道:“宏哥,这解药是否可以先给慧姊眼下!”
  萧翊宏点点头,道:“可以,等她清醒之后问问她中毒的经过也好。”
  顿佳话锋,转向那猎人问道:“请问兄台,这位妨娘手中的纸,是否到这儿来的时候就有了?”
  那猎人不加思索地道:“不!这位姑娘来的时候,双手上都沾有污泥,还是小的给她揩干净的,这一点,小的记得很清楚。”
  “这么说,当时这姑娘的手中,并没有这张纸团?”
  “是的。”
  “那么,当那送她来的野女郎离去之前,你老兄有没有离开过?”
  “没有。”
  “也没有看到那野女郎,在这姑娘的手中,塞过什么东西?”
  “是的。”
  “当我们回来时,你老兄是否觉得,在这房间中有什么变动?”
  那猎人苦笑道:“这……这小的当时也没注意了。”
  萧翊宏淡谈地一笑道:“好了,谢谢你!”
  随手由怀中掏出一只约十两重的银子,交与那猎人道:“再烦兄台替我们弄点吃的,越快越好,剩下的送给你买酒喝。”
  狄可欣却忧急地道:“宏哥,你还要去赴约吗?”
  萧翊宏含笑点首道:“是的。”
  “目前,龙姊姊所需要的解药,已经有了,这又何必多此一举呢?”
  “你是担心我去涉险?”
  “废话!”
  萧翊宏目注窗外遥望,沉思着道:
  “为了解开我心中一连串的疑团,我就必须去赴约,至于是否会涉险,我想毋须过虑,欣妹,你应该信得过我,我有力量可以照料我自己。”
  狄可欣无可奈何地道:“至少也该等慧妨复元之后,咱们再一起去才对。
  这时的龙云慧,仍然昏迷不醒,但脸色已经好转了,呼呼也正常得多了。
  萧翊宏目注龙云慧,道:“据那赠药人的说法,要每隔半个时辰服解药一粒,共须一个半的时辰才能复元,在时间上已经来不及了,你们两位,只好随后赶来吧。”
  □□  □□  □□  □□
  还是那座十五层砖造的古塔下。
  暮霭苍茫中,有五男二女,正在古塔下隅隅低语著。
  目前这五男二女七个人之中,除了“追月客”司徒单与萧翊宏绝斗。
  萧翊宏停立于那五男二女三丈之外,目注二女当中,那粉红宫装的中年贵妇,朗声说道:
  “你,大概就是那什么存仁山庄的庄主夫人了?”
  那粉红宫装的中年贵妇,眼波欲流,花枝乱颤地一阵格格媚笑道:
  “哟,小弟弟,看你一表人材,温文尔雅,怎样说起话来,却是这么地不客气。”
  萧翊宏嘴唇一披,道:“这样对你已经太客气了!”
  脸色一闪,色冷如冰道:“我问你,你是不是‘彩云魔女’申屠大娘?”
  粉红宫装中年美妇闻言一征,继之,媚然一笑道:“看不出来,年纪轻轻的,见闻可真渊博呀!不错,我就是申屠大娘,现在,我给你引见本庄几位重要人物。”
  纤手一指那矮胖身材、秃头、红脸、眯目、肚大,活像一尊醉菩提,却身穿一袭金光闪闪的长衫的怪人道:
  “这位是本庄四大供奉之一‘毒菩提’宇文风。”
  接着,她依次介绍那三个银衫中年文士,短须绕颊,身材瘦长的是“七煞神魔”余伯赏。中等身材,三角眼,朝天鼻的是“丧门剑客”商牟。目陷颧高,瘦如猿猴的“秃鹰”单于福,这三人是四大护法中的人。
  最后,指着“追月容”司徒单和申屠玉芳二人道:
  “这两位你已经认识过了,而且他们不算是本庄中人,不说也罢。”
  萧翊宏目注“毒菩提”宇文风,暗中念转如电,这老毒物曾是岳父手下败将,除了功力奇高这外,并善用百毒,几乎全身无一不是奇毒,存仁山庄主既能网罗这等人物,倒是非常扎手,看来今宵倒要小心应付了。
  他心头虽然这么想着,但表面上却故装不认识这老毒物似地,漫声应道:
  “听说贵庄四大护法都来了,此刻怎么只有三位?”
  申屠大娘媚眼如丝地娇笑道:
  “小弟弟,你的消息还真灵通,不错,本庄四大护法都来了,不过另一位‘神行客’诸葛欣另有差遣,已回庆去了!”
  申屠大娘这么一说,萧翊宏越发肯定给龙云慧,留下解药的人与那曾于茶洞时给自己解药的,是属于同一个人了。”
  很明显地,欲置自己于死地的是存仁山庄的人,而一再解救自己危困的也是存仁山庄的人,这种矛盾有什么理由可能解释呢?
  萧翊宏心头念转末毕,申屠大娘又是一个媚眼,一声娇笑道:“小弟弟……”
  萧翊宏冷然地打断对方的话道:“谁是你的小弟弟!”
  这个女人也是太奇怪了,看她面皮似剥皮的鸡蛋,好像吹弹得破似的,其实却厚得连宝刀利刃都割不破,萧翊宏这种疾言厉言,不但未曾使她生气,反而更是媚态撩人地一阵格格娇笑道:
  “小脾气可真大哩!凭我的地位和年龄,叫你一声小弟弟,难道你还吃亏了?何况我约你来,还完全是一片好意哩!”
  萧翊宏冷哼二声道:“好意?”
  申屠大娘莲步轻移,逼前五步,一股如兰似麝的淡淡幽香闻的萧翊宏俊眉一皱,但申屠大娘却不理会这些,娇笑如故地说道:“别打岔!小弟弟,等我把话说完。”
  “检要紧的说。”
  “你还要不要解药?”
  “你想我会向你讨解药?”
  “你对你那红粉知已的生死,竟漠不关心?”
  “这跟你何干!”
  申屠大娘媚眼斜阴道:“既不为你的红粉知已讨取解药,那么,你此行所为何来?”
  这淫女妖妇也真可算是天生的尤物。
  论真实年龄总在六十岁以上了,可是不但看上云仅三十出头,风韵、姿态足以颠倒众生,而且,那声音也仍如此谷黄鸳,珠圆玉润,清脆悦耳,特具有一种撩人情思的磁性。
  萧翊宏剑眉一轩道:“萧某此来,只不过想问问你,既然你们三番二次欲置萧某于死地,为什么却……”
  他本来是想说“为什么又要暗赠解药。”
  他这一次,虽然是急乱成章,却改得天衣无缝,绕是申屠大娘老奸巨滑,竟也未曾看出一丝破绽来,依然柳媚花娇地一声娇笑道:“不这样,你怎肯来呢?”
  萧翊宏嘴唇一披道:“我来了,你又能怎样?”
  申屠大娘正容说道:“不怎么样,请你加盟本庄,共图武林霸业,本庄以最高职位,供奉之职聘你!”
  萧翊宏微微冷笑道:“你准知我会接受吗?”
  申屠大娘仍是正容道:“你已别无他途可走!”
  萧翊宏淡然一笑道:“咱们走着瞧,现在我问你,云振天在什么地方?元空大师是真死还是假死?”
  申屠大娘一声娇笑道:“小弟弟,你问得太多了,你在末接受我的邀请以前,这些问题你休想知道!”
  萧翊宏一声冷笑道:“我想,你除了答复之外,也‘别无他途可走’!”
  话声方落,右手一招“八方风云”送行扣向申屠大娘左手脉门。
  按理,他们两人之间,距离甚近,萧翊宏的手法又快如电光石火般,申屠大娘绝难逃出这碎然一击。
  但这老狐狸似乎早已料想到有此一着。
  因此,当萧翊宏的掌势才出,她已捷如鬼腿地暴退二丈之遥,但萧翊宏身形如影随形,原招不变,依然扣向对方的左腕,直逼申屠大娘的前胸。申屠大娘娇躯暴退中,发出一阵格格娇笑道:“小弟弟,看你的样子倒是蛮斯文的,怎地手脚可又辣的根呀!”
  她口中说着,在手脚上可一点也不敢怠慢。
  左手“移宫换位”化解对方的攻势,右掌陪腕一翻,硬行的接了一掌。
  一声有如仲夏闷雷似地爆响过后,申屠大娘身形纹风末动,而萧翊宏却连退三大步才拿椿站稳,而且气血翻腾,双目中金星乱舞。
  萧翊宏这一惊可实在不小,方才的这一掌,虽未运足全力,却也使出了九成功力,而所得的结果,竟是如此,若非自己这一个多月以来功力大进,否则,方才的这一掌,岂不是丢掉了自己的小命!
  但他惊凛未毕,申屠大娘却已脸色一沉,娇声吨道:“不识抬举的小狗,凭你也配跟姑奶奶动手!”
  话声一顿,转头向三个银衣护法喝道:“三位护法听令!”三个银衣护法一齐恭身肃容答道:“卑职在!”
  申屠大娘厉声道:“废了这小子!”
  那三个银衣护法恭应一声之后,三校长剑抖出九朵花,分三面袭向萧翊宏的周身。
  萧翊宏俊眉一轩,一声清叱道:“好一招‘寒梅吐蕊’!”元磁剑一招“天马行空”,转为“十面埋伏”,破敌招,再攻敌招,一气呵成。
  萧翊宏一面破招攻敌,一面心头暗凛,这三个银衣护法自己可就真的凶多吉少了!
  他念动招随,继“十面埋伏”之后,元磁剑真力猛增,一式“自虹贯日’,转化“星河倒转”,但见剑气如虹,风雷并发,三个银衣护法功力虽高,却是挡不住萧翊宏这种雷霆万钧的攻势,不由地连连后退。
  申屠大娘眼看情况不对,高声叫道:“宇文风供奉快上!三位护法退下!”
  但她的话声仍嫌晚了一点,“毒菩提”宇文风的长剑还未递进战圈,两声惨号过外,“丧门剑客”商牟,“秃鹰”单于福二人已做了元磁剑下的亡魂,“七煞神魔”余伯赏虽算逃得快,但左臂上也被划破一道四寸长的血槽。
  萧翊宏杀红了眼,方才“七煞神魔”余伯赏的幸逃一死,固然是逃得快,但一半也是“毒菩提”宇文风半途架住所致,因此,他剑式一招“先发制人”,猛然向“毒菩提”宇文风当胸刺去。
  但说时迟,那时快,眼前人影一闪,一股柔和的劲道,将萧翊宏的身形托出史许之外,而“毒菩提”宇文风竟“登登登”地被震退一丈之遥才拿椿站稳。
  萧翊宏与宇文风两人之间,雾时已多出一个身材矮胖,着青衫儒袍,面圆润如富翁的老者,他含笑向萧翊宏微一顿首道:“‘南北二怪’跟娃儿有何渊源?”
  萧翊宏肃容垂手答道:“南怪’是晚辈的师伯,‘北怪’是晚辈岳父,请问前辈……”
  那矮胖老者一摆手截断萧的话道:“够了,够了,待会再谈!”
  身躯一转,注视申屠大娘道:“鬼魅魔录,已被你寻获?”
  那矮胖老者,方才所表现的功力固然惊人,但出语更为惊人,因鬼魅魔录,为武林人物梦寐以求,却失踪已有五百多年的武林瑰宝,他竟说出已被申屠大娘寻获,这话还不够惊人吗?
  申屠大娘悚然一惊,但旋即平静地答道:“不错,你由何得知?”
  矮胖老者淡然一笑道:“你方才对这娃儿所施展的‘玄阳逆转神功’,即出于‘鬼魅魔录’之上,这秘密可瞒不过老头子我哩!”
  申屠大娘道:“你意欲何为?”。
  矮胖老者道:“我老头子格于誓言,不会对你怎样,此来仅有两个目的,第一是警告你少做孽,鬼魅魔录既出,那么克制它的‘九天玄女宝录’亦必重现武林,你可得当心报应临头,第二是,这娃儿我得将他带走!”
  申屠大娘俏脸一沉,道:“你凭什么将他带走?”
  矫胖老者微微一笑道:“看情形,你是要老头子我露一手才行?”
  申屠大娘一声冷哼道:“你自信能经得起我的‘玄阴逆转神功’的一击?”
  那娇胖老者笑笑道:“试过就知。”
  “我会试的。”申屠大娘冷然接道:“现在,先报个名儿?”
  那矫胖老者道:“那又何必哩!我老人家的名儿早已不用了,说出来,你未必知道。”
  申屠大娘媚目深注,留眉微蟹地道:“晤……我想起来了。”
  那矮胖老者“唤”了一声,末接腔。
  申屠大娘道:“你是武林中的大混蛋,‘活神仙’博事王。”
  那矮胖老者呵呵大笑道:“难道、难得,我老人家三十年未履江湖,想不到居然还有人认识我。”
  他这说法已经等于承认,他就是申屠大娘口中的“大混蛋”、“活神仙”博事王。
  “大混蛋”是骂人的话,绝对不是武林人物的绰号哩!
  “活神仙”是绰号,而且,还有一个颇为别致的绰号哩!
  但“博事王”这三个宇,却也绝对不可能是一个人的姓名。
  因此,站在一旁的萧翊宏,不由地为之直皱眉头,心念电转道:“这位功力奇高,来历如谜的老人家,究竟是什么人呢?”
  这当日,申屠大娘却冷笑一声道:“你怎么还没有死?”
  博事王露齿一笑,道:“很遗撼,阎王爷还不肯收留哩!”
  申屠大娘道:“那好办得很,我申屠大娘可以助你一臂之力。”
  “那我老人家可先谢了。”博事王含笑接道:“人家都说,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尽管你已经是残花败柳,但我老人家还是会死得心安理得。”
  “还有没有?”
  “说完了,来吧!”
  说着,他摆了一个姿势——挺着一个大肚皮,等着挨揍的姿势。
  这情形,让站立于一旁的萧翊宏,几乎忍不住为之“噗哧”出声。
  申屠大娘可不管三七二十一,扬手一记劈空掌,向博事王当胸击来。
  而只见博事王接招的方式,也足以令人喷饭不已。
  只见他挺着那大肚皮猛地一收,就像练把式的庄稼汉,变成了令人发笑“狗爬式”。同时,吐气开声,“嘿”地一声,右手单掌往外一翻。
  由表面上看来,这该算是硬接硬架,便硬接硬架的结果,没有什么爆响,也没什么急荡的劲风,那情形,就像是当事人双方虚应故事的,比划一下方式而已。
  但,这虚应故事的接招方式,却使得“博事王”的双足,陷地半尺以上。
  申屠大娘俏脸为之一变。
  博事王却淡然一笑道:“多谢娘子手下留情。”
  申屠大娘木然道:“你可以走了。”
  “多谢娘子……”
  “不用谢,命是你自己救的。不过,有句话,我必须问个明白。”
  “好!问吧!”
  “你知道九天玄女宝录的下落?”
  “不知道。”
  博事王含笑说道:“你这话问得实在太没学问了,试想。就算我老人家知道九天玄女宝录的下落,还会告诉你吗?”
  申屠大娘媚目深注道:“此话是真是假?”
  “信不信由你。”
  “那……你为何知道,我方才所使的鬼魅魔录上的‘玄阴逆转神功’?”
  “那是由于我老人家比你多吃过几年大米饭,所见所闻都多过你,知道‘玄阴逆转神功’,有些怎样的特征哩!”
  这时,“毒菩提”宇文风目光不定,显然是有意暗中施毒。但博事王神目如电,突然向宇文风沉声道:“宇文风,你给老夫安份点!”
  紧接着,又向申屠大娘道:“申屠大娘,你也必须约束你的手下,否则,可莫怪老夫打狗欺主。”
  申屠大娘漫声道:“放心,没入会暗算你。”博事王道:“如果没别的可问,那我老人家可要告辞了。”申屠大娘道:“请便。”博事王转向一旁的萧翊宏道:“娃儿,咱们走吧!”
  申屠大娘目注博事王、萧翊宏二人消失的方向,漫声说道:“宇文供奉,请跟我来……”说完,也双双追踪而去。

  第五章??送羊入虎口
  博事王接着萧翊宏的手,几乎是足不沾地地一阵疾奔之后,萧翊宏才苦笑道:“老前辈,晚辈还有两个同伴哩!”
  博事王拉着他疾奔如故,口中却漫应道:“你那两个同伴会死吗?”
  萧翊宏又苦笑一下,说道:“老前辈,您说笑了。”
  “你以为我老人家,还有心情跟你说笑?”
  博事王哼了一声,道:“老实告诉你,就算是你那两个同伴马上会死,咱们也是自救第一。”
  萧翊宏愣住了,没接腔。
  博事王道:“娃儿,咱们目前的处境,有多危险,你知道不知道?”
  萧翊宏摇头苦笑,博事王忽然“哇”地一声,吐出一大口鲜血,人也一个跟随,几乎栽倒。
  萧翊宏连忙将其扶住,促声问道:“老前辈,您……您是怎么了?”
  “死不了!”
  博事王喘息着发出一连串的命令:
  “快,将我背在背上……将地上的血渍消灭……照我所指示的方向,全力疾奔……”
  现在,萧翊宏他也完全明白了———博事王,方才跟申屠大娘互拼那一掌,已受了不算轻的内伤。
  仅管博事王当时强忍着,而且表现上很自然,在一时之间,申屠大娘不会察觉出来,但以申屠大娘的精明,事后必然会有所疑,而跟踪追察。
  如果,被申屠大娘追上了,那后果还能设想吗?
  博事王的功力之高,尚且于一招互接之下,伤成这个样子,如果……
  背着博事王,按照博事王的指示,放腿疾奔的萧翊宏想到这里,禁不住惊出一身冷汗。
  这时,他已走到一个林阴蔽天,云雾翻腾的谷地前。
  他背上的博事王道:“进入谷地,放慢脚步……”
  一道人影有如浮沉琼影似地疾奔而来,并扬声道:“娃儿,你背上背的是谁呀?”
  那是南极神怪孙午南的口音。
  萧翊宏心中一喜,道:“师伯来得正好,宠儿背的是博事王者前辈。”
  就是两句话的工夫的孙午南已赶了过来,道:“是谁那么厉害,居然能将博事王伤得那么严重?”
  博事王自己接口道:“一切待会再谈,请跟在娃儿的背后,可千万莫自做主张……娃儿,左转七步,前行七步……"
  萧翊宏奉命唯谨地进进退退,后随的孙午南也紧跟着步步亦赶,进入一个峭壁插天,形势奇险的峡谷之中。
  博事王话锋一转,道:“娃儿,在左边蛸壁上二十丈外,有一片茂密的藤萝看到没有?”
  萧翊宏道:“看到了。”
  博事王道:“那藤萝后面,就是我老人家修真的洞府,你背着一个人,可能上不去,有请孙老弟先上去垂下一根藤萝,将咱们吊上去。”
  孙午南含笑接道:“得令。”
  说完,一式“白鹤冲天”,腾身而起,半途中左手在峭壁上一搭,已借力飞登洞口。
  少顷,孙午南垂下一根约莫臂粗的藤萝,将背着博事王的萧翊宏给吊上去了。
  萧翊宏一进入洞口,即禁不住欢呼一声,道:“好一个洞天福地!”
  不错,这个地方的确够称得上是“洞天福地”,洞口仅能容一人出入。
  但由于地势高而奇险,又有茂密的藤萝垂遮,不容易被人发现,
  即使被发现了,等闲人物也不上来,何况,峡谷外还有那神秘莫测的奇门阵法封锁着,更是固若金杨。
  然而,洞口虽然隐密而又奇小,便洞内却相当宽敞。
  在洞顶所嵌夜明殊的柔和珠光照映之下,石炉、石鼎、石凳、石桌样样一应俱全,显然是一位前古异人的修真之所哩!
  就当孙午南、萧翊宏二人正以惊奇的目光,游目四顾之际,博事王却忙着在石壁上取下一只玉瓶,倾出一粒药丸,就用洞顶流下的泉水,咽了下去。
  萧翊宏笑问道:“老前辈,这可是疗伤的圣药?”
  “不错。”
  博事王一面在石锡上盘膝跌坐,一面说道:“最多一个时辱就是可以复元,你们二位请守住洞口,不要说话,必要的交谈,可用真气传音,不论谷口发现有任何异状,都不要理会。”
  孙午南、萧翊宏二人都含笑点首。
  博事王已合掌垂帘,壮如老僧人定般地,开始运动催动灵药疗伤来。
  这时,洞外一片寂静,洞内更是寂静得落针可闻。
  萧溺定向博事王看了一眼,以真气传音问道:“师伯,您跟博事王前辈早就认识?”
  孙午南点点头,传音答道:“是的,博事王虽然年纪大我三十多岁,但他跟我们‘武林双怪’,都是平辈论交哩!’,
  萧翊宏道:“他老人家怎么会取那么一个怪名字呢?”
  孙午南道:“他本来姓王,名事博,由于他喜爱管闹事,而且又博学多闻,更爱收集探取他人的秘密,于是江湖同道间乃以他的姓名谐音,曾送他一个‘博事王’的绰号,久而久之,江湖朋友就只知有博事王,而忘了博事王姓什么名叫啥。”
  萧翊宏笑笑道:“原来如此。”
  略为一顿,又传音道:“师伯,他老人家的功力,是否本来就很高?”
  孙午南道:“大致来说,他的功力,跟我们武林双奇在伯仲之间。”
  萧翊宏愣了一下,才苦笑道:“这么说来,那老妖妇可真没人能制服她了。”
  孙午南也愣了一下,道:“老妖妇是谁?对了,博事王又是被谁所伤?”
  萧翊宏苦笑道:“老妖妇就是存仁山庄庆主独孤钰的夫人申屠大娘,方才,博事王前辈就是被申屠大娘所震伤。”
  接着,将方才博事王与申屠大娘交手的经过,以及自古塔上别后,自己所经历的一切,都简略地复述了一遍。
  孙午南静静地听完之后,眉峰紧蹙,久久没接腔。
  就在这时,谷中的奇门阵法中,忽然传出一串串有如枭鸣似地怪啸。
  孙午南传音说道:“有人已陷入阵中了。”
  萧翊宏道:“陷入阵中会怎样?”
  孙午南道:“除非他懂得其中的生克变化,否则,就只有在阵中的各种幻象里,精疲力竭而死。”
  萧翊宏伸了一下舌头,道:“但愿陷入阵中的就是那老妖妇!”
  这时,那云雾飘腾的原始森林中,怪啸连连,使得那本来就已翻腾不定的浓雾,就更有如飓风中的大海惊涛似地,奔腾澎湃不已。
  孙午南、萧翊宏二人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注视着。
  但,仅管他们都没有说话,但心情却都是很紧张。
  尤其是萧翊宏,他那紧张的心情中,也像那谷中的奇门阵式的云雾一样地,在奔腾澎湃不已。
  他,年纪轻轻,虽然出道的时间不长,但在这一段也不算太短或太长的时间中,在他所亲身经历的一段,却是酸、甜、苦、辣都俱有,离奇怪异也皆全。
  在他所经历的一切,以劳莹众生中。
  绝大多数的人,可能在毕生之中,也不容易会碰上一二宗吧!
  但他却碰上了太多太多。这些,是幸?还是不幸?
  那底是上苍对他的优惠?还是对他的苛待?
  这些问题,连他自己都无法解答了,而旁人也就更没法替他解答了。
  □□  □□  □□  □□
  孙午南人目萧翊宏眉峰紧皱,满怀心事的样子,不由地悄声问道:“你在想些什么?”
  萧翊宏苦笑了一下,道:“想得太多太多了。”孙午南道:“也包括想老婆?”萧翊宏尴尬地一笑,道:“本来还没有功夫去想老婆,但经师伯您这一提醒,倒真是罕为她们担心起来了……”
  萧翊宏的这几句话,的确是由衷之言。
  由于自古塔赴约,到目前为止,其间的过程紧张、刺激,使他几乎忘记了,留在猎户家中的爱妻狄可欣,及红粉知已的龙云慧二人的存在了。
  因此,他一面回答孙午南的话,一面却同时在心中责备自己:
  “该死,我怎会将她们忘记了……如果云慧复原之后,她们两人同去古塔下找不着我时,岂不急坏了她们……”
  是的,目前的狄可欣、龙云慧二人,纵然还没有急坏,却也跟“急坏”相距不远了。
  □□  □□  □□  □□
  在迷蒙的夜色中,龙云慧、狄可欣二人,正在察看古塔旁边的两具尸体,———存仁山庄两位护法,“丧门剑客”商牟、“秃鹰”单于福二人的尸体。
  她们当然不认识那两个“死鬼”。
  但,她们却由那杀人的手法、部位上断定,那两个“死鬼”是死在萧翊宏的元磁剑下。
  在她们的想法中,萧翊宏既然能杀死两个强敌,那么他自己应该是安全无恙的。
  可是,萧翊宏他为什么不回到猎户家中去?也不在这儿等待她们?
  难道说,萧翊宏杀死了两个强敌之后,又遇上了更即敌人?或者是又有了别的意外的变化发生?
  她们当然是无法知道萧翊宏在杀死商牟、单于福二人之后,所发生的那一连串的变化。
  而现场中又没有可以询问的人。
  现场中只有两具尸体,然而死尸是不会说话的。
  在个郎不落不明,而情况又如谜的情势之下,因此,这两位美娇娃,真是急得有如热锅上的蚂蚁,在团团直转的哩!
  狄可欣柳眉紧蹙地,向龙云慧问道:“慧姊,咱们怎么办?”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
  龙云慧苦笑接道:“但我相信,吉人天相,他……他一定会逢凶化吉的。”
  这是作为“慧姊”的宽慰之辞。
  其实,龙云慧心中明白,所谓的“吉人”并不一定会获得“天相”,相反的,为非作歹者所获的“天相”,却往往会多于“吉人”。
  一般人都常常感叹:人心不古,有如江湖日下。
  但,天心又何尝“古”,又何尝不是江河日下。
  否则,在劳劳众生中,为何有那那么多的坏人,而那些坏人又往往比好人活得自在逍遥?
  当然,目前的龙云慧,她只能这么想想,却不敢说出口来。
  谁教她是‘慧姊”哩!
  在目前这节骨眼上,作为“慧姊”的,所言所行,岂不能像个“慧姊”的样子。
  □□  □□  □□  □□
  狄可欣幽幽地道:“但愿如此!”
  龙云慧再度以宽慰的语气说道:“欣妹,别担心,他一定会逢凶化吉的,咱们走吧!”
  狄可欣茫然地道:“走?”
  “咱们总不能赖在这儿呀?”
  “可是,去那儿呢?
  “这个……咱们暂时不如去那猎户家吧!说不定他已回到那边,却又找不到咱们,正在着急哩!”
  “那是活该……”
  狄可欣居然笑了。
  但她一笑之后,却突然俏脸一变,一下子闪到龙云慧的身边,语声颤抖,并继继续续地道:“慧姊……你……你瞧……”
  原来那两个“死鬼”中,居然有一个忽然活了过来。
  而活过来的那一个是商牟。
  其实,也不能算是活过来,如果说它是“尸变”,还比较恰当一些。
  因为……。
  目前活过来的商牟,手脚都是僵硬的,一蹦一跳地向狄可欣、龙云慧二人站立处“走”了过来。
  试想,一个死去不久的人,全身都是血渍,死眉死眼,全身僵硬地跳了过来,那该是多么恐怖。
  由于狄可欣是面对那两个“死鬼”,所以她有“先睹为快”的“荣幸”而给吓得劳容失色。
  龙云慧霍地转身,本能的立即亮出长剑,并沉声说道:“别怕,那只不过是一具僵尸。”
  但,她那颤抖的语音却泄了底,表示她心中正“怕得要命”。
  当然,这也难怪,姑娘家嘛!
  再强也还是一个姑娘,目睹这种恐怕得令人汗毛直竖的场面,岂有不怕之理。
  已经站到龙云慧背后的狄可欣,好像胆气也大了一点,居然点点头,道:“我不怕。”
  而且,她也居然亮出长剑。
  龙云慧一听狄可欣,那“我不怕”的话,居然比自己镇定很多,不由暗道一声“惭愧”。
  就在这个时候,只见那僵尸已一个虎扑,纵了过来。
  龙云慧一横心,剑演“星河倒转”,向那僵尸一剑横扫。
  说来也真令人难以相信,那僵尸的手足,僵硬得看似笨拙,但实际上,行动非常灵活敏捷无比。
  龙云慧那一招快速而又威力十足的“星河倒转”,竟然给轻易的避过了。
  那具僵尸不但避过了龙云慧那快速而又威力十足的“星河倒转”,而且还趁龙云慧招式用老之际,右掌一招,捆向龙云慧的左颊。有灵活的身法,而且还懂得玄妙的招式,却不由地令她越斗越心惊了。
  因此,一人一尸恶斗了二十招左右,居然还是一个谁也奈何不了谁的平局。
  在二十招之后,狄可欣也加入了战圈,二对一。
  但,以二对一,还是平局。
  以“丧门剑客”商牟的身手来说,即使是在他生前,让龙云慧、狄可欣二人之中的任何一人,也足能于百招之内制其死命。
  如今,商牟死了变成僵尸之后,居然像是脱胎换骨似地,有力量以一对二而战成平局,岂不是太邪门了,更是咄咄怪事!
  这种情形对龙云慧、狄可欣二人来说,不相是越斗越心惊,也越斗越不是滋味。
  也就当她们越斗心惊,越斗越不是滋味之际,在旁边却忽然传出一伯娇叱,道:“商牟退下来!”
  已经变成僵尸的商牟、可真听话,应声纵退五丈之外,“砰”地一声倒地。
  龙云慧、狄可欣二人循声探视,在那淡月清辉之下,只见约莫在三丈以外的古塔阴影中,若隐若现地俏立着一个身着黑色劲装的女郎。
  □□  □□  □□  □□
  龙云慧、狄可欣二人,好象在今夜里的运气,实在太坏了,尽是碰上一些邪门事情。
  商牟的“尸变”固然邪门之至,但目前出现的这个黑衣女即,却好像更为邪门。
  因为,那个黑衣女郎的周围,被一些氤氲的气体包围着,在朦胧的月色下看起来,似虚似实,若有若无,就像是一个幽灵,矛人一种虚无、漂渺的感觉。
  这情形,自然的使狄可欣、龙云慧二人芳容又为之大变。
  可不是吗?一个僵尸,已经使她们几乎为之焦头烂额,又岂堪再增加一个“幽灵”。
  那黑衣女郎不但好像是一个幽灵,她的目光也邪门得很。
  从那由围绕她的氤氲气体中,透射出的目光,碧绿而恐怖,就像是猫头鹰的目光,但却比猫头鹰的目光更为邪恶,更为森寒。
  邪恶森寒到使人目光一触之下,立即会禁不住地直打寒颤。
  因此,狄可欣打了一个“哆嗦”之后。
  颤声问道:“你……你……是人还是鬼?”
  那黑衣女郎漫声反问道:“你说呢?”
  还好,她的语音却是既媚且腻,娇滴滴地有如殊落玉盘,而且,随着话声,她那令人恐怖的目光也收敛了。
  恐怖的目光虽已收敛,但那绕身的氤氲气体却依然如故。
  也由于她那绕身气体已经淡薄了些,狄可欣、龙云慧二人已大致能看清楚,她那面貌和身裁的轮廓。
  她的身裁是属于娇小玲斑型的。
  虽然是娇小玲斑型的,却长得很健美,皮肤也好像很白嫩,衬托上那一身黑色劲装更显得黑白分明,也更加调了她的豪乳、丰臀和细腰。
  至于她的脸蛋,尽管在那绕身的气体中,看得不太清楚,但由轮廓上视察,无疑她也是一个美人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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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狄可欣愣了一下,道:“我说你不是人。”
  经过这一段时间的缓冲,也由于那黑衣女郎的恐怕,已经消减了不少,狄可欣、龙云慧二人的神态,也镇静得多了。
  那黑衣女郎道:“你以为我是鬼?”
  “唔……”
  “那你自己呢?”
  “我怎么样?”
  龙云慧道:“我的意思是说,你是人还是鬼?”
  “我当然是人。你听说过,人能见到鬼罗?”
  狄可欣没接腔。
  那黑衣女郎又道:“你现在已经见到鬼了,岂不是活见鬼。”
  不等对方接腔,又道:“方才,你们两个联手之下,连我所遥控的一个僵尸都奈何不了,也值得冲着你们而来?”
  话,是越说越不好听了,但却都是实情。
  所以龙去慧、狄可欣二人尽管在心中感到气愤,却也未便反驳。
  同时,也由于对方的话中,揭开了心中的一个谜底——商牟的“僵尸”之谜。
  原来那不是“尸变”,而是由那黑衣女郎在暗中遥控所致。只是,那黑衣女郎却否认自己的使的是妖法,这也未免令人难以置信。
  如果,那真的不是妖法,而是一种神奇而又玄妙的武功。
  然而这种武功,竟能遥控一具死尸,使之成为一个“高手中的高手”,那么,这种武功也就未免太玄奇了。
  而且,狄可欣和龙云慧二人有生以来,也从没听说过,世间竟有这样玄之又玄的武功。
  更何况,那黑衣女郎那绕身的氤氲气体,和那种似有若无的虚无漂渺的情形,也是未有所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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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黑衣女郎又道:
  “冲着你们而来,不但你们两个的面子不够,就是你们两个的心上人,那名满江湖‘万化神魔’萧翊宏的面子也是不够的。”
  龙云慧强忍心中怒火,并向狄可欣传音说道:“欣妹,忍耐一点咱们斗智不斗气。”
  那黑衣女郎又笑了一笑,道:“我想,你们一定想问:‘那你此行所为何而来’?”龙云慧平静地点着道:“不错,我正想这么问。”
  那黑衣女郎道:“现在,我可以坦白地告诉你们,虽然萧翊宏的面子也还不够,但我此行的确是冲着萧翊宏而来的。”
  龙云慧道:“他不在这儿……”
  那黑衣女郎道:“我知道他不在这里,而且,也知道他有生命之忧……”
  龙云慧、狄可欣二人的脸上同时大变,也同声惊问道:“真的?”
  那黑衣女郎道:“你们以为,我有多余的功夫来寻你们开心?”
  狄可欣情急地接问道:“他现在在那儿?”
  那黑衣女郎冷然反问道:“你想去救他?”
  “当然!”
  “你行吗?”
  “夫妻本是一体,明知不行,也义不容辞了。”
  “好一对恩爱夫妻,莫急,既然我已经插手了,萧翊宏绝对死不了的。”
  这可真是急惊风,偏遇慢郎中。
  龙云慧苦笑着插口问道:“你究竟是什么人?为何要这样神秘兮兮的?”
  那黑衣女郎道:“如果我说‘你们不配问’,那是过于轻视你们,现在,我只好说,我拒绝回答。”
  龙云慧苦笑如故地道:“多谢你给我们面子,现在,请你说你想说的吧!”
  “对!”那黑衣女郎道:“由这里西行,约莫十里远,有一个云雾封锁的山谷,萧翊宏就被困在那个山谷之中哩。”
  狄可欣、龙云慧二人不等对方说完,已尽展轻功,向西飞射。
  狄可欣、龙云慧二人,在当代武林中的年轻一代里,决不止于是“小有名气的人”,不论武功,轻功,内家真力,各方面都有精湛的造诣,她们目前这一尽展轻功,其速度之快,已是不容置疑的了。
  但说起来可真是令人难以相信——
  她们这一尽展轻功的情况之下,竟然一下子撞在那黑衣女郎,那绕身的氤氲气体上,给反弹了回来。
  那黑衣女郎,本来跟她们相距在三丈之外,而且是站在东方的位置,现在,狄可欣、龙云慧二人心急救人,急中有错,弄错了方向?
  还是那黑衣女郎,果真具有惊世骇俗的奇绝神功?
  也幸亏那黑衣女郎没怀恶意,龙、狄二人,虽然被对方的护身爱气给反弹回来,却并未受伤。
  狄可欣、龙云慧二人虽然没有受伤,却被撞得满眼金星乱舞,一肚子都是窝囊气。
  那黑衣女郎却抿嘴一笑道:“你们两个,干嘛那样心急呀?”
  狄可欣没好气地“哼”了一声,道:“救人如救火,怎能不急!”
  那黑衣女郎道:“你们这样子赶去,不是去救人,而是去送死。”
  再试想,目前的萧翊宏是何等的身手。
  然而,目前的狄可欣、龙云慧二人如果加起来,也未必抵得上半个萧翊宏哩!
  如果说连萧翊宏都有生命之虞,那狄可欣、龙云慧二人赶去,不是送死又是什么?
  因此,所以狄可欣、龙云慧二人都没接腔。
  那黑衣女郎娇笑一声,道:“小妹妹,你们两个太年轻,也太沉不住气了。”
  龙云慧为之啼笑皆非地讶问道:“你……你叫我们小妹妹?”
  “难道不可以?”
  “你有多大的年纪?”
  由于目前她们双方的距离不足一丈,尽管那黑衣女郎仍然被那奇异气体围绕着,看起来,却也比方才要清楚多了。
  现在,狄可欣、龙云慧二人,不但已能看清楚对方的花容月貌,也能约略地估计对方的年龄,最多不可能超过二十五岁。
  所以,龙云慧才忍不住有这一问。
  说实在的龙云慧虽然对于对方叫她们“小妹妹”而不服气,但对于对方的那一份美绝人寰的姿色,却是非常的服气。
  本来嘛!龙云慧、狄可欣二人对自己的姿色,也是很自负,也曾暗中引以自豪的。
  但,目前跟那黑衣女郎这么一比,却不由地使她们不禁萌生惭秽之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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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黑衣女郎娇笑道:“我究竟有多大的年纪,你毋须过问,我只说,光凭我所露的这一手,而叫你们一声小妹妹,也不算是过份托大吧?”
  然而这也是实情。
  所以,龙云慧、狄可欣二人都没有反驳。
  那黑衣女郎的那双妙目在龙云慧、狄可欣二人周身上下一阵扫视之后,也不知她有什么感触,忽然幽幽地叹了一声。
  龙云慧嘴唇牵动了一下,却是欲言又止。
  那黑衣女郎仰首夜空,默然无语。
  狄可欣遂首先打破沉寂,道:“你……唉!你也不肯告诉我们姓名来历,称呼起来有多不方便哩!”
  那黑衣女郎仰首如故地,漫声应道:“你们两个,都觉得很怪,是不是?”
  “唔……”
  “也很神秘?”
  “唔……”
  “那么,你们暂时叫我‘神秘女郎’也好,或是叫我一声‘怪姊姊’也不反对。”
  狄可欣忍不住娇笑一声,道:“怪得真够意思,那我们就暂时叫你‘怪姊姊’了。”
  那黑衣女郎点点头,道:“方才,你想要说些什么话呢?”
  狄可欣道:“怪姊姊,方才你说,外子有生命之虞?“
  “不错。”
  “你也说过,有你插手了,外子就绝对死不了?”
  “是的。”
  “可是,有道是‘救兵如救火’,但咱们却还在这里穷蘑菇。”
  “别开心啦!我说萧翊宏他死不了就绝对死不了,现在,由我交代你们几句话之后,你们也该前往救人了。”
  “你……你还是要我们去救?”
  那黑衣女郎含笑反问道:“怎么?你不乐意?”
  狄可欣苦笑道:“人家急都快急死了,岂会不乐意,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
  “你不是说我们不行吗?”
  “你们两个的确是不行,但,有了我这怪姊姊的锦囊妙计,就一定行哩!”
  那黑衣女郎说完之后,向龙云慧、狄可欣二人勾勾指头,道:“你们两个附耳过来。”
  狄可欣、龙云慧二人不加思索地前行,附耳过去。
  那黑衣女郎站着在她们的环朵,悄声吩咐着,只看狄可欣、龙去慧二人连连点头应着。
  片刻之后,那黑衣女郎将她们推开,正容地问道:“都听清楚了?”
  龙云慧与狄可欣二人同声应道:“听清楚了。”
  那黑衣女郎道:“告诉萧翊宏,他如果还有一意孤行,那就连神仙也救不了他。”
  说完,挥挥手道:“是时候了,你们走吧……”

  博事王疗伤的石洞中。
  博事王仍然合掌垂眉,状如入定老僧。
  孙午南、萧翊宏二人也默默地坐在洞口戒备着。
  他们二人之所以默默无语,一方面是遵照博事王的意思,不打扰他疗伤,另一方面却是藉以养精蓄锐,以便应付可能发生的最坏情况。
  很不幸的,在那谷口的奇门阵式中,已出现了不好的征兆。
  首行,是被困于阵中的连声怪啸。
  越来是越凄厉了,也越来越恐怖了。
  其次是那翻腾澎湃不已的云雾,也逐渐的稀薄了,接着,是一阵乱石齐飞,使得那座变化莫测的奇门阵式,立即为之烟消云散。
  现在,隐身洞口的萧翊宏、孙午南二人已能清楚地看到。”彩云魔女”申屠大娘与“毒菩提”字文风二人,正缓步穿过原始森林,向谷内走来。
  宇文风衣衫破裂,脸色铁青,双目赤红如火。
  然而,那申屠大娘却依然烟视媚行地,一副足能颠倒众生的媚态。
  这情况很明显地,方才被困于阵中的是宇文风,而且必然吃过不少的苦头,然而破阵的必然是那申屠大娘。
  奇门阵式以玄妙的生克变化,夺天造化之功。
  但是在行家使用摆阵起来,却不过是一些乱石堆,甚至于临时所插上的树枝竹片,也是一样的非常管用。
  目前,这座谷门的奇门阵式。
  显然是类似的诸葛武侯的“八阵图”——是以乱石堆成的。
  再看这申屠大娘显然是位行家。
  当打先锋的宇文风,冒失地闯入阵中受困之后。
  她却在阵外冷眼旁观,等参透了其中玄机,然后才着手从容破阵。
  她采取的是由外围的手以“斧底抽薪”的办法,于是,一阵乱石齐飞之后,就大功告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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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种情形,使得孙午南、萧翊宏二人心中一惊,并不约而同地扭头向正在行动疗伤的博事王瞧了一眼。
  这时,申屠大娘、宇文风二人已于一阵游目四顾之下,走到峭壁下。
  看这种情况很显然地,这两个老魔头已瞧出了,这座山谷的峭壁下别有洞天玄机,而准备采取行动了。
  此时的孙午南、萧翊宏二人虽然心中惊凛万分,却也并不怎么地紧张。
  他们明白已占尽天险之利。
  易守难攻,即使是那功力通天的申屠大娘。
  在一时之间,要想强行攻下来,却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因此,他们都只在暗中提凝真力,凝神待变。
  只见,申屠大娘仰首凝视了一阵之后。
  冷笑一声道:“博事王,老娘断定你已受了不算轻的内伤,封谷的奇门阵式不值得老娘一晒,这座天然的石洞也就更难不倒老娘哩!还是赶快自动滚出来领死吧!”
  目前的博事王,自然不可能会接腔,更不可能出洞去,“领死”。
  而那紧守洞口的孙午南、萧翊宏二人也不可能为了答话而自露形迹。
  所以,申屠大娘所说的这几句话,等于是自说啦!
  申屠大娘一沉思,扭头向一旁的宇文风道:“宇文供奉,你去赏他一点儿拿手绝活。”
  宇文风的拿手绝活,自然是施毒。
  但,要跃登二十丈以上的洞口去施毒,绝对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更不是一件儿戏的事。
  这个道理,除了白痴之外,谁都明白。
  字文风不是白痴,他当然明白这些。
  但目前在这种情况之下。他也只有奉命的份了。
  这就是做狗腿子的悲哀——即使明知是去送死,也不得不硬着头皮“硬上”。
  宇文风“硬上”的结果,是被萧翊宏的一记劈空掌给“压”了下来。’
  当然!在萧翊宏那强劲的掌风之下,宇文风那些“绝活”也就徒劳而无功了,宇文风凌空三个跟斗。
  落地之后,向申屠大娘苦笑道:“属下无能……”
  申屠大娘截口娇笑道:“宇文供奉毋须自责,这不是你有能无能的问题,而是对方占了地利天险之便,而且,你这雷露一击,还是有收获哩!”
  宇文风苦笑着反问,道:“有什么收获呢?”
  申屠大娘道:“关于这一点,则是证明我的判断正确无误,博事王是龟缩在这座石洞中。”
  “但,方才那股掌力无比凌厉,不像是一个已经受了内伤的人,所发出来的。”
  “你忘了,博事王身边还有一个萧翊宏?”
  “噢……”宇文风忍笑着接道:“夫人真是料敌如神啊!”
  申屠大娘却仰首冷笑道:“萧翊宏,老娘的判断,有没有错?”
  萧翊宏由洞口探出上半身,笑道:“没错,你好像很了不起。”
  申屠大娘道:“博事王的内伤不算轻吧?”
  萧翊宏道:“也不算是怎么重,你若要乘胜追击,最好还是趁早,否则……”
  “否则,又怎样?”
  “他老人家的伤势就要复原了,等他老人家的伤势一复原,你可就没有机会了。”
  “小子,你有没有想到,他连我这一掌都接不下了,即使他复原了,又能怎么样?”
  萧翊宏笑说道:“那你又何必多费唇舌,千脆自己上来,再补上一掌不就一了百了。”
  申屠大娘冷笑道:“你以为天险可恃,老娘我一定上不去?”
  萧翊宏道:“你上不上得来,在你我的心中是各自有数哩!”
  申屠大娘道:“就算我上不去吧!我就是不上去也有办法,叫你们化成一片飞灰。”
  “是吗?萧某正示目以待。”
  “示目可不必,你小子还是准备受戳吧!”
  说完,接着仰首发出一连串高吭人云的长啸,其啸声嚎亮悠长,有如风鸣九霄,若在静夜中。无疑足可还达十五里之外。
  萧翊宏郎声道:“好充沛的真气!”
  “那还用你说!”申屠大娘冷笑道:“你知不知道,老娘要召唤什么人来?”
  萧翊宏说道:“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但老娘必须告诉你,那是本庄的另一位供奉……”
  “哼!只不过是又多一个狗腿子,我还以为是一位大罗金仙哩?”
  “来人虽然不是磊罗金仙,但却有足够的力量,能让你们这一老一少化成一片飞灰。”
  申屠大娘话锋一顿,又道:“武林中有位擅长火器的‘火霹雷’赫连迪,你应该听说过?”
  萧翊宏道:“没听说过。”
  萧翊宏在口中说得轻松,但他一颗心却不由地为之往下一沉。
  因为,他的答话是言不由衷。
  “火霹雷”赫连迪的火器,跟“毒菩提”宇文风的毒一样。
  都是武林中难缠难斗,非常有名的黑道高手。
  而且,赫连迪的火器比宇文风的毒,更难以应付。
  宇文风的毒,难以攻破目前的天险,但,赫连迪的火器,可不会受到天险的限制,这浅薄的道理,谁都能懂得的。
  所以,“火霹雷”三宇,不但使萧翊宏的心为之宣往下沉,一旁的孙午南、博事王二人,也都是身躯为之一震,而面面相觑——这时,正在疗伤的博事王已经复原了,并也巳挤到洞口来。
  申屠大娘冷冷笑道:“没听过那不要紧的,待会儿,你就可以见到了……”
  孙午南悄声向博事王问道:“王兄,如果咱们三人联手对付那老妖妇,你认为有几成的胜算?”
  博事王苦笑道:“老弟,请怨我说句泄气的话,连半成的胜算也难说得狠哩!”
  孙午南忍不住倒抽了一日凉气,道:“那……那当武林之中,岂非已无人能制服她了?”
  “唔……”
  “目前,咱们只有坐以待毙……”
  “事实如此,咱们谁也不甘心坐以待毙,但最低限度也该协助助这娃儿逃出生天哩!”
  “王兄,你有何良策?”
  博事王道:“良策没有,笨法子倒有一个。”
  孙午南道:“王兄请说。”
  博事王轻轻一叹,道:“我已经是一个人士半截的人了,你老弟虽然比我年轻一点,却也相差不多。”
  孙午南截口苦笑道:“我明白了,王兄的意思,是牺牲咱们两个老不死的,拼死掩护这娃儿脱困?”
  “正是……”
  萧翊宏截口说道:“不!要死咱们三个一起死……”
  博事王脸色一沉道:“不许插嘴!”
  紧接着又注目问道:“小娃儿,你若在全力施力之下,是否有把握杀死或重创宇文风?”
  萧翊宏毅然地点首道:有“约有多少招?”
  “我想……二十招该够了……”
  “不行,你必须在十招左右,最好是能在十招之内,就杀死或重创那老毒物,因为,对付那老妖妇,咱们两个老不死的,最多只能支持二十招。”
  这也就是说,如果萧翊宏也不能达到博事王的要求,则他们三个人都将难逃申屠大娘的毒手哩!
  萧翊宏苦笑道:‘那么,咱们干脆就和她一起拼了吧?”
  孙午南哼了一声,道:“照你这种说法,不是一起拼命,而且一起去送死。”
  话锋一顿,扭着头向博事王道:“王兄,这就是你的办法,咱们只有以死马当活马医了,而且还得必须争取时间,如果等那赫连迪赶来,那可就来不及了。”
  博事王含笑点首道:“好!咱们立即往下冲……”
  但很不幸的是,当博事王的话还没有完时,“火霹雷”赫连迪已经赶到了。
  赫连迪是一个身材高大,身着一件火红长袍,两鬓斑白的半百老者,他一到现场,立即向申屠大娘施礼,道:“夫入有何差遗?”
  申屠大娘拍手向峭壁上的洞口一指道:“你的火器,能否攻进那个洞中去?”
  赫连迪仰首打量了一下道:“能。”
  申屠大娘道:“好!你准备好,听我的招呼出手。”
  “是??”
  申屠大娘扬声喝道:“萧翊宏,你们的后事,到底商量好了没有?”
  萧翊宏没答话,萧翊宏他不是不答话,而是他有了新的发现,没有工夫答话。
  原来这片刻之间,由于洞内吹来了一阵凉风。
  使他脑际灵光一闪,而色然而喜地悄声说道:“咱们放着现成的退路不走,为何反而要去拼命?”
  博事王一愣,道:“这里,那有什么现成的退路?”
  萧翊宏道:“老人家,这座石洞是另有出路的。”
  孙午南也恍然大悟地道:“瞩!如果不是另有出路,那么,这阵凉风由何而来?”
  “对对对,”博事王连连点首,道:“我怎么没有想到这些。”
  孙午南道:“你这老儿可真是越老越迷糊了,也从来没有去后面查过?”
  博事王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连吃饭的时间都不够了,那还有工夫去查探这些……”
  在那峭壁下,传来申屠大娘的语声道:“博事王、萧翊宏,你们以为装孙子,老娘就可以放过你们……”
  这时,博事王已向萧翊宏、孙午南二人打了一下手式,相偕寻找那阵阵凉风的出处,向着后洞快步走去,行进间,只听申屠大娘怒喝一声,道:“扔火器!”
  紧接着,有人扬声喝道:“申屠夫人,手下留情!”
  博事王等三人,虽然是全力的向洞内前进,但由于能见度太差,这当日最多只深入了十文左右,所以,对峭壁下的语声还听得很清楚。
  同时,由于洞道曲折,即使对方即扔进火箭来,也无虞杀伤,兼以“好奇心”的躯使之下,他们三人就在原地停下来。
  只听申屠大娘沉声喝道:“你们是谁?”
  “狄可欣??”
  “龙云慧??”
  狄可欣、龙云慧二人是同时报出姓名,但在右洞内三人的心房,也同时为之往下一沉,而暗道一声:“糟透了。”
  人同此心,心同此理、孙午南等人并不知道,狄可欣、龙云慧二人是有所恃而来的,但是在目前的这种情况之下,当然是认为是送羊人虎口。
  这岂不是糟之又糟的事情呢!
  这,也是一个令人啼笑皆非的局面。
  狄可欣、龙云慧二人此行,原来就是为了萧翊宏等人解危而来。
  现在,狄可欣、龙云慧二人及时赶来了,仅管萧翊宏等人业已断定了,这座石洞另有出路而毋须有人解危,但萧翊宏等人却不得不强定心神,反而在筹思给狄可欣,龙云慧二人如何解危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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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狄可欣、龙云慧二人以本来的面目,并肩俏立于申屠大娘背后十文处。
  申屠大娘徐徐地转过身躯,冷电似地目光凝住龙云慧、狄可欣二人,道:“是你们两个叫我手下留情?”
  龙云慧抢先答道:“不错。”
  申屠大娘道:“你认为你们两个人的面子够大?”
  龙云慧道:“我们都是自知之明,也都知道自己的面子不够大……”
  “那你们两个人是寿星公赌砒霜,活得不耐烦了?”
  “也不是,方才,我们之所以会高呼‘手下留情’,是借重另一个人的面子。”
  “谁?”
  “我也不知道她是谁……”
  申屠大娘俏脸一沉,道:“伤竟敢寻老娘开心!”
  龙云慧平静地一笑道:“我们两个加起来一共才两颗脑袋,又怎敢寻申屠夫人开心哩!”
  狄可欣也含笑接道:“我们两个人加起来,还抵不上半个外子,现在,连外子都被你困佳了,我们两个又那来的胆量,敢寻你开心。”
  申屠大娘“哼”了一声,道:“你们两个人能明白就好。”
  龙云慧接道:“但是,我方才所说的,都是实情。”
  “实情?你们借重另一个人的面子,要我手下留情,却又不知道那个人是谁?”
  “不错,其实,严格说来,我们两人,只是替那个人传语而来。”
  狄可欣也加以补充,道:“只是,由于方才情况紧急,才不得不高呼‘手下留情’。”
  申屠大娘道:“那个人要你们两个传些什么话?”
  龙云慧道:“那个人说,请申屠大娘看她的薄面,放过萧翊宏等人。”
  申屠大娘道:“好!我且姑且信之,说吧!那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龙云慧道:“那是一位年约二十来岁的美绝姑娘,一个黑色劲装,没有佩带任何兵刃,周身还有氤氲气围绕,而且……”
  申屠大娘截口苦笑道:“够了!”
  龙云慧笑问道:“现在,申屠夫人你已经相信了?”
  申屠大娘沉思了一下,才轻轻一叹,道:“好!我姑且放他一马……”
  龙云慧含笑道:“多谢申屠夫人!”
  申屠大娘道:“你不用谢我,要谢谢也该去谢那位黑衣女郎。”
  狄可欣插口娇笑道:“那位黑衣女郎我们都谢过了。”
  “很好。”
  申屠大娘向赫连迪,字文风二人挥手,道:“咱们走!”
  只见三道人影腾身而起,向着谷外疾射去。
  也几乎是在这同时,萧翊宏等人也由石洞中飞身而下。
  这么一来,可也免不了一番热闹。
  博事王对于狄可欣、龙云慧二人尚未见过,经萧翊宏介绍之后,狄可欣自了萧翊宏一眼,道:“人家急都急坏了,你怎会跑到这里来呢?”
  萧翊宏洒脱地一笑道:“人家急坏了干卿底事?”
  博事王却瞧瞧萧翊宏,又瞧瞩龙云慧、狄可欣二人,一面呵呵大笑道:“好!好!真是个仙露明珠,神仙眷属哩!”
  “这还用得着你说吗?”
  孙午南似笑非笑地说道:“你老儿,咱们还是说正经的?。”
  “说正经的嘛!”博事王仍然是嘻着一张大嘴道:“长江后浪推前浪,一代新人换旧人,今后的武林,将是他们年纪人的了。”
  孙午南道:“你这老人,好像已经忘记了,方才的教训吗?”
  博事王道:“不不不……方才的教训,真是刻骨铭心,没齿难忘矣。”
  孙午南道:“那你干嘛还这样高兴?”
  博事王道:“我为什么不能高兴,方才,即使这小子的两个媳妇儿不及时赶来支援,咱们也已经另外找到了出路,也不至于会困死,你说是不是这样了?”
  “是又怎么样。”
  “是嘛!你就更应该高兴,现在,那老妖妇已经走了,我老人家是这里的主人,理当聊尽地主之谊……
  “你老儿好像还另有高兴的原因?”
  “佛曰:不可说,不可说,我老人家的事,倒不是不可说,而是待会儿再说,现在,我先去弄点野味来,你们几个先回洞去,或待在这儿聊聊天也可以,我老人家盏茶工夫之内一定回来,”
  说完,也不管对方的反应如何?即身形一幌,已消失于沉沉夜色之中。
  孙午南苦笑道:“这个老头儿就是疯疯额颠地,好像比‘南极神怪’狄心鸿还要怪哩!”
  一听孙午南提及自己的岳父,萧翊宏和狄可欣禁不佳神色一黯,默然垂首。
  孙午南好像还没有察觉到,萧翊宏和孙可欣的奇异表情,仍然是一个劲地说下去,道:“我跟你岳父已经快三年没碰头了,对了,最近怎么一直都没有他的消息哩?”
  萧翊宏一直都没接腔,这时,在他的星目中的泪珠儿正溜转着。
  现在,孙午南已察觉到了,一怔之下,一把扣住了萧翊宏的手腕,道:“怎么,难道说,你岳父已遭到了什么不幸?”
  萧翊宏含泪点首,道:“是的,他老人家已于一年之前,遭受四十余个黑道巨擘的围攻……”
  孙午南截口问道:“那你为何不早些说?”
  “这是他老人家的遗命,他老人家说,在元凶未伏诛之前,在任何人面前,都不许泄漏他老人家中伏仙逝的消息。”
  “你你现在还是泄漏出来了。”
  “师伯不是外人……”
  “好一个‘不是外人’说,元凶是谁?”
  “存仁山庄庄主独孤钰……”
  “帮凶又是那些人?”
  “帮凶半数死于先岳父之手,其余的也已于最近一年中诛杀干尽。”
  “都是你独力诛杀的?”
  “和可欣一起诛杀的、”
  “现在,只剩下一个元凶独孤钰?”
  “是的。”
  “记着,有一天,要诛杀元凶独孤钰的时候,必须算师伯我一份。”
  “好的。”
  萧翊宏轻叹着接道:“只是,以目前的情况来说,要想杀独孤钰,真可说是谈何容易。”
  孙午南也长叹一声,道:“是的,咱们连人家的老婆都奈何不了,还凭什么去杀独孤钰。”
  “不。”龙云慧插口道:“孙前辈,可否容晚辈说几句话?”
  孙午南含笑接道:“龙妨娘有话,请尽管说。”
  龙云慧正容说道:“不错,目前,是道消魔长,情况对我们是很不利,但自古邪不胜正,仅管目前魔焰高张,但我却相信,这最后的胜利,必然是属于我们的。”
  狄可欣也附和道:“对!楚虽三户,亡秦必楚,仅管目前我们正处于逆境中,但也却不可以自己泄气。”
  孙午南一竖大拇指,道:“好!两个女娃儿豪迈犹胜须眉。”
  扭头向萧翊宏苦笑道:”咱们两个大男人,真该愧煞了。”
  萧翊宏苦笑无言。
  龙云慧谦笑道:“孙前辈,请别替我们戴高帽子,我们自己也明白,我们所说的只不过是一些理论,但现实却是狠残酷的,所以,我们该如何扭转目前的形势,恐怕还必须再经过一段极艰险的过程。”
  孙午南点点头,道:“那是当然的事,世间没有不劳而获的收获。”
  龙云慧沉思着说道:“虽然前途多难多艰辛,但目前却也有乐观的一面,如果能善加利用对方的矛盾,那么,我们复仇雪恨,除魔卫道的功业,必须也可以收到事半功倍之效。
  孙午南征了一怔,道:“对方的矛盾?龙姑娘此话怎讲?
  龙云慧转向萧翊宏问道:“萧……萧大哥,有关春色园被困,诸葛欣奉令解围,信笺传书,枕底留解药,以及此番小妹中毒又留解药的经过,你还没有向孙前辈凛告过?”
  龙云慧在这种场合,自然不便叫得过于亲密的“宏哥”来,只好改称“萧大哥”,但当着孙午南的面前,“萧大哥”三字还是叫得有点儿不太自然。
  萧翊宏点点,道:“是的,我还没有机会向师伯禀告哩!”
  龙云慧道:“那就由你来说吧!等你说完之后,再由我来说明方才的遭遇及经过情形。”
  萧翊宏点点头,道:“也好……”
  不远处,传来博事王的语声道:“且慢,等我老人家来了再说。”
  博事王的行动可真够快,就在这一会儿工夫,已弄回两只兔子,两只山鸡。
  他仍下了他所猎获的猎物,就发出一连串的命令:“在此三丈外有一道山涧,萧小子带着两个小媳妇儿先去收拾干净,孙老小子生火,我老人家上去取些住料和猴儿酒。”
  说完,他已经腾身上了峭壁。

  第六章 孺子可教也
  龙云慧目前虽然还不算是萧翊宏他的“小媳妇儿”,但在此情景之下,也不便辩白,只好俏脸微红地,怀着自己分辨不出是什么滋味的心情,于是随着手提野兔,山鸡和萧翊宏夫妇走向山涧边。
  孙午南也忙着收集干紫,准备生火。
  俗话说得好,人多好办事,不消多久,烤得香喷喷的野味,和猴儿酒的冷例清香,已扩散开来,而话匣子也于边吃边喝中随之打开了。
  当萧翊宏他据实地说完所遭遇的那些连番中毒,又获赠解药的经过之后,孙午南点点头,道:“不错,这的确好像是他们内部的矛盾。”
  “够邪门。”
  博事王含着满口的山鸡肉含含糊糊的地向龙云慧道:“现在,该你们两个丫头说了。”
  龙云慧一征,道:“我们——?”
  博事王咽下山鸡肉,笑道:“自然是说你们是如何地,找到这里来的经过呀!”
  “好的……”当龙云慧详细地说明古塔下的遭遇之后,博事王禁不住促声问道:“你说,那个黑衣女郎有氤氲气体绕身,看起来好像似虚又是实?”
  龙云慧点点头,道:“是的。”
  博事王接问道:“她的目光,有时碧绿森寒,令人心悸不已?”
  龙云慧遵:“是的,简直比猫头鹰的眼睛还要恐怖哩!”
  博事王忍不住长叹一声,“喃喃”自语道:“老天爷也太未免作弄人了,使这俩项旷世绝学,竟然都落人邪魔外道的手中。”
  孙午南讶问道:“王兄,此话怎讲?”
  龙云慧也同时问道:“王前辈可知道那种武功的来历吗?”
  “是的。”博事王苦笑接道:“如果是在十年之前,这个问题,我也无法回答。”
  孙午南道:“那么,现在你可以回答了?”
  “是的。”
  “那就快点说吧!真简单越好。”
  博事王苦笑道:“老弟,急是急不来的事,如今,事情既已发作了,那么,急也没什么用处?”
  孙午南也只好苦笑道:“好!那你就慢慢地说吧!”
  博事王灌了一大碗猴儿酒,才沉思着道:“在五百年前,有一位白日飞升的剑仙,老弟总该听说过吧?”
  孙午南道:“你说的是峨嵋派的白云真人?”
  “不错。”
  博事王显得不胜向往地道:“道教中人能修成正果,白日飞升的,在两千年中,也难得有一二位,然而这白云真人,他是最近这两千年以来的唯一的一位哩!”
  话锋一顿,又接说道:“由于自云真人道成飞升已是五百年以前的事情,因时代久远,在这江湖上已是有很少的人提及,但对于自云真人生平的事迹,恐怕能知道的人,也是少之又少了……”
  孙午南含笑接道:“至少峨嵋派的入座该知道呀!”
  傅事王道:“话是不错,但,我问你,你自己对于你五百年以前的祖宗的事迹,又能知道多少?”
  “这个……”
  孙午南强辩道:“如果,我有这么一位出色的祖宗,别说是五百年,就算是一千年,我也会记得很清楚。”
  博事王道:“别再跟我抬杠了,这是言归正传吧!”
  话锋略为一顿,又道:“十年之前,我由于采药,偶然发现了这一座天然的石洞,想不到的这座石洞,竟然是白云真人飞升之前的修真洞府之一。”
  孙午南道:“那你一定得了不少的好处吧?”
  博事王道:“今天,我挨了这老妖妇一掌而能不死,算是所获得的好处之一。”
  “那……好处之二呢?”
  “好处之二是,目前,我是知道自云真人生平事迹最多的一个。”
  “没有了。”
  孙午南道:“难道说,你所说的那种绝艺,是自云真人传下来的?”
  博事王道:“那两种绝艺,虽然不是白云真人所传下来的,但是却与自云真人大有渊源哩!“
  ‘噢……”
  “我好像已经告诉过你,那老妖妇所练的是‘鬼魅魔录’上的‘玄阴逆转神功……”
  “唔……”
  “照方才龙丫头所说的情形,那黑衣女郎显然已练成了‘九天玄女宝录’上的‘九天玄极罡气’。”
  孙午南苦笑道:“照字意解释,‘鬼魅魔录’该是前辈妖魔鬼怪留下的魔功总集?”
  博事王点点头道:“不错。”
  “那么‘九天玄女宝录’就是当年前辈仙师留下的降魔宝典?”
  “不错。”
  “可是,怎么我从来就不曾听说过,武林中竟也有这么两件宝物呢?”
  “你忘了,这不过是照字义上的解释?”
  “事实不是这样?“
  “事实上是有这么两本典集,当年跟白云真人同一时代里的另外两位异人所用的。”
  孙午甫若有所悟地点点头道:“我明白了。”
  博事王瞪他一眼,道:“你明白什么?”
  孙午南道:“这两位异人,为了使自己的功夫能留传千古,乃分别命名为‘鬼魅魔录’和‘九天玄女宝录’。”
  “你很聪明。”博事王的话,像是赞美,也像是讥讽,使得孙午南苦笑道:“难道说,我猜错了?”
  “没有。”
  “那……那两位异人又是什么样的人?”
  “其中一个是白云真人的情人,后来,因爱成恨,嫁给另一个黑道魔头,夫妻俩分别研创出‘玄阴逆转神功’和‘九天玄极罡气’,并将口诀分别写于武林宝典内。”
  “这就是‘鬼魅魔录’和‘九天玄女宝录’的由来?”
  “不错。”博事王轻叹一声道:“那两位异人这所以研创‘玄阴逆转神功’和“九天玄极罡气’,就是为了要对付白云真人,但白云真人技高一着,那两位异人的心血算是白费了……不!他不能算是自费,至少在五百之后的今天,又大放异彩了。”
  孙午南接问道:“当年,自云真人克制那两位异人的武功,有没有传下来?”
  博事王道:“传是传下来了,而且,我也知道那武功的名称……”
  “是什么名称?
  “名为‘李耳真经’叫‘寰宇神功’,还有一套‘寰宇仙典’。”
  一直在静听着萧翊宏忍不住插口问道:“王前辈有没有记错?”
  博事王道:“你这小子问起话来,怎么没头有脑的,你的意思是……?”
  萧翊宏歉笑道:“晚辈的意思是:白云真人所传下来的神功,果然也又名为‘寰宇神功’?”
  博事王道:“你也以为我真的老糊涂了。”
  孙午南也笑笑道:“你老儿没有老而糊涂,那是再好不过??”
  博事王截口接道:“别打岔,我知道你们这一老一少的心意。”
  话锋微顿又起,道:“方才,孙老弟曾经问过我,另有什么值得高兴的原因,是不是?”
  孙午南道:“是啊!可是!方才你却故意吊人家的胃口!哩!”
  “现在,我马上就要说到了。”
  “要不要洗耳恭听?”
  “不必那么隆重,还是半途少些打岔就够了。”
  博事王喝一口酒,润润喉咙道:“我知道,目前将武林闹得一片腥风血雨的‘李耳真经’,如果能得到上、中、下三册合参修练,那神功又名‘寰宇神功’,而且,萧娃儿对于‘寰宇神功’好像已经有了相当的成就了!”
  萧翊宏苦笑道:“很遗憾的是,由于时间太短,也由于还缺少了最后三页,目前,晚辈的‘寰宇神功’,最多只能算是四成火候而已。”
  博事王道:“依照目前的情形来说,别说是你的‘寰宇神功’。”
  萧翊宏苦笑无言。
  博事王又道:“现在,诸位心中总该已有了一个概念吧!那就是‘九天玄极罡气’可以克制‘玄阴逆转神功’,这一点,今宵已由那老妖妇不得不听那黑衣女郎的话,一事上已得到证明了。”
  话锋略为一顿,又接说道:“至于白云真人的‘寰宇神功’可以克制‘九天玄极罡气’和‘玄阴逆转神功’,已是不容置疑的,所以,我怀疑萧娃儿所练的‘寰宇神功’,是两回事,也所以想到了这一点,我老人家也高兴不起来。”
  博事王高兴不起来,其余诸人也受到感染,全都默然无语。
  沉寂了少顷之后,孙午南也苦笑了一下,道:“王兄所知道的这些,都是白云真人遗终上所说的?”
  “唔……”
  “白云真人的遗书上,有没有说明他那‘寰宇神功’的下落?”
  “没有,不过,有一段隐约的暗示,那就是:当‘鬼魅魔录’、‘九天玄女宝录’的武学重现江湖时,他的‘寰宇神功’也必然有人能的扬发光大来予以克制的。”
  孙午南沉思向萧翊宏道:“小子别生气,如果我猜想的不错,你所练的‘寰宇神功’,还是原出于自云真人的‘寰宇神功’,只是年代已远,其中的一部分精华失已,否则,白云真人的遗书中,不可能有‘发扬光大’的暗示。”
  “对对……”博事王连连点首,道:“而且,由于你老弟这么一推想,我也发现了一个可疑的问题。”
  孙午南接问道:“什么问题?”
  博事王道:“就是‘李耳真经’的问题,方才我已说过,自云真人的‘寰宇神功’,又名‘老子神功’,那么‘李耳真经’中的‘老子’二宇,是巧合,还是另有原因呢?”
  孙午南点点头,道:“不错,还有,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人知道‘李耳真经’究竟是什么人研创的。”
  博事王道:“这么说来‘李耳真经’很可能就是自云真人所研创的,萧娃儿,你得赶快想办法将那最后三页找回来,再仔细参悟,也许会有意外的收获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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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翊宏含笑点首,道:“晚辈自当全力以赴。”
  博事王沉思一下,道:“还有,对于那位神秘的黑衣女郎,我们也应该设法加以争取过来,至少可以缓和咱们目前所承受的压力。”
  博事王不等有人接腔,又接说到道:“根据我们所提供的情况显示,那名黑衣女郎对于咱们这边,好像没有存着敌意,而且,她跟存仁山庄之间,纵然不是敌人,至少也有某种矛盾的存在,根据‘敌人的敌人,就是我们的朋友’的原则,咱们就必须尽一切力量来争取她!”
  龙云慧插口苦笑道:“王前辈的构想是很好,但……”
  博事王禁不住苦笑道:“不错,就凭咱们目前的这点儿实力,她为什么要被我们争取。”
  孙午南接道:“那必不尽然……”
  博事王道:“孙老弟有何高见?”
  “这不是高见,我只是在就事论事而已。”孙午南正容接道:“到目前为止,咱们几乎已能肯定,在暗中一再地向萧小子警告,并加以援手的,都是那位黑衣女郎。”
  “唔??”
  “这就是可跟存仁山庄之间的矛盾之处。”
  “唔??”
  “如果咱们能够获知她跟存仁山庄之间的矛盾原因。妥为善加运用,则争取她的事情,就可收到事半功倍之效了。”
  “这个主意很好,”
  “只要能争取到那名黑衣女郎,那么,自云真人的‘寰宇神功’,能不能找到,已都无关紧要了。”
  博事王点点头,道:“对,这也算是一个好办法,坐而言,不如起而行,咱们立刻分组进行,我跟孙老弟分头行事,萧娃儿跟两个丫头一路。”
  龙云慧连忙说道:“不!老前辈,晚辈决定单独行动……”
  狄可慧截口说道:“慧妹,我不答应。”
  腿长在龙云慧的身上,狄可欣不答应,行吗?更何况,站在龙云慧的立场,也确有她的难言之隐。
  所以,仅管萧翊宏、狄可欣二人都是诚意挽留,却终于拗不过龙云慧的固执,而不得不让她单独行动。
  龙云慧不但摆脱了萧翊宏、狄可欣二人的“善意纠缠”,而且,也是最先离开这座秘谷的一个。
  龙云慧一定,其余群侠诺人也都准备分头离去之际,但在谷口却突地冒出一位不速之客。
  这位不速之客,也就是龙云慧的生身之父,狼子野心的云振天!
  云振天一脸似笑非笑的神情,一晃而至静立于群侠前三丈外,在那封谷的森林中,又传出一阵“沙沙”的脚步声。
  此时,萧翊宏正以传音人密的功夫,分别向傅事王、孙午南二人简略地说明云振天的来历。
  博事王点点头,道:“唔……这个人,最近我曾听说过。”
  从封谷森林中鱼贯地走出了,八个身着灰色劲装的年轻人,在距云振天背后丈远处,一宇横排,停了下来。
  那八个年轻人,都是约二十二岁,一律灰色劲装,肩插剑,一律脸色冷漠,眼神森寒,甚至连身材的高矮肥瘦也全部不相上下。
  如果说,这八个年轻人是云振天的暗中所调教出来的剑手,如果撇开他们资质的好坏,与身手的高低来说,单单见他们这一副外表的整齐划一,也必然是费了不少的工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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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振天接过博事王的话锋道:“你这老头儿非常荣幸,现在,能亲眼见我云某本人,你不但亲眼看见我云某人的风采,也见到了我亲手调教出来的八个年轻高手的雄姿。”
  孙午南问道:“那是你的徒弟?”
  云振天道:“有师徒之实,却无师徒之名。”
  孙午南注目问道:“你此行就是冲着咱们这些人而来的?”
  “不错。”
  “你行吗?”
  “试过就知道。”
  云振天一顿话锋,又道:“孙午南,你的武功来自‘李耳真经’的中册,我则独占下册,而萧翊宏这小子,据说除了最后三页之外,上、中、下三册的武功都已溶于一炉。所以,由表面上看来,目前,你们两个好像已占了绝对的优势,何况,还外加一个博事王和狄可欣。”孙午南冷笑道:“你能明白就好。”
  云振天道:“我是很明白但你却太糊涂了。”
  不等对方接口,又道:“你若能冷静地想一想,我如果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在此时此地,我又怎么敢堵在这里。”
  萧翊宏插口笑道:“就算你有百分之百的把握,将我们培在这里吧,我想先问一些问题,可以吗?”
  云振天笑道:“看在你这小子很可能成为我的乘龙快婿的情份上,当然可以。”
  萧翊宏沉思着问道:“目前,你也是存仁山庄的爪牙呀?”
  “不是。”
  “这么说,那你是要自己闯一番事业出来?”
  “不错。”
  “你说,你有百分之百的把握,才将我们堵在这儿,那你知不知道。方才申屠大娘我这里的情形?”
  “知道。”
  “既然已知道了,还敢夸下海口,你是自信你的实力还强过申屠大娘?”
  “关于这个问题,我拒绝回答。”
  “那么,我问点别的。”
  萧翊宏目光深注地道:“少林的元空大师、峨嵋的青松上人、昆仑的明心道长,都是死在你的手中?”
  云振天含笑点道:“不错。”
  萧翊宏道:“少林大会上,在擂台下埋火药的也是你吗?”
  “是的。”
  萧翊宏又道:“冒充元空大师,杀死昆仑派的天风、天蓬二人的也是你?”
  云振天道:“不是我,但这笔帐,你可以让在我的头上。”
  萧翊宏又问道:“当时的元空大师是假的,但那老和尚应该是真的哩?”
  云振天道:“是真的。”
  萧翊宏问道:“那是谁?”
  云振天说:“我为何要告诉你?”
  是啊!如果那个冒充元空大师的和尚是云振天的死党,云振天又有什么理由先行泄漏这个秘密哩!
  萧翊宏也知这句话问得太幼稚,一笑之后,又道:“那……你那些疯狂行动,为的又是什么?”
  云振天道:“越问越幼稚,你这小子也实在太嫩了。”
  话锋一顿又起:“我想,如果我回答你这个问题之后,你一定又要问我,为什么要将你们堵在这里?”
  萧翊宏撇唇一晒,没有接腔。
  云振天道:“所以,我现在就一并告诉你。”
  云振天接着道:“我之所以要这么做,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扫除障碍!”
  萧翊宏道:“是消除你独霸武林的障碍?”
  云振天奸笑道:“不错。”
  奸笑之后又道:“你小子好像忽然聪明起来了。”
  萧翊宏冷笑道:“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你自己也不撤泡尿照你的尊容……”
  云振天截口笑道:“我的尊容像不像一个武林至尊的模样,不关你的事,我想,你应该关心,也应该追问是‘李耳真经’下册中的最后三页的下落。”
  萧翊宏道:“对这个问题我根本不用问,也能断定在你的手中,我当然想要……”
  萧翊宏于说话之间,在脚底下好像是装有滑轮似地,三文多的距离,一幌即至,扬掌拍向云振天的右肩。
  目前萧翊宏尽管在申屠大娘的手中,相形见绌,也略逊于眼前的博事王,但比起他的师伯孙午南来,已有青出于蓝胜于蓝之势。
  所以,他目前这一蓄势已久,这又是粹然发难的攻势,其快速与凌厉,是不难想见的,而他自己,也对这猝然一击充满了信心。
  但,事实上,萧翊宏这充满信心的一击,竟然落空了——云振天并没有接招,也没有反击,而是在那危机闯不容发之间,横移三丈之外。
  萧翊宏暗中为倒抽一口冷气,卓立原地,没有追击,也好像没有退回来的打算,其实,萧翊宏就是想退回来,也恐怕是没那么地简单了,因为,他已受到三个灰衣剑手的包围。
  那三个灰衣剑手,成品宇形将萧翊宏围在中间,肩背上的长剑已出鞘,并且,也都已摆出进攻的姿势,但,也只不过是仅仅摆出一个姿势而已。
  萧翊宏徐徐地亮出长剑,冷然地问道:“你们还等个什么?”
  那三个灰衣剑衣一脸的冷静,却不吭气,倒是云振天含笑接道:“他们在等老夫的命令。”
  云振天道:“因为,老夫还有话说……”
  不等对方接口,又说到:“萧翊宏,现在,你马上就可以看到,老夫就算是不用‘李耳真经’上的武功,照样也可以称霸武林,你相信与否?”
  “信又如何?”
  “信嘛!你就平心静气的听我说下去。”
  “我正在听。”
  “老夫既然自信能不用‘李耳真经’上的武功,也可以称霸武林,那么,在那秘笈中的最后三页,在老夫看来也就没有什么价值了!”
  萧翊宏冷笑一声,欲言又止。
  云振天阴笑道:“但,对你这小子,却有很大的用处哩!”
  “所以,我必须由你手中收取回来。”
  “你行吗?”
  “退一步说,即使我不行,也还有王前辈和孙师伯可以协助……”
  “萧翊宏,并不是我瞧不起你们,而是,凭目前你们这四人,就连我手下的八个剑手都打不过,至于你要想从我手中收回那最后三页秘笈,那你就更是想也不要想。”
  这几句目无余于的话意,不但使萧翊宏的脸色为之一变,就连那涵养功夫特佳的博事王,也为之目射奇光,眉梢挑得老高地。
  云振天淡然一笑道:“我知道,我这么说,你们都不会服气的,所谓口说无凭嘛!等我该说的话说完之后,如果你们还必须要见过真章,到了该动手的时候,我自然会以行动来教你们口服心服的。”
  萧翊宏蹙眉说道:“我实在想不起来,你还有一些什么‘该说的话’?”
  “现在就要说到了。”
  云振天神色一正,道:“萧翊宏,首先你必须明白,摧毁狂魔山庄,杀死你父亲萧端隆的元凶,是存仁山庄的独孤钰。”
  “我知道。”
  “现在,要杀死你的,也还有存仁山庄的人。”
  “我了解。”
  “至于你我之间,根本就谈不上有什么瓜葛仇恨。”
  “可是。”
  萧翊宏苦笑道:“你却一面再、再而三地要置我于死地。”
  云振天也苦笑道:“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因为,你已成为我称霸武林的障碍之一。”
  “所以,你必须予以消除?”
  “不错,但现在,我已想到了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希望你能予以多加考虑,”
  “那就先说出听听看。”
  “所谓的两全其美,就是你们可以不死,我也可以获得一批得力帮手,换一句话说,也是化敌为友。”
  “当然啦!我也了解,你们是不可能会自动就范的,必须由老夫用点手段才行。”
  “很妙,说下去,”
  “也不怎么妙,说起来还是那老套,那就是用药物来控制你们替我打天下……”
  一直在静听着的博事王,忍不住截口一声怒“呸”,道:“放你娘的狗臭屁!”
  云振天冷笑道:“骂得好,你们是不是不见棺材不掉眼泪,我是不见兔子不撤鹰!”
  他,一面向围着萧翊宏的那三个灰衣剑手,做了一个发动攻势的手式,一面沉声说道:“姓王的,放马过来吧?”
  不等他说完,博事王已飞身进击,并冷哼一声,叫道:“老夫正想要称你的斤两……”
  “碰,碰。”
  两声巨响过处,同时也传出了一串金铁交鸣声——萧翊宏已跟包围着的三个灰衣剑手,也展开了如火如荼的恶斗。
  博事王跟云振天二人兔起鹘落,拳来脚往地,一时之间,难分高下。
  萧翊宏跟那三个灰衣剑手的战况,也是在一开始就斗得难分难解的胶着状态中。
  单以这种情形对群侠方面来说,显然已是不妙。
  因为,萧翊宏、博事王二人,都不约而同地怀着以雷霆万钧之势,再想一举重创对方的雄心。
  但,事实上对方所表现的身手之高,与功力之精湛,都远超出他们的意料之外。
  两组人马已恶斗了将近三十招,仍然还是处于难分高下的胶着状态。
  此时,只见云振天边打边笑向道:“姓王的,云某人的斤两,还算不赖吧?”
  博事王冷笑道:“不过如此而已……”
  放声方落,“碰”地一声,博事王被震退了五大步,并惊讶地问道:“你……你也练成了‘玄阴逆转神功’?”
  去振天乘胜追击,一下子就点了博事王的前胸的三外要穴,道:“要不然,我怎敢奈下方才的所说的那种海口。”
  反手一掌,将由左侧攻上来的孙午南迫退三尺,并冷笑道:“孙午南,你绝对不可能强过姓王的,所以,在目前你最好还是给我安份一点才好。”
  在说话之间,他又轻易地点了狄可欣的两处要穴,然后又大喝一声:“停!”
  他这一声“停”的对象,当然是萧翊宏和三个灰衣剑手。
  萧翊宏来说,这是他自出以来最难堪的一战。
  试想,凭他身手和“千化神魔”的身份,居然恶战了三十多招,还不能将云振天所调出来的三个年轻剑手给摆平下来,这岂非笑话。
  因此,在他心中的那一份窝囊劲,是不是为外人道的心态。
  但,云振天却毫不留情地冷笑一声,道:“萧翊宏,你现在该明白自已有多少份量了。”
  他不管萧翊宏的反应如何,又转向孙午南道:
  “我依照江湖惯便叫你一声孙大侠,目前你们的四位之中,只有你和萧翊宏还是自由之身,我也不再说些什么难听的话,只希望你们二位稍安勿躁,切莫轻举妄动。”
  话锋一顿,目光移注博事王,淡然一笑道:“王大侠,你对我方才的建议,是否可以考虑一下。
  不等博事王回答,又目光一掠孙午南、萧翊宏二人,道:“你们二位也请善加抉择。”
  孙午南、萧翊宏二人,凡乎是同声说道:“我早已作了抉择。”
  云振天笑道:“不答应?
  萧翊宏抢先说道:“不错。”
  云振天又向博事王笑问道:“王大侠,你昵?”
  博事王冷然地道:“我怎样?”
  “愿不愿意跟我合作?”
  “你还是杀了我吧!”
  云振天笑了笑道:“连打伤你都舍不到,我又怎么舍得杀你哩!”
  接着,又自我解嘲地一笑道:“我也真是的,纵然你们四位都是大将之才,却绝不可能会心甘情愿的为我效力,而我也本来就是打算以药物来控制你们的,那么,现在这些话,岂不是太多余了。
  云振天却向博事王道:“王大侠,我知道你败得很不服气,现在,我马上就解开你跟狄可欣被制的穴道,你们四位可以联手齐上,若在百招之内,我不能制服你们,今生今世,我就不会再找你们的麻烦……”
  说完,扬指隔空连点,解开了博事王、狄可欣二人所被制使的穴道。
  博事王一活活动着筋骨,另一面又问道:“我可不可以先问你几句话?”
  云振天道:“问出来看看。”
  “你的‘玄阴逆转神功’是来自何处?”
  “当然是来自‘鬼魅魔录’。”
  “你跟‘彩衣魔女’申屠大娘有何渊源?”
  “无可奉告。”
  萧翊宏插口接道:“王前辈,传说中,他也是那老妖妇的面首之一。”
  博事王意味深长地一声“哦”,道:“那就怪不得啦!”
  话锋一顿,又向云振天问道:“云振天,你可知不知道,方才,申屠大娘为何自行撤走?”
  云振天道:“知道。”
  博事王道:“既然知道了,还想要横里架梁,你是自信比那申屠大娘还要高明?”
  云振天道:“这不是谁比谁高明的问题,申屠大娘是申屑大娘,我是我,申屠大娘可以买别人的帐,我则可以不卖……”
  博事王截口笑道:“这可表示着,你比申屠大娘要高明得多。”
  云振天冷然接道:“别再横扯了,你们四个,还是一齐上吧!”
  一串沙哑的语声划空传来,道:“云振天,你太放肆了!”
  接着,一道青色入影,像天马行空似地,一下于泄落当场,向以博事王为首的四个人挥一挥手,道:“四位请退到十丈之外去。”
  那是一个身材顾长,着青色长衫,面蒙白色丝巾的年轻文士,由外表忖测,可能还不超过三十岁。
  此人气度高雅,英气逼人,在无形中放射着一股慑人的威严。
  所以,尽管他的话有着命令式的意味,但博事王等人却都是二话不说地,默默的后退十丈左右。
  云振天却注目问道:“阁下是谁?”
  那青衫文士道:“你还不配问!”
  云振天不怒反笑道:“你是不是男子汉?”
  那青衫文士双手背负,仰脑漫声道:“你说呢?”
  “我说嘛!”云振天慢吞吞地道:“你好像不是男子汉。”
  那青衫文士仰脸如故地,道:“何以见得?”
  云振天道:“因为,你既不敢说明来历,更不敢以真面目见人,藏头露尾,还那有一点男子汉大丈夫的气概哩!”
  那青衫文士道:“我有没有男子汉大丈夫的气概,跟你不相干。”
  话锋顿住,转向萧翊宏问道:“萧翊宏,方才,云振天想要和你们合作,说你们之间并无冤也无仇恨,你可相信吗?”
  萧翊宏摇摇头,道:“不信。”
  “为何不信?”
  “因为,他才是杀害先父的幕后主凶。”
  那青衫文士的蒙面丝巾被动了一下,又向云振天问道:“云振天,你可听清楚没有?”
  云振天冷笑道:“我耳朵又没聋,怎会听不清楚!”
  那青衫文士道:“那么,你刚才说你和萧翊宏之间并无冤无仇,这难道不是睁着眼睛说瞎话。”
  云振天道:“睁着眼睛说瞎话的人不是我,因为,直到目前为止,已有很多人知道,独孤钰才是当年狂魔山庄血案的主凶。”
  萧翊宏插口冷笑道:“我说的是幕后主凶,当年狂魔山庄的血案,是你一手在幕后操纵所造成的。”
  云振天怒叱道:“这根本是血口喷人,有何证据可证明?”
  萧翊宏道:“我有人证……”
  “谁?”
  “龙夫人,是‘冷面太保’龙无极的夫人。”
  “这个臭婊子……”
  那青衫文士一声怒叱道:“闭嘴!”
  紧接着又沉声叱道:“云振天,有些人是可以骂龙夫人,唯独你不能骂她。”
  云振天冷笑道:“老子骂了她,你又能如何?”
  那青衫文士道:“我本来只想要将你赶走而已,并不打算对你怎样,现在嘛!嘿嘿嘿……”
  “现在又将如何?”
  “现在我要好好的教训、教训你??”
  “凭你也配!”
  云振天冷笑道:“你一开口就连名带姓的乱呼叫,你以为你是老几!像你这种夜郎自大,又见不得人的狗东西,老子可非要先行教训你一顿不可……”
  话声未落,人已腾身像鬼魅似地一幌而前,“砰、砰、砰”接连三掌硬接之后又退回原地,注目冷笑道:“怪不得你这么样的狂傲,原来你已练成‘九天玄女宝录’上的‘九天玄极罡气’。”
  刚才,那三掌的硬拼,虽然看不出来是谁占了上风,但是由云振天的这几句话中忖测,显然是那青衫文士技高一筹。
  那青衫文士漫应道:“现在,你该明白,我绝对是够资格能教训你的哩。”
  云振天“铮”然拔出他那淬毒的蓝汪汪宝剑,又是一声冷笑道:“老子绝不相信,那‘九天玄女宝录’真能克制‘鬼魅魔录’。”
  那青衫文士冷笑道:“很好,我马上就可以用事实来证明一切。”
  云振天道:“那就少说废话,亮兵刃吧!”
  那青衫文士道:“不忙,我不希望有第三者在场。”
  接着,扭头向萧翊宏沉声说道:“你们四位,必须马上离开……”
  以下却是,以传音人密的功夫接道:“萧翊宏,明天傍晚时,在荣阳县城的龙门客栈等我,不见不散……”
  紧接着,又以平常的语声问道:“听到没有?”
  萧翊宏微微一愣,道:“听到了。”
  那青衫文士举手一挥,道:“那就快点走吧!”
  说来也很奇怪玄妙,那青衫文士好像对谁,都是呼名道姓,颐指气使,一副唯我独尊的气势。
  但,目前的萧翊宏等人,却都是默默接受,甚至没有反问一声就相偕离去。
  对萧翊宏来说,这位青衫文士又是一个谜一样的神秘人物。
  他,为什么会及时赶来替萧翊宏等人解围?
  他,真的有这种能力“教训”云振天吗?
  还有,他跟萧翊宏订下荣阳县龙门客栈之约,又有什么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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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翊宏等人是下了嵩山之后,才分手的。
  当然,在分手之前,他们曾对当前武林动态,及今后行动方针,都做了一番检讨与计划。
  狄可欣本来是不放心夫婿单独行动,但经不住萧翊宏费了许多的唇舌,才勉勉强强接受的。
  萧翊宏说服狄可欣离去的最大理由,是狄可欣的母亲需要有人来照顾。
  至于狄可欣的母亲,为什么需要有人来照顾,到目前为止,还是一个秘密,这一个秘密,目前也还只有他们小两口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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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晨光熹微中,通往荣阳城的官道上,有人禹禹独行。
  那是萧翊宏,他是本来面目的萧翊宏。
  由于在最近这一段时间的磨练,萧翊宏好像更成熟了,说得不好听一点,他好像苍老了十岁。
  现在,他显得那么地狐独,那么苍凉,连脚步也显得那么的沉重。
  最近这一年多来,叱咤风云的雄风,好像已完全消逝得无影无踪了。
  说实在的,目前,他的心理负担太过于沉重了,沉重得使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在他的脑子里一片混沌,在想些什么,是什么滋味来,连他自己也不知道。
  正当他心不在焉,有如梦游者似地向前进行时,忽地脚底骨一阵剧痛,人也跟着一个跟斗,跌了个狗爬。
  像他这样的高手,尽管他是经过一连串的横逆这后,心神不定,也不可能被绊倒。
  即使是有人存心要绊倒他,放眼在当今武林中,应该也不会多。
  何况,官道上一片平坦,也没有什么可以绊倒的东西,更没有看到有什么人。
  但事实上,萧翊宏的确是被绊倒了,而且,在被绊倒的同时,并传出一声劲叱,道:“年纪轻轻的,走路怎么不带眼睛……”
  萧翊宏虽然被绊得跌了一个“狗爬”,但,事实上并未完全绊倒,也就是说,当他的身躯即将着地的一瞬间,本能地一跃而起。
  他,一跃而起之后,又骇然地跃退了一丈之外。
  因为,呈现在他面前的这个人,他实在太恐怕了。
  不!恐怕的不是那个人,而是那个人的脸。
  那是一个中等身材,须发斑白,身着褐色短装,手持一根竹杖的半百老人。
  人很平凡,衣着也很普通,但在他的脸上,却全是纵横交错的疤痕,除了由眼睛、鼻子和嘴唇可以证明那是一张人脸之后,几乎以为是遇上了鬼脸。
  在这刹那之间,萧翊宏心中的震惊,可以说是跟他突然被绊倒,是有同等份量的。
  当然,他由极度震惊的同时,也明白了自己被绊倒的原因了——是对方手中的竹杖作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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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疤面老者目光炯炯有神地,在萧翊宏周身上下一阵扫视,一面说道:“别伯,老夫不是鬼。”
  由于那疤面老者满脸疤痕,看不出他的表情,但由语气忖测,他这两句话,是带笑说的。
  萧翊宏苦笑了一下,说道:“在下知道。”
  那疤面老者接道:“你,姓什么,叫什么?”
  “在下姓萧,双名翊宏。”
  “你,好像练过几天武功?”
  “是的……”
  以萧翊宏目前的身手,又何是“练过几天武功”的人而已。
  但,问话的人虽然很不客气,答话的人,却一点也不以为羞地回答得很客气。
  萧翊宏也可以说是“少年得志。”
  自出道以来,由于得姜尚姜子牙的武林秘录,和岳父北极神怪狄心鸿的真传,很少在人前谦称“在下”的。但目前他不但谦称“在下。”
  而且语气还格外的平和。
  个中原因,连萧翊宏自己,也不由地不为之暗中纳闷不已。
  那疤面老者又问道:“你可读过书吗?”
  萧翊宏还是既平和、又谦虚地答道:“略识而已。”
  那疤面老者道:“这么说,你也曾经读过几天书?”
  萧翊宏点点头,道:“是的。”
  那疤面老者道:“一个练过几天武,也读过几天书的人,至少也应该懂得一点儿礼教。”
  萧翊宏心中苦笑道:“真是时衰鬼弄人,此刻,我已算是破天荒地谦虚了,他竟然还嫌我不懂礼教……”
  当然啦!这是他心底的话。
  在外表上,他只是苦笑了一下,没接腔。
  那疤面老者语气一沉,道:“你竟敢在心中骂我!”
  “没有啊!”
  “没有骂我,为何不答话?不答话,这表示你心中很不服气,既很不服气,就一定会在心中骂我。”
  萧翊宏只好苦笑道:“真的啦!我心中并没有骂你老人家。”
  “老人家?”那疤面老者冷哼一声,道:“你以为我已经七老八十了吗?”
  萧翊宏道:“不不……你老……看起来还是年轻。”
  萧翊宏于结结巴巴中,“你老人家”四字几乎又脱口,因此,他自己也感到非常地纳闷,而不断地在心中问自己:“今天,我是怎么搞的啊??”
  那疤面老者哼了一声,道:“我老人家也绝对不算是很年轻。”
  别人尊称他老人家一声也不领情,而现在却又自己称起老人家来。
  而且也承认自己并不很年轻。
  这是多么矛盾得不可思议。
  然而在此情此景之下。
  萧翊宏又能说些什么?
  萧翊宏不开口。
  那疤面老者又沉声说道:“萧翊宏,我老人家说你不懂礼教,你可知不知道原因何在?”
  萧翊宏苦笑道:“在下不知道。”
  那疤面老者道:“好!听着,第一,在长者面前,应该算称‘晚辈’,不可称‘在下’。”
  “是……”
  “第二,方才,你走路不带眼睛。”
  “冒冒失失地,几乎将我老人家的竹杖碰断,是不是很失礼?”
  “是很失礼。”
  “那么,你是否应该主动的向老人家尊重道歉?”
  “应该的。”
  萧翊宏将苦笑埋在心底。
  正容抱拳长揖,道:“晚辈向您老人家尊重道歉了。”
  那疤面老者道:“讨回来的‘道歉’,没有意思,不能算数。”
  萧翊宏为之一愕,道:“那……前辈的意思,要怎样才算数呢?”
  那疤面老者道:“我老人家要罚你。”
  萧翊宏心中苦笑:“好一个怪人,我已破例逆来顺受,你却是得寸进尺起来……”
  但他口中却笑问道:“前辈打算如何一个罚法?”
  那疤面老者沉思着道:“萧翊宏,我看你还算老实,而且,不懂礼教,也不算是什么严重的过失,我也不能做得太过份,我看,就马虎一点,今天中午,罚你在荣阳城的太白酒楼请我吃一顿,怎么样?”
  萧翊宏爽快地答道:“没有问题,况且,我也是算晚辈的光荣。”
  那疤面老者道:“你很爽快,我老人家也爽快一点;现在嘛!罚也罚过了,我老人家只要再打一个商量之后,你就可以走路了。”
  “打个商量?那,前辈是缺少盘缠?”
  “也不是缺少盘缠,而是另有急用。”
  “好!请说个数目。”
  “你身上有明珠五颗、金叶子十两,还有十多两散银,是不是?”
  真妙呀!竟连他身上的有多少财物,都早已摸清楚了。
  萧翊宏心中一动暗付道:“这个怪人,可真不简单??”
  但他口中却连声答应道:“正是,正是。”
  那疤面老者道:“我想,你留下三两金子、十多两散银,应该可以维护三几个月的开销哩!”
  萧翊宏笑着,点点头,道:“好像是吧!”
  那疤面老者道:“是就是,不是就不是,有什么好像不好像的。”
  “是是……前辈言之有理。”
  “我老人家说的当然有理。……那么,将那五颗明珠和多余的金子都借给我!三个月之内,一定完璧归赵。”
  “晚辈遵命……”
  萧翊宏果然将那怀中的五颗明殊和七两金叶子双手捧给那疤面老者。
  这实在是一件够滑稽也很荒唐的事情。
  因为,七两黄金并不是一个小数目。
  世间有千千万万的人,辛劳一辈子,也未必能赚上七两黄金。
  至于那五颗明珠的价值,对一般穷苦人而言的人,更是一个吓坏人的数字。
  但,目前的这个疤面老者。他竟然要全部借用,而萧翊宏也竟然毫不犹豫地借给这么一个既神秘又怪异且又来历不明的陌生人。
  象这样子的“借”法,能有几成“完璧归赵”的希望呢?
  所以,那疤面老者固然是够怪了,然而萧翊宏的怪异也绝不逊色于他。
  那疤面老者摩挲着那珠光宝气的明珠,与金叶子,笑问道:“萧翊宏,你不怕我一去不返?”
  萧翊宏道:“我相信前辈不是那种人。”
  “万一,我就是那种的人?”
  “那也就算了。”
  “你不心痛。”
  “我为什么要心痛,钱财乃是身外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何况,古人曾说:千金散去还复回,只要我能活下去,我自信还可以赚回来,更何况,我也相信前辈一定会拿去做好事,那不就也等于是借前辈之手,替我做一场功德。”
  “你好像很豁达。”那疤面老者道:“但我可不能不提醒你一声,好心未必会有好报的。”
  萧翊宏道:“晚辈,也从未希望有什么好报的,晚辈所追求的是心之所安而已。”
  那疤面老者连连点头,道:“好一个‘心之所安’,真是孺子可教,孺子可教……”
  不等对方接腔,又道:“记着,你还欠我一顿丰盛的午餐。”
  萧翊宏笑了笑道:“晚辈没忘记。”
  “那么。”那疤面老者接道:“咱们太白酒楼再见了……”说完,身形一幌,已长身疾射而去。

  第七章 半路程咬金
  萧翊宏目睹那有如匹练横空,一幌而逝的快速身法,禁不住苦笑着哺哺自语道:“这嵩山地区已成为卧虎藏龙之地,好像是所有武林中难得一见的绝顶高手,都集中到这里了……”
  他,意兴阑珊继续前行。
  一轮旭日由东方天际升起,万丈金芒使得他精神为之一簏。
  当他经过一片茂密的森林边时,荣阳城已遥遥在望。
  也就在这个时间,从森林中忽然传出了一连串娇甜的语声,道:“嗨!你怎么到现在才来?”在萧翊宏的心目中,这里并没有人等着他,更没有女人等着他,很可能那说话的对象是另有其人,他可以不予以理会,也没有打算理会。
  但,下意识中,他觉得这娇甜的语音有着似会相识之感,因而也不自觉地循声投注。
  金色朝阳下,俏立森林边缘的,竟是申屠玉芳——申屠大娘的妹妹申屠玉芳。
  秤不离施,公不离婆,申屠玉芳的身边,自然是少不了她的拼头“追月客”司徒单。
  萧翊宏奇道:“你是在等我吗?”
  申屠玉芳媚笑着反问道:“你以为,在这官道上还有别的人?”
  萧翊宏注目接问道:“你在这里,是专门为了要等我吗?”
  “我是奉命在此等你。”
  “是奉你姊姊申屠大娘之命?”
  “不!我跟姊姊,除了是同一个父亲之外,并无任何其他瓜葛。”
  “这么说,你跟令姊是同父异母所生的?”
  “不错。”
  “那么你是奉谁之命在这里等我?”
  “自然是奉了咱家小姊之命。”
  “你家小姊又是什么人?”
  “这个……你就毋须过问,好在,你马上就可以见到咱家小姊了。”
  萧翅定笑了笑道:“看情形,你在这里已经等很久了吧?”
  申屠玉芳媚道:“你错了。”
  “应该是说,咱家小姊已经在这里等了很久了。也由于咱家小姊临时有事,必须离开一会儿,所以,才由我等在这儿。”
  萧翊宏道:“你家小姊有何见教?”
  申屠玉芳道:“关于这个问题,也请你待会儿,再当面问我们家小姊吧!“
  萧翊宏道:“你家小姊为何时才会来?”
  “快了。”
  “这么说,我还要等?”
  “唔……”
  “很抱歉,我可没功夫等,也没有兴趣等……”说完,昂首前行。
  人影一闪,申屠玉芳、司徒单二人,已双双拦在他身前,申屠玉芳并娇笑一声,道:“我也抱歉,因为,在此时此地,纵然你没工夫,没兴趣,也必须忍耐一点。”
  萧翊宏不怒反笑道:“你这可是‘楚霸王请客’?”
  申屠玉芳笑道:“大概是吧!”
  萧翊宏俊脸一沉,道:“你们两个,自信可以拦得住我吗?”
  司徒单抢先笑道:“试过便知。”
  萧翊宏冷笑道:“司徒单,你真健忘得很,古塔上的教训才有多久,你就完全忘记了?”
  司徒单道:“萧翊宏,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这两句话,你总该懂得?”
  萧翊宏道:“照你这么说,在最近的这一段时间之内,你们俩口子已有什么奇遇不成?”
  司徒单道:“用不着有什么奇遇,目前,咱们两口子联手之下,就已足够留下你这位‘万化神魔’来,你可信可不信?”
  萧翊宏道:“不信。’
  申屠玉芳接口道:“不情不要紧,萧翊宏,只要你乖乖的在这里等着,你马上就可以见识到。”
  萧翊宏冷笑一声,道:“我正想见识……”
  话声中,挥剑欺身进击,一式“虎入羊群”,同时攻向这两个败将。
  此刻,这两人竟然夸下海口,两人联手之下就可以将他留下来,
  萧翊宏既不敢相信,又心气对方的狂傲,而且,由于近日来的一连串挫折,使得他有着‘虎落平阳被犬欺’之感。
  因此,仅管他一出手使的是一招最平凡的“虎入羊群”但在这招最平凡的“虎入羊群”上,却贯注了九成以上的真力,准备一下子予以对方一个下马威。
  但,出乎人意料之外的是,他这招威力惊人的一招下,竟然被对方轻描淡写地化解掉了。
  而且,申屠玉芳、司徒单二人,轻描淡写地化解对方的攻势之后,并立即还以颜色,接连三招快攻,将萧翊宏逼退丈许之外。
  以目前的司徒单、申屠玉芳二人,跟不久前在古塔上所表现的情形一比,可以说是判若二人,不但内力之强,令人刮目相看,其剑法之玄妙与神奇,更令萧翊宏震惊不已。
  可惜目前的萧翊宏,实在没工夫去震惊。因为,对方所给予的压力实在是太大了。
  在这强大的压力之下,萧翊宏即使是全力应对,也不得不被迫而节节后退。
  申屠玉芳连声媚笑道:“萧翊宏,萧少侠,现在,你总该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武学了。”
  由于形势不饶人,在萧翊宏心中尽管对于对方以两人联手,所取的优势而不服气,但对对方那神奇的剑法,和短期中所增加的功力,却也不能不为之佩服。
  同时,他也自信,仅管有上述的情形,若是一对一,他还是有绝对制胜的把握。
  但这些是他心中的话,目前,他不想说出来,也没有工夫来谈,他必须全心全力地应付对方的攻势。
  申屠玉芳又媚笑道:“萧大侠,你的元磁剑本来是具有克制对方兵刃的特性,但,现在又如何呢?”
  是的,现在,萧翊宏手中的元磁剑所具有的吸引力,也好像是不再发生作用了,但是萧翊宏仍未接腔。
  申屠玉芳道:“萧少侠,现在,你该知道天有多高,地有多厚了,我们不想过为已甚,我看你还是自动留下来吧!”
  但,萧翊宏他仍然是闷声不响地尽力撑持着。
  司徒单插口冷笑道:“萧翊宏,你要放明白一点,我们是奉命不得杀伤你,否则,嘿嘿嘿……”
  萧翊宏也冷笑道:“否则,又怎么样?”
  司徒单道:“否则的话,即使是有十个萧翊宏,也早就已经躺下了。”
  萧翊宏道:“你以为我萧某人是被人吓大的?”
  司徒单道:“我知道你不相信,好,现在,我就先给你一点的颜色瞧瞧……”
  “刷”地一声,萧翊宏的左袖及长衫摆上,已各被割破一道长达从寸的裂缝。
  司徒单的这一剑,够称得上为“妙到毫颠”。
  因为,他这一剑的剑势,是在通常情况之下也绝不可能趁隙而人的。
  目前的萧翊宏尽管是处于劣势之下,也尽管是在被逼迫而节节后退着,但他毕竟还是个在行家,对于自己的防守,究竟已严密到了什么样的程度,自然是心中有数。
  但,对方那一剑,竟然是在他认为绝不可能的情况下攻了进来。
  假如不是对方“奉命不得伤杀”自己,否则,那种后果该是多么地严重啊。
  所以,萧翊宏这一震惊的程度,可真是非同小可哩!
  这时,申屠玉芳又媚笑道:“萧少侠,现在,你应该相信,更应该自动留下来吧!”
  也就在这个同时,有人以“传音人密”的功夫向他说:“进‘坤’宫,转,‘异’位,‘饿虎扑羊!……”
  此刻的萧翊宏,也来不及分辨那传音的人,到底是男的,还是女的,是友是敌,更几乎未经地大脑考虑地照本宣科,也真没有想到,萧翊宏这士“照本宣科”的动作,还真是管用。
  只听一声惨呼,他的长剑正好刺中申屠玉芳的右胸,当场惨死。
  这一意外的变化,不但使司徒单吓得连忙倒纵五文之外,就连萧翊宏自己也愣住了。
  沉寂了少顷,司徒单指着萧翊宏道:“你……你……你还会藏私……”
  枣林中有人截口接道:“他没藏私,也无私可藏。”
  随着话声,一位红衣女郎缓步而出。
  她,约莫二九年华,中等身材,不肥不瘦,论其姿,只能算是七分美,但却具有十二分的媚劲。
  那是全身每一寸每一分,都具有女人味的女人,也是对任何男人都具有强烈吸引力的女人。
  萧翊宏不是登徒子,况且,他的夫人狄可欣,情人龙云慧不但是姿色、气质,都强过目前这位红衣女郎,但在人目之下,也禁不住目光为之一亮。
  司徒单却是色然而喜地,向那红衣女郎躬身施礼道:“属下参见小姊。”
  那红衣女郎漫声道:“我所说的话,你懂不懂?”
  那红衣女郎虽然是在向司徒单问许,但她那一双媚眼,却一直在萧翊宏的周身上下,滴溜溜直转着。
  司徒单苦笑了一上,道:“回小姊,属下至愚,没听懂您的话。”
  那红衣女郎道:“申屠玉芳等于是我杀的,这样你总该懂了吧?”
  司徒单一愣之后,才恍然大悟地道:“属下明白了,是小姊暗中传音指示萧翊宏杀的。”
  “可是,申屠玉芳并没犯什么过失啊!”
  “我也没说她犯什么过失。”
  “那……您为什么要杀她?”
  那红衣女郎俏脸一沉,道:“你可是在向我质问?”
  司徒单惶然垂首道:“属下不敢,属下只是不明究竟而已。”
  红衣女郎道:“好!现在我告诉你,她不该是一个漂亮的女人,更不该是你的情人。”
  萧翊宏禁不住心中啼咕了一句:“好一个霸道的女人
  那红衣女郎笑问道:“萧翊宏,你是不是在心中骂我太霸道?”
  萧翊宏苦笑了一下,道:“姑娘你很聪明。”
  那红衣女郎道:“除了聪明之外,难道就没有别的了。
  萧翊宏道:“一时之间,在下还想不起来。”
  “比方说,我,是不是很漂亮?”
  萧翊宏道:“你并不算是怎么漂亮,但却很迷人,”
  那红衣女郎道:“你,好像很老实。”
  “我也并不怎么老实,只是不会一些花言巧语。”
  话锋一顿,萧翊宏接问道:“他们两个,就是奉姑娘你的命令,要留下我来?”
  那红衣女郎点点头,道:“不错。”萧翊宏道:“为何要留下我?”
  “因为……”
  那红衣女郎含笑接道:“我很喜欢你呀。”
  “可是,我不可能会喜欢你。”
  “你不是说,我很迷人吗?”
  “迷人与喜欢,这却是两码子的事。”
  “我不管你喜不喜欢我,只要我喜欢你就行,凡是我喜欢的一切,我就必须得到才甘心,对了,我应该先将自己介绍一下。”
  她一顿话锋之后,又接说道:“我姓宫,名清黎,是傲天教教主的女儿。”
  萧翊宏一征,道;“傲天教?”
  宫清黎道:“不错。”
  萧翊宏道:“没听说过。”
  “现在,你已听到了。
  “唔??”
  宫清黎得意地笑道:“司徒单、申屠玉芳二人,在不久之前,都是你手下的败将,是不是?”
  萧翊宏漠然地道:“不错。”
  宫清黎道:“现在嘛!你在他们两人联手之下,已成为不堪一击的庸手。”
  萧翊宏苦笑着没接腔。
  宫清黎又道:“个中的原因何在?你知道不知道??
  萧翊宏道:“那自然是由于他们两个人,已经投效傲天教之故。
  (缺字)们太多太多了,所以,如果你也能投效于本教,我敢保证,在一个月之内,你就可以成为年轻一代里的武林第一人。
  萧翊宏笑问道:“还有吗?”
  “当然还有,那是只能意会,而不能言传的。”
  宫清黎所说的这几句话,虽然是用口说的,但却是眼睛、眉毛全都“动员”了,真个是眉挑目语,极尽挑逗之能事。
  萧翊宏漫声道:“这些,好像是颇具有诱惑力。”
  宫清黎道:“你已经答应了。”
  萧翊宏道:“还没有。”
  宫清黎道:“看情形,你是个敬酒不吃,吃罚酒的人。”
  “我,敬酒、罚酒都不吃。
  此刻的萧翊宏,表现得无比的镇静,也好像是无比的洒脱,按说,目前萧翊宏的处境,不但很尴尬,更可以说是很危险的。
  那么,他又凭着什么如此镇定,如此的洒脱呢?
  因此,宫清黎也为之柳眉一蹙,道:“那……你可是认为我留不下你?”
  萧翊宏笑一笑道:“我可没这么说过,事实上,仅凭他们那两下于,就可以将我留下来,何况,他是他们的主子,那当然更有力量留下我呀!”
  宫清黎道:“这么说来,我就想不出有什么办法,既不喝敬酒,也不吃罚酒了。”
  “赌什么?”
  “赌十招之内,你能不能制服我?”
  “这么说,你是以你自己为赌注?”
  “不错,若在十招之内,你将我制服了,我就乖乖地跟你定。”
  宫清黎笑道:“到那个时候,还会怕你不乖呢!”
  萧翊宏笑了笑道:“如果在十招之内,你还不能制服我,我就可以自行离去。”
  宫清黎道:“看样子,你倒蛮有自信的,认为我在十招之内,绝对制服不了你?”
  萧翊宏道:“当然,否则,我又凭着什么能说,既不吃敬酒,也不吃罚酒。”
  “不错,这个办法虽然是不怎么地新鲜,却也可算是相当的别致。”
  “那么,你是答应了?”
  “是的,我答应了,而且,那十招之数减半。”
  “只用五招?”
  “不错,而且,我有绝对的把握,能在三招之内制服你。”
  宫清黎这种目无余子的语气,实在令人为之气结。
  但——
  萧翊宏他却很平静地问道:“那么,你说‘十招之数减半’已经算是给我很大面子了?”
  宫清黎道:“你好像是很有自知之明。”
  萧翊宏潇洒地一笑,道:“你不后悔?”
  宫清黎俏脸一正,道:“别说废话!我要进招了,你准备好没有?”
  萧翊宏也神色一正,道:“我已经准备好了,请!”
  说完,萧翊宏凝神摆好了架势。
  宫清黎大声晚喝道:“接招!”
  “刷”地一声,一剑斜挥而出——
  宫清黎这一剑,看似漫不经心地平淡无奇,然而实际上却已达到化腐朽为神奇的境界。
  其功力含而不吐,寓玄妙于平淡中。
  但是在大行家的眼中,这一剑已封死了萧翊宏任何应变的措施。
  而只有拼死接招的一条路可走。
  萧翊宏也是个大行家,自然能明白其中的厉害。
  但他却静得出奇的从容,而他那种应变的方式,也大大的出乎人意料之外。
  他是一直等对方的剑芒,即将着体的刹那之间,才快如电击地出手,一下于将对方的剑势引向一旁。
  而且,他所使的居然是一招最平凡的“风扫落叶”,以四两拨千斤的方式,将对方那威力无傍的剑招化解掉,并郎笑一声,道:“第一招。”
  宫清黎媚目中异彩连闪,道:“很好……”话声中,第二招已紧接而出。第二招是快动作,但见寒荒一闪,直向萧翊宏胸前疾射而来。
  然而萧翊宏所使的还是那一招最平凡的“风扫落叶”,虽然是以快制快,但化解得比第一招远为惊险,却总算是将第二招接下了。
  接下来的这三招,可就更为紧张了。
  宫清黎的剑势,就像一张网一张捕捉蝴蝶的网,快速而准备地网向萧翊宏。
  通常的情况下,蝴蝶对于搏蝶的网,是绝对无法抗拒的,即使是想逃也逃不掉。
  现在的萧翊宏就像是将要被捕人网中的蝴蝶,不能逃,也无法抗拒,而只有坐以待毙的份了。
  不至于坐以待毙,是没那么地严重,若用“束手受缚”四个宇来形容,才比较恰当些。
  因为,他明白,宫清黎对他,志在完整无损地生擒活捉,不会伤害他,更不会杀死他。。
  但,饶是如此,在这刹那之间,他还是被对方那奇幻绝伦,而又威力无比的剑势,震惊得心神为之狂震不已。
  正当萧翊宏即将被宫清黎的“剑网”网住的千钧一发之间,那“剑网”忽然收剑,并厉声叱问:“什么人?”
  在那座枣林中,传出一串含含糊糊地语声,道:“你爷爷的爷爷……”
  宫清黎向司徒单一挥手,道:“代我追下去,我立刻就来。”
  “是……”
  司徒单恭应着,飞身进入枣林之后,宫清黎才向萧翊宏笑一笑问道:“那是谁?”
  萧翊宏苦笑了一下,道:“说来你可能不相信,但事实上,就连我也不知道那是谁。”
  宫清黎柳眉一蹙,问道:“竟有这种事?”
  萧翊宏苦笑如故地,说道:“我甚至连那个人长得是什么模样,我也不知道哩!”
  “这么说,你根本没见过那个人?”
  “也许曾经见过,却没去注意到。”
  “照这么看来,那有一个有心人?”
  “唔——”
  “那人除了传音人密的功夫,来指点你接下我两招之外,还有没有说过别的?”
  “有,他说,那第三招,由他自己来应付。”
  “那么,以你自己的做为赌注的这个办法,也是那人所传音提供的?”
  “不错。”
  “你就那么的相信他?”
  “我不相信他,能相信你吗?”
  “说的也是。”
  宫清黎也苦笑着接说道:“虽然是有人在暗中指点你,而且,那第三招还是由那在暗中指点你的人通行出手的,但由于事先没说明白,所以,我还是算你已经接下了第三招。”
  萧翊宏含笑接道:“那么,萧某人这就告辞了。”
  “慢着!”
  萧翊宏含笑问道:“宫姑娘还有什么指教?”
  宫清黎似笑非笑地接说道:“不是指教,我只是要你明白,今天虽然是这么算了,但是我还不会就此放过你的,以后,随时随地,我都会将你收为已用的。”
  萧翊宏道:“你有力量可以杀我,但,若要想‘收为已用’的事,可不容易哟!”
  宫清黎冷哼一声,道:“在我的脑子里,没有‘不容易’的事……”一挥手,又沉声说道:“你可以走了,咱们骑驴看唱本,走着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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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翊宏糊里糊涂地,又渡过了一次难关。
  对那位曾在暗中以传音入密的功夫指点他,“接下三招”的人,他的确不知道那是谁,而且,在他心目中,也找不出这么高明的人物来。
  自他出道以来,包括耳闻目睹在内,宫清黎该算是最高明的一个了。
  宫清黎的武功之高,固然是令人心折,其心思之慎密与反应之快速,也同样是顶尖儿的。
  由于,她仅由第三招上的有人“插手”,就能断定萧翊宏之所以能接下她的第一二招,是由于有人在暗中传音指点,就是一个最好的证明。很可惜的是——那位于第三接上亲自“插手”的高人,是怎样“插”的“手”,以及“插手”的高下又是如何,他却一点也没看到。
  当然!不论那“插手’’的结果是谁占了上风,但毫无疑问的是,那位暗中传音指点他的奇人,也绝对是个非常高明的人物。
  因此!
  此刻的萧翊宏,忽然有一种很奇异的冲动——很想追踪在宫清黎之后,看一个究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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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翊宏没有追踪上去,他倒以最快的速度赶进了荣阳县城。
  经过了一夜折腾的萧翊宏,疲累的感觉倒是没有,可是饥渴的感觉倒是油然而生。
  所以,当他经过一家豆浆地,就本能地走了进去。
  由于时间太早,豆浆店中仅有三位顾客。
  萧翊宏一进门,三位顾客中那位独据一桌的斑发短装老者,立即很热情地向他招手笑道:“萧老弟,豆浆早就代你叫好了,请坐,请坐。”
  那斑发老者脸色惨青,萧翊宏根本就不认识。
  而且,凭他“万化神魔’’的眼光,一眼就可以断定对方是戴着人皮面具。
  萧翊宏心中苦笑道:“怪事年年有,可没今年多……”
  他安样地定向对方座位,从容地座了下去。
  桌面上有两碗加了蛋的豆浆。还有两副烧饼油条。
  那斑发老者含笑说道:“萧老弟,老朽知道你折腾了一整夜,一定很饿了,所以,特别的给你准备了双份的早点,希望你会喜欢。”“是的,我很喜欢。”
  萧翊宏苦笑了一下,接着道:“但,我也很怀疑?”
  “怀疑?”
  “是的,阁下既然认识我,当然也该知道,目前,要我萧某人的命的人太多了。
  “噢……”
  “何况我又不认识你,更何况,你还戴着人皮面具。”
  “所以,你怀疑这早点中可能舍下毒?”
  萧翊宏道:“俗话说得好,防人之心不可乔啊!”
  “好一句‘防人之心不可无’!”
  那斑发老者接着又以传音人密的功夫说了两句之后,又道:“现在,你总该放心了吧!”
  萧翊宏目光为之一亮,说道:“您就是方才在棘林中,暗中指示我的奇人。”
  那斑发老者道:“我并不是什么奇人,只不过是一个满面疤痕的老怪物。”
  萧翊宏更是星目中异彩连闪,道:“什么,您……您就是那位疤面的老前辈?”
  那斑发老者道:“是的,由于我这副尊容教人害怕,也会惊世骇俗,所以,在乎时我都是戴着人皮面具。”他,一边说一边将一个小包袱递给萧翊宏,说道:“完璧归赵,你先行检查一下吧!
  萧翊宏愣了一思想方法,说道:“这里面是……?”
  “明珠五颗,黄金七两。”
  “您……您不用这些了?
  “我已经用过了,中午的午餐也不用罚你请客,这里不是谈话的地方,现在,赶快吃完早点,咱们换个地方再详谈。”
  武林中有这么怪异的人。
  萧翅定心知对方此举必有深意,他也明白,目前,就算是要问也问不出什么名堂出来,所以,他一笑之后,立即埋头吃起早点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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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也可算是一项巧合,这疤面老者所谓“换个地方”的地方,竟然是那位神秘的青衫文士跟萧翊宏,有过傍晚之约的龙门客栈。
  龙门客栈是荣阳城中首屈一指的大客栈,除了有五十间客房之外,后面还有两个接待贵宾和豪客专用的独院。
  那疤面老者所租住的,就是两个独院中的一个独院,虽然花费较多,却享有很多的好处,而最大的好处就是清静。
  那疤面老者领着萧翊宏进入独院。
  分宾主坐定之后,才注目问道:“老弟,你一夜没睡,要不要先行调息一下?”
  “不用。”
  萧翊宏含笑接道:“您明白,在晚辈的心中有很多的疑问,急于获得解答。”
  那疤面老者道:“说的也是,一个人如果心中有了疑问,就是想调息,也静不下心来的。”
  他,沉思了一下,才轻叹一声道:“千头万绪,一时之间,我可真不知要由何处说起来才好。”
  萧翊宏笑了笑道:“我看,就暂时先由前辈您自我介绍说起吧!”
  那疤痕老者点点头道:“也好,我姓郭,名忠明,是龙山世家的仆人。”
  萧翊宏不由地心头一震,暗付道:“一个仆人就已具有如此高明的身手,那么,他的主人又是怎样的高明呢……为什么我从来没有听说过武林中,有了这么一个高明得不可思议的龙山世家?”
  想归想,但他口中倒并未说出来。
  郭忠明又道:“我可以坦白告诉你,我暗中跟踪你,也可以说是考验你,已经有一年了。”
  “噢……”
  “方才,故意绊倒你,问你借明珠和黄金,可算是最后一次的考验。”
  “考验的结果如何呢?”
  郭忠明反问道:“你说呢?”
  萧翊宏道:“由于您能带我到这里来,我想这考验的结果,大概还算是差强人意吧!”
  郭忠明拈须微笑道:“不止是‘差强人意’,而是非常的满意。”
  由于郭忠明满脸疤痕,本就看不出他的表情,目前,他戴着人皮面具,更是看不出面部表情,只从语音听出他在笑。
  萧翊宏笑问道:“看情形,前辈您是打算收我做徒弟吗?”
  “不!”
  “我不是要收你做徒弟。”
  “那么,您花那么大的精神跟踪我,考验我,又是所为何来?”
  郭忠明徐徐地说道:“为你、为我,也是为了武林同道以及千千万万的无辜百姓免除一场浩劫。”
  萧翊宏心头一震,说道:“有这么严重吗?”
  郭忠明道:“我一点儿也没有夸张。”
  萧翊宏正容说道:“郭前辈,您是打算跟晚辈合作,共同消弥一场大劫。”
  “不错。”
  “晚辈很乐意附从骥尾,只是,目前的晚辈,可以说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都难保……”
  “这些,你勿须过虑,我已另有安排了。”
  “还有。”’萧翊宏苦笑道:“晚辈的生命已不足一年……”
  郭忠明又截口道:“是三绝异僧说的?”
  萧翊宏一征,道:“看来,前辈您对晚辈的一切,好像了如指掌?”
  “否则,我这一番跟踪考察的工夫,岂不是白搭了。”
  “您……不相信三绝异僧的话?”
  “相信,而且,对于‘麻衣相法’,我也有相当的造诣。”
  “噢……”
  “所以,当时,我也断定你只有一年的生命。”
  “当时?”
  “难道说,现在就不同了?”
  “是的,相由心生,宅心仁厚,和无心之中所建的大功德,可以上格天心,逢凶化吉,遇难呈样,这些,你信不信?”
  “我相信,可是……”
  萧翊宏苦笑接道:“这些日子来,我并未建立过什么足以消灾化吉的大功德呀!”
  郭忠明道:“你忘了,在不久之前,少林寺前的那一场大系劫,就是你的无心之中所化解的。”
  不等对方接腔,又轻叹着接着:“就是由于一场无心之中所建立的大功德,使你眉宇之间那一道主一年之内,必遭横死的凶杀之相,已经消失无踪……”
  话锋一顿又起:“现在我可以保你一定长命百岁。”
  萧翊宏禁不住哑然失笑道:“果真如此,那就太不可思议了。”萧翊宏虽然不会将自己的生死问题放在心上。
  但,不可否认,三绝圣僧曾经对他所说的那一番话,却也或多或少的会在他心中,形成一种压力。
  目前,一经郭忠曲解说之后,在无形之中已将这种压力消除了,而感到无比的轻松起来。
  郭忠明以无比庄重的语气说道:“对于这个问题,现在,你该已经完全抛开了。”
  萧翊宏正容说道:“是的,多谢郭前辈您的开导。”
  郭忠明道:“那么,现在,言规正传,你可愿不愿意跟我合作。”
  “晚辈愿意。”
  “很好!但,不好听的话,我必须说在前头。对于咱们将进行的合作事项,我只是在尽人事听天命,至于是否能成功,我却不敢保证。”“这些,我懂得。”
  “而且,在合作的过程中,危险重重,随时随地都可能送掉你的小命。”
  萧翊宏潇洒地一笑道:“江湖人过的,本来就是刀头舔血,剑底惊魂的生涯,现在,晚辈能告诉您的是,晚辈只求尽我所能,无愧我心,至于成败与否,生死祸福,我不过问。”
  郭忠明突然伸手握住萧翊宏的手掌,摇撼着道:“好!好!不枉我这一年来的跟踪、试验、考察。”
  萧翊宏笑问道:“到现在为止,咱们的合作,应该是可以决定了?”
  “一言为定。”
  “但,我实在弄不清楚,您,费了这么大的工夫跟踪。考察,才决定跟我合作,究竟是看中了我那一点呀?”
  “这个,你应该有自知之明,不论资质察赋,武功基础,心性气质,是符合我的理想,尤其是悟性之高,以及你我的武功是同一来源上,更能在合作上,收到事半功倍之效。”
  萧翊宏忍不住讶问道:“晚辈与郭前辈您的武功,是同一来源?”
  “是的。”
  郭忠明接着:“既然咱们已经决定合作,就算是自己人,至于,那些什么‘前辈’,‘晚辈’等称呼,也应该收起来了。”
  “那么,依前辈之见呢?”
  “你叫我‘老哥哥’,或者是‘郭大哥’。”
  “晚辈怎敢有如此之想。”
  “我叫你‘小老弟’,或者是‘萧兄弟’,记住,不许讨价还价的!”
  “看来。我只好恭敬不如从命,叫你‘郭大哥’了。”
  “好!叫‘郭大哥’。
  “这样我觉得年轻一点。”
  “郭大哥,本来就还很年轻嘛!”萧翊宏含笑接问道:“郭大哥,方才,您说咱们的武功同源?”
  “是的,现在,就要说到这个问题了。”
  萧翊宏没接腔。郭忠明沉思了一下,道:“有关‘鬼魅魔录’与‘九天玄女宝录’的故事,你已经听说过了吗?”
  “是的。”
  郭忠明蹙眉说道:“你是否也听说过‘李耳真经’的来源吗?”
  萧翊宏道:“没有,但是根据研判的结果,很可能也跟白云真人的武学大有关连。”
  “其实,又何止是大有关连而已。”
  萧翊宏目光为之一亮,道:“郭大哥明白其中秘密?”
  郭忠明道:“是的,当今武林中,我是极少数明白其中秘密的人,其中的一个。”
  “那可真是太好了!
  “现在我可以告诉你,当年白云真人克制‘鬼魅魔录’与‘九天玄女宝录’的武学秘策,名为‘寰宇仙典’,而‘李耳真经’则是‘寰宇仙典’中的入门功夫。”
  “哦!”
  “现在,你该明白。”
  “方才,我为什么说,你我的武功同源了。”
  “这么说,郭大哥的武功,则来自‘寰宇仙典’?”
  “是的。”
  萧翊宏兴奋地道:“那么,‘寰宇仙典’在我手中,事情就好办了。”
  (缺字)而且,更糟的是,我所学的‘寰宇仙典’中的武功,还远不如你所学的‘李耳真经’上的武功那么多哩!”
  萧翊宏道:“那么,‘寰宇仙典’目前,落在何人的手中呢?
  郭忠明道:“在一个心狠手辣,丧心病狂的老魔头手中。”
  萧翊宏苦笑道:“所有高深的武学,全都落人黑道人物手中,上天也未免太作弄人了。”
  “老天爷不是恶作剧。”
  郭忠明一挫钢牙,道:“应该说是混帐透顶了!”
  老天爷真是混帐透顶吗?
  但,好心没好报,坏人得志,好人遭殃,却有太多的证明,而且是自古以然,于今尤烈。
  所以,目前郭忠明所说的话,虽嫌偏激些,却也绝不是无谓的牢骚。
  而显然的是,由于心中积压太多的不平。
  才会禁不住脱口而出的义愤之言。
  当然啦!萧翊宏也深具同感地为之同声一叹。
  少顷之后,郭忠明才仰平心中激动,幽幽地道:“小兄弟,你是否认为我太偏激?”
  “不!”萧翊宏意味深长地一叹,道:“可能你我是“同病相怜”,所以,对郭大哥的话,不但不以为有什么偏激之处,对面深具同感。”
  郭忠明点点头,道:“术错,你我是有‘同病相怜’之外,令岳父狄大侠,令父狂魔山庄庄主萧瑞隆大侠的死于宵小之手,就是最好的理由。”
  提及岳父和父亲的惨死,萧翊宏禁不住心头一酸,热泪也几乎工夺眶而出。
  萧翊宏幽幽地道:“不要紧,这些椎心刺骨的往事,即使您不提起,我也无法或忘。”
  郭忠明道:“关于这些,我了解,同时,我也必须特别说明,在咱们合作的过程当中,同时,有关于替你父亲复仇雪恨的工作,必须暂时压后。”
  萧翊宏轻叹一声,道:“我知道,以目前这道消魔长的情况来说,要想复仇雪恨,几乎是梦想哩!”
  郭忠明道:“但我敢保证,只要咱们合作成功,很快的就可以快意思仇。”
  “但愿如此。”萧翊宏苦笑着说道:“现在,再度言归正传吧!”
  “对!”郭忠明沉思着道:“方才,咱们说到那里了?”
  萧翊宏道:“已经说到‘寰宇仙典’,落人邪魔外道的手。
  郭忠明道:“现在,我必须由龙山世家说起才行。”
  话锋略为一顿,又道:“龙山世家,曾有过最光辉的历史,百年前,会被武林同道尊为‘武林第一家’。”接着又轻叹一声,道:“武林世家也像官场中的世家一样,其光辉的历史,很少随能持续三代的,而龙山世家也不例外,”
  萧翊宏也意味深长地一叹,道:“现在,好像已经没入提及过‘龙山世家’这四个宇了?”
  郭忠明道:“是的,还在我童年时,也就是约莫四十年前,龙山世家就已成为默默无闻的破落户了。”
  话锋一顿,又接说道:“当时的小主人慕容复,比我小一岁,我跟他,可以说是青梅竹马之交,名虽主仆,却是形如兄弟。”
  “我真不知道是老天爷的好意还是恶意,就当老主人去世,慕容复接掌这个破落门户时,竟然于无意之中,获得了白云真人‘寰宇仙典’,当时,我跟慕容复才都不过三十出头的人……”说到这里,一叹住口。
  萧翊宏忍不住注目问道:“以后又怎么呢?”
  “以后,’郭忠明又叹了一声,道:“以后的事,还得压后才说。”
  一顿话锋,才幽幽地接道:“方才,你已说过,我跟慕容复,名虽主仆,则情如兄弟,同时,由于我的资质天赋也还算是不错,很受老主人的宠爱,所以,我也学到了龙山世家的一半以上不传绝艺。”
  “也由于这个原因,在慕容复获得‘寰宇仙典’之后,也一如当初地和我共同研练,可是,我是个很知足的人,也是个有自知之明的人。”
  “我明白,尽管做主人的不把我当仆人看待,但我毕竟还是一个仆人,做仆人不应该有跟主人一样好的武功。”
  “所以,不论论龙山世家的武学,或是‘寰宇仙典’上的武学,我都只学到三分之二就藉词婉拒了……”
  萧翊宏忍不住截口轻叹,道:“如果武林中的人,都有你这样的胸襟,那真是天下太平了。”
  (缺字)悔当初没学到‘窘宇仙典’上的全部武学。”
  萧翊宏苦笑着欲言又止。
  郭忠明沉思着道:“慕容复是一个淡泊名利的人,尽管他已练成了傲视当代武林的绝学,却仍然守着那已经没落的龙山世家,一点也没有重振家风的打算,在当时的武林中人,也没有一个人知道他已经具有一身惊世骇俗的绝世神功。”
  “像这种平淡而又平静的日子,过了十五年,也就是五年前,终于发生了意外的惨剧,就跟你父亲的狂魔山庄一样,龙山世家于一夜之间化成一片劫灰。”
  萧翊宏身躯一震,道:“那是什么人干的?”
  郭忠明道:“我也不知道,当时,我之所以能逃过那一劫,是我命不该绝,鬼使神差,于日前赴城中采购日用品,但于回程中,还是受到了一连串的暗杀,也逼得我负伤伤逃人大江中,才保住了这条老命。”
  话锋一顿,郭忠明又道:“从此以后,我就改装易容,暗地调查,经过二年多的工夫,毫无线索可导,但在第三年的开始,也就是以现在说来的太约三年之前,终于有了意外的收获。”
  萧翊宏接口问道:“那是谁?”
  郭忠明道:“就是如今自称傲天教的教主宫傲天。”
  萧翊宏道:“凭慕容复的绝世身手,宫傲天又怎能轻易得手?”
  郭忠明道:“问得好,但,如果龙山世家中有内奸,而这个内奸是慕容复床头人,那情况又如何呢?”
  萧翊宏讶然问道:“内奸竟会是慕容复的妻子?”
  郭忠明道:“是的,慕容夫人姓桑,名小娟,也是名门闺秀,娇美艳丽,而且驻颜有术,四十多岁的人看起来,还像是二十七八岁的少妇,相夫教子,也颇具贤名,平常也不多言笑,外表颇有艳若桃李,冷若冰霜的味道。”
  萧翊宏道:“像这样的女人,怎会干出谋杀亲夫的事情呢?”
  “这叫做‘以貌取人,失之子羽’,也算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郭忠明长叹一声,道:“不过,严格说来,桑小娟之所以堕落而继而谋杀亲夫,我那小主人慕容复也有责任。”
  “哦……”
  “慕容复可真是一个怪人,不但淡泊名利,既然对女色方面也兴趣不高,即桑小娟虽然外表冷若冰霜,实则热情,如遇到有人挑逗,自然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这个乘虚而人的人,是不是那宫傲天?”
  “是的,宫傲天本来就是一个来花大盗,对付女人,也本来就别有一套功夫,兼以天赋异禀,更是能格外猎取女人的欢心,所以,他们两人一搭就上手,一上手就难舍难分,终于恋奸情热,而导致龙山世家的灭门惨案。”
  “幕容复有没有子女脱险的?”
  “没有,二子二女全都遇难了。
  “那桑小娟竟然连亲生子女,也不肯放过?”
  “这叫做,最毒妇人心啊!”
  “对了!”
  萧翊宏笑了笑道:“关于这些事情,您又是怎么知道的?”
  郭忠明轻叹一声道:“是那一对奸夫淫妇亲口供出来的。”
  “您……已经见过他们了?”
  “是的,但他们没见到我,上述的经过,是我冒着生命的危险,暗中跟踪,在他们抵死缠绵过后,于闲话时所泄漏的。”他一顿话锋,又道:“当时那情形,现在回想起来,还心有余悸。
  萧翊宏道:“你的行踪被察觉了?”
  郭忠明道:“是的,当时,我跟宫傲天交手三招,一看情形不妙,立即赶紧开溜,也幸亏我这几年来,在轻功方面特别用功,才得以逃脱,当我逃出十几丈外时,桑小娟也赶了过来,这淫妇一口断定我就是两年前漏网的郭忠明,所以,自从那时起,为了避免他们的赶尽杀绝,才自毁面容,以致变成目前这个样子。”
  萧翊宏道:“那个淫妇的武功,又是怎么样?
  郭忠明道:“由于那淫妇的资质,秉赋都很好,研练‘寰宇仙典’上的武功的时间也较长,所以,我判断,她的武功,绝对在宫傲天之上。”
  萧翊宏道:“‘这是傲天教两个最厉害的魔头?’
  “不错。”
  “其次呢?”
  “其次就是宫傲天的发妻所生的儿女,宫飞雪和宫清黎。”
  “以您目前的成就,如果跟两个老魔正式交手,可支持多久?”
  “我想,最多只能支持两三百招。”
  “对那两个最小的呢?”
  “可能打成平手。”
  萧翊宏默默无语。
  郭忠明又道:“但,以你的资质、秉赋,武功的基础,以及超绝的悟性,我想,只要能获得‘寰宇仙典’,最多半年以之内,就可以超越他们。”
  萧翊宏苦笑道:“老哥哥,别把我估计得太高了。”
  郭忠明道:“我自信老眼未花,绝对没有过于高估哩!”
  萧翊宏道:“就算是没有高估吧!但是,若要想获得‘寰宇仙典’又是谈何容易啊!”
  郭忠明道:“这就是我要求你合作的原因了,不错,要是由傲天教中获得‘寰宇仙典’,不但不是一件容易事,而且还险阻重重,但,如果你先由这儿学到那三分之二的‘寰宇仙典’上的武功,再配合我的计划,就必须可以收到事半功倍之效。”
  不等对方接口,又道:“而且,我敢保证,当你学到‘寰宇仙典’上的三分之二的功夫之后,你的功夫必然超过我。”
  “像是在说神话。”
  郭忠明道:“这绝对不是神话,我保证,一月之后,就有事实说明。”
  “但愿如此。”
  “不是‘但愿’,而是必然会如此。”
  “那么,你的计划,又是‘计’将安出?”
  “至于,我这个计划,谈不上什么新奇,但我可以保证,绝对管用。”
  接着,他以传音人密的功夫,将他的“妙计’说了一遍,才笑问道:“小老弟,你说如何?”
  萧翊宏尴尬地一笑道:“这个……”
  郭忠明道:“别这个那个的了,俗话说的好,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所以老哥哥我认为,你大可不必有什么顾虑。”
  窗外,忽然传来一声冷笑道:“郭忠明,乖乖地出来领死吧!”
  郭忠明目光阴睛不定,没接腔。
  敌人已经欺近窗外,居然不善察觉,郭忠明的脸上虽然没有什么表情,但,由他那阴睛不定的目光中,不然想见他内心中的震惊。
  那窗外的语声又道:“郭忠明,你虽然只不过是个奴才胚,但以你的武功成就而言,在目前的武林中,也算是一号人物了,不该如此龟缩着,要做得像个人物的样子。……”随着话声,窗外无声而艳阳普照下,窗外三丈远,站着一个身材修长,蓝衫飘拂的中年文士。
  由外表看来,此人药莫三十五六岁的年纪,尽管是穿着一袭宝蓝色的儒衫,却是浓眉大眼,满脸的络腮胡,全身都洋溢着一股粗矿的气息。
  此种类型的男人,在某些女人心目中却是很有男人味道而特别有兴趣的。
  但,很可惜的是,目前,室内的两位都不是女人。
  所以,在室内的两位,不但对这位不速之客,没有什么特别的兴趣,而且,还有一种特别的恐怖感。
  因为,郭忠明是认识这位不速之客的。
  他,就是由一个来花大盗,摇身一变而成的傲天教主的宫傲天。
  宫傲天背后约十二、三丈还排站着一男一女——司徒单,宫清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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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宫傲天以无比的巧劲使窗口无声而启时,宫清黎却娇声说道:“爹!莫伤了他。”
  宫清黎口中的“他”,指的当然是萧翊宏。
  宫傲天含笑接道:“乖女儿放心爹出手自有分寸的。”
  接着,却向郭忠明沉声说道:“郭忠明,你怎么说?”
  郭忠明冷笑,说道:“难道还怕了你不成!”说完,又以传音人密的功夫,向萧翊宏交待了几句之后,才穿窗而出。
  但他的身形才一着地,就陷入宫做天的漫天掌影之中。
  郭忠明一经陷入宫傲天的漫天掌影之时,宫清黎却乘机近窗前,向着室内的萧翊宏媚笑道:“萧少侠,我看你还是跟我走吧!”
  萧翊宏笑了一知道:“姑娘,好像很健忘?
  宫清黎微微一愣,道:“你所指的可是,今天凌晨所订的睹约?”
  萧翊宏道:“这可真难为你还记得。”
  宫清黎道:“我当然记得,所以,说来健忘的该是你自己。”
  萧翊宏道:“噢。”
  宫清黎道:“当时,我曾经说过,睹注算你赢了,你可以离去,但以后,我随时随地都要将你抓回来。”
  萧翊宏道:“这么说来,倒真是我健忘了。”
  宫清黎道:“那么,你就乖乖地跟我走吧!”
  萧翊宏苦笑着说道:“妨娘,打个商量怎么样?”
  宫清黎道:“没有商量的余地。”
  萧翊宏说道:“你又何必做得这么绝哩,我这之所谓的商量,只不过是请你延期三个月而已。”
  宫清黎道:“这么说,三个月之后,你自动的跟我走?”
  “不错。”
  “为什么,要延期三个月?”
  “因为,我还有很多的琐事,必须先料理好。”
  “我还是不答应,因为,光阴无价,青春无价,我为什么要浪费三个月的时光,再说,这是一般人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的好事!你也实在没有什么理由,要这样推三阻四的,是不是……”
  这时,郭忠明跟宫傲天的恶斗已到了,决定性的阶段,在宫傲天那凌厉万钧的攻势之下,郭忠明已形成守也守不住的颓势,
  宫傲天一面得理不饶人地节节进逼。
  一面冷笑道:“郭忠明,只要你还能再支持十招,本座就可以放你一马哩!”
  郭忠明咬牙苦撑着,没接腔。
  宫傲天沉声喝道:“第一招……第二招……第三招??”三指中,郭忠明已被迫退丈许有余。
  “第四招……”
  一道人影疾射而至,跟郭忠明联手拒敌。
  居然将宫傲天逼退了五大步。
  这位“由半路杀出来的程咬金”是一个身着黑色长袍,头戴黑布套,只露出一双精目的怪人。
  也由于他只有一双精目露出,因而看不出他到底有多大的年纪,甚至也分辨不出来,究竟是男人还是女人。

  第八章 伏牛山秘密
  但有一点是可以确定的。
  那就是他的武功,显然也是出自‘寰宇仙典’。而且造旨很高。
  郭忠明在极端劣势之下,居然天降救兵,自然精神为之一振,而反守为攻,而节节进逼。一阵快攻之后,已将宫傲天逼退三丈许远。也就是在这个时候,那精密的黑衣怪人,忽然大喝一声:“停!”
  “停”字声中。
  那黑衣怪入首先停止抢攻,郭忠明也只好虚晃一招,后纵丈外。
  这位黑衣怪人忽的半途参战,在取得优势之后又忽地叫停。在这种情形之中,不但使郭忠明满腹疑云,连宫傲天也为之大惑不解。
  连一旁的萧翊宏与宫清黎,也感到“莫名其妙的”而静观研究。
  少顷过后。宫傲天才目注那黑衣怪人,沉声问道:“你是谁?”
  那黑衣怪人冷笑道:“你看我这个样子,会将名号告诉你吗?”
  宫傲天道:“你服过变音丸?”
  “不错。”
  “头戴布套,又服过变音丸,看来,你是我颇为熟悉的人?”
  “哦……
  “你这‘寰宇仙典’的武学,由何处学来的?”
  那黑衣怪人道:“寰宇仙典’是你宫家的武学吗?”
  “那么,你也是龙山世家的漏网之鱼了?”
  那黑衣怪人哼了一声,道:“我是什么来历,你就无须多想多猜了,等时机成熟时,我自然会告诉你的。”
  话一顿,又道:“方才,我为何叫停,你知不知道?”
  宫傲天道:“不知道。”
  那黑衣怪人道:“那我可以坦白的告诉你,方才,我跟郭大侠虽然占了优势,但是,如果加上你女儿之后,恐怕要在十招以上才能分出胜负,但是在目前你我双方,都有很重要的事情待办,所以,我认为,咱们不如到此为止,一切问题都等以后再说。”
  宫傲天冷笑说道:“你总算有自知之明。”
  那黑衣怪人也冷笑道:“你如果不同意的话,咱们也不妨先分个高下再说。”
  举手一挥,向宫清黎沉喝一声:“乖女儿,咱们走??”
  大白天里,也不怕惊世骇俗,说完之后,立即腾空飞射而去。
  郭忠明立即向那黑衣怪人挥拳长揖,说道:“多谢兄台义伸助手,在下谨此致谢。”
  那黑衣怪人幽幽地说道:“区区微劳,不足挂齿,而且,方才我冒险助拳,也是为了我自己。”
  “为了我自己”这五个个不难解,很可能他是别有用心。
  但,“冒险助拳”的意思,就令人费解了。难道他认为,凭他与郭忠明联手,仍然不是宫傲天的对手?或者是故意自谦?
  因此,郭忠明、萧翊宏二人,都以颇为困惑的目光,向他注视着,却都是欲言又止。
  那黑衣怪人透过黑布套的目光,向郭忠明、萧翊宏二人脸上一扫,道:“阁下,咱们进去室内再谈吧!”
  郭忠明欣然点点头,道:“好!兄台请!”
  凭窗观战的萧翊宏连忙让开窗口,郭忠明、黑衣怪人先后穿窗而人。分宾主坐下之后,那黑衣怪人才轻叹一声,道:“二位对我方才所说的话,都感到困惑?”
  郭忠明、萧翊宏二人同声答道:“是的。”
  那黑衣怪人道:“以方才的情形来说,我等于是‘由半路里杀出来的程咬金’,而实际上,我也的确是当年的程咬金一样,只有开头那三板斧能够唬唬人,说来也可能是天心压乱,宫傲天那魔头,居然会被我那‘三板斧’给唬住了。”
  郭忠明却仍然不太相信地苦笑道:“兄台,你太谦虚下。”
  那黑衣怪人道:“不!我说的都是事实,不瞒二位说,方才我使的‘寰宇仙典’上的武学,只不过是偷学来的一些精招,根本不耐久战,如果一直缠斗下去,那后果可就直是不堪设想了。”
  郭忠明道:“那么,请问兄台,这些‘寰宇仙典’上的精招,又是由谁的手中偷学而来的?”。
  黑衣怪人答道:“宫傲天。”
  郭忠明惊奇地说道:“宫傲天?”
  黑衣怪人回答道:“绝对假不了。”
  “那………
  “台兄是跟宫傲天很熟悉的人?”
  “其实,又何止是熟悉的人而已。”那黑衣怪人幽幽地一叹,道:“所以,方才,我必须戴上头套,并服下变音丸。”
  郭忠明不胜欣羡地说道:“兄台仅凭偷学到的一些精招,就有如此高深的成就,真是令人好生敬佩。”
  那黑衣怪人苦笑道:“郭大侠,仅管你是言出由衷,但我这个身受者,却只有更增惭愧而已。”
  郭忠明疑问道:“兄台,此话怎讲?”。
  黑衣怪大回答说:“因为,我除了偷学到一些‘寰宇仙典’上的精招之外,同时,我也是‘九天玄女宝录’的得主。”
  郭忠明点头道:“哦……”
  黑衣怪人继续道:“但,我对于‘九天玄女宝录’上的武学成就,却还不及我的侍女……”说到这里,他扭头向萧翊宏道:“萧兄弟,你夫人狄可欣和龙姑娘口中的那位“怪姊姊’你还记得吗?”
  萧翊宏一怔,道:“当然记得,她帮过我们很大的忙哩!”
  那黑衣怪人道:“她叫田茵茵,是我的侍女,也等于是我的徒弟。”
  萧翊宏道:“那么,田姑娘之所以帮助我们,是奉您的命令?”
  那黑衣人道:“不是,她是受你父亲的请托。”
  萧翊宏身躯一震,道:“家父?您是说,家父当年并未遇难?”
  那黑衣怪人道:“是的,而且,你们父子在不久之前,还曾经见过面,只是相见不相识而已。”
  “有这种事?”
  “是有这种事,前此,当你被云振天所围之时,曾有一位面蒙纱巾的青衫人士替你解围,还记不记得?”
  “难道说,那位就是家父?”
  “是的。”
  “那……那……他为什么不认我这个儿子?”
  “他有他的难言之隐,当你了解全部实情之后,就不会有此一问了。”
  萧翊宏苦笑着一叹,道:“照这么说来,以往一直在暗中相救助,并阻止我向存仁山庄寻仇的,也都是家父了?”
  那黑衣怪人道:“不错。”
  “那么,家父已投入存仁山庄了。”
  “不是投入存仁山庄,而是受了申屠大娘这妖妇的挟持。”
  “但是,看情形,现在家父好象是自由?”
  “是的,你父亲现在很自由,那是由于田茵茵的关系啊!”
  萧翊宏蹙眉说道:“田茵茵是您的侍女,她能影响存仁山庄,这不是表示存仁山庄已受到您的节制了?”
  那黑衣怪人道:“我是有这个意图,但是目前的情况很复杂,独孤钰能不能接受我的节制,还在未定之数。”
  郭忠明插口苦笑道:“老天!目前这情况,已经够我头痛了,如果还有更复杂的情况,那还怎么得了哇!”
  是的,目前的情况,的确已经是复杂的令人头痛不已,别的姑且暂时不说,单以当年冰消瓦解的狂魔山庄来说,又有谁会想到,狂魔山庄庄主‘千神狂魔’萧瑞隆,居然还活在人间。
  黑衣怪人道:“虽然萧瑞降还活在人间,但由于他竟连自己的儿子都不敢相认,由此就可以断定,他活得并不怎么惬意。”
  但是,这些……究竟原因何在?
  那黑衣怪人道:“情况虽然很复杂,但当郭大侠了解全盘真相之后,就不会再感到头痛了。”
  郭忠明苦笑道:“好!你说下去。”
  那黑衣怪人沉恩着道:“我想,我先说明萧瑞隆的经过情形,然后再介绍我自己,那这复杂的情况,也就大致明朗了。”
  略顿话锋,才目注萧翊宏道:“萧兄弟,你该知道,你父亲是一个到处留情的风流剑客?”
  萧翊宏尴尬地一笑,没有接腔。
  那黑衣怪人又道:“而且,江湖上曾传言,你父亲天赋异禀,凡是跟他有过一段情的女人,都会死心塌地爱上他?”
  萧翊宏苦笑无言。
  郭忠明插口笑道:“有可能,有其父必有其子,你老弟也不赖嘛??”
  萧翊宏截口苦笑道:“郭大哥,你还好意思寻我开心吗?”
  那黑衣怪人道:“二位必也知道,申屠大娘是一个人尽可夫的淫妇,尽管她名义上是独孤钰的老婆,但实际上却是面首无数,萧瑞隆,也就成了她的入幕之宾。”
  萧翊宏、郭忠明二人均未接腔。
  那黑衣怪人道:“这情形,独孤钰当然明白,但他对于他老婆的别的野男人都可以忍受,唯独对萧瑞隆却处心积虑的,必欲杀之才甘心,因此,在当年狂魔山庄之所以被摧毁,所谓的‘李耳真经’,只不过是一根道火线,主因却是‘情杀’!”
  他,略顿话锋,又轻叹一声,道:“想想武林中人,是多么地可恨可怜,自从狂魔山庄被毁之后,然而又有多少人,为了一本根本就不值得重视的‘李耳真经’而困扰多年,杀人无数,结果还是一场空。”
  萧翊宏、郭忠明二人,也为之长叹出声。
  那黑衣怪人又接道:“萧兄弟,现在,我可以告诉你,当年把你父亲由死神手中抢救回来的,就是申屠大娘,所以,你父亲也就不得不接受那淫妇挟持。”
  萧翊宏蹙眉问道:“家父既已受那老妖妇的挟持,为什么还能那么地自由,在武功方面,似乎也比以前精进得太多了?”
  “那是由于你父亲已被另一个,武功比申屠大娘更高明的女人所收服。”
  “噢……”
  “那个武功比申屠大娘更高明的女人,也就是我的侍女田茵茵。”
  说到这里,一叹住口。
  萧翊宏、郭忠明二人默然无语。
  那黑衣怪人又是一声轻叹,道:“萧兄弟,你想想看,你父亲由一位叱咤风云的大侠,只因造化弄人,结果一败涂地,身不由已地一再受到女人的挟持,扶今思昔,他还有何面目来面对武林同道,和你这位宝贝儿子。”
  萧翊宏苦笑一下,道:“这真是早知今日,那又何必当初??”
  那黑衣怪人笑道:“其实,爱好美色,也是人之常情,所以,严格说来,你父亲并未犯什么过错。”
  萧翊道:“我了解,况且,我也并没怪他,何况,他还一再地在暗中帮助着我。”
  接着,又讪然一笑道:“他已经约我,今天傍晚在这里见面哩!见面时,我一定会好好的开导他。”
  那黑衣怪人道:“我已经替你开导过了,今天的约会也替你取消了。”
  萧翊宏一怔道:“那是为什么?”
  那黑衣怪人道:“因为,我要争取时间,你父亲和你,都有特别的任务。”
  萧翊宏苦笑道:“看来,您好像是很……很……”
  他“很”了半天,还是说不出口来。
  那黑衣怪人道:“你觉得我这个人,很专横,也很霸道,是不是?”
  萧翊宏含笑点点头,没接腔。
  那黑衣怪人道:“是的,的确是很专横,也很霸道,我也很想改一改,但,这是来自先父的遗传,就是想改也改不了的。”
  郭忠明接问道:“请恕我冒昧的请教,令先尊想必也是一个武林异人吧!”
  “不是。”那黑衣怪人道:“我想,现在,我该介绍我自己的姓名与来历了。”
  他的嗓音突然变得娇甜起来。
  萧翊宏、郭忠明二人,方自心头一震之间,黑衣怪人已揭下自己的黑布套。
  只见一头如云秀发随之披散,衬托那一头如云秀发的是无限美好的脸庞。
  说她那脸庞无限美好,是一点也夸张的。
  总而言之一句话,她的脸和五官,都配合得恰到好处,就象是顶尖的雕刻家手下的精心制作。
  若说这张脸庞也有缺点的话,那就是太过于冷漠了,冷漠得令男人们对她生不出一点儿邪念来。
  此外,由于她身穿着一袭黑色长袍。
  无法看到她的身材,但,也毫无问题的是,她的身材绝不会差到哪里去。
  约略估计,她的年龄,约在二十五六,最多也不会超过三十岁。
  在这片刻之间的转变。
  就象是在变戏法般地。
  因此,即使见多识广的老江湖郭忠明,和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去巫山不是云的萧翊宏,在这一时之间,也都为了张口结舌地愣住了。
  黑衣人道:“我姓玉。”
  她一面抬手整理她的如云秀发,一面似笑非笑地接着说:“连名带姓叫玉雪儿。”
  郭忠明含笑赞美说:“好一个玉雪美女,人如其名,美得令人心醉,却……”
  郭忠明忽然一笑住口。
  玉雪儿笑了笑,问道:“为何不再说下去?”
  郭忠明讪然一笑道:“老朽的本意是想说,玉姑娘??哦!对了玉姑娘这个姓氏,好象太少太少了。”
  玉雪儿道:“是的,关于这一点,待会我会另有解释的,现在,请说你想说而未曾说出来的话。”
  郭忠明徐徐地道:“老朽的意思是说,玉姑娘虽然美得令人心醉,却格外具有一股无比高贵的气质,令人不敢稍存一丝非分之想。”
  玉雪儿点点头道:“这些,我了解,先慈说得好:玉乃王者,自然是有一股神圣不可侵犯的高贵气质,所以,我才舍弃父母的姓氏不用,而取名为‘玉雪儿’,但,世间的事情,有规则,也就必有例外,因此,绝大多数的男人对我存非份之想。而且,还付诸行动,以卑鄙下流的手段,占有了我……”
  郭忠明、萧翊宏二人同声惊“啊”道:“那是谁?”
  “宫傲天。”
  萧翊宏、郭忠明二人身躯一震,却没接腔。
  玉雪儿道:“宫傲天占有了我之后,却又嫌我冷漠不解风情,而故意冷落我,一直到目前为止,在名义上我还是宫傲天众多夫人中的一个,但也只不过是还维持着,那么一个名义而已。”
  郭忠明注目问道:“宫傲天也不过问你的行动?”
  “不错。”
  “姑娘本来就有武功基础?”
  “是的,但身手平平,顶多只能算是一个五流角色,所以,宫傲天才放心让我自由行动。”
  “宫傲天,不知道你曾经偷学过他的武功?”
  “当然!同时,他也不知道我已经是‘九天玄女宝录’的得主。”
  萧翊宏含笑插口道:“如果他知道这些,您就不可能这么自由了。”
  玉雪儿:“是的,但事实上,现在我就是三五个月不回去,也不会有人过问的。”
  郭忠明道:“那么,现在姑娘有何打算?”
  玉雪儿道:“我当然有所打算,但,在说明我的打算之前,我必须先说明宫傲天的野心才行。”
  话锋一顿,又道:“想必两位已经知道,宫傲天已经是傲天教的教主,二位也当然会想到,宫傲天想独震武林,事实上,以目前江湖上的各大门派,和一些帮会组织而言,都远不够资格跟傲天教抗衡,所以,宫傲天这个武林震主的美梦,实际上也等于已完成十之八九了,但,这老杀才却是狼子野心,其志并不止于此。”
  萧翊宏禁不住脱口说道:“志不止在此,难道他还想当皇帝不成?”
  玉雪儿道:“萧兄弟,你猜对了,宫傲天正是想觊觎万里江山。”
  话锋略为一顿,又道:“所以,他一面暗中收买朝廷中的某些不肖要员,一面又在江湖上招兵买马,扩充实力,一等时机成熟时,立即择期举事。”
  萧翊宏惊问道:“如果让宫傲天的野心得逞,那这一场大浩劫又将如何得了!”
  玉雪儿道:“因此,我必须设法加以阻止,使其弭患于无形。”
  郭忠明道:“弭患于无形最好的办法是釜底抽薪。”
  玉雪儿点点头道:“是的,但,由于宫傲天的武功已无人能制,而我,又只有一个人,朝廷方面,对江湖人物,也有鞭长莫及之感,因此,若是消灭傲天教,说来容易,但,做起来却实在太不简单了。”
  郭忠明接问道:“那么,姑娘是否已有了什么腹案吗?”
  玉雪儿道:“腹案是有,并已在逐步进行之中。”
  话锋一顿,又道:“第一,请朝廷加派高手,由我暗中部署;第二,由我调教出来的侍女田茵茵出面,没法将存仁山庄和云振天这两股势力收为已用;第三,再物色资质特佳,而又具有良好武功基础的年轻高手,设法混入傲天教中去。”
  说到这里,郭忠明,萧翊宏二人互视着,做了一个会心的微笑。
  玉雪儿也微笑着接道:“到目前为止,第一项进行很顺利,至于第二项,田茵茵也已有相当的成绩,但是在最近却又发生不到的意外变化。”
  郭忠明道:“是什么意外变化。”
  玉雪儿道:“关于这个问题,且压后再说,先说第三项。”
  她顿住话锋,目注郭忠明神秘地一笑道:“我这个第三项嘛!无巧不巧地,我跟郭大侠一样,看中了同一个人哩!”
  郭忠明目光为之一亮,道:“玉姑娘也看中了萧兄弟?”
  “不错。”
  “很好!老朽虽然不是什么英雄,却也不得不说一句‘英雄所见略同’。”
  玉雪儿正色说道:“郭大侠太谦虚了,姑且不论目前你郭大侠和萧兄弟都已是英雄人物,俗话说的好:‘时势造英雄’,现在,只要我们同心协力,排徐一切险阻,共同来消弭这一场浩劫,那么,不但你们两位都是英雄中的英雄,就连我这一介女流,也与有荣焉!”
  萧翊宏含笑接道:“到时候,你就是巾帼英雄中的巾帼英雄。”
  “谢谢你!萧兄弟。”玉雪儿轻叹着接道:“或是,在目前,咱们这三人之中,却是以你的责任最大,任务也最为艰险。”
  萧翊宏双眉一扬,道:“这该算是小弟的光荣。”
  玉雪儿美目在对方二人的脸上一扫,歉笑道:“很抱歉,方才,二位的谈话,我都偷听到了,尽管当时两位还没说明如何混入傲天教的计划,但,我却自信可以猜个十成十!”
  萧翊宏轻轻地“哦”了一声。
  郭忠明却笑了一笑,问道:“玉姑娘,请说说看?”
  玉雪儿美目向萧翊宏瞟了一眼,轻声道:“美男计,对否?”
  郭叫明含笑点头,道:“完全正确。”
  萧翊宏却苦笑道:“二位果然是‘英雄所见略同’,只可惜我并不是什么美男子。”
  玉雪儿道:“萧兄弟,你错了。”
  萧翊宏道:“小可是那一点错了。”
  玉雪儿道:“你自认为,你自己和得并不怎么英俊,不能算是美男子?”
  “本来就是嘛!”
  “但,你要知道,不是男人或女人,外型的好与坏,固然是会影响他的美与不美,但更重要的还是气质,丰采和性格。”
  “噢……”
  “我,以一个女人的眼光来看,你最令女人倾倒、着迷的,也就是这一份独具的气质、丰采和性格,更何况,论外表,你也可以算是上是中上之姿……”
  说到这里,她自己也禁不住笑了。
  萧翊宏笑了笑,道:“多谢夸奖!”
  玉雪儿道:“我是站在客观的立场上,说的也是由衷之言。”
  萧翊宏自我解嘲地一笑,道:“照这么说来,我可真是一个美男子了。”
  玉雪儿道:“否则,宫清黎那个浪蹄子,怎会看上你,你要明白,那浪蹄子不是没见过男人的小雏儿,而是‘阅人多矣’的大玩家哩!”
  萧翊宏扮了一个顽皮的鬼脸!
  玉雪儿又道:“既然那浪蹄子看中了你,对我来说,这是一个最好的机会,所以,咱们必须打铁趁热,尽快地将你送到那浪蹄子的怀抱中去!”
  萧翊宏苦笑道:“看来,小可我是已经没有选择的余地了。”
  玉雪儿苦笑道:“干嘛要苦着脸,这可是天大的好差事,世间不知有多少臭男人,终日里烧香拜佛,还求不到哩。”
  萧翊宏似笑非笑地道:“多谢芳驾和郭大哥的大力裁培。”
  玉雪儿“唔”了一声,道:“你现在所说的这句话,还算有点儿人味,对了,你跟郭大侠已经是以兄弟相称的忘年之交,那么,现在,再加上我这个二姊,怎么样?”
  萧翊宏含笑接道:“固所愿也,不敢请耳!”
  郭忠明拈须微笑道:“现在,最受用的将是我这个老大哥了,不但有了一位肝胆相照的口盟兄弟,还平空多出一位如花似玉的二妹来!”
  玉雪儿嫣然一笑,道:“但是,我可先要提醒你,做大哥,可不是那么轻松的,从现在起,你我都必须在最短的期间内,将咱们所有的玩艺儿,传给三弟,让他混入魔巢之后,多一份自卫的能力……”
  她,边说边忙着将黑布套回头上,并立即吞下一粒变音丹。
  郭忠明忍不住问道:“是不是有什么不对?”
  郭诚明口中的“有什么不对”,是指着是否有强敌欺近。
  玉雪儿当然了解对方的心意,她摇摇头,又以那种令人雌雄莫辨的含糊嗓声,说道:“没有什么不对,我只是觉得,咱们必须争取时间,立即起程才对。”
  郭忠明道:“立即起程?去那里?”
  玉雪儿道:“去一个我曾经认为很好的秘密场所,如果在途中没什么阻障,我想,快马加鞭,在两天之后,当可到达。”
  不等有人接问,就站了起来,挥挥手道:“大哥,三弟,咱们走吧!”
  当他们鱼贯地走出客栈大门时,在那大门外早已备妥三骑长程快马,马鞍旁,干粮水袋齐全。
  玉雪儿没说话,只示意萧翊宏、郭忠明二人分别上马,立即纵辔疾驰而去。
  □□  □□  □□  □□
  在当年午后,萧翊宏等人已进入伏牛山的山区,郭忠明才笑问道:“二妹,你所看中的秘密场所,就在这伏牛山中?”
  玉雪儿道:“是的。”
  “那还有多远?”
  “约莫还有八十里……”
  “那很快就可到达了。”
  “还不一定,再前行二十里,就不能乘马了,以后都是山路,完全不成为路径的山路,即使没有阻碍,也得在明天午后才能到达,还好,这两位坐骑的脚程,快得出乎我的意料之外……”
  说到这里,在前面不远处,忽然传来三声刺耳枭鸣。
  在前一马当先的玉雪儿,立即勒马停僵,后随的萧翊宏、郭忠明二人也同时勒住坐骑,萧翊宏并悄声问道:“二姊??”
  玉雪儿截口答道:“是自己人,但前头必有事故。”
  前面十来丈外的山径旁,忽然闪出两道幽灵似的人影,一幌向前向玉雪儿双双躬身施礼,道:“属下参见公主。”
  那是两个身材高大的灰衣大汉,一着灰色衣衫,一着灰色短装,年纪约在三至四旬之间。
  短装汉子佩刀,长衫汉子佩剑,都是一脸凶悍神色,而且,由他们那一幌而前的身法判断,至少在轻功方面已是第一流的。
  玉雪儿沉声问道:“情况如何?”
  那长衫汉子恭声道:“回禀公主,今天傍晚时,有四个行踪可疑的人,由这里经过时,他们曾说到公主的事!”
  玉雪儿道:“那是四个怎么样的人?”
  “回禀公主,那是一个俗家装扮的半百老者,一个是年轻的道姑,和两个中年道士。”
  “他们说些什么?”
  “他们……那半百老者说,今天午夜后,公主您一定会到达这里……”
  “他们可是已知道我的身份?”
  “好像还不知道,只说公主一行,一共是有三位,都是强敌。”
  “还说些什么?”
  那长衫汉子苦笑道:“回禀公主,他们是边走边谈,卑职不敢欺近,只听到这些!”
  玉雪儿低声自语道:“这些魔崽子,可真不简单,居然能将我的行踪,摸得这么清楚。”
  萧翊宏笑问道:“二姊,你想那会不是傲天教的人?”
  玉雪儿道:“不是,但很可能是跟傲天教一样的难缠难斗。”
  “哦……”
  玉雪儿一挥手,三人一齐下马,苦笑着道:“咱们不用乘马了,现在,我给诸位引见一下……这是我口盟大哥郭忠明,三弟萧翊宏。”
  那长衫汉子,短装汉子同时躬身施礼,道:“参见大爷、三爷。”
  萧翊身、郭忠明二人连忙还礼,道:“不敢当,不敢当。”
  玉雪儿分别一指那长衫汉子和短装汉子,道:“陈威,郭武,他们两个都是御前三品带刀侍卫。”
  “御前带刀”侍卫,是皇帝的亲信,官居三品,地位已是相当的崇高。
  但,这两位侍卫大人,在玉雪儿的眼中,却好像微不足道,直呼其姓名,并用上很不客气的“他们两个”的字眼。
  当然,如果以陈威、郭武二人对玉雪儿的“公主”称呼来说,玉雪儿对他们的这种态度,也算是正常而合理的,只是,玉雪儿果真是贵为金枝玉叶的“公主”身份吗?
  萧翊宏、郭忠明二人的心中,自然有着太多的困惑,但目前无暇发问,而只是含笑拱手道:“二位大人好!”
  玉雪儿却抢先说道:“大哥三弟,现在,他们此时是江湖人,不必称什么‘大人’,直接叫他们的名字就行了!”
  郭忠明一怔,道:“那……不太……好吧!”
  陈威含笑接道:“郭爷跟萧爷既然是公主的口盟兄弟,那是应该这样叫的。”
  玉雪儿道:“大哥、三弟,咱们在这儿歇息一下,顺便进点饮食,同时,也好将人的身份加以补充说明。”
  首先是打开话匣子的还是玉雪儿,她那透过黑布套的目光向郭忠明、萧翊宏两人一扫,道:
  “两位对于我这‘公主’的身份,一定有好些疑问还来不及发问?”
  萧翊宏、郭忠明二人异口同声答道:“是的。”
  玉雪儿道:“那么,我现在就先说明,我自己的真实身份,然后,再谈咱们将面对的那批神秘的敌人。”
  “我这个公主的身伦绝对真实的,但,由于造物弄人,却不为皇家所接受……”
  萧翊宏忍不住截口“啊”地一声,道:“那是为什么呢?”
  玉雪儿道:“因为我是个私生女。”
  “噢……”
  “二位总该听说过,先皇帝,也就先父,是一位经常微服出巡,而到处留情的风流皇帝,先母和我,就是他老人家到外留情下的受害者之一。”
  话锋顿住,又道:“平心而论,先父对我们母女倒是非常宠爱,并有心要接我母女入宫,但却不为皇太后所谅解,因而尽管在物质享受上,较为皇宫内苑并不逊色多少,但在精神上,我们母女却一直是见不到阳光的皇妃和公主!”
  说到这里,她又长长地叹了一声。
  郭忠明接问道:“这么说来,当今皇帝就是你的兄长了?”
  玉雪儿道:“是的,所以,有关宫傲天的包藏祸心,企图造反的事,不论由那一方面来说,我都不能袖手旁观的。”
  “当今皇上是否也知道你的身份?”
  “是的,要不然,他怎会派出大内高手,接受我的节制。”
  话锋略顿又道:“不瞒二位说,皇上也有意要我入宫共享荣华,但却被我婉拒了,这回为了宫傲天的这个案子,他还特别加封为‘英武孝慈公主’,特颁佩剑和密旨,各地封疆大使都得接受我的节制。”
  萧翊宏笑了一笑道:“那等于是‘代天巡狩”。”
  玉雪儿道:“不错,但,我却始终认为我自己是一个江湖人,到目前为止,各地方的地方官,还没有人知道有这么一个代天巡狩的公主,在江湖上流浪。”
  萧翊宏:“宫傲天知不知道,二姊您具有公主的身份?”
  “知道。”
  玉雪儿接道:“现在,二位该明白,我以前所说的那些话意了吧!”
  萧翊宏一怔,道:“以前所说的?”
  玉雪儿道:“是啊!你不是曾经认为我太专横、太霸道吗?”
  “噢……”
  “当时,我曾说,那是由于先父的遗传,现在,我再加以补充,自幼养尊处忧,惯于颐指气,也是原因之一!”
  萧翊宏笑道:“贵为金枝玉叶,本来就该具有一股专横霸道的气质……”
  郭忠明忽然“噗哧”一笑。
  萧翊宏讶道:“郭大侠为何苦笑?”
  郭忠明道:“你想想看,咱们这一对难兄难弟的遭遇,是不是很好笑?”
  “我实在笑不出来。”
  “你再多想想看,一个江湖草民,尤其像我,本来还是一个武林世家的家奴,如今,却能跟另一个武林世家的公子,和权倾朝野的公主称兄道弟的,岂不是可笑之至。”
  玉雪儿接口笑道:“郭大哥,我一向就自认为我是一个江湖人,所以,咱们兄妹、姊弟之间,今后,不许再提‘公主’二字。”
  萧翊宏向她扮了个鬼脸,道:“是!公主。”
  郭忠明也含笑说道:“二妹,这回,你又露了一手‘专横霸道’的作风。
  “随你们怎么说吧!”
  玉雪儿苦笑一下,又沉声说道:“陈威、郭武,洪朝何在?”
  郭武抢先恭应道:“回公主,洪领班已赶到前站去了。”
  玉雪儿道:“记着,传谕洪领班,通令所有的弟兄,从现在起,凡是大爷和三爷所说的话,都等于是本宫的令谕,必须遵从勿违!”
  “是……”
  “还有,本宫跟大爷和三爷,都很少以本来的面目示人,今后,你们两位,对持有本宫的金凤令作为信物,所有的弟兄,都认令不认人!”
  “卑职记下了!”
  玉雪儿探手取出两支栩栩如生的小巧金凤,分别递给萧翊宏、郭忠明二人,道:“大爷、三爷,请妥为保存,并善加运用。”
  “得令。”
  萧翊宏笑得好开心!
  目前这三兄妹中,玉雪儿头上戴着黑布套,郭忠明则戴着人皮面具,都无法看到脸部的,只有萧翊宏这位“万化神魔”反而是本来的面目,所以,他的表情也显得最为突出。
  玉雪儿那透过黑布套的美目,白了萧翊宏一眼,道:“你好像很开心?”
  “是啊……”
  “是由于宫清黎看中了你?”
  萧翊宏含笑接道:“很可能。”
  玉雪儿目光一凝,道:“别油嘴滑舌的,待会,很可能就有一场恶斗,现在,说正经的。”
  “小弟恭聆训示。”
  “少贫嘴。”玉雪儿又白了他一眼,道:
  “午前,在荣阳城时,我曾说过,我正派遣我的侍女田茵茵,争取存仁山庄和云振天这两股势力,却由于另有变化而暂时难以确定,是不是?”
  萧翊宏点一点头,道:“这所谓‘另有变化’,是跟目前即将一战的那批人有关?”
  “不错。”
  “难道,他们也在争取存仁山庄和云振天的那批人?”
  “那是那一方面的人?”
  “目前还弄不清楚,可能是傲天教的外围组织,也可以是另一个新兴的邪恶组织!”
  “二姊跟他们交过手?”
  “是的。”
  “结果怎样?”
  玉雪儿苦笑道:“结果我几乎吃了大亏。”
  郭忠明身躯一震,道:“凭二妹的身手,还几乎吃了大亏,难道他们的身份,还高过宫傲天不成?”
  “郭大哥,如果说那批人的武功,还高过宫傲天,那是不太可能的。”
  萧翊宏含笑接道:“你要明白,二姊只不过是‘几乎吃大亏’,这不就是表示着在实际上,并没吃过什么大亏嘛!”
  玉雪儿道:“你这小滑头咬文嚼字,令人讨厌,但说的却也是很有道理,事实上,我不但没吃大亏,就是连点小亏也没吃到,只不过是受了一场虚惊而已!”
  郭忠明道:“能使二妹你受到虚惊,那他们的武功也只以自豪了!”
  玉雪儿道:“平心而论,他们的武功,绝对不如宫傲天的高明,顶多也只能说是跟申屠大娘夫妇在伯仲之间而已。”
  萧翊宏道:“难道,他们的武功,也是来自‘鬼魅魔录’?”
  玉雪儿道:“不是的,同时,我也敢断定,那绝对不是中原的武学。”
  一顿话锋,又道:“他们不但武功怪异,其事还夹杂有类似白莲教的邪术,也好像是传闻中来自天竺的瑜珈术,更像是类似扶桑岛的忍术!”
  萧翊宏苦笑道:“二姊受了一场虚惊,是就由于那些邪门的玩艺儿?”
  “不错。”
  玉雪儿忽有所忆地,向郭武问道:“郭武,在这附近有没有什么村落呢?”
  郭武恭应道:“有。”
  玉雪儿道:“距离这里还有多远?”
  “约莫七里左右。”
  “有多少人家?”
  “可能有百来户人家!”
  “那就好……”
  玉雪儿接着以传音入密的功夫,向郭武交待了一阵之后,又以平常语声问道:“明白了没有?”
  “明白了!”
  “好!马上去,快去快回!”
  “是……”
  郭武恭应着,躬身施礼,一个倒翻,疾奔而去。
  郭忠明拈须微笑道:“二妹,强将手下无弱兵,郭武这一手躬身施礼,倒翻飞纵的身法,的确够漂亮。”
  “多谢郭大哥的赞美!”
  玉雪儿漫声接道:“其实,这也是你们郭家人的光荣啊!”
  郭忠明连连点首,道:“对!对!我这个郭大哥也有荣焉。”
  萧翊宏笑问道:“二姊,干嘛忽然那么神秘起来?”
  玉雪儿反问道:“三弟之意,指的可是郭武此行的任务?”
  “是啊!”
  “那不是故装神秘,而是,由于敌人太邪门了,所以,才不得不格外的慎重一点……”
  在那不远处,有人疾奔而来,并高呼郭、陈二人火速前往增援。
  话没说完,人已奔近三丈以内,足证那人的轻功也是一流的。
  那是一个商旅装束的中年人,右肩上血渍殷红,显然是负了伤。
  他,一见陈威和玉雪儿在一起,不由色然而喜地向玉雪儿躬身施礼,道:“参见……”
  玉雪儿摆手截断他的话,道:“回头再说,咱们边走边谈吧!”
  救兵如救火,自然是急不加快,火速赶往支援才对,因此,连马匹都弃而不用,一行五人,就展开脚程疾奔而去,在“边走边谈”中,萧翊宏、郭忠明二人,已大致了解了情况。
  ——那商族装束的中年人叫郝同,也是大内的三品侍卫。
  ——急须赶去支援的是,玉雪儿的手下,也就是是这大内高手的领班,也是三品侍卫的洪朝,和另外两个四品侍卫。
  ——围困着洪朝等三人的那批人,不但武功很高,也很邪门,很显然的,那就是玉雪儿口中所说的,那批来历不明的神秘人物。
  当玉雪儿等人以最快的速度赶到时,那一场恶斗早已结束——以洪朝为首的三人,已经被对方制住了,而且,还是完整无损地被制住,身上不见一点儿创伤。
  对方那四人中,显然是以那年约半百的俗家老者为主,此人一见玉雪儿等人赶来,逐哈哈一笑道:“不错,不错,抓住小鱼,大鱼果然上钩了。”
  玉雪儿等人都冷眼向对方打量着,没接腔。
  那半百老者,面相清癯,长髯垂胸,配上那一袭青衫,很有点书卷气息。
  那年轻的道姑,年约二十七六,长得很美,却是一脸的冷漠。
  那两个中年道士,面目却很平凡,但,全身都散发出一股无形的邪气。
  至于,被制住的以洪朝为首等三人,虽然没受伤,但全身都不能动弹,甚至连眼睛都是那么地呆滞无神,就像是中了邪一样。
  那青衫老者语音一顿之后,又向郝同笑道:“姓郝的,现在,你该知道,方才,绝对不是你跑得快,而是老夫有意让你离去的。”
  玉雪儿抢先接道:“让他将咱们引到这里来?”
  那青衫老者含笑点首道:“不错。”
  玉雪儿道:“阁下尊姓大名?”
  那青衫老者道:“没有告诉你的必要。”
  玉雪儿道:“那么,你们的来历,也是不肯说明的了?”
  那青衫老者道:“唔……”
  玉雪儿道:“其实,你不说,我也多多少少知道一点。”
  那青衫老者道:“噢……”
  玉雪儿道:“你们是一新兴的邪恶组织,很可能是傲天教的抓牙?”
  “你就只知道一点点,那未免太可怜了。”
  玉雪儿道:“难道你对我,已经知道很多?”
  那青衫老者道:“至少比你所知道的,还要多那么一点儿。”
  “说说看?”
  “你是公主的身份。”
  “是洪朝告诉你的。”
  “不是。”
  “那……是谁告诉你的!”
  “是咱们头儿说的,咱们头儿,胸罗万象,学究天人,对武林中事,可以说是无所不知,无所不晓。”
  玉雪儿默然不语。
  那青衫老者又道:“这么说,你已经承认你是公主身份了。”
  玉雪儿道:“废话。”
  那青衫老者道:“不是废话,因为老夫有一个疑问,自己不能解释。”
  “什么疑问?”
  “据老夫所知,当今皇上还很年轻,不可能有你这样年纪的公主,已死的先皇帝,也没听说过什么公主,但,事实上,却有这么一位公主,并有大批的大内高手受你指挥调用,显然你这个公主,一点儿也不假。”
  玉雪儿道:“我这个公主,本来就不是假的。”
  那青衫老者道:“那么,上述的那些疑问,又做如何解释?”
  “你为什么不去问你那个无所不知,无所不晓的头儿?”
  “当时,没有想到这些,现在,头儿不在身边,只好问你自己了。”
  “你以为我会告诉你?”
  “你不告诉我老夫也不要紧,要紧的是,老夫已将你们三个引来了。”
  “将咱们引来了又怎样?”
  那青衫老者皮笑肉不笑地,道:“你看,这里的风水还不赖吧?”
  玉雪儿冷笑道:“你说,这是就是咱们三个的埋骨之所。”
  那老衫老者道:“你好像是聪明。”
  玉雪儿道:“咱们之间有仇?”
  那青衫老者道:“没有。”
  “有怨?”
  那青衫老者道:“也没有。”
  玉雪儿道:“既无仇亦无怨,为何你们要存心杀咱们?”
  那青衫老者哈哈一笑道:“公主大人,你几时听说过,武林中人,在杀人时一定要有仇有怨的。”
  玉雪儿苦笑道:“不错,我这一问,好像是太幼稚了。”
  “但,关于这个问题,老夫倒是可以破例的告诉你们。”
  “噢……”
  “老夫实在想不透,这究竟是你们的光荣,还是你们的不幸!”
  说完,他居然幽幽地叹了一声。
  玉雪儿注目问道:“此话怎样?”
  “因为。”
  那青衫老者目光朝玉雪儿、萧翊宏、郭忠明等三人脸上一扫,道:“咱们头儿认为,你们三个人,是他未来那辉煌大业的最大障碍。”
  这看似简短的几句话,但却给予玉雪儿等三心中最大的震撼,同时,也给予他们三人最大的鼓舞。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难道说人事间的事事物物,果真都是冥冥中早有安排?
  对目前的玉雪儿等三人来说,也尽管他们都已暗中下定决心,要消再这一场即将掀起的大杀劫,却也由于已方人单势孤,而且目前又正处于道消魔长之际,自己的心愿能否顺利达成,谁也不敢说有几成的把握。
  但,那个既邪门又神秘的“头儿”却一口断定,他们三个就是“他未来那辉煌事业的最大障碍”,而必须加以消灭。
  想想看,以这情形,是多么的令人不可思义。
  当事人的玉雪儿等人,乍闻之下,既是多么的令人震惊,也是多么的令人兴奋不已。
  玉雪儿等三人尽管在内心中既是震惊,又兴奋,但却谁也没接腔。
  那青衫老者又轻叹一声,道:“所以,老夫才说,这不知究竟是你们的光荣?还是你们的不幸?”
  不等对方接腔,扬指凌空向已被制住的洪朝等三人一点。
  就像变戏法般地,洪朝等三人如梦乍醒地清醒过来,茫然四顾。
  那青衫老者向他们含笑说道:“洪大人,老夫奉命要杀的,是他们三个,你们三位可以离开了,烦请寄语皇上,江湖中事,最好是少管为妙。”
  洪朝等三人,仍然是茫然不知所措。
  玉雪儿沉声说道:“洪朝,你们三人都过来。”
  洪朝等三人恭应着,快步走向玉雪儿身前,一齐躬身施礼,并由洪朝说道:“卑职无能,请公主治以应得之罪。”
  玉雪儿一挥手,道:“不必说这些,退到陈威、郝同身边去。”
  “是……”
  “你们身上没什么不舒服吧?”
  洪朝微微一愣,道:“卑职没什么不舒服的感觉。”
  玉雪儿道:“那就好……”
  那青衫老者截口笑道:“公主大人请放心,老夫只是奉命是你们三个的命,不会在一些不入流的角色身上动手脚。”
  玉雪儿冷笑道:“我虽然是不知道你们的来历,却知道你们这批人,都有些见不得人的邪门玩艺儿,现在你尽管使出来。”
  那青衫老者也冷笑:“老夫仅凭武功,也足够能取你们的性命,接招。
  “接招”声中,身形一幌面前,扬掌抓向玉雪儿的胸膊?
  青衫老舍邪术而用武功,这对玉雪儿来说,自然是件求之不得的事,而且,玉雪儿也打定了速战速决的主意,不让对方有施尽邪术的机会。
  因此当青衫老者一幌面前,抓向玉雪儿的胸膊时,但见寒芒电擎,像一张血网似地兜头罩下。
  那正是“寰宇仙典”中的精妙绝招之一的“天罗地网”。
  “寰宇仙典”的武学,既然是“鬼魅魔录”与“九天玄妙女宝录”的克星,其剑法中的精妙绝招的威力,自然是非同小可,而且,这正是玉雪儿不惜“杀鸡用牛刀”,企图一举杀掉对方的主因。
  但,那青衫老者的身手,也的确是够高明,他,在面对如此威力绝伦的精妙剑招之下,居然只被斩断一只右掌,人却也疾退了三丈之外。
  而且,就在这刹那之间,怪变突生。
  ——那本是黝黑的沉沉夜色,忽然变成一片血红。
  ——血红夜色中,青衫老者的那支断掌,忽然变成一只硕大无比的魔掌,将玉雪儿、萧翊宏、郭忠明等三人一起罩住。
  ——由魔掌的指缝中透视,外面的青衫老者,年轻道姑、中年道士等四人,都变成了狰狞恐怕的“血人”,而且,血腥刺鼻,中人欲呕。
  玉雪儿既凛于对方身法的高明,以及邪术发动的神速,又担心郭武不能及时赶回来,心情沉重,自是不在话下。
  但,尽管她心情沉重,在外表上,却不得不故装镇静地,沉声说道:“大哥、三弟,这不过是类似白莲的邪术幻象,见怪不见,其怪自败。”
  那青衫老者冷冷笑道:“幻象?你们三个何妨试试看,能不能闯得出来?”
  “本宫正想试试……”
  玉雪儿可真是剑及履及。
  试试声中,人已仗剑向外硬闯同时,萧翊宏、郭忠明二人也不约而同地一起向外硬闯,但是,不闯还好,这一闯,却使他们三个人,反而挤在一起来了。
  这也就是,那只硕大无比的魔掌,看似幻象,但,实际上,却是有真实的力量,那股真实的力量,将“硬闯”的玉雪儿等三人,硬行逼取在一起了。
  而且,当玉雪儿等三人被逼聚在一起后,不但感到血腥气更为刺鼻,同时,也感到有一股重逾山岳的压力,正在逐渐地加强中。
  玉雪儿等三人心头一懔之际,那老衫老者又冷笑道:“滋味如何?”
  玉雪儿道:“不过如此而已。”
  紧接着,又以真气传音分别向郭忠明、萧翊宏二人说道:“大哥,三弟请放心吧!我已另做安排,只等郭武赶回来就好了。”
  萧翊宏心中一动,也传音问道:“二姊,可是派郭武去取黑狗血?”
  “正是……”
  那青衫老者呵呵一笑道:“‘如此’就已经够你们消受的了。”一顿话锋,又道:“公主大人,你知不知道,这叫什么名堂?”
  玉雪儿道:“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那青衫老者道:“但老夫必须告诉你,这是魔教中的‘魔影血掌’。”
  玉雪儿道:“你是魔教中人?”
  青衫老者道:“过去是,现在则不是。”
  玉雪儿道:“现在是什么教?”
  青衫老者道:“我看你们就去问阎王爷吧!”
  魔掌外,传来一声冷笑,道:“我知道。”
  接口的是那位在狄可欣、龙云慧面前自称为‘怪姊姊’的神秘女郎,也就是玉雪儿的侍女田茵茵。
  田茵茵一顿话锋,又向玉雪儿裣衽一礼,道:“婢子参见公主。”
  那青衫老者冷笑道:“死到临头,还要摆这些臭排场。”
  玉雪儿不理会那青衫老者,却向田茵茵沉声问道:“茵茵,你真的知道?”
  田茵茵道:“婢子怎敢欺骗公主。”
  玉雪儿道:“好!快说。”
  田茵茵道:“回公主,他们那个组织,叫霸天教……”
  玉雪儿道:“这霸天教是由一批天魔教,和白莲教的余孽所组合成的。”
  玉雪儿道:“教主是什么人!”
  田茵茵道:“回公主,到目前为止,还没查出来。”
  玉雪儿道:“那么,霸天教与傲天教之间,是否已经有了什么勾搭?”
  田茵茵道:“关于这个问题,目前婢子还无法回答,按常情来说,他们双方都有野心极大的黑道巨擘,似乎是不太可能会互相合作。”
  玉雪儿道:“哦……”
  就在这对话之际,那魔掌中的无形压力越来越重,玉雪儿、萧翊宏、郭忠明等三人,已不得不互相靠拢,背靠着背地运功抗拒。
  魔掌外的青衫老者入目之下得意地邪笑道:“公主大人,已经渐入佳境,是不是?”
  田茵茵抢先冷笑道:“下流的畜生,你以为你那些妖术,就可以无往不胜?”
  那青衫老者道:“事实说明,你能否认吗?”
  “我也会有事实说明……”田茵茵边说边探怀取出一支竹筒——支喷射的竹筒,正对准那魔掌喷出一股乌紫色的液体。
  那青衫老者呵呵大笑道:“这,这又能说明一些什么呢?”
  当田茵茵取出那喷射竹筒时,被困于魔掌中的田茵茵等人,也都禁不住色然而喜。
  内行人都知道,对付邪术,黑狗血是最有效的方法之一。
  所以,玉雪儿在不久之前,才派郭武去小村落中取黑狗血。
  如今,人已被邪术困住了,郭武尚未赶回,而田茵茵却及时带了黑狗血,这情形,自然会使玉雪儿等人,暗中为之兴奋不已。
  但很不幸的是,玉雪儿等人的兴奋,却有如昙花一现般,因为田茵茵所喷出的黑狗血,对那魔掌,竟然只不过是使那魔掌微微地震动了一下而已。
  田茵茵俏脸一变之间,那青衫老者又道:“现在,老夫再给你一个说明,看看老夫‘魔影血掌’,是否已经受到黑狗血的克制……”
  说话之间,只见那魔掌陡地扩张,竟连田茵茵也一并困住,忽地猛然一收,将田茵茵逼到玉雪儿等人的身旁。
  不但如此,当田茵茵被逼到玉雪儿等人身旁的同时,玉雪儿的黑色头套,也被一种神秘的力量揭去,现出她那冷艳无双的真面目。
  此时,那青衫老者一阵“呵呵”怪笑道:“好对人间少见的大美人,只是,可惜啊!可惜!”
  那一直俏立一旁的年轻俏道姑,娇笑道:“巫老,可惜什么呀?”
  那青衫老者道:“可惜,我却不得不暴殄天物,辣手摧花。”
  那俏道姑道:“咱们教主是借香怜玉的,如果他见到这样的大美人,一定不忍心下手。”
  青衫老者道:“你忘了,教主已断定他们是本教武林霸业的最大障碍,绝对不能留下活口?”
  道姑道:“巫老,‘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这句话你该记得?”
  青衫老者道:“记得又如何?”
  道姑道:“还有,毒蛇是很令人害怕恐怕的,但,如果拔掉它的毒牙,却又可以随心所欲地玩弄于股掌之上,不是吗?”
  那青老者会心地一笑道:“照仙姑你的意思是,留下她们的性命,废掉她们的武功,献给教主?”
  那道姑媚笑道:“是呀,这样一来,不但不算是违背教主的命令,反而奇功一件,而且还必得重赏。”
  话锋微顿,又道:“当然,那两个臭男人,都必须杀掉。”
  那青衫老者含笑点头道:“对!对极了,还是仙姑的头脑比较灵活。”
  当青衫老者与道姑互相自鸣得意之时,被困于魔掌中的玉雪儿等人又如何呢?”
  对玉雪儿等人人来说,以目前这种情况,可就不是什么‘啼笑皆非’,‘忧急如焚’等字眼所能形容的。
  凭他们四人的武功,实在想不起来,在当今武林中,还有谁能有这种功力,能将他们一起困住。
  但,事实上,他们的的确确被一起困住了,而且,还是被困于一只断掌之中,成了人家的案上肉,釜底鱼。
  在此情此景之下,如果说他们并不着急,那绝对是欺人之谈。
  不过,他们虽在着急之中,却也有自我宽慰的理由,因为,那青老衫老者曾经说过,他们都是霸天教原最大障碍者,换句话说,他们都是霸天教的克星。
  由于,霸天教的神秘,并准确地知道他们行踪,他们深信的霸天教主的预言不会错。
  既然霸天教主的预言不会错他们都是霸天教的克星,那么,他们就不可能会被困死在这里。
  但,事实上,他们自己也没法子,可以确解对方的邪术,也想不起来还有谁,能及时赶来解围。
  所以,目前他们是什么样的心情,连他们自己也分辨不出来,好在目前这一这段时间中,那魔掌的压力,并未更形加强,抗拒起来,并不过于费力,也乐得较为放心地静视待变。
  那青衫老者一顿话锋之后,又向玉雪儿笑问道:“公主大人,方才我们的谈话,你都听到了?”
  玉雪儿应道:“听到了又如何?”
  青衫老者道:“听到了嘛!将来在教主的后宫,擅宠专房时,饮水思源,可莫忘了今宵老夫的玉成之德。”
  如果,像方才那青衫老者所说的,也算是对玉雪儿的玉成,那么,所谓‘玉成之德’,不但没一点儿的价值,也实在太令人可笑之至。
  但,玉雪儿并未生气,反而淡淡地一笑道:“是吗?本宫就先谢。”
  那青衫老者一愣道:“什么先谢?”
  玉雪儿道:“本宫方才斩下你一只爪子,难道,那不能算先谢?”
  那青衫老者道:“算算算……”
  那青衫老者一阵呵呵大笑之后,道:“那真该郑重地感谢你,如果你自己不提起,老夫似乎忘了哩!”
  青衫老者的这句话,可真叫人莫测高深。
  他,说的可是反话吗?
  但是,由他那脸笑容和语气中判断,却一点也不像是在说反语,世间真会有这种被人家砍下一只右掌,而反而向敌人致谢的怪事吗?
  因此,这回可轮到玉雪儿发愣了,不但玉雪儿为之发愣,就连萧翊宏、郭忠明、田茵茵等三人,也大惑不解地投以询问的目光。

  第九章 丈母娘发威
  那青衫老者又道:“老夫说的是,由衷之言啊!”
  玉雪儿半信半疑地“噢”了一声。
  那青衫老者忽有所忆地一笑道:“现在,应该先行介绍咱们这四位的来历,然后,再说为什么你斩下我一只手掌,我反而还要感谢你的原因。”
  玉雪儿并未接腔。
  那青衫老者,首先抬手一指道姑,道:“这位是名震江湖的‘万妙仙姑’尤姑娘。”
  “久仰。”
  “这两位是九宫山玉虚宫宫主天蓬道长,这位是他的师弟天玄道长。”
  玉雪儿又漫不经心地道了一声:“久仰。”
  那青衫老者道:“至于老夫,姓巫,名巴桐,本为魔教中人,现也他们三位同为霸天教中二级护教。”
  玉雪儿道:“要不要我再说一声‘久仰’?”
  玉雪儿口中虽然是说得漫不经心,但在她的芳心中,却有着太多的因惑,因为,巫巴桐等四人,在目前的江湖上,顶多只能算是三流角色。
  按常情来说,一个江湖组织中的二级护教,位高权重,应该都是由一流高手中的佼佼者来出任才对。
  但,目前的霸天教却一反常态,以巫巴桐等这些三流九教的角色来担任,这,如非是霸天教中缺乏人才,那就是巫巴桐等四人,必然都具有远超于他们的名气的艺业。
  而且,衡情度理,显然是以后者的成份居多。
  因为,凡是老于事故的人都知道,世上固然多的是“实至名归”,名实相符的名人,但是,浪得虚名“空心大佬倌”却也到处都有,而是才真实学却没有名气的人,更绝对是比已经“功成名就”的名人还要多得多。
  眼前的巫巴桐,就是一个最有力的说明。
  巫巴桐以一个三流角色的身份。
  居然也能避过玉雪儿,
  所猝然发动的嘱事绝学“寰宇仙剑”中的,一式精妙绝招:“天罗地网”,而只是被斩断一只右掌,已足以说明他的身手,远超于他的名气。
  至于,他能一只断掌将玉雪儿等这批当今武林中的顶尖高手一齐困住,那已经是不属于武学的范围,可以暂且不谈。
  巫巴桐固然已可确定,他是一个“身手远超过他的名气”的人,那么,其余的“万妙仙妙”尤眉娘等三人,又如何呢?”
  以他们同为霸天教中的二级护教的身份来说,他们的“真才实学”,也不可能会低于巫巴桐。
  更何况。
  “九宫山道士”一向就以符录幻术著称,所以,天蓬、天玄这两个道士,也必定不是易与之辈。
  因此,在玉雪儿的芳心中,不但感到困惑,同时也感到无比的焦急。
  □□  □□  □□  □□
  巫巴桐含笑说道:“不必了说那些‘言不由衷’的‘久仰’,你说起来很勉强,我听起来更不舒坦,现在,咱们还是说些正经的吧!”
  略顿话锋,又道:“方才,老夫曾说过;你斩下我一只手掌,我要向你郑重致谢时,你们都好像不太相信?”
  玉雪儿道:“不是不太相信,而是根本就不相信。”
  巫巴桐又含笑说道:“这也难怪啦!但,当老夫说明原因之后,你就会完全相信了。”
  “哦……”
  “老夫曾说过,老夫练的‘魔影血掌’……”
  “我记得。”
  “练‘魔影血掌’,必须砍下自己的手掌来练,才能练到最高境界,但是,老夫一直都狠不下心来,砍下自己的手掌。”
  “现在,我替你完成心愿了,所以,你的‘魔影血掌’,立刻就可以达到最高境界……”
  巫巴桐拈须微笑道:“不但已达到最高境界,而且,还跨越了最高境界的境界,你们都知道,一般的法术,都忌黑狗血和秽物的,但方才老夫的‘魔影血掌’,已经得起黑狗血的考验……”
  玉雪儿截口问道:“所以,你认为你的‘魔影血掌’,已经超越了最高境界?”
  巫巴桐回答道:“不错。”
  玉雪儿道:“也所以,对于我砍下你的一只爪子,你就必须向我郑重的致谢吗?”
  巫巴桐说道:“正是。”
  玉雪儿又道:“像这样的谢法,你不觉得太隆重了吗?”她边说边抬头向那困住他们四人的魔掌一指,居然笑了。
  她,本来就长得天姿国色,唯一的缺点,就是太冷而少见笑容。
  目前的这一笑,却有如春风解冻般,具有使百炼钢化做的绕指柔的媚力。
  尤其是在那血红色的魔掌妖光照映之中,更别具有一般娇异之美,也更加增长了那笑容的媚力。
  在巫巴桐入目之下,禁不住怦然心动,意乱情迷地笑道:“是吗……”
  玉雪儿媚笑如故地道:“难道,连你自己也不觉得吗?”
  巫巴桐好像有点儿茫然地道:“我……我是不曾觉得呀!”
  玉雪儿道:“那么,你就多想想吧!”
  巫巴桐道:“我……我已经想过了。”
  玉雪儿又道:“还是不觉得?”
  巫巴桐暗喜道:“是啊……”
  这时,那困住玉雪儿等人的魔掌,连连晃动,好像是受到极强大的震撼,即将被震毁似地,然而玉雪儿俏脸上的媚笑也显得更加迷人,更娇异了。
  一旁的尤眉娘、天蓬、天玄等三人入目之下,脸色一齐为之大变,尤眉娘并震声大喝道:“巫老,赶快收摄心神??”
  天蓬道人也接着以右掌抵住巫巴桐背后的‘云台’穴,并沉声喝道:“巫老,不可与对方的目光接触。
  巫巴桐身躯一震,瞿然而醒,并苦笑道:“好厉害的‘勾魂摄魄幽冥大法’。”
  那只魔掌摇晃得更加厉害了,好像随时随地有被震毁的可能。
  巫巴桐连忙以右臂断掌的鲜血,向那魔掌一挥酒,摇晃的魔掌立即稳定了下来。
  尤眉娘和释重负地,长叹一声,道:“真想不到,这妖妇会使魔教中的‘勾魂摄魄幽冥大法’。”
  其实,玉雪儿方才所施展的,并不是什么:“魂摄魄幽冥大法”,只不过是“九天玄女宝录”中,一项类似魔教中的“勾魂摄魄玄天大法”的“精神功”而已。
  由于,目前情况险恶,那魔掌既非武功所能破解,想像中又无外援解救,在不甘心“坐以待毙”的情况之下,才以“精神功”姑且一试,真想不到一试之下,居然出现奇迹。
  可惜的是,这“奇迹”不过是“昙花一现”,就被尤眉娘等人给破坏掉了。
  此情此景,在玉雪儿芳心中的懊丧与焦急,是不难想象的。所以,她对尤眉娘的话,根本就不予理会。
  尤眉娘又注目问道:“嗨,你跟天魔教有何渊源?”
  玉雪儿仍未接腔。
  尤眉娘脸色一沉之间,天蓬道人却正容说道:“不必再问什么了,还是办此正经事要紧吧?”
  “你说呢?”
  “我就是想不通才问你呀!”
  天蓬道人却向巫巴桐道:“巫老,为免夜长梦多,我看还是早点收拾那四个吧!”
  “对,对??”
  巫巴桐连连点首,说道:“方才,我一时大意,几乎阴沟里翻了船……”
  于说话间,他那被砍掉手掌的右臂,再度向那魔掌挥洒了一下。
  只见那只魔掌猛然一收,被困在里面的玉雪儿等四人。不由自主被挤压在一起,就像外围套上了一个铜箍,几乎连气都透不过来。
  像这种情形,自然使得玉雪儿等人脸色齐都为一变。
  唯一反常的萧翊宏。
  萧翊宏于脸色一变之后,忽然笑了,而且,还好像得很开心似的。
  由于四个人挤在一起,又偏偏萧翊宏和田茵茵,是被迫而面对面地紧贴着,尽管还隔着衣衫,却可也算得上是“耳鬓厮磨”,“香泽微闻”。
  因此,萧翊宏这一笑,使田茵茵发生误会,如非是目前全身都动弹不得,她几乎要赏萧翊宏一记耳光。
  但,本来就未存有一丝绮念的萧翊宏,却仍然是一个劲地笑道:“大哥、二姊……田姊姊,咱们有救了。”
  对于田茵茵,由于她既是乃父萧瑞的情妇,又是玉雪儿的侍女,萧翊宏于一时之间,也实在想不出一比“田姊姊”更为恰当的称呼来,但,尽管如此,“田姊姊”三字还是叫得既不自然,而又结结巴巴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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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于玉雪儿等人而言,目前,可说是已到了要命的生死关头,萧翊宏怎能笑得出来?又怎会说出“咱们有救了”的话?
  因此,玉雪儿等三人,都为之一愣,但,在事实上,教他们发愣的还不止于这一项哩!
  就在玉雪儿等人都为之一愣的同时,在那魔掌外,却传来一串急促语声道:“巫老,教主有令,立即撤退。”
  现在,可就轮到巫巴桐发愣了。
  巫巴桐一愣之下,苦笑道:“点子都已入网了,就要立即撤退,这岂不是太可惜了。”
  那传话的人,又道:“巫老,这是教主的命令,同时,巫老也该相信教主有预知凶吉的绝活儿……”
  巫巴桐心中一凛地截口道:“好好……我立即撤退??”
  萧翊宏忽然截口冷笑道:“现在撤退,已经来不及了??”
  话声中,他已探怀取出那三绝异僧赠给他的翠绿玉如意,只见一道碧绿彩光华陡地扩开来了
  在这同时,困住他们的那只魔掌也忽然收敛,巫巴桐并发出一声闷哼。
  这个意外的转变,实在来得太快速了,快速得有如雷雨中的电光一闪,那碧绿莹光华与血红魔就一齐消失了。
  当萧翊宏等人回过神来时,巫巴桐等人已逸出丈远之下,闪了一闪,即消失于沉沉夜色中。
  玉雪儿一挫银牙,道:“便宜了这四个魔崽子。”
  萧翊宏含笑接道:“也不会太便宜的,方才,尽管他及时收手,但还是略嫌太晚了一点,我想,他至少也受了一点还不算太轻的震伤。”
  “你是指方才那声闷哼而言?”
  “是的。”
  玉雪儿忽然娇笑一声,道:“三弟,你有什么神奇的法宝,方才,为什么不早点施展?”
  萧翊宏苦笑道:“二姊,事先我是一点儿也不知道呀!”
  玉雪儿讶问道:“不知道?你自己不知道身上,有这么神奇的法宝?”
  “是的。”
  “那……你怎么又忽然知道了呢?”
  “事情是这样的……”
  萧翊宏接着,就将三绝异僧赠送他那翠绿玉如意的经过,复述了一遍之后,居然还具有辟邪的妙用。
  玉雪儿道:“说了半天,还是没有说到你为什么,忽然之间知道运用这件法宝的原因。”
  “现在就说到了。”
  萧翊宏含知接道:“方才,当那魔掌的压力越来越严重时,我怀中的翠绿玉如意,忽然产生一股暖流,而我身体上所承受的压力也忽然消失了,而且,那翠绿玉如意有如小鹿儿乱撞似地,大有脱颖而出之势。
  话锋略顿,又道:“当时,在我脑际中突然灵光一闪!这翠绿玉如意,既然是峨嵋派中历史代相传的信物,像目前的这种情形,必然是一件具有灵性而又可以辟邪的玄门法宝,因此,我方才才会禁不住脱口说出那句,‘咱们有救了’的话来,真想不到,它的威力竟然是这么地神奇得不可思议。”
  郭忠明插口道:“白云真人是峨嵋派中人,这翠绿玉如意既然是峨嵋派历代相传的信物!也可能是白云真人有关,更可能跟白云真人所研创的‘寰宇仙典’有关,所以,三弟必须特别的珍惜它。”
  萧翊宏道:“我会特别珍惜它的。”
  郭忠明道:“可惜,你不知道如何运用它,否则,像这种玄门法宝,一定是妙用无穷的。”
  “是的,三弟几时再见到三绝异僧时,一定要好好地请教一番,以免暴殄天物。”
  郭忠明苦笑道:“问题是,恐怕三绝异僧自己也不知道,否则,他不可能会将这珍贵无比的法宝,轻易地赠送给别人。”
  玉雪儿道:“那可不一定,我想,三绝异僧已经是一位不问世事的得道高僧,他之所以将翠绿玉如意送给三弟,可能另有深意。”
  郭忠明点点头,道:“但愿如此。”
  玉雪儿转向田茵茵问道:“茵茵,你赶到这里来,该不是出于偶然吧?”
  田茵茵苦笑道:“的是,婢子无能,以致于争取独孤钰的任务,攻败垂成。”
  玉雪儿道:“这么说,独孤钰已经被霸天教所争取了?”
  “是的,独孤钰已出任霸天教的第一副教主,他那存仁山庄,也已成了霸天教的总坛。”
  “云振天那方面呢?”
  “姓云的滑溜得很,据说,霸天教正在以第二副教主之职笼络他,他还在考虑中。”
  “这么说,争取云振天的希望,也很渺茫?”
  田茵茵又苦笑一下,道:“回公主,这都是实情。”
  玉雪儿长叹一声,道:“目前的局势,本来就是道消魔长,现在,又加上一个霸天教半途搅局,这一场劫难,可真教人心焦不已。”
  郭忠明道:“二妹也不用心焦,我是一个大老粗,不懂得说什么大道理,但我总觉得,争取像独孤钰,云振天等这些邪魔外道,总不是好办法,目前当务之急,还是赶快进行咱们预定的计划,才是上策。”
  玉雪儿点首笑道:“对!大哥方之有理,现在,除了大哥、三弟,和我继续前行之外,其余的人都暂时由茵茵率领,就近寻觅适当的场所住下来,另候差遗。”
  田茵茵点点头,欲言又止。
  玉雪儿讶问道:“还有什么事,不便说出来?”
  田茵茵美目飞快地向萧翊宏瞟了一眼,以传音入密的功夫说道:“是有关萧少侠的事,婢子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他?”
  玉雪儿也传音说道:“是坏消息?”
  “是的。”
  “说吧,让我考虑一下,该不该告诉他。”
  “是关于龙云慧姑娘的坏消息?”
  “龙姑娘怎样地?”
  “她……她被宫傲天的儿子飞雪劫走了。”
  “你是说宫飞雪,也就是宫清黎的哥哥。”
  “是的。”
  “这……”
  “对我们来说,也许会有好处,但对龙云慧个人来说,却实在是太不幸了。”
  田茵茵蹙眉接问道:“公主,龙姑娘被劫走,怎么反而会对我们有好处呢?”
  “你多用点脑筋,就会明白的,不过,关于这项消息还是暂时保密,更不能让三弟知道。”
  “婢子遵命……”
  由于,方才田茵茵对萧翊宏飞快的一瞟,萧翊宏与郭忠明二人都不会觉察到,而且,目前他们主婢两人的说话,又使得是传声入密的功夫,所以,郭忠明、萧翊宏二人都不知道,她们究竟是说些什么,更不知道她们所谈的,会跟萧翊宏大有系联。
  因此,萧翊宏反而以轻松的语气笑问道:“二姊,你们的悄悄话,说完了没有?”
  玉雪儿心中苦笑道:“我的傻三弟,为大局着想,原谅我不得不暂时瞒着你……”
  但她外表上却娇笑说道:“已经说完啦!”
  萧翊宏也含笑道:“那么,咱们是否该走了?”
  玉雪儿道:“是的,咱们走吧……”
  玉雪儿在前带领下,萧翊宏、郭忠明二人紧随着在,根本没有路径可循的崇山峻岭间,巧纵轻登着。
  约莫两个时辰之后,夜尽天明,而他们三人却已进入一条奇险无比的山涧中。
  这山涧最宽处不过十丈,但两岸却高达百丈之上,兼以杂木丝生藤萝遍布,仰首上瞧,仅见青天一线,地势险恶已极。
  至于涧底,急流澎湃,震耳欲聋,其险恶,也同样地令人怵目惊心。
  像这种场所,普通人瞧瞧也会头晕心悸,更不用说是胆敢以身涉险了。
  但目前的玉雪儿、萧翊宏、郭忠明等三人,却都是具有一身惊世骇俗的武功的非常人,艺高人胆大,全都神态自苦地履险如夷,在溪流的礁石间和两岸间,可能借力的立足点上,巧纵轻登地向里面淌进。
  在这道险恶的溪涧,其长不知几许,但当他们淌进了约莫三里半左右之后,身在前面的玉雪儿,忽然跃登于左岸一片突出的巨石上,向郭忠明、萧翊宏二人招招手,道:“到了?”
  接着,抬手向十来丈高处的一株古松一指,道:“在那株古松的后面,有一个天然的石洞,但必须通过那天然石洞,才能算是到了,但,那天然石洞中有三外,都是必须施展缩身功才能通过,三弟,你的缩骨神功造诣如何?”
  萧翊宏含笑接道:“马马虎虎……”
  郭忠明也笑了笑道:“二妹,你所选择的这个地方,可真够隐密的。”
  玉雪儿道:“所以,我将这条溪涧取名为‘鹰愁涧’。”
  萧翊宏道:“鹰愁涧,这名称真是妙极了。”
  玉雪儿道:“至于我们所要去的地方,我也将它取名为‘天心谷’,那‘天心谷’,不但隐密,而且,还就一些意想不到的好处。”
  萧翊宏道:“那是一些什么好处?”
  “看到了自然知道,走吧!”
  说完,她以一式“一鹤冲天”,腾身到了那颗古松之旁。
  萧翊宏、郭忠明二人也相随腾升。
  在那古松背后,果然有一个可容一人出入的天然石洞入口,但由于洞口被稠密的藤萝所垂遮,如非是有着玉雪儿这个“识途老马”,否则,不知情的人,即使近在眼前,也不容易察觉哩!
  在玉雪儿的引导下,三人鱼贯而入,玉雪儿首先点燃火摺子。
  这天然石洞,除了其中有三处最窄的地方,必须施展缩骨神功才能通过之外,大致说来倒还算相当宽敞,通道也很多,而且,还有一个异于其他天然石洞的特色。
  一般的天然石洞,都有石钟乳,和蝙蝠,蛇虫之类的小动物,而绝大多数也会予人以“气闷”这感。
  但是,目前这个天然石洞,不但没有石钟乳,也没有蝙蝠、蛇虫,而空气之清新、流畅,更是令人感觉到比在外面还要舒服得多了。
  当出口处的天光遥遥在望时,一股扑鼻清香,更令人为之精神一振。
  萧翊宏禁不住脱口赞美,道:“好香啊!”
  玉雪儿笑问道:“三弟,你可分辨得出这是什么香味吗?”
  萧翊宏又深深地吸了一口香气,然后摇摇头,苦笑道:“分辨不出来。”
  玉雪儿抬手向左侧的洞壁一指,道:“你先摸摸那洞壁。”
  萧翊宏、郭忠明二人都伸手摸向石壁,但觉触手处有股暖流传遍全身,立即感到无比的舒畅,此时,郭忠明脱口惊呼道:“是万年温玉!”
  “不错。”
  玉雪儿又向丈远处一指,道:“大哥,三弟,请再瞧瞧那边。”
  所谓的“那边”,显然是由人工所挖成的一只巨型石杯,杯中贮存着小半杯的乳白色液体,那扑鼻清香,也就是那乳白色液体所散发出的。
  郭忠明、萧翊宏二人同时为目光一亮时,玉雪儿又笑问道:“二位可知道这玩艺儿的名称吗?”
  萧翊宏反问道:“这是不是道家视为无上珍品的‘万年空青玉石乳’?”
  “对。”
  玉雪儿正容接道:“但,这是出于万年温玉中的空青玉石乳,所以更是珍品中的珍品。”
  萧翊宏、郭忠明二人,都是一脸惊喜之色。
  玉雪儿又道:“万年空青玉石乳,对道家固然是无上的珍品,但对练武的人,也是助长功力的无上珍品,再加上万年温玉的补助,我保证不出一个月,三弟必然可以脱胎换骨,大哥也必然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萧翊宏道:“二姊,你当然也是百尺竿头,更进一步啦!”
  玉雪儿道:“不!我不可能再精进了,借助天材地宝增进功力,都有个极限,个人的资质秉赋,也有极限,而我目前,却是两种极限已达到顶点了。”
  不等对方接腔,又道:“其实,像我和田茵茵这两个‘半路出家的和尚’,能有目前的成就,也应该知足了,你们说是吗?”
  萧翊宏、郭忠明二人,都是似笑非笑地未置可否。
  当他们到达那出口处时,萧翊宏、郭忠明二人,都禁不住目光为之一亮,而同时惊叹道:“好一处洞天福地。”
  郭忠明并又补上一句:“二妹,你是怎样发现这个世外桃源的?”
  说这里是“洞天福地”、“世外桃源”,一点儿也不算是夸张。
  目前,萧翊宏等人所站立的天然石洞出口处,距那地面也有二十来丈高,居高临下,极目所至,但见一片方圆达百来亩的谷地,四周峭壁插天,当中奇花异草,茂林修竹、粉蝶纷飞、奇禽争唱……真是美不胜收。
  玉雪儿却答非所问地道:“大哥、三弟,你们喜不喜欢这里呢?”
  萧翊宏抢先答道:“二姊,我心中的感觉,可不是‘喜欢’二字所能包涵的。”
  郭忠明也点点头,道:“对,我也有此同感。”
  玉雪儿道:“是的,这里的确是一个人见人爱的好地方,不知二位有没有注意到,整个谷地为‘心’形,所以,我才取名为天心谷。”
  话锋略为一顿,又继续说道:“在这座天心谷里,除了这个天然的石洞可供出入之外,就没有第二条通路……”
  郭忠明截口笑道:“那排水的地方,总该有吧?”
  玉雪儿道:“有,那是东山脚下的一个小石洞,好像是通往地底阴河,我没有探查过。”
  她微微顿话声,又道:“这儿有食用不尽的野生水果,黄精、茯苓,住在这里,可以不食人间烟火。”
  萧翊宏笑道:“那我们不都成了地神仙中人了。”
  “可以这样说。”
  玉雪儿含笑接道:“从现在起,这座天然石洞,就是我们的临时行馆,在这里没有寒暑之分,四季都温暖如春。”
  “在那边还有一间石室,所有的床,椅都是就地取材的,全用万年温玉做的,二位都知道,睡在万年温玉上,一个月就可以抵得上,十年的面壁之功。”
  萧翊宏道:“二姊,你还没回答大哥的问题哩!”
  玉雪儿含笑接道:“什么问题呀?”
  “就是‘你是怎么发现这里’的。”
  玉雪儿“哦”了一声,道:“这个嘛!说来可又得说到‘九天玄女宝录’。”
  萧翊宏一怔,道:“这都是跟‘九天玄女宝录’有关?”
  玉雪儿道:“是的,这里就是五百年前天龙子前辈的修身之所,到目前为止,知道天龙子这位老前辈的人,除了目前咱们三个之外,就只有一个田茵茵了。”
  郭忠明接问道:“这么说,你是先获得‘九天玄女宝录’那册秘笈,然后再根据秘笈中的指示,才找到这里?”
  玉雪儿苦笑一下,道:“是的,但事实上,可不是这么的简单。”
  郭忠明道:“关于这一点,我了解,如果武功没有进到某一个阶段,就是想到这里来,也是来不了的。”
  玉雪儿道:“不错,当初我跟田茵茵到这里来时,仅管自信武功已经达到了某一个阶段,但,却还是历尽千辛万苦,几乎送掉了这条老命,才到达这里的……”
  说到这里,她话锋一转,道:“比较起来,三弟,你这个小鬼头,可真是太幸运了。”
  萧翊宏道:“这都是大哥才二姊的栽培。”
  不错,萧翊宏他的确是够幸运的。
  洞天福地中的日子过得很快,在郭忠明、玉雪儿二人的倾囊传授下,与空青玉石乳,万年温玉的辅助中,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他的成就已经超越了玉雪儿和郭忠明二人了。
  当一个月之期届满时,玉雪儿忍不住兴奋地,娇笑道:“大哥、三弟,现在咱们可以按照预定的计划进行了。”
  “现在还不行。”
  接口的不是郭忠明,也不是萧翊宏,而是一串突如其来,又不知其来自何处的奇异语声。
  那串语声苍劲而又低沉,由于来得太突然。因而使得郭忠明等三人,在大感意外之下,齐都脸色为之一变。
  那奇异语声道:“很抱歉,老朽出现得实在是太突然,也太冒昧了。”
  随着话声,在那石洞岔道中,正有一个幽灵似的人影,冉冉地“飘”了过来。
  若说那道有如幽灵似的人影是“飘”过来,应该是最为恰当不过了。”
  因为,那不是“走”,也不是“飞纵”,而是实实在在地“飘”,也由于他是飘过来,因而看起来,也就更像是一个幽灵了。那道幽灵似的人影,已止于郭忠明等人身前丈远处。
  时正黄昏,西天的晚霞斜映洞口,使郭忠明等人都看得很清楚。
  那是一个身材瘦小的灰衫人。
  此人不但身高不足五尺,就连五官四脚也比一般人还要小很多,乍看之下,就像是一个发育不全的侏儒。
  他虽然其貌不扬,但却是目如冷电,面色红润如婴孩,配上那萧萧白发,真个是鹤发童颜。
  这些,都足以证明,他是一个实实在在的人,而不是一个幽灵。
  当然。
  郭忠明等人也不相信,世间真会有什么幽灵。
  玉雪儿首先俏脸一沉,道:“你是什么人!”
  “怎么进入天心谷来?”
  “方才的话又是什么意思?”
  那灰衫人裂嘴一笑道:“好一个名符其实的刁钻公主,你这是不是在审问犯人?”
  玉雪儿沉脸如故地道:“我没工夫跟你说废话。”
  那灰衫人笑意盎然说道;“你没工夫跟我废话,老朽却的是工夫,不过,你一连串问出的三个问题,而老朽却只有一张嘴……”
  玉雪儿道:“你可以一项一项地回答。”
  那灰衫人道:“好!先说老朽的姓名来历,老朽唐振兴,出生四川唐门,半途加盟天魔教,曾经是天魔教中四大法王之一。”
  郭忠明插口笑一笑道:“唐老人家可是当年天魔教中,四大法王为首的‘毒尊天王’吗?”
  由于,唐振兴好像并无恶意。
  同时,也由于唐振兴是当年魔教中,除了正副教主之外的第一高手,在敌友未分之前,郭忠明实在不想节外生枝,另树强敌,所以,他对唐振兴的招呼,也显得格外的客气。
  唐振兴含笑接道:“正是。”
  不等有人接腔,道:“三十年前,天魔教在侠义道上的联合围攻之下,冰消瓦解,老朽也身受重创,几乎是从九死一生中,才逃出生天。
  玉雪儿接问道:“于是,你在无意之中,发现了这座天心谷?”
  “那有这么简单的事。”
  唐振兴苦笑说道:“现在,老朽必须先说明自己的立场,目前,老朽跟诸位是友非敌,老朽之所以会突然地出面,其出发点也是为了诸位好,而且,老朽也自信必然对诸位有所助益。”
  玉雪儿漫应道:“我希望能有事实的证明。”
  唐振兴道:“如果老朽的袖里乾坤有准,那么,今宵子之前,必有事实的证明。”
  玉雪儿道:“好!请继续说下去。”
  唐振兴沉思道:“当时,老朽不但内伤极重,周身更是受了五十余处的大小创伤,虽然凭着求生的本能,奋力逃出生天,但在逃出之后,却昏睡了两天两夜,方才醒过来。”
  话锋微顿,又道:“由于失血过多,也由于内伤太重,更由于未能及时医治,当时虽然已醒过来,但我心中明白,一身功力已剩下不足二成了。”
  玉雪儿道:“但现在,你好像已经完全恢复了功力?”
  唐振兴道:“是的,现在,老朽不但早已恢复了功力,而且,还比三十年以前要精进得多了。”
  “这都是这座天心谷的特殊环境所叫成的?”
  “不错。”
  “那么,现在,该说你是如何的进入,这座天心谷的经过吧!”
  对于唐振兴,仅管郭忠明表现得很客气,但玉雪儿却还是不稍辞色,在称呼方面也一律都是“你呀你”的。
  但是,唐振天对位这位“刁蛮公主”的个性,好像深为了解,竟然一点儿也不以为然,还是含笑接道:“是的,公主。”
  玉雪儿怔了一下,道:“你……好像是早就已经认识我们三个?”
  唐振兴道:“公主,姑且撇开以前你和田茵茵在这里闭关的时间不说,单以最近这一个月来的朝夕相处来说,如果我还不能对诸位有所了解,那么,老朽岂非变成白痴了。”
  “你……你跟我们朝夕相处?”
  “是的,老朽闭关的石室,就在你们隔壁。”
  郭忠明插口笑道:“实在真够惭愧的,有人住在隔壁,居然一个月都未曾察觉,如果是敌人,那这还得了呀!”
  唐振兴道:“郭老弟,你千万别这么说,真实,所以会造成目前的这种情况,是有原因的,第一,对于天心谷,老朽在这里的时间,都是远比诸位长,虽然不敢自认为对这里的一切都了如指掌,但老朽还不知道的地方,却也不多。
  第二,咱们明暗互异,而老朽又是有心避一诸位,所以??”
  玉雪儿截口问道:“够了,现在,我问你,为什么以前在存心避开咱们,然而,今天却又自动出头了!”
  唐振兴笑了一笑,道:“因为以前,老朽在研练一项魔教中的神功,同时,也在静参先天的易理,说来也是一项巧合,刚好在今天午时,才正式启关。”
  不等对方接腔,又道:“其实,老朽并非是由于功德圆满才启关的,而是由于时势所迫,而老朽也勉强可以启关了,所以,才不得不提前启关。”
  玉雪儿蹙眉问道:“什么叫‘时势所迫’?”
  唐振兴道:“老朽的意思,是说诸位必须延缓‘按预定计划进行’的时间。”
  “你要延缓咱们的行程?”
  “是的。”
  “照你看,咱们须要延缓多久?”
  “那就要看,今宵子夜的情况而定了。”
  “子夜?方才,你说过,如果你的袖里乾坤有准,今宵子夜必有事实的证明?”
  “是的。”
  “你认为可以证明一些什么呢?”
  “老朽认为,第一,可以证明老朽所精研的先天易理,究竟已具有多少的火候,第二,也可以证明老朽的确能对诸位有所助益。”
  “噢……”
  “老朽预测,强敌正在来此间的途中,如果诸位贸然提前出谷,势必会撞个正着,而且,以目前诸位的景况而论,诸位还不是那强敌的对手。”
  “所以,你要我们在这里等待,以逸待劳?”
  “是的。”
  “而且,老朽也可以从旁协助一臂之力。”
  玉雪儿注目问道:“你所预测的强敌,究竟是什么人?”
  唐振兴苦笑道:“公主,老朽只不过时凭藉先天易理的推算,提供一些未来的事项,若事事皆能前知,那岂不是成为大罗金仙了。”
  玉雪儿也苦笑道:“我看你说的这么玄,又这么的肯定,还真以为成了大罗金仙哩!”
  唐振兴道:“老朽虽然不是大罗金仙,但由于最近这一个月以来,诸位于闲谈中,所透露的消息来判断,对那个即将来临的强敌,却也可以猜个八九不离十。”
  “那就请费神猜猜看。”
  “老朽认为,即将来犯的强敌,就是诸位口中的霸天教主。”
  “何以见得?”
  “因为,霸天教主手中有颗夺天镜,他能由夺天镜中知道诸位是他的克星,自然也能于夺天镜中,侦知诸位的行踪。”
  “你……越说越玄了。”
  “听起来好像是荒诞不经,但夺天镜的奇异功能,却是实实在在的事实。”
  玉雪儿、郭忠明二人都沉思未语。
  一直未曾插口的萧翊宏,却接问道:“唐老人家,夺天镜,它究竟是什么玩艺儿?”
  唐振兴含笑接道:“萧老弟,你这一问,可真是问对人了。”
  萧翊宏讶然问道:“此话怎讲?”
  唐振兴笑道:“因为,夺天镜教之事哩!而老朽曾经是魔教中人,以魔教中的人,来说明夺天镜的妙用,不是最为恰当吗?”
  “好像是的。”
  玉雪儿又插口问道:“你说‘曾经是魔教中人’,这句话,是否另有函意?”
  唐振兴含笑接道:“公主冰雪聪明,心细如丝,好像对老朽语中的每一字,都不肯放过……”
  话锋一顿,又道:“不错,老朽那句话中‘曾经是’三字,就表示老朽现在,已经不是天魔教中人,否则,在这一个月中,老朽随时都可以暗算诸位,今宵,更可以来一个里应外合的,对诸位前后夹击,你说是吗?”
  玉雪儿展颜一笑,道:“唐老人家,现在,我该相信你真的是‘是友非敌’了。”
  “谢谢你!公主。”
  唐振兴苦笑着接道:“虽然老朽已是坐五望六之年,但诸位口中‘老人家’三这,却实在不敢当,如承不弃,今后,就叫老朽一声‘唐前辈’,就足感盛情了。”
  玉雪儿道:“好!恭敬不如从命,现在起,咱们都叫您唐前辈啦!”唐振兴连连点头道:“好好……谢谢公主,也谢谢二位老弟……”萧翊宏截口笑道:“唐前辈,请别谢得太多,还是说夺天镜!”“好的。”
  唐振兴沉思着接道:“天魔教中有颗夺天镜,不知始于何时,也不知其来自何处,但那个大小有如一枚鸡蛋的圆镜,却的确具有不可思议的无穷妙用,而且,它最大的妙用,就是能预知敌人的行踪,和预测魔教的兴衰吉凶。”
  萧翊宏道:“照您这么说来,魔教就可以因而趋吉避凶,永远壮大坚强了,却为什么又有以往,那些多烟消云散的记录呢?”
  唐振兴道:
  “关于这个问题,我无法回答,如果要勉强说个理由,就只好归之于天命了,江湖也跟朝廷一样,乱久必治,治久必乱的这是天意,夺天镜虽然能预示凶吉,却不能逆夫,所以,当魔教气势已尽时,还是免不了烟消去散的命运。……”
  话锋略为一顿,又道:“魔教虽然曾经遇多次覆亡的记录,但是,过了一段时间,又能东山再起,这,又得归功于夺天镜的妙用。”
  萧翊宏道:“是由于夺天镜的预示玄机,使魔教教主预作东山再起的安排吗?”
  “不错,正是如此!”
  “这的确是件不可思义的事。”
  “所以,现在的霸天教主既能由夺天镜中,预知三位是他的克星,那么,他必须会由夺天镜中幻象的指示,跟踪找到这里来……”
  “这是您的猜想?”
  “但,也是根据先天易理的推算。”
  “那么,那位霸天教主,也必然会由夺天镜中,测知您在这里的事实。”
  “有这个可能,但不是必然,因为,我这个糟老头,毕竟不是什么重要人物,然而在夺天镜所预示的,却绝对是有关魔教中重要的人和事。”
  “唐前辈,您太谦虚了。”
  唐振兴苦笑了一下,道:“我是实话实说,其实,我又何尝不想自己能成为重要人物哩!”
  萧翊宏接问道:“唐前辈,对于现在的这位霸天教主,您是否能于先天易理中,推算出是什么人?”
  唐振天笑道:“由先天易理中推算对方是什么人,我还没进入那种境界,虽然,我也曾经静心地推算过,但也只能算出那只是一个,本来跟天魔教完全无关的人,也是一个我不曾认识的人。
  萧翊宏等人都没接腔。
  唐振兴沉思着道:“现在,关于诸位所提出的问题,已只剩下我是如何进入,这座天心谷的这一项了,是不是?”
  萧翊宏抢先点点头,道:“是的。”
  唐振兴道:“关于这个问题,说起来却很简单,当年我拼死逃出生天之后,由于失血过多,内伤太重,不但一身功力,所剩无几,几乎连爬行都感到力不从心,对了,现在,我必须被充说明,当年的天魔教的总坛,也在这座伏牛山中,距离这座天心谷约莫有百来里的山路,而我却是在饥渴交迫之下,勉强的爬到溪边饮水,不小心跌落溪中,由水道进入这里的。”
  玉雪儿接口问道:“就是由那通往地底阴河的洞口进来的?”
  唐振兴道:“不错。”
  玉雪儿说道:“这简直是件不可思议的事。”
  唐振兴道:“这的确的有点儿不可思议,一个重伤垂死的人,不小心跌落溪中,经过百来里的水程,居然还能由阴河缺口中,再度逃出生天,这也该是一件罕见的奇迹。”
  萧翊宏含笑接道:“这叫做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呀!”
  唐振兴却苦笑道:“小老弟,别寻我这糟老头开心,我已经算是入土半截的人了,还有什么后福可言的,现在,闲话少说,还是趁早合计一下,如何应付即将来到的强敌才是正经。”
  玉雪儿接口问道:“唐前辈有何高见呢?”
  唐振兴道:“我并没有什么高见,只是认为,咱们必须设法,将那颗夺天镜抢过来,或是将它毁掉。”
  萧翊宏道:“对对……夺天镜在对方手中,咱们的行动就没秘密可言,永远像阴魂不散地被他们盯住,寸步难行。”
  一阵香风,由通道中传了过来。
  唐振兴脸色微变,道:“真是说到曹操,曹操就到了。”
  玉雪儿道:“这阵香风中,会不会问题呢?”
  郭忠明道:“好像是女儿家的脂粉香气。”
  唐振兴道:“不错,是脂粉香气,诸位请放心,有我这‘毒尊天王’在,就算是他们用毒,也可以百无禁忌的。”
  玉雪儿娇笑道:“我几乎忘了,您是一个用毒的老祖宗。”
  萧翊宏道:“我想,我们还是都不要以本来的面目示人才对。”
  这一个提议,玉雪儿、郭忠明二人都点首同意。
  这时,玉雪儿戴上了黑布套,郭忠明戴上了人皮面具,萧翊宏只是施展他那“子牙氤氲玄天神功”,变成了一个年约三十上下的,又黑又壮的汉子。
  在这一个月以来,萧翊宏由于功力的精进,他那“子牙氤氲玄天真气”运用起来,也就更为快速而得心应手,在下不明内情的人看来,就像是在变戏法一样。
  因此,一旁的唐振兴入目之下,也禁不住目光为之一亮,说道:“好神奇的易容术。”
  郭忠明接口笑道:“唐前辈,咱们这位小老弟,早就闯出了‘万化神魔’的美号了哩!”
  唐振兴道:“好一个‘万化神魔’的美名,真是实至名归呀!”
  玉雪儿道:“敌人已经到了百丈之内,咱们该打点精神应战了。”
  萧翊宏说道:“来人好像是在十个以个……”
  他的话音未落,在那通道中,忽然传来一连串的阴笑道:“不错,咱们一共是一十八个……”
  语音娇柔,那显然出自于一个年纪,并不怎么大的女人之口。
  萧翊宏沉声问道:“你是谁?”
  那娇柔语声道:“老娘是傲天教教主夫人桑小娟。”
  这答话,可就大出群侠们的意料之外,因为,据唐振兴的先天易理所推算,追踪而来的,应该是魔教中人才对。
  现在,情况虽然有了意外的变化,但玉雪儿的反应也很快而敏捷,立即以传音入密的功夫,向萧翊宏说道:
  “三弟,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如果宫清黎也来了,你可以顺风扯帆,混入傲天教中去,我们这三个人暂时不露面,你可以见机行事,妥为应付……”
  说完,她分别向郭忠明、唐振兴二人使了一个眼色,一齐隐入一条岔道中。
  萧翊宏会心地点点头,然后扬声问道:“宫清黎是否也来了?”
  宫清黎的语声娇笑道:“我当然会来,你是萧翊宏?”
  “我不是。”
  “那你是谁?为什么你要问我来了没有?”
  “我是萧翊宏的朋友,够了吗?”
  “不够……”
  随着话音,香风轻拂,柳媚花娇的宫清黎,已出现在萧翊宏的面前了。
  接着出现的是一位紫衣美妇和十六名红衣少女。
  此时,夜幕已开始下垂,洞中能见度很差,但此时的萧翊宏,由于功力已大增,“虚室生白”的夜视功夫也大为增进,因而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那紫衣美妇,由外表看来,约莫二十八九岁,生得芙蓉其面,杨柳其腰,其体态之婀娜多姿,固然是不在话下,而看脸蛋之美,更是不在话下,她的美,比起玉雪儿来,绝不多逊,而其冷漠之外表,也跟玉雪儿差不多。
  再看看她的排扬,此人无疑就是过去龙山世家的女主人,如今,却是傲天教教主的夫人桑小娟。
  桑小娟在玉雪儿同样的,是属于“艳如桃李,冷若冰霜”型的女人。
  一般玩家都说,外表冷漠的女人,内心都像火一样的炽热,但,这只不过是一个原则,世间事,有原则,也就会有例外。
  以玉雪儿跟桑小娟二人的实际情况而言,玉雪儿就是一个例外,她是表面一致的“冷”,而桑小娟却真的是,外冷内热那一类刑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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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宫清黎一双媚目在萧翊宏周身上下扫视着,一面含笑接道:“我断定你就是萧翊宏。”
  萧翊宏也笑问道:“何以见得?”
  宫清黎道:“萧翊宏,你不愧你那“万化神魔”的美号,易容术高明得无懈可击,嗓音也变幻得恰如其分,但,只可惜??”
  她,忽然一笑住口。
  萧翊宏笑道:“为何不在说下去?”
  宫清黎狡黠地一笑道:“萧翊宏,你自己该明白,这是一种很高深的学问,有时候足以影响生死的学问,难道不是吗?”
  “唔……”
  “所以,我是不会轻易告诉你的。”
  “是有条件吗?”
  宫清黎也“唔”了一声之后,又狡黠地一笑道:“其实,以你的易容术之高明,再加上你的聪明,至于个中原因何在,你自己也应该想得到的。”
  萧翊宏笑了笑道:“不错,事实上,我已经想到了。”
  “哦……”
  “你不相信吗?”
  “我相信的是事实。”
  “好!请听着,由于你处心积虑的要征服我,所以,你对我的印象非常特别深刻的是吗?”
  “不错。”
  萧翊宏道:“对于我的眼神,当然也是记忆深刻?”
  “唔……”
  “在易容术中,最不容易改变的是眼神,我自信,我的易容术已经具有改变眼神的造诣,但我于一时之间却疏忽了。”
  宫清黎媚笑道:“这是何等的大事,岂容你随便疏忽的。”
  萧翊宏道:“下一次就不会有了。”
  宫清黎道:“萧翊宏你心中该明白,在我面前,不会再有下次了。”
  萧翊宏道:“你可是自信可以将我摆平吗?”
  宫清黎道:“当然啦!否则,不但你会笑话我,我哥哥也会笑话我的。”
  萧翊宏一怔道:“这跟令兄何干?”
  宫清黎道:“因为在一个月之前,我一时大意,以至于功败垂成,今宵已经是第二次了,而我哥哥摆平龙云慧,却只是一次就手到擒来,如果我一连两次都摆平不了你,那岂不是让他笑话我太无能……”
  萧翊宏脸色一变再变地截口问道:“什么?龙姑娘她……她……她……”
  他“她”了老半天,却没“她”出一个所以来。
  至于,龙云慧被宫飞雪所劫持的消息,在一个月之前,已经由田茵茵向玉雪儿报告过了。
  当时,玉雪儿怕影响萧翊宏闭关进修,才特别隐瞒着,想不到,此刻却由宫清黎的口中说了出来。
  以萧翊宏与龙云慧的交情而言,当萧翊宏听到这一项,出乎于意料之外的消息后,他的震惊,是一点也不算是过份的。
  宫清黎掩口笑道:“瞧你这一份紧张劲儿!”
  不等萧翊宏接腔,又道:“我哥哥喜欢龙云慧,就跟我喜欢你一样,还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
  萧翊宏怒声叱道:“我问你,龙姑娘现在怎样了?”
  “不怎么样。”
  宫清黎又笑了笑道:“她是你的老情人,你该明白,她是不会这么地轻易就范,而我哥哥又不想勉强她。所以,龙云慧现在暂时还算是我哥哥的贵宾哩!”
  萧翊宏一听龙云慧仍然是“贵宾”的身份时,不由地暗中略感轻松地吁了一声。
  宫清黎又道:“我哥哥还说,要等我将你请回去之后,再由你去劝劝龙姑娘哩!”
  萧翊宏气极之后,反而哈哈一笑道,“好主意!”
  宫清黎微笑道:“那你是同意?”
  萧翊宏冷笑道:“就算我是同意了,那也得你有这个能力,将我请回去才行。”
  宫清黎道:“我当然有这个能力,我也绝对不相信,在这一个月当中,你会有什么了不起的长进呀!”
  桑小娟插口笑道:“清黎,你错了,在这一个月当中,这小子一定已有了相当了不起的长进。”
  宫清黎“哦”了一声,道:“阿姨,你已有什么特别的发现?”
  桑小娟道:“不错,我已经在这里附近巡视了一遍,这里有万年温玉还有空青玉石乳,这些都是能使功力速成的瑰宝。”
  宫清黎道:“阿姨,在一个月之前,他还不是我三招之敌,所以,即使他在这一个月中,有特殊际遇,我还是绝对的把握可以收服他,退一步说,即使万一我收服不了他,但也还有阿姨你呀!”
  桑小娟道:“现在,你可看重我这个阿姨了。”
  宫清黎道:“我本来一向很尊重阿姨呀!别说是我,就连爹不也一向都说阿姨,你是傲天教的太上教主吗?”
  “清黎,少向我灌迷汤。”
  桑小娟转向萧翊宏问道:“萧翊宏你能不能老老实实的回答我一些问题?”
  萧翊宏道:“除非我不肯回答,否则,我所回答出来的,一定是老实话。”
  “那么,我问你,在这里连你在内,本来一共是有四位?”
  “不错。”
  “四人之中,可是包括以前龙山世家的老仆郭忠明在内?”
  “不错。”
  “另外还有一男一女是谁?他们三个,为什么不出面呢?”
  “至于这个问题,我拒绝答复。”
  萧翊宏笑了笑道:“如果有条件交换,或许我可以能够改变主意。”
  桑小娟娇笑道:“好小子!居然跟老娘谈起条件事来了。”
  萧翊宏冷笑道:“你以为你是玉皇大帝,没人敢跟你谈条件。”
  桑小娟道:“我虽然不是玉皇大帝,却等于是傲天教的太上教主,在当今武林中,我实在也想不起来,还有谁够资格跟我谈条件。”
  萧翊宏双眉一轩道:“我够资格。”
  “你够,但不是够资格,而是够狂。”
  桑小娟又徐徐地接道:“好!冲着你这股狂劲,也冲着你即将为本教的乘龙快婿,我破格成全你,有什么条件,说吧!”
  萧翊宏注目问道:“我的条件很简单,先告诉我,那位指引你到这里来的人,为何没来?”
  桑小娟漠然地道:“没人指引我,是我自己找来的。”
  萧翊宏笑道:“真亏你还以傲天教的太上教主自居,居然睁着眼睛说瞎话。”
  桑小娟冷笑道:“你又怎能断定我,是由于有人指引,才会找到这里来的?”
  萧翊宏道:“至于这个问题,我拒绝回答。”
  不等对方接腔,又立即接口道:“仅管你口惠而实不至,事实上你并未回答我的问题,但是我还是愿意回答你,方才所发问的问题。”
  “很好!你说吧!”
  “那另外三个,只在此山中,云深不知处。”
  “这可是实话!”
  “我说的是实话,但是你所问的,却是废话!”
  桑小娟那冷漠的俏脸上,居然绽出一片笑意,道:“俗语说得好,丈母娘看女婿,越看是越中意,虽然清黎不是我所亲生的,但,毕竟我也算是丈母娘的身份……”
  萧翊宏截口笑问道:“你也是越看越中意?”
  桑小娟道:“不错,我最中意的,就是你这份狂劲。”紧接着,俏脸一沉,道:“只要能抓住你这小子,就不怕那三个不出头。”
  话锋略顿,又沉声接道:“清黎上!”
  “得令!”
  宫清黎娇应声中,飞身而起,以居高凌下之势,向萧翊宏飞快地攻出三掌。
  目前,他们所处的石洞,正是快接近进入天心谷的出口处,不但很宽敞,而且,高度也在十丈以上,已足够让十位以上的高手放手一搏了。
  然而萧翊宏并未接招,只是以一种奇幻的身法闪避着,三招中,他已退出丈许之外,并边退边沉声喝道:“且慢。”
  宫清黎收招一笑,问道:“为何不接招?”
  萧翊宏道:“我有话说。”
  宫清黎道:“你的话,已经说得太多了。”
  萧翊宏道:“我了解,但我还记得,在一个月之前,你曾夸口在三招之内就可以生擒我,那现在又该怎么说呢?”
  “现在嘛!什么都不必说,只要抓住就行了……”话落招随,又展开一串奇幻而又快速的抢攻。
  萧翊宏没答话,他也是很认真地迎战对方的攻势,不过,萧翊宏所使用的是游斗战术。
  这也是说,他不跟对手硬拼,而是避重就轻地,以闪避为主,十招当中,他最多也只有反击一二招。
  由于,在这一个月中,玉雪儿、郭忠明两人的倾襄相授,和空青玉石乳、万年温玉的双重增加功力,萧翊宏不但轻功力,而且功力也已大增,对于寰宇仙典上的武学和九天玄女宝录上的武学,也都已青山于蓝而胜于蓝,其成就已远超越传授给他的“师父”,玉雪儿和郭忠明二人了。

  第十章 夕阳无限好
  可惜的是,由于他那两位的临时“师父”,都对寰宇仙典上的武学未窥全貌,否则,以他目前的成就,应该是已经超过宫清黎的了。
  但是,尽管如此,他跟宫清黎相较之下,所差的也是相当有限的。
  但为了隐藏实力,以便于实施他们所预定的“美男计”,他却不便施展已会的寰宇仙典上的武功,只是仗恃着对寰宇仙典武学的熟悉,加以闪避,尽管他故意装成险象环生之状,但实际上却都化险为夷。
  而且,也并未露出什么破绽来。
  因此,双方已恶斗了百招以上,宫清黎还是未能达到生擒萧翊宏的目的。
  宫清黎虽然还未能达到生擒萧翊宏的目的,但是在一旁冷眼旁观的桑小娟,却也已看出了端倪。
  而冷笑一声,道:“萧翊宏,你已由郭忠明手中,学会了寰宇仙典上的部份武学?”
  萧翊宏含笑答道:“不错。”
  桑小娟道:“你为何不学以致用?”
  萧翊宏道:“若在你们二位大行家的面前,施展我那套不完整的寰宇武学,岂不是成了孔夫子面前弄三字经哩!”
  也不知道是由于说话分神?还是故意顺水推舟,萧翊宏忽然脚下打了一下踉跄,几乎被宫清黎一把抓个正着,而苦笑道:“我看,干脆你们母女俩一齐上,我就是败了,也败得光彩一点。……”
  宫清黎冷笑道:“败在我手中,也足够光彩的,着!”
  “着”字声中,宫清黎的娇躯,忽然幻化出一连串的幻影,在萧翊宏的眼中,他的周围,呈现出无数个的宫清黎,正一齐扬掌向他抓了过来——”
  然而萧翊宏也就是在这一阵的手忙脚乱中,被抓了个正着哩!
  当宫清黎右手抓住萧翊宏的同时,她的左手已飞快地点了他三处大穴,并娇笑道:“现在,你怎么说?”
  萧翊宏自我解嘲地笑道:“能被未来的老婆抓住,虽败犹荣,虽败犹荣呀!”
  此时,由暗中传出郭忠明语声道:“我真不知道该责骂你没出息,还是该赞赏你脸皮厚。”
  话声中,郭忠明、玉雪儿、唐振兴等三人,已由暗影中缓步而出。
  郭忠明戴了人皮面具,玉雪儿套上黑布套,他们三人之中,只有唐振兴是本来面目。
  萧翊宏苦笑了一下,道:“都一样,都一样。”
  不错,站在萧翊宏的立场而言,不论是“没出息”也好,
  “脸皮厚”也好,都是一样,反正,他这“美男计”是势必实行的。
  桑小娟一双灵目在对方三人身上溜转着,一面冷笑道:“你们三个可真沉得住气。”
  唐振兴笑了笑道:“太上,过奖了。”
  “方才,咱们的谈话,你们都已听到了?”
  “难道不可以?”
  “当然可以。”桑小娟注目接问道:“你是什么人?”
  唐振兴拈须微笑,说道:“老夫乃唐振兴……”
  桑小娟俏脸一变,截口接道:“你……就是以前天魔教的四大法王之一‘毒尊天王’唐振兴?”
  唐振兴道:“多谢太上,居然还记得我这个老不死的。”
  桑小娟道:“他们两个中,谁是郭忠明?”
  郭忠明道:“老夫就是。”
  桑小娟冷笑道:“郭忠明,你好大的狗胆!”
  郭忠明道:“老夫这点儿胆量,跟谋杀亲夫的人比起来,实在也算不了什么哩!”
  桑小娟灵目中寒芒电射,衣衫也无风自鼓着,却并未接腔。
  郭忠明冷笑道:“别装成一副要吃人的样子,因为,你不是老虎,咱们这些人不是羔羊,何况,我好盟弟萧翊宏也即将成为你的乘龙快婿了,至少目前,咱们还没有兵戎相见的必要哩!”
  桑小娟收敛威态,平静地问道:“这么说,你们三个,也有意加盟本教?”
  玉雪儿插口笑问道:“欢迎吗?”
  桑小娟道:“只要你们有诚意是当然欢迎,但你必须先告诉我,你是谁?”
  玉雪儿缓缓地说道:“我是谁,目前还没有告诉你的必要,何况,咱们三个,也不可能投效傲天教。”
  “但眼前,却有合作的必要。”
  “合作吗?”
  “不错,共同对付即将到来的强敌霸天教。”
  “噢……”
  “你之所以能找到这里来,难道不是霸天教所提供的线索?”
  “霸天教之所以提从线索,让你找到这里来,就是想以一石二鸟之计,坐收渔人之利。”
  “何以见得?”
  “因为,咱们有一位袖里乾坤奇准的唐前辈,而且,在片刻之前。”
  “我也获得了可靠的消息,这座石洞的入口,已经被霸天教的人堵住了。”
  玉雪儿道:“至于,我是男人或者是女人,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目前合则两利,况且,时间所剩已不多了,你必须马上做明智的选择。”
  “有这么严重吗?”
  “信不信由你。”
  桑小娟眉梢一扬,道:“我就是不信。”
  唐振兴接口说道:“那么,对于暂时合作的事情,你可是不予以考虑了?”
  桑小娟道:“如果我易地相处,你们是否会相信一些来历不明的人,所说的话呢?”
  唐振兴苦笑道:“看情形,咱们可就没有什么好谈的了?”
  桑小娟冷笑道:“本来就是。”
  郭忠明摇口沉声说道:“桑小娟,我必须先提醒你一声,我们之所以要求暂时合作,所谓的‘合则两利’,那还不是为了顾全你的面子……”
  桑小娟截口问道:“那么,实际情形又如何?”
  郭忠明道:“实际情形是你沾我们的光,更应该说是沾了萧翊宏的光,你懂不懂?”
  “不懂。”
  “那我可以现说更明白一点,由于萧翊宏在你的手中,如果你们走不脱,那么,萧翊宏也跟着遭殃……”
  “如果萧翊宏不在我的手中,你们就可以胜过霸天教吗?”
  “纵然胜不过,但凭咱们对这里环境的熟悉,和另有的安排,至少可以安全的脱围。”
  桑小娟似笑非笑天地道:“这几句话,倒好像是应该信得过。”
  郭忠明道:“你不信也得相信……”
  一声凄厉惨呼打断了他的话,郭忠明话锋一转,道:“该来的,终于来了。”
  桑小娟沉声问道:“谁受了暗算?”
  她后面传来一串娇甜语声道:“回夫人,是坤字第三号。”
  桑小娟目注郭忠明厉声叱问道:“是你们的人在暗中捣鬼?”
  郭忠明道:“你要这么想,那也只好由你了。”
  又是一声惨呼过去,桑小娟那批女剑士中,显然又有一个倒下。
  桑小娟沉声喝道:“都站到前面来!”
  此时,暗影中传来一串阴冷语声道:“不必了,像这么绮年玉貌的小妞儿,老夫可不能,也更不忍心再杀第三个??”
  桑小娟截口问道:“你是谁?”
  那阴冷语声道:“不要问老夫是谁,眼前,你们只有一条路可走,男的自己了断,女的自毁功力……”
  不等对方说完,桑小娟已循声飞扑,但当桑小娟扑到那发话处时,那阴冷语声却又来自五丈外的另一个暗影中,道:“桑夫人,好高明的身手。”
  桑小娟的确算得上是高手中的高手,在当今武林中,至少她自己不作第二人之想。
  但目前的这种情况却不同的,竟然凭她的身手和地位,一扑之下居然也落了空。
  那阴冷声的人,能在完全不着痕迹的情况下,杀死桑小娟的两个女剑士,又很轻易地避过了,桑小娟含愤之下的雷霆一击,她究竟是傲天教中的什么人?难道说,他的功力还高过桑小娟?可能吗?
  这时,由于洞外乌云密布,原先由洞口透入的微弱星光,也完全消失,洞内一片漆黑,即使是夜视力再好的人,也难以看到五尺之外。
  同时由于洞内岔道甚多,可以说是危机四伏,随时随地都有遭到暗算的可能,此情此景之下,最上策的方法,就是隐蔽自己的形迹,待机出击。
  目前,现在中除了那剩下的十四名剑士外,都是内外兼修的顶尖高手,在正常的情况下,黑夜中,眼睛都会有神光透出,但现在,他们都不约而同地收敛了双目中的神光。
  在现在中的正邪群豪,不但获收剑了双目中的神光,连呼吸声音也仅量地减到最低。
  一片黑暗,一片寂静。
  □□  □□  □□  □□
  少顷过后,那阴冷语声又道:“桑夫人,你不但身手高明,就连涵养功夫也是高人一等。
  方才,当桑小娟一扑落空之际,那句“桑夫人好高明的身手”的话,本来就具有太多的讽刺意味,然而以目前这两句话讽刺意味,可就更加浓厚了。
  但桑小娟的“涵养功夫”的确是“高人一等”,她居然还忍得住没接腔。
  当然,明眼人都能想像得到,桑小娟并不是涵养的功夫特别好,而且由于方才的那一扑落空,使她意识到对方太难缠了,而不得不强忍心头怒火,伺机出击。
  至于那阴冷语声的人,不但很难缠,在目前这一片死寂,危机四伏的环境中,居然还敢出声说话,他的大胆与猖狂,更是令人佩服不已。
  这是不是所谓的“艺高人胆大”呢?
  一片死寂中,那阴冷语声又道:“桑夫人,不论你有多么高明,也不论你是否愿意跟那几个,自命为侠义道上的精英人物合作,老夫都是绝对的把握,可以随时摆平你们的。”
  桑小娟仍未接腔。
  但玉雪儿却冷笑一声,道:“那你为何只光冒大气,却不动手呢?”
  “老夫高兴动手的时候,自然会动手。”那阴冷语声又接说道:“听你这不男不女,阴阳怪气的嗓音,想必就是那位皇帝老儿的私生女玉雪儿了。”
  玉雪儿道:“不错,关于这一点,我也不能不由衷地佩服你。”
  “是佩服老夫消息灵通?”
  “唔……”
  “那你不妨多佩服一点,老夫除了知道你真实的身份之外,也还知道另外三个的身份。”
  “噢??”
  “那另外三个之中,一个是萧翊宏,一个是龙山世家的老仆郭忠明,一个是过去天魔教中的四大法王之一‘毒尊天王’唐振兴,是不是?”
  “不错。”
  “你是不是应该更加的多佩服,老夫这一点儿。”
  玉雪儿冷笑道:其实我是一点都不佩服你,我只佩服那颗夺天镜的妙用。”
  那阴冷语声道:“其实,目前老夫也不在乎你佩不佩服,只要你能识时务一点,自动毁去功力就行了。”
  玉雪儿冷笑一声道:“真是的,说的比唱的还要好听。”
  桑小娟忽然插口问道:“你……你果是玉雪儿?”
  那阴冷语声道:“真是太难得了,桑夫人终于也大开金口了。”
  玉雪儿以本来的嗓音说道:“如假包换……”
  玉雪儿恢复了本来的嗓音,仅管在黑暗中,谁也看不见谁,但不难想见,她也必然已经御下了那个黑套。
  因为,她隐秘身份的对象,就是傲天教,现在,既然傲天教的人已经知道了,那也就勿须再用黑布套了。
  何况,全身套上一个黑布套,绝对不会舒服,一旦跟强敌交上手时,更会有点碍手碍脚的。
  桑小娟道:“你……不是武功很平掌的吗?”
  玉雪儿道:“你说,谁又是生来就武功很高明的?”
  那阴冷语声呵呵大笑道:“桑夫人,这真是大水冲倒龙王庙,自家人不识自家人了,两位都是宫傲天的夫人,本就应该联手合作才对……”
  “轰”地一声巨震,打断了他的话,不,也不是完全打断,只不过是使他的话,略略中断了下,之后,又呵呵大笑道:
  “桑夫人的确高明,居然准确地察觉到老夫的位置,只不过在行动方面,稍微慢了那么一点点哩!”
  明赞暗损,真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原来由于目前环境特殊,为防止敌人的暗算,玉雪儿,桑小娟,和那阴冷语声的人,他们都是施展的“藉物反射”的功夫说话。
  这就是说,语声发出的地方,并不是他们的存身之处。由藉物反射的功夫中,能准确地察觉对方的存身之处,桑小娟的确算得上很“高明”。
  可惜的是,诚如那阴冷语声的人所说,她的行动虽快,但终是慢了那么一点儿。
  又一次“一扑落空”之后的桑小娟冷笑道:“老匹夫,为何不敢接招?”
  那阴冷语声道:“老夫为什么要接招,桑小娟,你懂得灵猫贼鼠的道理吗?”不等对方接腔,又道:
  “老夫了解,灵猫戏鼠的比喻,你们一定很不服气,事实上,目前你们的这些人,也都是当今武林中的精英,只要摆平你们这几个,傲天教就天下大定了……”
  又是一声巨震打断了他的话,道:“老贼!你也过如此而已。”
  那阴冷语声道:“彼此,彼此。”
  情况很明显,方才,那阴冷语声的人与人硬拼了一掌,好像是难分高下。
  由于,已经被宫傲天所制服,而一直没有吭气的萧翊宏,忽然扬声说道:“父亲,你是怎么到这里来的?”
  原来萧翊宏已由语音中,认出那跟那阴冷语声中,硬拼一掌的人,就是传说中早已死去原本狂魔山庄庄主“千神狂魔”萧瑞隆。
  只听萧瑞隆的语声道:“宏儿,且等抓住这头老孤狸之后再说话……”
  那阴冷语声笑道:“萧瑞隆,老夫早就知道你没死,也早就知道你窝在女人的裤档中混日子……”
  萧瑞隆的语声道:“你还知道些什么呢?”
  那阴冷语声道:“老夫还知道你,除了在女人的身上别有一套功夫之处,但偷袭的功夫却是差劲得很。”
  “砰”地一声过去,萧瑞隆的语声笑问道:“这一下还算是过去吧?”
  那阴冷语声道:“也好不了多少哩!”
  “这一下呢?”
  那是田茵茵的语声,而且,在话声中,又发出了一声震响。
  那阴冷语声道:“你是田茵茵?”
  田茵茵回答:“不错。”
  “这一下好像强多了……”
  紧接着,砰砰”巨震声响大作,那阴冷语声的人显然已陷入萧瑞隆、田茵茵二人的夹击之中。
  除了连绵不断的巨震声外,双方都没说话,很显然地,这三人是认真地缠斗上了。
  也由于双方都没说话,当然也无法得知,究竟是谁占了上风。
  缠斗中的双方没说话,桑小娟却又说话了,她道:“玉雪儿,现在我改变主意了。”
  玉雪儿的语声道:“如何改变法?”
  桑小娟的语声道:“咱们先行合作,解决那老匹夫之后,再决胜负。”
  玉雪儿的语声轻叹道:“现在合作,恐怕已经是太晚了。”
  桑小娟说道:“此话怎说?”
  玉雪儿说道:“你知不知道,那个老匹夫的来历呢?”
  桑小娟道:“难道你知道?”
  玉雪儿回答道:“我也不知道,但唐前辈忽然想起来了。”
  “那就是谁呢?”
  “是以前天魔教教主的姘头南湘蕴。”
  桑小娟道:“没听说过。”
  “他本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人,他当然没听说过,但此人出身于湖南排教,一身邪术,比起白莲教的邪术,只强不差。”
  “噢……可是……以前,天魔教的教主都是男人,现在,这个南湘蕴也是男人啊!两个臭男人,又如何姘得起来呢?”
  “你是只知其一,而不知其二,须和南湘蕴乃是个阴阳人……”
  桑小娟截口笑道:“这可真是闻所未闻的武林大逸闻呀!”一顿话锋,又道:
  “那么,这个老匹夫,就是霸天教的教主了。”
  “老夫不是教主。”接口说话的,是那阴冷语声的人。
  这又是一件很邪门的事情,因为,那连绵不断的巨震一直没有中断过。
  这也就是说,萧瑞隆,田茵茵跟那阴冷语声的人,缠斗一直没有停止过,而且目前也仍然在继续着。
  但,那阴冷语声的人,居然还能分神说话,而且,他的语声更是来自另一个角落。
  唐振兴道:“你明明是南湘蕴为何否认?”
  南湘蕴接口说道:“老夫本来就是南湘蕴。”
  “那么,你们教主究竟是谁?”
  “你已不需要知道,方才,老夫已经说过了,在这里的臭男人,都死定了。”
  “好!我问点别的,你……是否已经练成了天魔教的‘身外化身’?”
  南湘蕴的话声笑道:“眼前,不就是事实吗?”
  不错,眼前是他已练成了,天魔教的“身外化身”的事实,因为,他本人在另一处跟对方侃侃而谈,而他的化身却又正在另一边跟萧瑞隆俩拼得有声有色,难解难分。
  唐振兴默然无语。
  其他人也没接腔。
  南湘蕴又道:“当年,天魔教冰消瓦解之后,‘天魔宝典’即为老夫所得,所以,老夫已经练成了‘身外化身’,一点儿不值得大惊小怪的……”
  唐振兴扬声喝道:“萧大侠,田姑娘请住手。”
  然则,唐振兴所说的话,竟然一点也没有收到预期的效果。
  萧瑞隆、田茵茵二人都没答话,也没有住手,那“砰砰”巨震声仍然在继续着。
  南湘蕴的语声又说道:“唐振兴,你是叫不醒他们的,但,等到他们精疲力竭时,才会自动停止。”
  桑小娟的语声冷笑道:“我不信邪!”
  南湘蕴的语声道:“那么,你就试试看吧!”
  桑小娟没接腔,只是以极平静的语声说道:“萧大侠、田姑娘请住手。”
  说来可真令人难以相信,桑小娟这极平静的语声,却收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那连绵不绝的“砰砰”巨震声,应声而止,起而代之的是一串急促的喘息声——是萧瑞隆、田茵茵由于真力消耗过多后,所发出的喘息声。
  南湘蕴的语声道:“桑夫人已练成了,玄门‘天罡仙韵’的功夫,真是可喜可贺。”
  桑小娟“哼”了一声,没接腔。
  南湘蕴的语声又道:“‘寰宇仙典’上的武学,毕竟是足以傲视武林……”
  田茵茵的语声道:“启禀公主,咱们必须马上撤退……”
  南湘蕴的语声截口冷笑道:“早就来不及了,老夫不妨老实的告诉你们,本教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就算你们跟傲天教联手,也就算你们是一群老鼠,也休想能逃得出一双。”
  玉雪儿的语声平静地说道:“我们根本就用不着逃。”
  她的语声平淡无奇,但南湘蕴的语声中,却弃满了太多的惊奇与讶异,道:“你……你也练成了‘天罡仙韵’的功夫?
  其实,玄门中的“天罡仙韵”跟佛门“狮子吼”一样,看似平淡无奇,但实际上,却具有震声启蒙的力量,如果以择人的方式发出,更能伤敌于无形。
  但事实上,玉雪儿方才所施展的,并非“天罡仙韵”,只不过是“九天玄女宝录”中的“九天玄极罡气”的,另一项运用方式而已。
  玉雪儿的语声冷笑道:“南湘蕴,你应该懂得,所有的武学,都是殊途同归,也都是万流同源。”
  南湘蕴的语声道:“你够沉着,看来你是仗着,有一个擅长使毒的唐振兴?”
  “你能明白就好。”
  “老夫是很明白,但你却太湖涂了,你且想想看,老夫对你们这些人的底细,都摸得清清楚楚的,明知道这里有一个使毒的大行家,如果没有绝对的把握,岂能轻易的涉险。”
  唐振兴接口冷笑道:“看情形,你们是已经劫持了四川唐门的高手!”
  南湘蕴的语声笑道:“还是你比较聪明,不过,老夫要略为更正的是,不是傲天教劫持唐门的人,而是唐门的高手已投效了傲天教。”
  唐振兴道:“我认为都一样。”
  “是否一样都已无关紧要了。”
  南湘蕴的语声接道:“要紧的是,老夫要以最快速的方法,将他们摆平。”
  一顿话锋,又道:“从现在开始,咱们八仙过海,各显神通吧!亮灯!”
  火光连闪,连续出现十二枝松油火把。
  将现场照耀得如同白昼般,在明如白昼般的情况下,三方面的人马也都原形毕露地,呈现在对方的眼前。
  现场中,不论黑白两道的群豪,都是武林中的顶尖人物,不但武功高,反应也异于常人,当灯火通明的刹那之间,三方面的人都立刻以最快速的行动,向他们自己首脑人物处集中。
  因此,顷刻之间,三方面的人马已成鼎足而立,壁垒分明。
  群侠方面,是玉雪儿、郭忠明、唐振兴、萧瑞隆、田茵茵。
  傲天教方面,是桑小娟、宫清黎和十四名女剑士,以及被劫持的萧翊宏。
  霸天教方面,则只有南湘蕴和十二个,手持松油火把的装汉子,比较起来,倒好像以霸天教的实力较弱。
  但,由于霸天教的人,是位于通道的入口处,在他们后面那火光的隐影中,是否还有人则不得而知了。
  南湘蕴是一个须发斑白,中等身材的黑衣老者,一双三角眼,两道扫帚眉,再加上那一脸的横肉,好像所有的邪恶都已写在脸上了。
  他,双目在对方两批人的身上回扫视着,然后阴阴地一笑道:“好!好极了,分别集中起来,正好一网打尽。”
  没有任何人接腔。
  南湘蕴又道:“你们都明自认为学的正宗武学,而本教却是旁门左道。”
  玉雪儿冷笑道:“难得你也有自知之明。”
  南湘蕴也冷笑道:“现在,我请你们好好的尝尝,老夫这旁门左道的滋味吧!”
  话落,合掌三声,所有的松油火把一齐熄灭,但另一道妖异光亮却随之兴起。
  那是一道呈墨绿的光华,光华中是三十六把飞刀,并发出一串闻之令人心悸的“啾啾”鬼哭声。
  那道黑绿光华,长达五丈以上,粗如水桶,就像是一知怪蟒般在飞腾似地。
  影响所及,目光所见之处,皆是一片墨绿。再加上那“啾啾”鬼叫声,几疑此身已进入阴曹地府。
  因此,不论是群侠方面,或者是傲天教的人,都禁不住脸色为之大变。
  唐振兴更是历声叱道:“匹夫!你居然已练成了,天魔教中最残忍,最恶毒的‘寒魄夺魂刀’。”
  南湘蕴道:“才两千五百九十二条人命,也值得大惊小怪的。”
  原来这所谓的“寒魄夺魂刀”,每一刀都得牺牲两千五百九十二条人命才能练成。
  而且,练成刀时,还必须选一个具有万载寒冰的地方,费时一百零八天才行。
  所以,说它是天魔教中最残忍的最恶毒的邪术,是一点儿也不算是夸张的。
  也由于练此邪术时太过于残忍。
  两千多个童男童女搜集起来也不容易。
  练刀的过程中,也是险阻重重,诸如受到正派人士的破坏,和遭天忌而受雷击等等。
  因而自有天魔教以来,这一项邪术还不曾听说有人练成过。
  那道寒魄夺魏刀仍然在洞顶飞舞着,洞内的气温也急速地下降,群侠和傲天教中的人,都好像有如置身于寒冰地狱中的感觉。
  唐振兴没有接腔,只是目光炯炯地注视着,那一道墨绿的光华。
  玉雪儿微感不安地传音问道:“唐前辈,这玩艺究竟有多厉害?”
  唐振兴也传声答道:“任何武功都无法与之抗衡。”
  “那……咱们只好束手待毙了?”
  “我看还不至于……”
  “您有什么办法?”
  “也许,但……我只有三分把握而已。”
  “那,实在是太渺茫了。”
  “但,与其坐以待毙,必要时,我也不得不拼死一试了。”
  这时,那道墨绿光华已中分为二,变成两道。
  每道带着十八把飞刀。
  分别在群侠和傲天教的人头顶上盘旋着。
  “啾啾”
  鬼哭声更为凄历。
  群侠与傲天教的人,所感受的险受威力也更为厉害。
  凭正邪群豪精湛的内功修为,在寒威的压力之下,竟然都忍不住地直打着哆嗦。
  南湘蕴入目之下,得意地笑道:“现在,诸位已经尝到,我这些旁门左道的厉害了吧!老夫方才所说的话,仍然有效,男的自行了断,女的自毁功力……”
  唐振兴忍不住截口怒叱道:“放屁!”
  南湘蕴冷笑道:“老夫是一片好意,老夫也知道你仍将作困兽之斗,更知道你懂得破解的方法,现在,老夫给你个一显身手机会,你尽管放手施为吧!”
  唐振兴也冷笑道:“我会做的。”
  南湘蕴道:“那就趁早吧!”
  那分别在群侠和傲天教的人头顶上,盘旋的飞刀越来越低,也越急了,而那股逼人发抖的阴寒,也更为令人难以忍受,那“啾啾”鬼哭声,更是令人汗毛直立。
  此时,唐振兴强提真力,勉强自己不再发抖,向一旁的玉雪儿等人说道:“诸位,尽管我只有三成把握,但此情此景之下,我不能不勉为其难的,做孤注一掷……”
  说完,他一脸肃容地右手持剑,将左手食指徐徐地送入口中。
  在目前情况之下,不论是群侠方面也好,或是傲天教也好,都不约而同地将一切的希望,寄托在唐振兴的身上,而所有的目光也全都集中的唐振兴的身上。
  他们对于天魔教、白莲教、排教中的神奇玩艺虽然不懂,但却全都了解,目前,唐振兴这“孤注一掷”,对他们有多么地重要。”
  在现场中,唯一表现轻松的是南湘蕴。
  他,目注唐振兴。
  他阴阴地一笑道:“唐振兴,你知不知道,这一试的结果,将会使你自己神形俱灭?”
  唐振兴没接腔,只是庄严地将左手的食指,继续慢慢的送入自己口中。
  正当唐振兴的左手食指,已接触到他自己的嘴唇之际,暗影中忽然传出一声佛号,道:“阿弥佛陀!唐施主不可冒险……”
  话声中,碧绿莹彩光华一闪,现场中已多出一位身着玄黄僧袍,红光满面,须眉全白的老僧。
  这位突然出现的老僧,在现场中也只有萧翊宏一个人认识,那就是峨嵋派现任掌门人的师祖,自称具有“能吃,能睡,能断人生死”三般“绝艺”听“三绝异僧”。
  至于,那碧绿莹彩的光华,却是发自三绝异僧,所送给萧翊宏的翠绿玉如意,那柄翠绿玉如意不愧为玄门瑰宝,一遇危机自动发挥作用。
  现在,它也是由萧翊宏的怀中。
  自动地发出一团碧绿莹彩光华。
  而且是“兵分两路’,分别将那由三十六把飞刀,所幻化成的墨绿光华托住。
  由于,这一意外的突然变化。
  使得被困于“寒魄夺魂刀”的淫威之下的正邪群豪们。
  齐都如释重负地暗中吁了一口大气。
  于是,唐振兴那“孤注一掷”的行动。
  也于一怔之下而自行停止。
  萧翊宏并脱口欢呼道:“老前辈,您来得正好……”
  宫清黎媚笑道:“萧翊宏,你身上有道么神奇的法宝,为什么不早点祭出来……”
  她的话没说完,却突然脸色一变,其余的正邪群豪,也齐都脸色为之一变。
  原来那发自藏于萧翊宏怀中的翠绿玉如意。
  翠绿玉如意上的碧绿莹彩光华,忽然连连幌动着,好像有点承受不住那“寒魄夺魂刀”的威力的模样。
  同时,正邪群豪也感觉到刚刚消失的寒威压力,又再度的呈现出逐渐逼近的趋势。
  萧翊宏心中“好不”的念头没转完。
  但觉胸前微震,他怀中的翠绿玉如意,已自动地飞向三绝异僧的手中。
  说来可真玄妙得很,那翠绿玉如意到了三绝异僧的手中之后,竟然好像威力大增似地,而那团托住“寒魄夺魂刀”刀群的碧绿莹彩光华,不但不幌动,而且,还一下子将其托得升高丈许有余。
  这回可就轮到南湘蕴的之脸色一变了。
  本来是一脸得意色的。
  南湘蕴脸色一变之下,也禁不住脱口问道:“你……你是谁?”
  现场中,只有萧翊宏一个人认识三绝异僧。
  因此,南湘蕴这一问,也等于是代表除了萧翊宏无人认识他三绝异僧以左手摸摸他的光头,道:
  “难道这颗光头,还不能表示我的身份?”
  南湘蕴道:“那只能表示,你是一个和尚。……”
  “这还不够吗?”
  “是不够的,因为,和尚也应该有法号,有来历。”
  “说的也是,和尚我是大庙不收,小庙不留的野和尚,至少来历嘛!可实在是不够光彩的,不说也罢!至于法号嘛??”
  说到这里,他抬手一指萧翊宏道:“这小子知道,我老人家叫三绝异僧。”
  南湘蕴一怔,道:“三绝异僧?”
  “不错。”
  “没听说过。”
  “现在,你不但已经听到了,也已经瞻仰到我三绝异僧的宝相金身了。”
  “你那所谓的‘三绝’,是三项什么绝艺呢?”
  三绝异僧一本正经地道:“第一是吃,第二是睡,第三是能断人生死。”
  “能断人生死”,自然该算是一项绝艺,但,如果说“吃”与“睡”也算是绝艺,那可就未免太荒谬,也太可笑了。
  因此,别的人尚还能忍住,然而,轻浮成性的宫清黎却立即为之“噗哧”出声。
  南湘蕴怒道:“你敢寻老夫开心!”
  三绝异僧笑道:“和尚我可没有寻你开心,倒不是不敢,而是没有工夫。”
  一顿话锋之后,又道:“和尚我知道,你这老小子是不相信我三项绝艺,现在,我就表演一下我那三项绝艺,让你开开眼界……”
  他右手中的翠绿玉如意猛然一抬,那碧绿莹彩光华突然扩展着,将那“寒魄夺魂刀”刀群托得猛往上升,快要接近洞顶的岩壁了。
  同时,那“啾啾”鬼叫声也越发地凄厉与急促起来,南湘蕴的脸色一变之后,却没接腔。
  三绝异僧又道:“老小子,如果你不立即滚蛋,和尚我敢断定你绝对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南湘蕴口中念念有词,显然是在暗中全力施为,对翠绿玉如意加以反击,而且,他的反击,也似乎有了效果——那碧绿莹彩光华已被那神奇的“刀阵”压低了三尺左右。
  因此,南湘蕴心头一宽,冷笑一声道:“你既然有力量杀我,为什么还不下手?”
  三绝异僧道:“上天有好生之德,和尚我慈悲为怀,尽管你罪该万死,但,也该让你有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才是。”
  南湘蕴狞笑一声,道:“可是,老夫可就没有你那么好的菩萨心肠。……”
  话没说完,暗影中却传来一声“无量寿佛”,道:“大和尚,你好耐性。”
  话声中,由翠绿玉如意上所发出的碧绿莹彩光华,陡地扩张,迫得那“寒魄夺魂刀”所发出的,墨绿光华为之黯然失色,那“啾啾”鬼叫声,也转为一片悲嘶声。
  此时,南湘蕴的脸色也为之大变。
  三绝异僧笑道:“老小子,你已经体会到了,和尚我虽然慈悲为怀,想给你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但有人却嫌你不识好歹,已经不耐烦了。”
  南湘蕴脸色阴睛不定,却没接腔。
  三绝异僧又沉声喝道:“南湘蕴,你给我一句话!”
  南湘蕴一挫钢牙,道:“好,老夫走,咱们后会有期……”
  说宛,一声厉啸,震得石洞中回声辳耳,那墨绿光华与人影同时消失了。
  紧接着,那翠绿玉如意也化成一道长虹,投入十多丈外的岔道中。
  现场中,又恢复了一片漆黑,在那一片漆黑中,传出了和尚的语声,说道:“桑夫人,由方才的体会,你该明白,任何再高明的武动,都不足以凭恃的道理……”
  桑小娟截口冷笑道:“大和尚是向我说教?”
  “你怎么想就怎么算吧!”
  “对了,谈到说教,我倒是真希望你能迷途知返,自求多福。”
  一顿话锋,又道:“和尚我,言尽于此了,请吧!”
  桑小娟冷笑道:“你不乘这时有人替你,在暗中撑腰的机会,设法将我留下?”
  三绝异僧笑道:“在这里唯一的一个,你所喜欢的男人,已经被你劫持住了,留下你干嘛呀!”
  桑小娟道:“老娘没工夫跟你们胡扯,对了,你连萧翊宏也不想救回去?”
  “我为什么要救他?”
  三绝异僧的语声接道:“萧翊宏这小子的命,本来就是捡回来的,以这捡回来的性命,受点儿风流小劫,又算得了什么,何况,这种风流劫,在普天之下,多少臭男人正梦寐以求哩!”
  萧翊宏的语声苦笑道:“老前辈,您真忍心让我丢人现眼吗?”
  三绝异僧道:“小子,你须明白,凭和尚我的本事,在桑夫人手下,自保都有问题,那里还有余力去救人。”
  桑小娟又冷笑一声,道:“你总算有自知之明。”
  三绝异僧道:“是的,‘自知之明’是我和尚的‘吃、睡、断人生死’三绝艺之外的另一项绝艺,所以,和尚我活到百岁出头,尚还未蒙佛祖宠召。”
  萧翊宏又道:“老前辈,您没把握救我,那位收下翠绿玉如意的前辈,总该有个能力吧?”
  萧翊宏被劫持,一半是被迫,一半却也是为了实贱他们所预定的“美男计”,所以,目前,他不得不故意做作一番,一再地向三绝异僧央求,以消除桑小娟和宫清黎的疑心。
  三绝异僧道:“小子,那位前辈,是不食人间烟火,也不爱管人间是非的绝代高人,我看你还是死了这条心,老老实实的,去当傲天教的驸马爷吧!”
  桑小娟插口问道:“大和尚,那个人该不是神仙吧?”
  三绝异僧道:“当然不是神仙。”
  桑小娟道:“既不是神仙,那就是跟你我一样的血内之躯,你只要告诉我,他是什么来历,姓什么叫什么地,我立刻就走人。”
  三绝异僧道:“很抱歉,关于这些,和尚我都无法回答,只能告诉你,她是一位道姑。”
  “其余的是不肯说,还是不知道?””
  三绝异僧道:“是不知道。”
  “噢……”
  三绝异僧道:“和尚我,甚至没有见过她的真面貌。”
  桑小娟道:“这些,都是实情?”
  “我三绝异僧尽管不念经,不忌荤腥,可真算得上是一个佛门败类,但,不打诳语,这一项却是绝对遵守的……”
  桑小娟截口道:“够了,告辞……”
  一阵轻快的脚步声疾奔而去,桑小娟那批人都走了,当然,萧翊宏也给带走了。
  少顷过后,三绝异僧才轻轻地一叹,道:“谢天谢地,这妖妇若不赖着不走,那可还真够头痛哩!”
  玉雪儿苦笑道:“老前辈,别长他人的志气,而灭自己的威风好不好?”
  说着,她已到出一颗鹅卵大小的夜明珠,托在掌心,一团清辉,又使石洞中恢复了光明。
  三绝异僧道:“公主,这可是实情啊!目前,不论是群殴,或是单打,咱们都不是那妖妇的对手。
  “这些,不提也罢!”
  玉雪儿幽幽地接道:“方才,如非前辈及时赶来,那后果可真是不敢想像。”
  三绝异僧居然也苦笑道:“公主,和尚我可以不敢掠人之美,方才,我是月亮旁边的秃子,沾了点光。”
  “您是说那位道姑前辈?”
  “是的,不过,论年轻,她实在算不了前辈。”
  “哦!……”
  三绝异僧道:“看情形,她好像比公主你大不了几岁。
  玉雪儿道:“您方才不是说,没有见过她的面貌吗?”
  三绝异僧道:“是的,她戴了面纱,但我可以由嗓音,身材上判断她的年龄,可能才三十出头而已。”
  “她戴上了面纱,是不是您所认识的人?”
  “这可就不一定,须知有些人戴面纱,并不一定是为了怕有认识的人,我也曾认真地思索过,不论是辈份高于我的,或者是同辈的,都想不起来谁能有那么神秘和高明,至于年轻一代中,则更加的想不起这样的人来了。”
  玉雪儿沉思着道:“您见识过她的武功?”
  三绝异僧道:“见过,不过,那只能算是牛刀小试哩!”
  话锋略为一顾,又道:“方才,我跟她进入这座石洞中时,是由她开道,一路上清除了傲天教与霸天教的阻击高手,就像疾风扫落叶般地,也好像那些人会是草扎纸糊的一样,一个个应手而倒,连惨呼的机会都没有哩!”
  “有没有看出她的武功路数呢?”
  三绝异僧道:“我当然注意到,但看不出路数来,因为,那都是一些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招式。”
  玉雪儿意味深长的一叹,道:“化腐朽为神奇,寓玄妙于平凡之中,这才是武学的最高境界。”
  三绝圣僧默然点首。
  玉雪儿又道:“老前辈,她曾经跟您说过一些什么呢?”
  三绝圣僧道:“有的,她说,目前魔焰方张,不论是傲天教和霸天教,咱们都惹不起,所以,与其增加不必要的牺牲,倒不如暂时韬光隐晦,待机而动,同时,也可以乘机充实自己,时间则是以半年为限,时机一到,她自会通知我们共襄义举。”
  玉雪儿道:“看情形,她好像已经一肩挑起,这除魔卫道的千斤重担了。”
  三绝异僧道:“好像是这样的,也但愿如此。”
  唐振兴接口道:“老前辈,照方才的那种情形来看,她应该有力量可以毁掉‘寒魂夺魄刀’的,却又为什么不予以毁掉呢?”
  三绝异僧道:“不错,她是有这个力量,关于这一点,她也另有说明。”
  “她怎么说呢?”
  “她说,她虽然是玄门正宗,但是本身的修为还不够,必须借助翠绿玉如意,才能毁掉那‘寒魄夺魂刀’……”
  “所以,她要将翠绿玉如意收去?”
  “不是收去,而是暂时借用,她说,翠绿玉如意乃是白云真人飞升之前,行道江湖使用的玄门瑰宝,若是在普通人的手中,它不过是一支平凡的翠绿玉如意,但在懂得运用它的行家手中,却是一件妙用无穷的法宝,更是一些邪门玩艺的克星。”
  玉雪儿插口问道:“您也会运用?”
  “不!”
  三绝异僧苦笑道:“我等于是个捧着金饭碗要饭的叫花子,翠绿玉如意虽然是本派历代相传的法宝,但,我却是一直到遇上那位道姑,从她指点之后,才略为懂得一些运用的方法。”
  一顿话锋之后,又道:“那位道姑说,翠绿玉如意,除魔的威力太大了,如果不能运用随心,势将造成玉石俱焚的惨剧。”
  玉雪儿讶问道:“此话怎讲?”
  三绝异僧道:“诸位该已知道,那寒魂夺魄刀跟那两千个多个附在刀上的冤魂,一起都毁掉。”
  “哦……”
  “诸位想想看,那两千五百九十二个小生命,生前莫名其妙的做了祭刀的牲礼,如果死后冤魂还要受到神形俱灭的惨刑,那岂不是跟南湘蕴一样的惨无人道?”
  “唔……”
  “所以,她方才没有贸然下手,而要将翠绿玉如意借去,假以时日,若能运用得收发由心,同时,她还要向另外的高明人物请教,如何予对毁掉那寒魄夺魂刀的同时,不伤及那两千多个冤魂,并且加以超度。”
  说到这里,他目光环扫,接问道:“现在,诸位明白了吗?”
  唐振兴抢先答道:“明白了。”
  萧瑞隆接问道:“老前辈,关于犬子方面,那位高人有没有什么指示?”
  三绝异僧笑一笑道:“她只说过两句话,世间万事俱前定,各有因缘莫羡人。”
  萧瑞隆苦笑无言,以站在萧瑞隆的立刻而言,他不能不关心儿子此行的安危,因此,才有此一问,但三绝异僧所转达的话,虽然并未预示有什么凶险,可是,却有点令人莫测高深之感,所以,萧瑞隆只有苦笑的份儿。
  玉雪儿接问道:“老前辈,你对我们的一举一动,都好像是十分的清楚?”
  三绝异僧点点头,道:“可以这么说。”
  “这些,也都是那位神秘的道姑告诉您的吗?”
  “不!大部分是田姑娘告诉我的。”
  “哦……”那就怪不得啦!”
  “对于我们这些人今后的行踪,老前辈,您是否已有了特别的安排呢?”
  “没有。”三绝异僧苦笑道:“我有一个不肯用头脑的人,这些嘛!我看还是由你们自己去合计合计吧!”
  一顿话锋,又立即接道:“哦!对了,诸位离开这里之后,最好是先跟另一批人会合,再定行止。”
  玉雪儿一怔,道:“另一批人?”
  三绝异僧道:“我说的是‘南极神怪’孙午南,博事王还有,萧翊宏的老婆狄可欣等人,由于这些日子来,萧翊宏的杳无音信,他们都快要急疯了。”
  不错,这些人虽然还没急到快发疯的程度,却也真的一个个像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
  他们住的地方很秘密,是荣阳城西郊的一个农村中,而且,三个人都已改装易容——孙午南、博事王改装成庄稼汉老头,狄可欣则改装成一个中年村妇。
  狄可欣既然是“万化神魔”萧翊宏的夫人,所谓“近朱者赤”,终日里耳濡目染,并经过萧翊宏刻意的指点之下,狄可欣的易容术也绝对不含糊,否则萧翊宏哪会戏称其为“万化凤凰。”
  目前,他们的改装易容,就是全部出自于狄可欣的“杰作”!
  也由于狄可欣的易容术之高明,尽管她们在强敌的环伺之下,四处打听萧翊宏、龙云慧二人的消息,也一向未曾出过纰漏。
  但,唯一美中不足的是,经过这一个多月暗地里的查探,萧翊宏、龙云慧二人都杳无音信。
  □□  □□  □□  □□
  这是一个夕阳无限好的黄昏。
  博事王、孙午南、狄可欣都先后回到他们的住处。
  当然,他们又白忙了一天,心中的懊恼,自是不在话下。
  博事王跟着狄可欣那愁眉苦脸的样子,只好以玩笑的态度来宽慰她,道:
  “丫头,别哭丧着脸,我敢保证,你老公一定会平安无事的。”
  狄可欣则报以苦笑,并幽幽地叹了一声。
  博事王又道:“而且,我还有一个预感,在短时间内,一定会有萧翊宏和龙丫头的消息。”
  狄可欣禁不住苦笑道:“如果短时期内,还是没有他们的消息呢?”
  博事王道:“到时候,你可以把我的胡子拔光。”
  孙午南插口道:“如果真把你的胡子拔光了,那才够瞧哩!”
  “当然!”博事王含笑接道:“至少在外表看来会年轻三十岁,说不定还会有小妞儿看上我!”
  孙午里道:“为了成全你的王前辈走几年桃花运,狄丫头,你就先将他的胡子拔光吧!”
  几句玩笑话,已将狄可欣逗笑了,居然作势要拔博事王的胡子。
  博事王连连摇手,道:“不可以,不可以……”
  门外,忽然有人截口冷笑道:“不必拔他的胡子,他的预感很灵,很准。”
  语声苍劲、沙哑,而且话落人现,一个也是庄稼汉装束的老头,已傲立于门口。
  夕阳刚下山,视野还相当清晰。
  那老头,须发全白,满脸皱纹,老脸上一副似笑非笑的神情。
  室内三人齐都脸色大变,孙午南冷笑一声,道:“阁下好高明的身手!”
  那白发老头拈须微笑道:“能够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欺近你们这几位高人的面前,这‘高明’二字,老夫应该是当之无愧。”
  狄可欣接问道:“你是谁?”
  那白发老头道:“老夫是特地赶来证实,博事王的预感呢!”
  狄可欣道:“你……你知道萧翊宏和龙云慧的消息?”
  “不错。”
  狄可欣道:“他们在那里?”
  “都在傲天教中。”
  “这消息正确吗?”
  “绝对正确。”
  “你是傲天教中的人?”
  “不是。”
  “那你又是谁?”
  那白发老头冷笑道:“你乖乖地跟老夫走,不但可以知道老夫是谁,也可以让你们夫妻团聚。”
  狄可欣冷笑道:“你以为我会相信。”
  那白发老头道:“老夫知道你不相信,但你不能不信这个??”
  话落,欺身扬掌,一幌又回到原地,就好像是在原地不曾挪动过一样。
  但是,狄可欣却已如泥塑木雕似地“定”在当场了。
  那白发老头的动作,实在太快速,也太玄妙了。
  平心而论,狄可欣的身手跟她的夫婿,萧翊宏相比是差了一段距离,但在江湖上,却绝对是算得上,可称为一流的高手,而且,目前对那敌友莫辨,来历不明的白发老头,在暗中也加强有了备。
  可量,在那白发老头“一幌”之下,她不但没有抗拒的能力,甚至连闪避也来不及,一下子就给定住了。
  这种情形。自然使得狄可欣花容失色,同时,站在一旁的孙午南、博事王二人也为之脸色大变。
  那白发老头得意地笑道:“小丫头,怎么样?”
  狄可欣撇唇一晒,道:“不过如此而已。”
  孙午南冷笑道:“你只会欺负一个女儿家,能算什么英雄人物?”
  老夫算不算英雄人物,跟你不相干。”
  那白发老头阴笑着接道:“孙午南,不是老夫过于看扁了你,你们那什么‘南极神怪’‘北极神怪’的招牌,早就过气了。”
  一顿话锋,又立刻接道:“你跟博事王和狄丫头的长辈,也曾自命是英雄人物。现在,老夫占你们一个便宜,你们两个联手齐上,如果老夫不能在十招之内,像制服狄丫头一样,毫发无损制服你们,老夫立即走路,并永远不再难为你们。”
  白发老者这番狂语,想想足以令人气炸肚皮。
  凡是行家都明白,要毫发无损地制服一个对手,可就远比杀死一个对手还要困难得多。
  以孙午南、博事王二人的身份、地位,在两人联手之下,白发老头居然夸下海口,要在十招之内,毫发无损地制服他们,单是这一份狂劲,实在也足以骇人听闻。
  但,孙午南、博事王二人都经过了,大风大浪的老江湖,心知对方绝非虚声恫吓,而且,的确是具有惊世骇俗的超绝身手。
  何况,片刻之前,狄可欣被制服的事实,也已经充分的证明了,因此,孙午南、博事王二人都很平静地,向着对方打量着,也都没接腔。
  那白发老头又道:“二位,亮出兵刃啊!”
  孙午南徐徐地拔出长剑,向博事王洒脱地一笑,道:
  “瓦罐不离井口破,将军难免阵上亡,王兄,你我都是入土半截的人,毋须有什么地顾虑,是不是?”
  博事王冷笑接道:“对对……咱们都是无子无孙的老光棍,无牵无挂的,‘何处黄土不埋人’,好像说的就是咱们这样的人……”
  那白发老头截口笑道:“二位没有那么地严重,老夫已经说过了,只要在十招之内,毫发无损地制服二位,当然啦!更不会要二位的命呀!”
  博事王道:“为何对我们这样优待?”
  那白发老头道:“因为,你们三个在老夫的天平秤上,还都具有相当份量哩!”
  博事王道:“这么说,咱们三个,都还有利用的价值?”
  “是的,现在,你也该亮兵刃了吧!”
  “你呢?”
  “老夫以一只肉掌伺候二位。”
  “我老人家也一样……”
  话声中,人已像一阵风似地冲了上去,博事王这一“冲”了上去,就像是一个烂醉如泥的醉汉,突然倒向那白发老头的怀中。
  当然,博事王并不是醉汉,只不过使得的是“醉八仙”的身法而已。
  但,这“醉八仙”的身法,在博事王使起来,却好像已到了神化之境。
  只见他一个踉跄之下,身子看似已倒向那白发老头的怀中,实际上却是于刹那之间,接二连三地换了三个身法,并攻出六掌,踢出九腿。
  而且,他那六掌九腿都是虚招——当他那攻势将完未完之间,突然双掌齐出,左掌攻向对方的右胸,右手以“二龙抢珠”之势,攻向对方眼睛,完全是放弃防守,与敌偕亡的拼命打法。
  另一边,孙午南的攻势,由于他使剑,看起来,却是更为凌厉,只见他一式“排山倒海”,剑化千锋,像一张巨网似地网向白发老头,不但封住了向上腾拔之路,连退路也被封死,而只有放手一拼的一途了。
  孙午南这一招,也是放弃防守,跟敌人同归于尽的打法。
  “南极神怪”孙午南与博事王,都是已经成名数十年的前辈人物,论功力,谈辈份,即使是当今武林中的各大门派之掌门人,也不能跟他们相提并论。
  像这样的两位高手,联手对敌,而且,又是与敌人同归于尽的拼命打法,其攻势的快速与凌厉,想起来也着实令人为之毛骨悚然。
  真是说时迟,那时快——
  只听一声冷哼过处,那场令人眼花撩乱的攻势,已戛然而止。
  博事王、孙午南二人,都是进攻的姿势,呆立于当场,也都是一脸的茫然神色。
  那白发老头却是气定神闲傲立原地,好像什么事也不曾发生过一样。

  第十一章 好梦正酣时
  少顷之后,那白发老头撇唇一哂,道:“见面不似闻名,老夫实在高估了你们两个。”
  不是吗?他本来是说将在十招之内,毫发无损地制服他们,现在,却是在一招之下,就将他们两人毫发无损地制服住了。
  此时,门外,突然地传来了一声轻叹,道:“那不是孙大侠、王大侠二人名实不符,而是,由于老天爷太混蛋了,才使你得天独厚,已经不是昔日的吴下阿蒙了。”
  话落人现,那是龙夫人——龙云慧的母亲,“冷血太保”龙无极的夫人,龙夫人。
  那白发老头也不回地问道:“你认识老夫?”
  龙夫人道:“即使将你烧成灰,我也认得出你来。”
  那白发老者道:“噢……”
  “你不信吗?”
  “老夫是不相信……你是谁?”
  龙夫人道:“你听不出我的嗓音?”
  那白发老者道:“听不出。”
  龙夫人道:“那……你该转过身来瞧瞧。”
  那白发老者徐徐地转过身来,两道冷电似的目光,在龙夫人的身上溜转着,道:“你很美。”
  龙夫人道:“你还是不认识我?”
  那白发老者道:“咱们之间,素昧生平,老夫又怎会认识你。”
  龙夫人厉声叱喝道:“畜牲,如果你不是云振天,我立即自废双眸。”
  那白发老者平静地问道:“云振天是什么人?”
  龙夫人道:“是一个丧心病狂,狗屁也不如的鼠辈??”
  话声中,身形如魅地一闪,又回到原地,只见龙夫人的手中,已多出一副假发和一张人皮面具。
  那白发老者忽然变年轻了——果然是云振天。
  业已现出原形的云振天,此刻,他脸上的神情,即使是世间最好的丹青对手,也无法描绘的。
  不但云振天的脸上,有着极复杂的表情,就连孙午南、博事王两人也显得无比地困惑。
  说来也怪,如众所周知的是,云振天、龙夫人的身手,并不是如方才所表现,那么高明的人。
  由于,认识龙夫人的狄可欣是被制于厢房中,孙午南、博事王二人则是被制于堂屋中,而他们两人并不认识龙夫人的。
  因此,孙午南、博事王两人,对干云振天身手的高超,本已无限惊骇了,现在,对于龙夫人能以迅雷不及掩耳的手段,揭去像云振天这样高明人物的伪装,更是惊上加惊,而为之目瞪口呆。
  仅管说龙夫人是出其不意地才一“击”奏功,但自己两人联手之下,仍免不了一招受制,相较之下,龙夫人的身手就高明得太可怕了。
  只是,这位神秘的中年贵妇,究竟是什么来历呢?”
  就当孙午南、博事王二人既震惊,又困惑之际,龙夫人已凌空扬指,解了他们二人被制的穴道,并歉然一笑道:“未亡人接应来迟,二位大侠受惊了。”
  孙午南首先抱拳一揖,道:“多谢这位夫人及时援手,敢请赐示尊姓芳名?”
  龙夫人幽幽地道:“此许微劳,二位大侠不必挂齿,未亡人联蔚月,是已故‘冷血太保’龙无极的遗孀,龙云慧的母亲。”
  孙午南、博事王二人“哦”了一声,道:“原来是龙夫人。”
  云振天邪笑道:“也曾经是我云某人的床头人。”
  联蔚月冷笑道:“你觉得很光彩!”
  云振天明知如故地道:“当然光彩,我这位床头人,不但美艳绝伦,武功更是高不可测,而且……而且……”
  联蔚月道:“而且,怎样呢?”
  云振天道:“而且,还替我生下了一个美得有如天仙下凡的乖女儿。”
  联蔚月厉声叱道:“老贼,慧儿被傲天教所劫持,你为何不予以施救?”
  云振天道:“我为什么要去救她?她又不认我这个父亲,何况,傲天教人多势众,而我又只有一个人,方才已有事实证明,我连自己的床头人都比不上,又凭什么去傲天教救人。
  “废话少说!”
  联蔚月冷笑道:“你有多少实力,你在暗中玩些什么花样,你以为我都不知道。”
  云振天哈哈大笑道:“真的吗?”
  联蔚月道:“信不信由你,我相信,除了你那批狐群狗党之外,我是唯一知道你的底细的人了……”
  云振天邪笑道:“那不是外人了,而是道道地地的内人……”
  联蔚月厉声叱喝道:“闭嘴!”
  云振天道:“话说完了我自然会停,联蔚月,不论过去,现在,或未来,你我都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以往,有个龙无极在当中搅局,现在好了,你我都是自由之身,更难得的是,你已知道我的底细,咱们也都有一身傲视当今的武功,正好名正言顺的结为夫妇,共同开创千秋万世的辉煌事业。”
  联蔚月冷笑道:“说完了吗?”
  云振天道:“马马虎虎,暂时到此为止吧!”
  联蔚月突然一幌而前,“劈拍”两声,云振天已挨了两记火辣辣的耳光,而且,云振天的双颊,也立刻为之“胖”了起来。
  刚好狄可欣也已被孙午南解开了被制的穴道,来到堂屋中,入目之下,脱口娇笑道:“伯母,打得好!好极了!”
  联蔚月只向狄可欣点首示意,并没接腔。
  云振天抚摸着“胖了起来”的双颊,苦笑道:“世间惟有真正的男子大丈夫才怕老婆,所以,我只好认了??”
  联蔚月截口怒叱道:“老贼!还要我再赏你两记耳光吗?”
  云振天苦笑如故地道:“蔚月,够了,只是……说得好,好的,怎么突然又动手揍人?”
  联蔚月道:“你不懂?”
  云振天道:“我是不懂才问。”
  联蔚月道:“好!我告诉你,第一,虽对你方才的口齿轻薄,聊示薄惩。”
  云振天道:“这还算薄惩,如果再厚一点,那还得了。”
  联蔚月道:“你能明白就好,第二点是警告你,别以为你已经是天下无敌了,须知江湖上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别人姑且不说,单凭我就有力量宰你。”
  云振天道:“还有吗?”
  “揍你两记耳光的原因,已经说完了,现在,还有两件事情,你必须一定要给我做到。”
  “好!说出来听听看。”
  联蔚月一个字一个字地沉声说道:“如果我现在向你说教,要你改过自新,那必然是等于对牛谈琴……”
  云震天截口笑道:“不错,这叫做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联蔚月道:“但是下述的这两件事情,你必须给我做到,第一,限定你在一个月之内,将慧儿由傲天教中救出来,第二,从现在起,不许再跟侠义道上人的作对。”
  “好!我都记下了。”
  “嘿!光是记下还不行,必须确确实实地做到才行。”
  “蔚月,有关第一项,我答应勉力去做,至于成不成我可不敢保证,至于第二项嘛!我坦白的告诉你,我绝对办不到……”
  话落,突然腾拔而起,“哗啦”一声,已冲破屋顶,一幌而消失于沉沉夜色之中。
  联蔚月没有追,只是长叹一声后,才向孙午南等人招招手道:“诸位,请跟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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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熟读历史的人,对于黄天荡这个地名,应该不会很陌生。
  大宋建炎三年,金兵二次南侵,宋高宗避于浙西,命韩世忠守镇江,与金兀术相持于黄天荡达四十八日之久。
  韩世忠以八千宋兵抗拒金兵十万大军,自此,金兵不敢渡江,南宋得以偏安一百五十二年之久。
  “粱红玉击鼓退金兵”的故事,也是发生于黄天荡。
  相传粱红玉本为京口(即今之镇江)名妓,于五更入府,伺侯贺朔,忽于庙柱见一虎酣睡,惊骇而出,不敢言,稍后,游人已多,复往视之,乃一兵勇。
  粱红玉心知有异,因而唤醒兵勇,问其姓名,“此卒定非凡人”,邀返家,具酒食,资以金帛,结为夫妇,嗣后,黄天荡之战,粱红玉击鼓激战,韩世忠卒建殊功,为中兴名将,粱红玉亦封为安国夫人。
  □□  □□  □□  □□
  傲天教的总坛存仁山庄,就是在黄天荡。
  存仁山庄的主人是独孤钰,自从独孤钰投入傲天教,出任第一副教主之后。
  因此,存仁山庄的主人就被傲天教教主宫傲天所取代了。
  其实,不论是宫傲天也好,独孤钰也好,都是一样,他们的所作所为,对于存仁山庄的“存仁”二字,固然是一种讽刺,对这富于光荣历史的黄天荡,更是莫大的污辱。
  因为。
  当年粱红玉击退金兵的山丘,就在存仁山庄左近不足三里处。
  存仁山庄占地万亩以上,四周围墙高达五丈,林木森森,高楼连天,远看就像是一座城堡。
  这对存仁山庄来说,最近一段时间中,可真算得上是喜事连连。
  ——喜事之一是它已成为当今武林中,实力最强的傲天教总坛。
  ——喜事之二是宫傲天的儿子“花花太岁”宫飞雪居然获得龙云慧的芳心,正式结为夫妇。
  ——喜事之三是当今武林中,最年轻而锋头最健的“万化神魔”萧翊宏,也已加盟傲天教,并有八成可能成为宫傲天的乘龙快婿。
  在这三项喜事中,第一项可以不谈,第三件也可以撇开不谈。
  但,第二项却是非谈不可。
  因为,龙云慧将要下嫁给宫飞雪的消息,这可说实在是让人太意外了。
  龙云慧对萧翊宏,一向就是一往情深,仅管萧翊宏已是使君有妇,但狄可欣不是醋罐子。
  她也一再诚恳地向龙云慧表示过,乐意效娥皇,女英共事一夫。
  但却被龙云慧给予婉拒了。
  龙云慧婉拒狄可欣的好意,放弃魂牵梦引的心上人不嫁,却下嫁给宫飞雪,其中的原因何在?
  如果说:“龙云慧以被劫持之身,被宫飞雪封闭功力而强行占有在木已成舟的情况之下,不得不迁就于事实,而正式下嫁,这也是很有可能的事。
  但传说中的宫飞雪,对任何女人都不用强迫手段,而是必须自动的献身,对于这一点,宫清黎也曾替乃兄证实过。
  难道说:“宫飞雪独对龙云慧有了例外的行动?”
  这,可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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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夜。
  大地一片银白,北风呼啸,雪花狂舞。
  在存仁山庄旁的土丘上,也就是当年粱红玉击鼓退兵的那个土丘上,一个灰衣人正冒着风雪,傲立丘顶,面对着不远处的长江面,默默无语。
  这个土丘,高仅数十丈,但在这黄天荡,却也算得上可称为“高山”了。
  这位灰衣人,深更半夜,冒着狂风大雪,站在这里,遥望长江中的滚滚浊浪。
  他,究竟所为何来?
  山登绝顶我为峰。
  难道说:他是要借土丘聊以解嘲地,过一过“我为峰”的瘾儿?
  或是是另有所思?所待?
  存仁山庄中传出三更三点的更鼓声,也飞起一道淡烟幻形的灰色人影,向土丘疾射而来。
  那道灰色人影好快!
  近三里的路程,不过十多个起落,就已经捷地飘落灰衣人后面丈远之处,并轻笑一声,道:“我来了。”
  那是一个颇为英俊潇洒的年轻人。
  他就是傲天教的少主宫飞雪。
  那灰衣人并未转过身来,只是徐徐地,道:“很好,你很守时。”
  宫飞雪道:“守时、守信,这都是应该的。”
  那灰衣人道:“新婚之乐如何?”
  宫飞雪轩眉笑道:“妙不可言。”
  那灰衣人道:“我感到很抱歉,像这样的坏天气,要你由新婚燕尔的热被窝中出来赴约,这实在是有点不近人情。”
  宫飞雪道:“其实,你这几句话,已经是很够人情味了。”
  那灰衣人道:“我交给你办的事情,已进展怎么样了呢?”
  宫飞雪道:“很困难,目前还无从着手。”
  “这么说,你还没有开始进行?”
  “也不是还没有开始进行,而是太困难??”
  “我知道很困难。”话锋一顿,接道:“否则,我就用不着麻烦你了。”
  “关于这情形我了解。”
  “我们之间所订的协议,你是否还记得?”
  “当然记得,当然记得……”
  “你还能记得就好。”
  “现在,我还要再提醒你一次。”
  “我有办法教龙云慧乐意嫁给你。”
  “当然啦!也有办法加以破坏……”
  “我知道,我知道……”
  “光是知道有啥屁用!”
  “必须赶快设法进行才行。”
  “是是……”
  “我一定全力以赴。”
  “我再说句不好听的话:如果你不能如期地完全任务,那么,不但龙云慧会离你而去,另外还有更重要的后果。”
  “我想,你该明白才对!”
  宫飞雪一脸的尴尬,没接腔。
  那灰衣人一直是背对着宫飞雪。
  而且,不论是态度语气方面,都显得很傲慢。
  而且,令人困惑的是:一向养尊处优,贵为傲天教少主的宫飞雪,居然对灰衣人显得逆来顺受的,那么的好说话。
  那灰衣人是谁?
  他跟宫飞雪之间,究竟有什么“协议”?
  他所“交给你办”的,到底又是一些什么事呢!
  这些疑团,虽然无法解答,但,由那灰衣人的话中,对于龙云慧会下嫁给宫飞雪的疑问,已经可以算得上是解释了一部分的——是由那灰衣人暗中在龙云慧的身上,弄了些什么手脚,宫飞雪对任何女人,一向都是不施以强迫的手碰。
  何况,以龙云慧对萧翊宏用情之专,也绝不可能会“乐于”下嫁给宫飞雪。
  按说。
  这一对根本就不可能结为夫妇。
  但……如果有人暗中在龙云慧身上,弄了些什么手脚,那情况就不同了。
  沉寂少顷之后,那灰衣人道:“怎么不说话呢?”
  宫飞雪苦笑,道:“我还能说些什么呢!”
  一顿话锋之后,又飞快地接着:“对了,这能不能请你的尊姓大名?”
  那灰衣人道:“现在还不可以,当你完成了我交给你办的事后。届时,我会主动的告诉你,让你知道一切的……”
  话声一落。
  一串嘹亮而又苍劲无比的歌声,随风飘来:
  滚滚长江东流水,
  浪花淘尽英雄,
  是非成攻转头空,
  青山依旧在,
  几度夕阳红!
  白发渔樵江堵上,
  惯看秋月春风,
  一壶浊酒喜相逢,
  古今多少事,
  皆付笑谈中……
  那歌声不但苍劲而又嘹亮,而且飘忽不定,令人无法辨听,是由那一个方向所传来的。
  那灰衣人身子微微一震,道:“宫老弟,你可以回去了。”
  “是……”
  灰衣人说道:“交给你办的事情,一定要如期的完成它。”
  “我知道??”
  宫飞雪话落,腾身而起,在夜空中留下一道美妙的弧线,消失沉沉夜色之中。
  宫飞雪刚走,另一道美妙的弧线又泄落在,离灰衣人背后约莫十丈处。
  那是三绝异僧。
  那灰衣人还是面向江边,没转身。
  也好像根本不知道他的背后来了,一位武林罕见的高僧。
  三绝异僧高宣佛号,道:“阿弥陀佛!施主好雅兴啊!”
  那灰衣人仍然是头也不回地道:“你的雅兴也不赖嘛!”
  三绝异僧说道:“和尚我自己倒不曾觉得。”
  那灰衣人道:“你且想想看,此时此地,此情此景之下,你居然还有兴趣喝歌。
  “单以这一份雅兴,还比我小吗?”
  三绝异僧道:“和尚我唱歌,那不是什么雅兴……”
  “是高歌寄语,希望我迷途知返?”
  “正是,正是。”
  “省省吧!大和尚。”
  “我是一个吃了秤砣铁了心的人,怕是仙佛再世,舌烂莲花,也休想我这块顽石能够点个头。”
  “阁下,目前的江湖,已经是够乱的了。你又何苦再进来凑这个热闹呢!”
  这位高僧也难怪他自己。
  也说他是“佛门败类。”
  他。
  除了不忌荤腥之外,连说话也是不守“清规”。
  时而“施主”。
  时而“阁下”。
  时而“你”或“我”的,显得语无伦次。
  “还有吗?”
  那灰衣人的语气,显得好悠闲。
  而且,他还是背向着三绝异僧。
  三绝异僧长叹一声,道:“阁下,良田万亩,日食三餐,广厦千间,夜眠八尺,这道理,你总该懂得吧?”
  “我懂……”
  还有:“王候白骨,红粉骷髅,不论你生前是有多么也风光。但是,到头来还不都是三尺铜棺,一坯黄土。”
  “这些陈腔滥调,我都懂。”
  那灰衣人冷笑道:“大和尚,你是以‘能吃’,‘能睡’,‘能断人生死’,自诩的三绝异僧。”
  “是,又怎么样!”
  “你!是否也能断定你自己的生死呢?”
  这位灰衣人也的确够神秘,够高明的。
  他!头都不回过一下,居然能知道站在他背后的是三绝异僧。
  三绝异僧含笑反问道:“难道,你能断定我的生死吗?”
  那灰衣人道:“不错,我这个人吃硬不吃软。”
  “大和尚若想要我孽海回头,除非你有本事,能制服我或杀死我。”
  否则……
  三绝异僧道:“否则,你就能断定我的生死吗?”
  灰衣人道:“是判决你的死。”
  “噢……”
  灰衣人道:“你可是不相信。”
  “我所相信的是事实。”
  “我会给你事实证明的。”
  “我正等着。”
  “好,接招。”
  “接招”声中,在灰衣人陡地一个倒翻,泄落在三绝异僧的身前,像一阵旋风,也像一个幽灵似地,以快捷得连肉眼也难以分辨的身法,围着三绝异僧绕了三圈,攻出十三掌。这凌厉的攻势,发动得快,结束的也快。
  一阵“砰砰”震响之后,戛然而止。
  那灰衣人仍然是背向三绝异僧,显得那么地悠闲,那么地飘逸,就像什么事也不曾发生过一样。
  三绝异僧却是气喘如牛。
  “哇”地喷出一大口鲜血,道:“好高明的身手!”
  那灰衣人不是头也不回地道:“对于这些话,放眼当今武林中,也只有我能当之无愧。”
  这两句话,说得也实在够狂哩!
  但,由于他能于十三掌快攻之中,重剑像三绝异僧这样的前辈高手,却也的确有他狂的本钱。
  三绝异僧好像是在运气调息,没接腔。
  那灰衣人又道:“大和尚,你知不知道,我已经手下留情?”
  三绝异僧抬手以袖抹去嘴角的血渍,笑了笑道:“我知道,但我不领情。”
  “我也不要你领情。”
  那灰衣人冷笑一声,道:“现在,你该明白,我有绝对的力量,可以判决你这大和尚的生死。”
  “我明白。”
  “也明白,我之所以不杀你的原因吗?”
  “我想:大概是为了留下我这个活口,替你广为宣传吧?”
  “你很聪明,可惜不识时务。”
  “噢……”
  “以你的名望、武功,如果能替我效力,我当竭诚的欢迎??”
  “得了吧!”
  “还是说些你该说的吧!”
  “也好,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三绝异僧笑道:“如果你不是云振天,我立即自残双目。”
  “高明……”
  话声中,那灰衣人已徐徐地转过身来,显然是云振天。
  三绝异僧又笑了笑道:“很好,我可以不必自残双目了。”
  云振天注目问道:“是联蔚月告诉你的?”
  三绝异僧道:“不错,是龙夫人告诉我的。”
  云振天道:“什么龙夫人,难道你还不知道,她也可算是我的老婆。”
  “你觉得很光彩?”
  “当然光彩,而且,她还替我生了一个比花解语,比玉生香的女儿。”
  “还有没有?”
  “有。”
  “这也就是我留下活口,要你替我广为宣传的重点所在。”
  三绝异僧含笑接道:“和尚我正恭听着。”
  云振天一个字一个字地沉声说道:“大和尚,请你转告那些假仁假义的所谓侠义道上人物,从此刻起,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话锋略为一顿,道:“包括大和尚在内,再相逢时,我手下绝不留情,到时候,你们在顺与逆之间,善加决择了。”
  三绝异僧笑问道:“不顺也不逆,到时候,逃总可以吧?”
  这位三绝异僧,也的确够绝的。
  在此情此景之下,他居然还能笑得出来。
  云振天冷笑道:“到时候,但愿你还能逃得了。”
  一声厉啸由存仁山庄,那个方向遥遥传来。
  云振天话锋一转,道:“强敌即将来临,大和尚,你现在就该逃了。”
  三绝异僧道:“来人应该是傲天教中的人?”
  “不错!”
  “你称他们为‘强敌’,难道你不是傲天教中的人吗?”
  “废话。”
  “很好!你一个人居然胆敢跟正邪双方为敌,真是了不起,大大的了不起!”
  远处,十多道人影,又驰电掣而来。
  云振天沉声说道:“大和尚,你再不逃,可就来不及了。”
  三绝异僧道:“逃?这是难得一见的精彩好戏,我为什么要逃。”
  这回可更绝,他口中说不逃,人却已腾身而起,射落二十来丈外的一条小河流中。
  小河流都结了冰,冰上有厚达三尺的积雪,伏身积雪中偷看“精彩好戏”,这位三绝异僧,不但够绝,而且,也真是雅兴不浅。
  三绝异僧刚刚摆好偷看的架势,傲天教的人已捷如飞鸟似地泄落当场……一共是十七个。
  为首一人,身材修长,白衫飘忽,长髯垂胸,浓眉巨目,衬托上那一张紫脸膛,显得不怒自威,那就是傲天教的第一副教主。
  也就是以前存仁山庄的庄主独孤钰。
  站在独孤钰身边的,居然是傲天教的少主宫飞雪。
  妙的是,在不久之前,还跟云振天谈得很“投机”的宫飞雪,此刻,居然好像是素不相识,双方都是一脸的冷漠神色。
  另外十五个,都是年约三十上下,一脸膘悍之色,手持长剑的劲装大汉。
  独孤钰一见云振天,不由地一怔之下,才展颜笑道:“云兄别来无恙吧?”
  云振天似笑非笑地说道:“托福,托福!”
  独孤钰道:“方才,那唱歌的,就是云兄?”
  云振天道:“不是。”
  独孤钰道:“既然不是云兄,那又会是谁?”
  云振天道:“三绝异僧。”
  独孤钰道:“三绝异僧是跟云兄一道来的?”
  云振天道:“不是,只不过是有一点小过节,在这里做一了断而已。”
  独孤钰道:“看样子,三绝异僧已经被云兄赶走了。”
  云振天含笑点头道:“不错啊!独孤兄真是料事如神哩!”
  独孤钰微笑道:“其实,这也是想当然之事,凭云兄的超绝身手,放眼当今武林中,还能有几人是云兄的对手哩!”
  云振天道:“独孤兄你这样一捧,我还真有点儿飘飘欲仙之感。”
  独孤钰道:“云兄实至名归,又何须有人捧你。”
  “独孤兄口角春风,令人不‘饮’自‘醉’,只是……”他的一双精目在对方阵容之中一扫,冷笑一声,道:“看这阵容,恐怕是所谓的来者不善吧!”
  “云兄说得不错,只是,那是由于事先并不知道是云兄你的大驾光临,才会闹出这令人认为‘小器’的笑话来。”
  “此话怎说?”
  “云兄有所不知,因为,本教周围二十里之外,已列为禁地,任何人擅自在禁区内杀搏,都只有两条路可走。”
  云振天道:“噢……”
  独孤钰道:“第一条路是死,那第二条路则是投效本教……”
  “我云某人当然也不例外吧?”
  “不,云兄你可以特别例外,所以,方才在下才会说出,‘那是由于事先并不知道是云兄的大驾光临’的话。”
  “为什么要对我云某人特别例外呢?”
  “因为,本教早就有意借重云兄的虎威,以壮声势,只是,由于云兄侠踪不定,以至于无法联络而拖延至今哩!”
  “噢……”
  “现在,在下承担本教一副教主之职,拙荆申屠大娘则是现职的第二副教主,如果云兄愿意加盟本教,则拙荆亦可改任第三副教主之职,让出第二副主的职位给予云兄。”
  云振天道:“那不是太委屈尊夫人了吗?”
  “不错,但拙荆受的委屈算不了什么的,只要云兄能满意于这个职位就行了。”
  云振天歉笑道:“问题是,我云某人也绝对很不满意这个职位。”
  独孤钰好像有被戏弄的感觉,因而微愠地说道:“那么,你云兄之意是……?”
  云振天似笑非笑地道:“俗话说得好,宁为鸡口,勿为牛后,独孤兄以为呢?”
  独孤钰脸色一沉,道:“照你这么说来,咱们之间,也就没有什么好谈的了。”
  云振天道:“是的,在下也有此同感,独孤兄尽管依照贵教的禁令,公事公办。”
  “很好!”独孤钰冷笑道:“这可是云兄你自己说的。”
  云振天应道:“是谁说的都一样。”
  独孤钰举手一挥,沉喝一声,道:“来人!速布‘阿修罗大阵’。”
  那十五个劲装大汉同时恭喏,紧接着一阵人影飞闪,已团团围绕着云振天,快速地转动起来了。
  那十五个劲装大汉都是右手持剑,左手捏诀,目光凝视自己的剑尖绕场疾走,其姿势、步伐,甚至连眼神、神色都是一样的,显然是经过了很严格的调教,训练而成的剑阵。
  然而,被围在剑核心中的云振天,却是双手背负,仰脸望天,显得一副满不在乎地,撇唇一晒,道:“‘阿修罗大阵’这个名称倒是满响亮的嘛!”
  名称虽然很响亮,但是在云振天言外之意,却认为这“阿修罗大阵”实际上可并不怎么样。但,独孤钰却好像并未察觉到对方的言外之意,而含笑接道:“如果云兄要改变主意,现在还来得及。”
  云振天冷哼一声,并未接腔。
  独孤钰又道:“云兄,我不妨坦白的告诉你,这剑阵就是由当年昆仑羽士在九宫山前,一举打垮大理天神寺天龙子的‘阿修罗大阵’所变化而来的。”
  云振天道:“我知道,可惜我不是天龙子,你也不是那昆仑羽士。”
  独孤钰道:“在下心意已尽,云兄若一定还要一意孤行,那可怨不了准。”
  云振天仰首卓立如故,没接腔。
  独孤钰震声大喝道:“云振天,你该明白,在武林中,不是朋友,就是敌人的道理。”
  云振天笑问道:“那你还在等什么?”
  独孤钰怒喝一声,道:“杀!”
  彼响斯应,“杀”字声中,十五枝长剑,快如电掣地一齐攻向云振天十五处要害。
  那十五个劲装大汉的身法与剑招的快速、奇诡,固然有着令人目不暇接之感,然而团体合作的默契之佳与阵势之严密,更可称得上是天衣无缝。
  十五人中,五个专攻下盘,五个专攻中盘,另五个却腾升五丈有奇,攻上盘。
  尤其是专攻上盘的五个,由于活动空间大,五支长剑所幻成的剑网,也足有七丈方圆。
  像这样的剑阵,谓之为“阿修罗大阵”,倒真是名符其实的。
  可是,这令人扰目惊心的剑阵,发动得快,结束得也同样的快。
  于惨呼连连之中,一切戛然而止。
  十五个劲装大汉中。
  十个被长剑穿胸,而且,那穿胸长剑,还都是他们自己手中的长剑。
  至于那凌空下击的五个,虽然也算是长剑穿胸,却是被对方的长剑所“穿”而纠结在一起。
  然而云振天这杀人手法之快,之奇,实在太骇人所闻地,也太不可思议了。
  风仍在怒号。
  鹅毛大的雪花,也仍然在狂舞着。
  雪地上,横尸十五具,血渍斑斑,红白相映,格外的令人为之毛骨悚然。
  独孤钰,宫飞雪二人的脸色一变再变。
  却没有采取行动。
  也没说话。
  少顷,云振天才首先打破沉寂,道:“这的确是一个威力无匹的剑阵。”
  “只是可惜……”他,一叹住口。
  独孤钰冷笑道:“别得了便宜还卖乖,事情还没有了结。”
  云振天道:“我明白,这才是一个开始而已。”
  独孤钰道:“你能明白就好。”
  宫飞雪接口问道:“方才,你的话,还没有说完呀!”
  云振天道:“是还没有说完。”
  “么样,你‘可惜’一些什么呢?”
  “这个嘛!第一,我可惜他们都是千中选一的上佳资质,也可惜贵教的确是费了很多的调教工夫。”
  “还有第二?”
  “唔——第二嘛!我可惜他们运气欠佳,第一次刚出马,就碰上了我云某人。”
  独孤钰插口冷笑道:“你以为你真的是那么地了不起吗?”
  云振天似笑非笑地说道:“副座有否有意亲自下场,秤秤我的斤两?”
  “不错,我正有此意。”
  “不过,我必须提醒你一声,你若亲自下场,要只许成功,而不许失败,否则……”
  “否则,怎么样?”
  “那……傲天教就不必再在江湖上丢人现眼了。”
  独孤钰气得连胡子都翘了起来,厉声叱喝道:“少废话,云振天,今宵,有我无你。”
  “锵”地一声,拔出长剑,沉声喝道:“亮兵刃!”
  独孤钰不愧是成名多年的老江湖,尽管他气得连胡子都抖起来,但一经亮出长剑之后,却立刻选得岳峙渊挺,沉稳之极。
  云振天徐徐地拔出长剑,一面含笑点点头,说道:“不错!是颇有一点儿名家风范……”
  宫飞雪忽然挡在独孤钰身前,含笑道:“副教主,这一阵,由我来吧!”
  独孤钰一怔之下,道:“为什么?”
  宫飞雪道:“这叫做笨鸟先飞。”
  独孤钰道:“少主!你何苦抢我的生意。”
  云振天插口笑道:“依我看,二位最好还是联手齐上吧!”
  独孤钰冷笑道:“云振天,你狂得太离谱了!不错,你方才所表现的那两招还算是很不赖,但,老夫也不妨夸句海口,只要你能在本教少主手中,撑过百招,我独孤钰三字,可以倒过来写。”
  紧接着,向宫飞雪歉笑道:“少主,你既然体谅老夫,那就有劳你了。”说完,人已闪退丈远之外。
  独孤钰这一“招”可真够绝。
  由方才云振天所表现的超绝身手衡量,独孤钰是否有胜的把握,也只有他自己明白。
  所以,宫飞雪这一自动出面,正好给独孤钰一个台阶。
  但他于下下台的同时,却给他“少主”出了一道难题——断定云振天不是他“少主”手中的百招之敌。
  “宁为鸡口,勿为牛后”,这是武林英雄们人同此心同此理的心愿,独孤钰当然也不例外。
  不难想像,独孤钰出任傲天教的第一副教主,绝对不是心甘情愿的。
  不错,“第一副教主”说起来很好听,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大人物”。
  但实际上,独孤钰这个第一副教主,在傲天教,能算是第五号人物。
  因为,他的上头,除了教主宫傲天之外,还有一个太上教主宫傲天的夫人桑小娟。这两个,是他的有形上司,至于身为“少主”的宫飞雪,和形同“公主”的宫清黎,却是他无形的上司。
  所以,他出任这个“第一副教主”不但不是心甘情愿的,心中也必然会感到很窝囊,也所以,他目前乘机给宫飞雪出了一道难题。
  由表面上来看,他认为云振天非宫飞雪的百招之敌,是恭维他的“少主”。
  实际上,他骨子里又有什么意思,只要不是白痴,都不难想像得到的。
  宫飞雪绝对不是白痴,当然也必然会明白独孤钰的用心。
  宫飞雪是否有于百招之内,战胜云振天的力量,姑且不谈,但他之所以“强行出头”,则必然有他的用意。
  因为,在片刻之前的事实,已证明他跟云振天之间,暗中有什么的勾结。
  那么,宫飞雪的强行出头,会有什么演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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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振天目注独孤钰,笑了笑,道:“不必倒过来写,马马虎虎,跟我姓云好了啦!”
  宫飞雪却是一脸肃容,道:“云朋友请!”
  云振天徐徐地拔出剑,道:“少主,请。”
  宫飞雪道:“在下有礼了……”
  进步欺身,“唰,唰,唰,”地一连攻出七剑,虽然是七剑,却快得有如一剑。
  那是一气呵成的七剑,每一剑都是“寰宇仙典”上的精典绝招。
  “寰宇仙典”中的“寰宇仙剑”,是当今武林中,所公认的绝世剑法,而宫飞雪是当今武林中,年轻一代中的第一高手。
  所以,寰宇仙剑中宫飞雪手中施展时,也显得相得益彰地威力倍增,但见有如电掣地寒芒连闪间,云振天已被迫退了丈许开外。
  一旁的独孤钰不由得意地笑道:“云振天,现在,你该知道,什么是绝世剑法了……”但他的话声未落,却又目瞪口呆地愣住了。
  原来就当独孤玉说话之间,场中的情况,却已完全转变——当宫飞雪展开第二次的攻势时,云振天不但没后退,反而还以攻还攻地,将宫飞雪逼得连连后退。
  更令独孤钰更惊骇的是,凭他对武学的造旨,和数十载的江湖阅历,竟然一点也看不出云振天,剑法上的路数来。
  云振天一面长剑翻飞地,将宫飞雪逼得连连后退,一面冷笑道:“副教主大人,从现起,你该叫云钰了吧!”
  独孤钰却冷笑道:“姓云的,你等撑过百招之后,再得意吧!”
  很幸运,宫飞雪帮了独孤钰的忙——稳住劣势,再度展开抢攻,但,不论是谁的攻势,最多也只能维持十招的优势,待十招一过,就不得不被迫而后退了。
  于是,双方就在这丈许方圆之内,展开此进彼退的拉锯战,很快的就过了六十招。
  云振天边斗边扬声笑道:“副教主,百招之数已过半,依我看,你还是乖乖的准备跟我姓云吧……”他的话还没说完,存仁山庄的方向忽然传来一阵金铜交鸣声响。
  由于,现在距离存仁山庄不过三里许,在这静夜中那金铜交鸣声响,也就显得格外清晰可闻。
  宫飞雪闻声之下,大喝一声道:“停。”喝声中,虚晃一招,纵退丈外。
  云振天笑问道:“是谁吃了熊心豺子胆,居然也敢去傲天教的总坛撒野?”
  独孤钰抢先冷笑道:“难道,不是你的同伴?”
  云振天道:“绝对不是。”
  宫飞雪道:“很抱歉,我不再奉陪了。”
  也不等对方的答话,立即扭头向独孤钰沉声说道:“副教主,咱们走……”双双一个倒翻,疾射而去。
  云振天没有追,也没有说话,只向三绝异僧隐身处,扬声说道:“大和尚,你也该出来了吧!”
  可是,三绝异僧却没接腔。
  其实,也不是三绝异僧故意不接腔,而是,他老早就悄然离去了。
  云振天眉梢一扬,腾身飞射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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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谁吃了熊心豺胆,竟敢到傲天教的总坛“撒野”去呢!
  说来也真令傲天教的头头们为之气结不已。
  因为,扰乱了好一阵子,不但不知道那个“吃了熊心豺子胆”的人是谁,甚至也摸不清是个什么人,到底是男人呢?还是女人?
  等到宫飞雪赶回家中,搏斗早已平息,宫飞雪的房中红蜡已快熄灭,龙云慧甜睡在幽暗的灯光之下,好像一个睡美人。那高耸的酥胸。
  那圆润修长的大腿……
  使那原来已充满盎然春意的小天地,又增添了几分春色。
  就在这个时候,窗户无声而开。
  一阵冷风,卷进一阵冷冽的梅花香气,也卷进一个黑衣人来。
  那黑衣人全身黑色劲装,头戴黑布套,显然就是申屠大娘口中的那个武功奇高,而又神秘兮兮的奇客。
  原来他是坏人,那么,此刻龙云慧的处境,岂不是就非常的危险了。
  只见他的目光向着牙床上一扫,随手关好窗门,近趋牙床前,拉开罗帐,拉开棉被,将龙云慧那裸露的姣躯盖住。
  如果这个时候有人在暗中旁观的话,一定会先为龙云慧捏一把冷汗,然后又会如释重负地长叹一声。
  这位神秘客显然不是坏人。
  那么,他是谁?此行的目的又是为了什么?
  那黑衣人透过黑布套的目光,凝注龙云慧的俏脸。
  少顷之后俯身伸手,抚向龙云慧的脸庞。
  只见他那抚向龙云慧的脸庞的手,还轻微的颤抖着哩!
  看来这黑衣人,想必也不是什么好人?
  只可惜,此刻的龙云慧,她,根本还不知道,危机迫在眉睫。
  正独自好梦方酣哩!
  这当那黑衣人那只微微颤抖的手,即将接触龙云慧的俏脸时,却又忽然收回,并闪身进入罗帐后的马桶间。(那时候的马桶间,相当于现代套房中的卫生间。)
  一阵轻快履声,由远而近,是宫飞雪回来了。
  宫飞雪一进入室内,立即疾赴床前,拥着龙云慧一阵狂吻。
  沉睡中的龙云慧被吻醒了。
  他们情不自禁地发出一串令人意荡神驰的呻吟声。
  但,宫飞雪却像一堆烂泥似地,一下子软瘫在龙云慧的身旁。
  然而,宫飞雪并不是软瘫子,也不是喝醉了。
  而是被那神秘的黑衣人点了“黑甜穴”,梦见周公去也。
  这种情形,自然会使龙云慧张口惊呼。
  但龙云慧的樱唇才张,立即被那黑衣人的掌封住,并悄声说道:“慧儿,是我。”
  被封住嘴唇的龙云慧,含含糊糊地问道:“你???你是谁?”
  那黑布套人回答道:“我是你娘呀!”
  龙云慧说道:“娘?不……娘不是这个样子,而且,嗓音也不对啊!”
  那黑衣人松封住龙云慧嘴唇的手掌。
  并揭开套头的黑布套,凄然一笑道:“现在,怎么样?”
  那黑人果然是龙云慧的母亲,龙夫人联蔚月。只是口音还是那口令人莫辨男女的怪异腔调。
  龙云慧注视少顷。
  即一头扑入乃母怀中道:“娘,你是怎么来的?”
  联蔚月重新套好布套,道:“慧儿,你先告诉我,你为什么要嫁给宫飞雪呢?”
  龙云慧说道:“娘,您这话,多好笑啊!”
  联蔚月说道:“有什么好笑的?”
  龙云慧说道:“我当然是喜欢他,才会嫁给他呀!”
  说到这里,她忽有所思地,俏脸一变,道:“娘,您把他怎样了?”
  联蔚月说道:“我只不过是点了他的睡穴。”
  龙云慧如释重负地长叹一声,道:“这……我就放心了。”
  联蔚月注目问道:“慧儿,你真是那么喜欢他?”
  龙云慧道:“这种事情,还能假得了吗?”
  南湘蕴道:“可是以前,你喜欢的是萧翊宏?”
  龙云慧道:“那是已经过去的事了。”
  南湘蕴道:“你是说,你不再喜欢萧翊宏了?”
  龙云慧道:“不错。”
  南湘蕴道:“你……你的功力还在吗?”
  龙云慧道:“我不但功力还在,而且,现在还正在研练冠绝今古的寰宇仙剑哩!”
  龙云慧说着眉飞色舞,满脸洋溢的幸福的光辉。
  联蔚月一挫银牙,道:“这个杀千刀的畜牲!”
  龙云慧一愣,道:“娘,骂谁呀?”
  联蔚月道:“骂一个丧心病狂,罪该万死的老畜牲。”
  龙云慧道:“那是谁?”
  联蔚月道:“你暂时不必知道。”
  龙云慧美目一转,道:“娘,您最近一定有什么奇遇吧?”
  联蔚月道:“何以见得?”
  龙云慧道:“因为,凭您以前的功力,绝对不可能闯入存仁山庄的。”
  联蔚月道:“噢……”
  “还有,凭你以前的功力,即使咱们母女俩联手,也不是雪哥的十招之敌,但是方才,您却一下子就将雪哥制住了。”
  联蔚月长叹一声,道:“看来,你的头脑还好像很清醒啊!”
  “我的头脑一向都很清醒啊……”
  “可是……可是……唉……我可怜的孩子??”
  “我不可怜,娘!我现在过得好幸福哩!”
  联蔚月没接腔,只是俯着在龙云慧的耳畔,传声沉叱,道:“痴儿,痴儿,还不醒来!”
  那语声仅管低得只有龙云慧能听到,却具有意想不到的奇效。
  只见龙云慧的姣躯一阵轻颤,美目中,也呈现一片迷茫的神色,她那迷茫的美目中,向蜷卧一旁的宫飞雪一扫,忽然“哇”地一声哭了起来。
  她的哭声很低,即使是那声突发的“哇”,也是压低嗓音,以免被旁人听到,由此,也足以证明,龙云慧是彻底地清醒了。
  同时,也足以证明,联蔚月在最近一段时间之中,的确是有过一段特殊的奇遇。
  因为,龙云慧之所以“乐意下嫁给宫飞雪”,是由于云振天在暗中搅的鬼,很可能是什么“勾魂摄魄”或“精神功”之类的邪门功夫。
  但,目前的联蔚月,却又凭几句低语,就能使龙云慧完全清醒过来。
  则不难想像,联蔚月那“几句低语”中,必须蕴涵着足以震耳欲聋的佛门“狮子吼”或玄门“天罡玄仙音”之类的功夫。
  而这些,是以前的联蔚月,绝对做不到的。
  □□  □□  □□  □□
  联蔚月拍着爱女的香肩,以极柔和的语气说道:“万般都是命,半点不由人,慧儿莫哭,且听为娘细说因由??”
  联蔚月的确是脱胎换骨,好像是换了另一个似地,在不久前,她轻描淡写地大挫云振天,今宵,又使申屠大娘灰头灰脸,就至于这些武功上的神奇成就,姑且不论,更令人惊讶的似乎还有着满腹的玄机,和太多的神秘色彩。
  因为,就在她细说因缘中,龙云慧已停止了哭泣,龙云慧不但停止了哭泣,而且,还显得既惊讶,又不停地连连点头。
  当联蔚月离去时,龙云慧居然含笑相送,不过,龙云慧的笑,是含着眼泪的。
  含泪的微笑,那是多么凄凉的微笑。
  送走乃母后的龙云慧,又回到床上。
  当龙云慧回到床上时,睡穴被制住的宫飞雪却欠身而起,但,龙云慧却装如鼻息均匀地,好梦方醒的样子。
  宫飞雪瞧瞧“好梦方醒”的龙云慧,蹙眉沉思着,好像在回忆着什么。
  当然,以宫飞雪的功力而言,尽管方才被人点了睡穴。
  但事后,心中也甚是明白的。
  只见他的脸色一变再变之后,立即伸手在龙云慧的娇躯搜索起来。
  然后,才双眉舒展,如释重负地轻吁一声。
  像这种情形,也不难理解,他是担心自己受制时,爱妻是否被人占了便宜。
  由于“搜索”的结果,证明龙云慧并未被人占过便宜,所以,他放心了。
  但他双眉方展,却又立即皱了起来。
  并游目四顾,不过,这也难怪。
  在这刹那之间,他想到的事情太多了。
  ——到底是什么人,能这样轻易地进出存仁山庄?
  ——来人即没有在龙云慧身上占便宜,也没有伤害她,这人究竟是敌?
  还是友?
  ——况且,来人到此的目的又是什么?
  偶然间,他的目光触及及梳桩台上的一纸便笺,遂连忙飘身下床。
  只见那纸便笺上,是用眉笔写成的十五个草字:
  “善待龙姑娘,否则,老子会剥了你的皮!”
  他苦笑着低声自语道:“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只是,那个人又是谁?”
  他沉思着。
  静静立着像根本头似的。
  纸窗上现出黎明的曙光。
  “喔喔”鸡呜声,也不断地传来。
  他扭头瞧“好梦方酣”的龙云慧,身子挪动了一下,好像欲将龙云慧唤醒,却是欲行又止。
  少顷过后。
  又低声自语道:“唔……就这么办。”于是就着灯火,将那便笺付之一炬。
  当他将那便笺的灰烬处理好时,龙云慧也刚好“醒”了过来,睁着“惺松睡眼”,讶问道:“咦!雪哥,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
  宫飞雪目光深注地漫应道:“还早吗?已经天亮了哩!”
  “噢……噢”声中,龙云慧已挺身而起。
  宫飞雪又说道:“其实,我也不是起得早,而是根本还没睡。”
  龙云慧好像忽有所忆地道:“你看,我真迷糊,昨宵,临睡时你去赴一个约会,我还几乎把它给忘了。”
  宫飞雪笑了笑道:“下半夜,睡得很好吧?”
  “很好呀!也睡得好香,好甜!”
  “你很睡得很香,很甜,连有强敌侵入,你一点都不知道。”
  “有这种事吗?”
  “你以为,我会骗你?”
  “你当然不会骗我,只是,这件事情确很邪门,我入睡后一向都很有警觉性的,但不知怎么地,昨夜里竟会有这种反常的现象?”
  龙云慧的表演功夫非常好。
  在这几句话,更暗示着自己也可能是被人点了“睡穴”。
  宫飞雪一面目光深注。
  好像想看透过的五脏六腑,一面又以话套话,寻找对方的碇绽。
  但宫飞雪的心机,算是白费了——龙云慧“唱作俱佳”,表演得天衣无缝。
  尤其是由于宫飞雪自己被人点了“睡穴”再配合那便笺上的语气,更足以证明,那位神秘人物并无恶意。
  而龙云慧也必然是受到同样的“待遇”。
  但是尽管如此,若要完全消除他心中的疑念。
  那是不可能的,至少,对于那位神秘人物。
  为什么要这样,对待他们小两口的这一个结,他就没法解开了。
  因此,他就不得不寻思着适当藉口,以便对龙云慧做更深入的查证。
  然而,已经坐在梳桩台前,开始梳头的龙云慧又“哦”了一声,道:“雪哥,你说,昨夜有强敌入侵?”
  “是啊!”
  “那是什么人?”
  “现在还不知道。”
  “是已经将那人格杀了?还是把他生擒了?”
  “是给那人跑掉了。”
  龙云慧好像大吃一惊似地。
  霍然回过头来,道:“会有这种事?”
  “事实上,那人的确是给跑掉了。”
  宫飞雪苦笑着岔开话题,道:“慧妹,我要问你一个问题,希望你不要生气。”
  龙云慧回眸一笑,道:“问吧!即使问得不得当,我也不生气就是。”
  宫飞雪注目问道:“慧妹,对于萧翊宏,你是否还怀念他?”
  龙云慧含笑反问道:“我为什么还要怀念他?”
  她的神色还是那么自然,连一丝丝做作的痕迹也看不出来。
  宫飞雪道:“如果你们见面了,还会旧情复燃吗?”
  龙云慧道:“那怎么可能哩!”稍顿又接道:
  “一切已经过去了!”
  “但,朋友总归还是朋友啊!”
  龙云慧道:“以往的事情何必再去想它呢?随着光阴的运转一切都会改变的,何苦要自己折磨自己呢?”
  说毕,龙云慧的脸上掠过一丝令人难以察觉的异样,身子也微微的颤抖了一下。只是在那一瞬而已,宫飞雪似乎完全没察觉。
  宫飞雪伸出一双炽热的手搭在龙云慧的香肩上,火一样的双眼注视着怀中的美人儿。沉默好久好久才关切的对龙云慧道:“如果你今后再见到萧翊宏,该是如何是好,又是以什么样关系来对待他呢?”

  第十二章 豆腐西施美
  “是的,如果我跟萧翊宏见面了,当然还是朋友,但是,也只不过是止于朋友而已。”
  “现在,你跟萧翊宏马上就可以见面,而且,我还有件事情,要请你帮忙。”
  “噢……”
  “我曾经跟你说过,我妹妹很喜欢萧翊宏,就跟以前你喜欢萧翊宏一样。”
  “噢??”
  龙云慧接连“噢”了两声,依然神态自若地,毫无破绽可寻。
  宫飞雪也平静地道:“现在,萧翊宏已经被请回来了。”
  龙云慧娇笑道:“恐怕是被擒回来的吧!”
  宫飞雪苦笑道:“慧妹,别说得那么地难听。”
  “我是就事论事啊!”
  龙云慧含笑接道:“不过,不论是被请回来的也好,或是者被擒回来的也好,单凭萧翊宏那副牛似的脾气,清黎妹妹的心愿,恐怕是没法完成。”
  宫飞雪道:“其实,那也不尽然,你要知道,水性向下,人性是向上的。”
  “我知道。”
  “萧翊宏虽然已闯出‘万化神魔’的字号,但若以本教的绝世武学来衡量,他还只不过是一条小泥鳅而已。”
  “我了解。”
  “如果他能成为本教的乘龙快婿,等于是平步青云,又何乐而不为哩!”
  “所以,萧翊宏已经答应了?”
  “目前还没有,但在咱们软硬兼施的情况之下,他的意志已经开始有些动摇了,我想如果再得到你这位老朋友去开导一番,就可以水到渠成了。”
  “这就是你要我帮忙的事?”
  “是的。”
  龙云慧似笑非笑地道:“替小姑帮忙,我是义不容辞的。”
  宫飞雪忙道:“那我先谢了!”
  龙云慧道:“别先谢我,萧翊宏会不会听我的,还很难说哩!”
  宫飞雪道:“会的,只要你肯尽心力,必有九成会成功哩!”
  龙云慧问道:“何以见得?”
  “因为,这层道理很简单,姑且撇开你们过去的交情不谈,光是目前这榜样,他还能不兴见贤思齐之感吗?”
  龙云慧白了他一眼,道:“好一个‘见贤思齐’,也真亏你还说得出来?”
  “你答应了?”
  “我能不答应吗!”
  宫飞雪兴奋得拥住她的娇躯,吻了一下,道:“慧妹,你真好,现在,你得马上赶快的梳洗整装,我也得马上将这项好消息去告诉清黎妹……”说完,人已一溜烟似地走了。
  宫飞雪才走,龙云慧的美目中,热泪已滚滚而下。
  貌艳如花,命薄如纸,这八个字,该是对龙云慧最好的写照了。
  在她那混帐生父云振天暗弄手脚之下,她不得不“乐意下嫁”给一个根本就不认识的宫飞雪。
  如果,就这么糊里糊涂地过下去,倒也罢了,可是,造化弄人,她的母亲联蔚月又使她完全清醒了过来。
  联蔚月不但使她完全清醒过来,而且,显然还赋予了她某种特别的任务。
  因此,当她清醒之后,又不得不强颜欢笑,跟宫飞雪虚与委蛇。
  这些,已经是够她痛苦的了。
  现在,她那位一见钟情,刻骨相思的梦中情人萧翊宏,已被“请回”存仁山庄了。
  而且,萧翊宏还很可能的,会成为存仁山庄的“姑爷”,而且在某种原因之下,龙云慧不得不慨然地承诺,前往劝导萧翊宏弃明投暗,并投入别的女人的怀抱。
  ??
  此情此景,试想龙云慧这个当事人,情何以堪?
  在满怀酸楚,椎心泣血之下,她能不热泪双流吗?
  龙云慧在椎心泣血,热泪双流,另一位当事人萧翊宏又如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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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萧翊宏就是抱着“我入地狱”的心情,进入存仁山庄的,只不过,萧翊宏“入”的地狱,是温柔乡。
  萧翊宏的温柔乡,就在距离龙云慧所住的静楼,约莫丈远外的一幢精舍中。
  精舍四周,围绕着数十株红梅。
  寒梅盛开,清香四溢。
  衬托上遍地银白的雪景,白雪红梅,赏心悦目,令人俗念尽消。
  精舍内,豪华寝室的红罗帐中,萧翊宏正拥衾高卧,枕畔还有一位绮年玉貌的美人儿。
  只不过——
  这位绮年玉貌的美人,虽然面貌有七分像宫清黎,却绝对不是宫清黎。
  那绮年玉貌的美人儿,鼻息均匀,好梦方酣,再看那萧翊宏虽已醒过来,却是不言也不动,两眼正瞧着帐顶在出神哩!
  天已大亮,该起床了。
  萧翊宏又为什么还不起床呢!
  人生苦短,青春有限,何况,古人说得好:“温柔乡不住住何乡”,既能有享受艳福的机会,又何不乐得多享受一会儿哩!
  这,可能就是萧翊宏之所以还赖着不起床的原因?
  只是,他放着枕畔的美人儿不“享受”,却睁着眼睛出神,究为何故?
  是在回味着昨宵的风流余韵?
  还是另有所思?
  或是是在养精蓄锐,以备再做冲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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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门上传来一阵轻微的剥啄声,然后,是一声娇笑道:“小雅,该起来啦!”
  闻声知人,那是宫清黎,由宫清黎的话声中,也知道萧翊宏枕畔的美人儿,芳名小雅。
  小雅很机警,尽管她是在沉睡中,但却是跟萧翊宏同时挺身而直,并抢在萧翊宏的前面,将房门打开,并媚笑道:“小姊,早!”
  “不早了哩!”
  娇笑声中,宫清黎缓步而入,一双美目,尽在萧翊宏小雅二人的周身上下扫视着。
  萧翊宏神态自若,衣冠楚楚,看情形,他咋宵是和衣而睡的。
  小雅穿的却是一袭薄如蝉翼的丝质睡袍,她那美妙的胴体隐约可见,那豪乳、肥臀,更好像是要脱颖而出。
  不过,尽管小雅艳光逼人,在她的俏脸上,却是一片幽怨的神色。
  宫清黎在打量萧翊宏、小雅二人,萧翊宏却也在似笑非笑地打量着宫清黎、小雅二人。
  此刻的宫清黎只是薄施脂粉,淡扫峨眉,穿的也是一身的青色衫裙,一点也看不出往日的妖艳和烟视媚行。
  如果说,小雅名符其实地像一朵艳丽的桃花,那么,此刻的宫清黎,该算是一朵清丽脱俗的水仙花了。
  宫清黎以香帕掩口笑道:“看情形,咋宵,好像是春风未渡玉门关?”
  小雅不胜幽怨地抢先说道:“还说呢!要不是婢子以死要胁,萧公子还会赶我出去哩!”
  “是吗?”
  宫清黎笑接道:“现在,你说明自己在男人面前有多大魅力了。”
  一顿话锋,又道:“不过,跟自己心仪已久的男人同床共枕而不及于乱,所谓风流而不下流,不也是人生一大快事吗?”话锋再顿,转向萧翊宏,笑问道:“萧公子,你说是吗?”
  萧翊宏苦笑道:“我这个当事人,可一点也不觉得那是一件快事。”
  “噢……”
  “你以为我是太监吗?”
  “你当然不是太监。”
  “我也不是柳下惠。”
  “但你已做到柳下惠的坐怀不乱。”
  “以昨夜的情形来说,我比坐怀不乱的柳下惠的定力高。”
  “关于这一点,我同意你的说法。”宫清黎含笑接道:“萧公子,但是,你还没有说到为什么‘一点也不觉得那是一件快事’的原因哩!”
  萧翊宏苦笑着道:“你想想看,如果在你的樱桃小嘴旁边挂上一片肥肉,你能看到,也能闻到,却不便大快朵颐,你说,那又是一种什么滋味呢?”
  宫清黎媚笑道:“这一点,我不以为然。”
  萧翊宏笑着问道:“此话怎样?”
  宫清黎说道:“因为,以昨夜的情形来说。你尽可以想要如何便如何,没有人会干扰你,更没有人会阻止你,是不是?”
  “可是……可是……”
  “可是什么呀?”
  “我……我有顾虑。”
  “顾虑什么?”
  “我……我不能对不起我的老婆。”
  “真想不到,你还是一位不好色的忠实丈夫。”
  “不敢。”
  萧翊宏苦笑如故地接道:“现在,在下恳请姑娘高抬贵手,今宵,别再让小雅姑娘来折磨我了。”
  宫清黎媚笑道:“实在真好笑,像这种好事,有多少臭男人想都想不到,而你却认为这是一种折磨。”
  微顿话锋,又注目接问道:“对于我昨天所提的问题,你是否已经有所抉择?”
  “这个……”
  萧翊宏讷讷地接不下去。
  宫清黎向小雅挥挥手,道:“小雅,先回到你自己的房间去。”
  “是……”
  小雅离去之后,宫清黎又接问道:“还不能决定?”
  萧翊宏神色一怔,道:“姑娘,兹事体大,能不能让我多考虑几天?”
  “不行,我已经等不及了……”
  宫清黎娇笑着,忽然撕裂左肩罗衫,将那那白嫩而圆润的手臂向前一伸,道:“你瞧!”
  宫清黎要萧翊宏瞧什么呢?
  是要他瞧宫清黎左臂上,那颗鲜艳夺目的“守宫砂”。
  萧翊宏微微一愣,没接腔。
  宫清黎笑问道:“是假的?”
  “不假。”
  “你最好是检查一下。”
  “不!我一看就敢断定不假,只是??”
  “只是什么?”
  “你为什么要将‘守宫砂’给我看?”
  “因为。”
  宫清黎正容接道:“我必须证明我自己,还是冰清玉洁的处女之身。”
  萧翊宏欲言又止。
  宫清黎又道:“现在,你还会认为我太轻贱吗?”
  萧翊宏道:“我不曾这么说过呀!”
  宫清黎道:“但你一定这么地想过,你之所以迟迟不肯决定接纳我,除了怕背上一个‘停妻再娶’的恶名之外,我那传说中的‘人尽可夫’的恶名,难道这不是主要的原因?”
  萧翊宏苦笑着反问道:“那么,那些有关于你的传说,都是假的?”
  宫清黎道:“是真的。”
  “是的?”
  “绝对是真的。”
  萧翊宏惊讶地问道:“那么,你手臂上的‘守宫砂’又作如何解释呢?”
  宫清黎神秘地一笑道:“解释都在小雅的身上。”
  “哦……”
  萧翊宏恍然大悟地道:“你是利用小雅做替身?”
  “难道不可以?”
  “当然可以,只是,我实在想不透,你为什么要如此地糟塌自己的名声?”
  “因为,我要报复。”
  “报复?”
  宫清黎的话,实在够新鲜,也难怪,萧翊宏不得不追问一切。
  因为,不论是报复什么人,也不论是报复什么事,用糟塌自己的名声来做为报复的手段,这是旁人所不能理解的。
  宫清黎没答话。
  刚好,小雅已端着洗脸水进来,宫清黎悄声吩咐,道:“小雅,将萧公子和我的早点也送到这里来,记着,提高警觉,若有人走近十丈之外时,立即以暗号先通知我。”
  “婢子记下了。”
  宫清黎又向萧翊宏说道:“先洗把脸吧!等早点送来之后,咱们再边吃边谈。”
  萧翊宏刚洗好脸,小雅已将早点送来了,又悄然退出。
  宫清黎笑道:“先吃点东西吧!”
  萧翊宏也笑了笑说道:“我不饿,我现在只是想先知道,你心中的秘密。”
  “也好。”
  宫清黎沉思着道:“在说出我心中的秘密之前,我要先行说明小雅跟我的关系,名义上是我的婢女,实际上却是情如姊妹。”
  “关于这一点,你就是不说,我也能体会到。”
  “所以,今后,我也希望你不要将她当成下人来看待。”
  “敬遵芳命。”
  “别嘻皮笑脸的,现在就言归正传吧!”
  她,一顿话锋,才轻叹一声,道:“首先我要说明的是,宫傲天并不是我的父亲,而是我的杀父辱母的仇人。”
  萧翊宏身子为之一震,道:“有这种事?”
  宫清黎问道:“你不相信?”
  “我不相信。”
  “老实说,当我忽然获知这一消息时,就连我自己也几乎难以相信,因为,打从我有记忆时起,一直到现在,宫傲天都一直是个很称职的父亲,对我的宠爱,也不像有一点点的虚假。”
  “那你的消息又是从何而来的?”
  “来自先母的遗书,她老人家一直到临终之前才交给我,当时,我才十二岁,她老人家断断续续地说道:‘孩子……本来娘是准备等你十八岁时再……给你的,但……娘已经不……行了,孩子,你要守密,要坚强……莫……教爹娘死不瞑目……’话说完,人也溘然长逝。”
  萧翊宏问道:“照这情形,宫傲天也不知道,你不是他的亲生女儿?”
  宫清黎道:“是的。”
  萧翊宏接问道:“令堂的遗书上,是怎么说的?”
  宫清黎幽幽地道:“遗书上说,宫傲天是在暗杀我爹之后,再将我娘抢过来了,当时,我娘本想嚼舌自尽,但由于已经怀孕了,如果一死了之,则一家三口,都将沉冤九泉,几经挣扎,才决定忍辱偷生,寄希望于渺茫的未来。”
  萧翊宏接问道:“当时,令堂腹中所怀的,就是你?”
  宫清黎道:“是的。”
  萧翊宏问道:“对于一个已经怀孕的女人,宫傲天竟然一点都没有察觉出来?”
  宫清黎答道:“当时,我娘才是第一次停止月信,这也就是说,就连我娘也才刚刚知道自己怀了孕,而宫傲天又怎会察觉出来。”
  “这……倒算是第一次巧合。”
  “还有更巧合的哩!”
  “怎么说!”
  “一般人都是十月怀胎,但我却在我娘的肚中待了十一个月又半月。”
  “噢……”
  “加上这一次巧合,所以,宫傲天一点也不怀疑,我不是他的亲生女儿。”
  她一叹住口。
  接着,她岔开话题道:“宫傲天是怎么的一块料,该不用我再饶舌了吧?”
  “唔……”
  宫清黎又接着说道:“宫傲天本来是一个采花大盗,他那宝贝儿子宫飞雪,是一个见一个就爱一个的花花公子,像这样的家庭,如果有一个冰清玉洁的女儿,岂不是笑话。”
  萧翊宏为之啼笑皆非地说道:“所以,你才异想天开的,想出之么一个糟塌自己名声的报复办法来?”
  宫清黎道:“是的,也唯有这样,才像是一个淫邪世家的女儿。”
  萧翊宏也附和着道:“也唯有这样,才能使宫傲天认为你是他的纯种?”
  “正是,正是——”
  宫清黎忽有所觉地瞪着他,道:“好哇!你竟敢骂我?”
  萧翊宏似笑非笑道:“冤枉啊!我几时骂过你呀?”
  宫清黎追问道:“那么,‘纯种’的反面意思,又是什么呢?”
  “纯种”的反面意思,当然是“杂种”,像这种话怎能直说。
  萧翊宏只好苦笑着伸了一下舌头,道:“佛曰:不可说,不可说。”
  宫清黎佯嗔道:“萧翊宏,我再要提醒你一声,你的功力,还被封闭着。”
  “我没忘记。”
  “现在,我只要用一根指尖,就可以要你的命。”
  “我知道,但我非常地自信,虽居虎口,却是稳如泰山。”
  “凭什么?”
  “不凭什么,只是,本公子福大命大,你不会杀我!也不忍心杀我,更舍不得杀我。”
  “还有吗?”
  萧翊宏含笑答道:“启禀姑奶奶,没啦。”
  宫清黎道:“看你平常一副老实相,想不到你也有不老实的一面。”
  萧翊宏道:“在你这位天仙化人的美姑娘面前,如果还一直一本正经的,岂不是暴殄天物……”
  “够了,现在,对我的要求,还要考虑吗?”
  “我想,我是不用再考虑了。”
  “是拒绝,还有接受?”
  “是接受。”
  “有多少的诚意?”
  “十成十。”
  “这真是睁着眼睛说瞎话。”宫清黎冷笑道:“如果你真有十成十的诚意,那你们‘美男计’岂不是白费了?”
  这“美男计”三字,一下子使得萧翊宏呆住了,是的,这是一个很严重的纰漏。
  “美男计”是群侠方面的一项最高机密,宫清黎又是怎么知道的?
  以目前的情况来说,宫清黎知道了还不要紧,但,如果让傲天教其他的人知道了,那后果不堪设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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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宫清黎看到萧翊宏那副震惊的样子,禁不住“噗哧”一声娇笑道:“别怕,在这傲天教中,还只有姑奶奶我一个,知道这一个秘密哩!”
  萧翊宏苦笑问道:“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宫清黎探怀取出一封信函,递给他道:“你先瞧瞧这个,”
  “这个”又是什么呢?
  那是龙夫人联蔚月写给萧翊宏的密函,密函中告诉萧翊宏,宫清黎已成为自己人,一切要听宫清黎的安排,有关详情也由宫清黎转告,并说她自己也会在暗中接应。
  萧翊宏看完之后,又苦笑道:“我的姑奶奶,你既然有她老人家的密函,又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呢?”
  宫清黎道:“那就要问你自己呀!”
  萧翊宏道:“问我自己?”
  宫清黎道:“是呀……你想想看,你本来是为了实践你们那狗屁不通的美男计而来,但当我向你提出要求时,你却故意拿骄,端足架子,你自己说,你该不该罚?”
  “该罚。”
  宫清黎道:“但我并没有罚你,只不过是吊吊你的胃口而已。”
  萧翊宏道:“我是说,你已经罚过我了。”
  “此话怎说?”
  萧翊宏道:“难道说,昨宵的风流阵仗,还不算惩罚?”
  “那是不算的,因不,那只能算是对你的一项考验而已。”
  “考验?”
  “不错,现在,我可以坦白的告诉你,我之所以一定要将你请回来,固然是为了要寻找一个替爹娘复仇的助手,同时,也是为了要的一个可靠的终身伴侣……”
  萧翊宏截口笑:“这回你可算是找对人了。”
  宫清黎道:“你可真会向自己脸上贴金。”
  “我总不能往自己脸上抹灰呀!”
  宫清黎道:“我对你的考验的结果如何,想不想知道?”
  萧翊宏道:“怎么会不想……”
  “那我告诉你,不怎么满意。”宫清黎道:
  萧翊宏涎脸笑道:“不怎么满意,至少比完全不满意要好的多,你说是不是?”
  “唔……”
  “现在,你是否该说明,伯母要你转告的详情了……”
  就在这个时候,只听小雅在外面娇笑道:“少主,怎么一大早就来看小姊了?”
  小雅的扬声说话,即是告诉宫清黎,宫飞雪即将到来。
  宫飞雪的到来,自然是给宫清黎带好消息,龙云慧已经答应,即将前来劝导萧翊宏了。
  尽管目前的萧翊宏已勿须龙云慧的劝导,但萧翊宏、宫清黎也都希望,能有跟龙云慧晤谈的机会。
  因为萧翊宏、龙云慧、宫清黎等三人,都是目前群侠方面安置在傲天教中的暗桩,既然能有机会当面晤谈,并了解彼此之间的任务,自然是求之不得的事。
  本来宫飞雪是不放心萧翊宏、龙云慧二人单独晤谈的,但由于宫清黎正巧也在场,同时,也由于他还不知道宫清黎已经成了仇敌,所以,他将龙云慧送到之后,就先行离去。
  现在,萧翊宏的房间中,都是自己人,而且,外面还有小雅在把风,可以畅所欲言了。
  但,久别重逢,也可以说是劫后重逢的萧翊宏、龙云慧二人,却是内心中五味杂陈,百感交集,不知应该如何开口才好。
  尤其是龙云慧,当她见到萧翊宏的刹那,几乎是热泪夺眶而出,总算她够坚强,也够理智,不曾当时还在场的宫清黎看出破绽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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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沉寂了少顷之后,首先才由宫清黎打开僵局,娇笑一声,道:“现在,我们都是自己人,从此刻起,我叫你们萧大哥,龙姊姊,现在就叫我清黎好了,当然,若在公开场合时,我会叫龙姊姊为‘大嫂’。”
  龙云慧苦笑着幽幽地一叹。
  萧翊宏也剑眉紧蹙地点了点头。
  宫清黎又道:“龙姊姊,令堂已跟你联络过,也解除了你身上的禁制?”
  龙云慧点点头,道:“是的。”
  “也完全了解自己的任务?”
  龙云慧道:“是的。”
  “那就好了,现在,只剩下萧大哥还在‘稀里糊涂’中,我看,就请龙姊姊加以说明吧!”
  龙云慧幽幽地一叹,道:“不!现在!我心乱如麻,还是由你来说吧!”
  宫清黎苦笑道:“可是,只是,你现在的心乱如麻不要紧,却必须尽快振作,恢复正常,须知目前,咱们三个是生死与共的,谁都不能出一丁点的差错。”
  龙云慧神色一正,道:“这个我知道,我会振作起来。”
  萧翊宏插口苦笑:“我的姑奶奶,现在,你是否也该恢复我的功力了?”
  宫清黎道:“很抱歉,你不提醒,我几乎忘记了哩!”
  她,扬指凌空三点,解开萧翊宏被封闭的功力之后,又道:“萧大哥,请记着,在表面上,你仍然是一个功力被封失,除非是生死关头,否则,不可泄漏天机。”
  “我知道。”萧翊宏含笑接道:“现在,请你们赶快解开我心中的闷葫芦吧!”
  “现在就要说到了。”
  宫清黎沉思着接道:“有关寰宇武学跟龙山世家的渊源,你已经由玉雪儿、郭忠明二人的口中知道了一个大概?”
  萧翊宏说道:“是的。”
  “但事实上,郭忠明却漏说了两位更重要的人物。”
  “唔……”
  “那两位更重要的人物,都是在五年前,龙山世家遇劫时之前,早就因故而脱离了龙山世家。”
  “就是龙山世家的什么人?”
  “一位是龙山世家主人慕容复的元配夫人司马珊珊,一个是慕容复的叔父慕容不二。”
  萧翊宏禁不住为之失笑道:“这名字好古怪呀!”
  宫清黎道:“慕容不二这名字是有点古怪,但说穿了就没什么稀奇了。”
  “噢……”
  “据说,慕容不二一出生就有异兆,资质秉赋也都异于常人,所以,他的父亲将他取名为‘不二’,意思就是说,希望他在各方面都能成为天下第一人。”
  “结果呢?”
  “结果,慕空不二也没让他老子失望,尤其,他对寰宇武学的成就,在龙山世家中,是首屈一指的。”
  “能在龙山世家中首屈一指,也就等于是天下第一人了。”
  “是的,可是,他却有一个最大的毛病,那就是寡人有疾。”
  萧翊宏笑了笑道:“其实,男人是好色,也算不了什么,就连孔老夫子都不是说过‘食色性’吗?”
  “话是不错。”
  宫清黎苦笑着接道:“但,慕容不二却由于好色而毁掉了他的一生。”
  “此话怎讲?”
  “因为,他迷上了武林荡妇申屠大娘,而被申屠大娘软禁起来了。”
  “噢……”
  “在当时,这是武林中一大疑案,凭龙山世家的实力,经过多年的明查暗访,居然没有查出一点线索来。”
  “这么说,当时的慕容不二是神秘失踪了?”
  “是的,关于这一个谜底,一直是到不久之前,才由慕容复的元配夫人司马珊珊揭开来。”
  她话锋略为一顿,又道:“对了,前此在伏牛山天心谷中,曾替你们解围的三绝异僧口中,那位不曾见过面的道姑,还记得吗?”
  萧翊宏连连点头道:“当然记得,当然记得。”
  “我来告诉你吧!那位神秘的道姑,就是慕容复的元配夫人司马珊珊。”
  “哦……”
  “当时,三绝异僧也曾说过,他虽然是受过慕容夫人一些好处,但,却不曾见过面,更不知道慕容夫人的姓名来历。”
  “唔……”
  “到目前为止,见过慕容夫人,也知道她的姓名来历,并且得过很多好处的,还只有一位哩!”
  “那就是龙伯母联蔚月?”
  “是的。”
  萧翊宏道:“现在,龙伯母就是慕容夫人跟群侠间的桥梁,也等于是代表慕容夫人发号施令的前敌总指挥,所以,咱们三个都必须不惜任何牺牲,接受龙伯母的任何安排。”
  “你跟龙伯母又是怎么认识的?”
  “这个嘛!”
  宫清黎轻叹一声,道:“说来又得从我的身世说起才行。”
  然后,她话锋一顿,又道:“二位已经知道,宫傲天是我的杀父大仇人,也就将我抚养成人在名义上的父亲,平心而论,除了杀父之仇外,他的确对我宠爱有加,而且,在各方面都是一个很称职的父亲,所以,自从我明白自己的身世之后,有关杀父之仇与养育之恩的这一个矛盾问题,一直在我内心中,有着无比痛苦的煎熬着,不知应如何是好……”
  龙云慧忽然幽幽地叹了一声。
  宫清黎话锋一转,道:“龙姊姊,在有关于身世方面,你我也可以算是同病相怜,所不同的是,你的情况比较单纯而已。”
  龙云慧道:“难道,你已经知道我的身世?”
  宫清黎道:“是的,令堂已跟我谈过了。”
  龙云慧道:“所以,你认为我的情况比你单纯吗?”
  宫清黎道:“是的,我是这么认为。”
  龙云慧道:“不!我的情况一点儿也不比你单纯,所不同的是,你杀生父仇人是养父,而我却是生父间接的杀死养父,你的生父是好人,而我的生父是个无恶不作,丧心病狂的大坏蛋。”
  是的,以龙云慧的生父云振天,他的所做所为来说,“丧心病狂”与“大坏蛋”等字样,绝不算是夸张的。
  因此,以目前的情况而言,龙云慧所处的窘境,绝对不会比宫清黎来得单纯。
  龙云慧不等对方接腔,又苦笑着接道:“当然,我们之间,也有相同的地方,那就是宫清黎不姓宫,而龙云慧不姓龙。”
  宫清黎也苦笑道:“还有,咱们两人都是处于不知如何自处的尴尬处境中。”
  萧翊宏插口笑道:“如果只是光谈处境,我倒是觉得宫姑娘较为单纯得多了。”
  宫清黎道:“何以见得?”
  萧翊宏道:“不需要任何解释,到时间,只是一刀宰了他为生父报仇,然后再好好地安葬他,也可以算是报答养育之恩了。”
  宫清黎幽幽地一叹,没接腔。
  萧翊宏神色一正,道:“这些,都是以后的事,现在还是言归正传,说些你跟龙伯母结识的经过吧!”
  “好的。”
  宫清黎沉思了一下,又道:“方才,我已经说过,自从明白我自己的身世之后,‘杀父之仇’与‘养育之恩’这八个字,却是一直在困扰着我,甚至在睡梦中也会发出梦呓。”
  萧翊宏道:“这很危险啊!如果让宫傲天他们两口子听到了,那还得了!”
  宫清黎道:“是的,也幸亏那两口子,除非是有特别重要的事故,不然,通常在晚间是没人到我这里来的。”
  一顿话锋,又道:“说来也真是有点不可思议,龙伯母于暗探本庄时,竟然鬼使神差地听到我的梦话,于是,她老人家趁机施展精神功,掏尽我心中的秘密,然后再将她自己的秘密倾囊相告,就这样的,我很荣幸地成了她老人家的忘年之交。”
  萧翊宏禁不住轻叹一声,又道:“能出入这有如龙潭虎穴的存仁山庄,而如入无人之境,她老人家的这份功力,可真教人羡慕。”
  宫清黎道:“不用那么地羡慕别人,如果咱们的计划进行顺利,那么,所有当今武林中人,将都要羡慕你了。”
  萧翊宏道:“此话怎讲?”
  宫清黎道:“因为,根据龙伯母所转告的慕容夫人的观察,由于你的特佳资秉和迭经奇遇,因此,你已成为发扬寰宇武学的最佳人选了。”
  萧翊宏身子微微一震,没接腔。
  宫清黎道:“所以,只要咱们的计划能进行得顺利,那么,最迟半年之后,你将成为当今武林中的第一高手。”
  萧翊宏苦笑道:“慕容夫人对我的期望太高了,我,我感到好惶恐。”
  宫清黎道:“你的心情,我了解,你未来的成就固然令人羡慕,但在肩头上的责任之重,却也是够你消受的了。”
  萧翊宏苦笑了一下,才注目问道:“我是否可以先请教一些问题吗?”
  宫清黎娇笑道:“不必那么客气,若有什么话就尽管问吧!只要我所知道的,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好,请听着。”
  萧翊宏沉思接道:“第一,慕容夫人为什么会离开龙山世家?第二,目前,她为什么不亲自出马,然而却偏偏要拐弯抹角的来裁培,我这个后生晚辈呢?第三……第三,现在,所要进行的计划内容,可否让我知道?”
  宫清黎媚笑道:“我的公子爷,你这第三项问题,是不成为问题的,只要解答第一二项问题之后,你自然明白了。”
  一旁的龙云慧忍不住娇笑道:“宫姑娘不愧是天生尤物,这一笑,的确具有倾国倾城的魅力,就连我这个女儿家也……也……”
  她“也”了老半天,还是没敢说下去。
  宫清黎媚笑如故地接着道:“‘也’什么?是也为之意乱情迷?还是怦然心动?”
  龙云慧掩口媚笑道:“都有那么一点儿。”
  宫清黎道:“只有一点儿,我好失望……”
  龙云慧截口娇笑道:“别失望,别忘了我也是女儿家,可不是臭男人。”
  宫清黎转向萧翊宏道:“那么,你这个臭男人的感受又是如何?”
  萧翊宏做老僧状,双掌合计,道:“佛曰:不可说,不可说。”
  “最难消受美人恩。”
  宫清黎似笑非笑地道:“我的公子爷,将来三美同归,真不知你将如何消受。”
  萧翊宏扮了一个鬼脸,没接腔。
  宫清黎向龙云慧道:“龙姊姊,请莫笑我口没遮拦,不知羞耻,其实,我已经跟令堂说了,将来三美同归之后,狄可欣是大姊,你是二姊,我是三妹……”
  说到这里,向萧翊宏抛过一个媚笑道:“只是便宜了你这个臭男人了??”
  龙云慧截口凄然一笑,道:“世事多变化,未来的一切,谁也无法预料,到时候再说吧!”
  萧翊宏也乘机附和说道:“话题越扯越远了,现在,还是言归正传!”
  宫清黎也意识到自己的口没遮拦,以至于触发了龙云慧的愁怀,因而向龙云慧投过歉意的一瞥后,点点头道:“好的,现在,先说慕容夫人离开龙山世家的原因。”
  她略为一顿话锋又道:“到目前为止,你已经知道,慕容复的夫人是桑小娟,也就是一手将龙山世家弄得家破人亡,如今成为傲天教教主的宫傲天的夫人,也等于是傲天教的太上教主的桑小娟。”
  萧翊宏点点头,道:“这么说来,桑小娟并不是慕容复的原配夫人。”
  宫清黎道:“是的,慕容复的原配夫人是司马珊珊的,桑小娟是慕容复的表妹,慕容复与司马珊珊的婚姻,是由慕容复的父亲硬行凑合的,适而慕容复的母亲本来就不同意,并想亲上加上亲,促成慕容复与桑小娟结合,而且,再加上慕容复本人也很喜欢桑小娟。”
  话锋略为一顿,又道:“可是,由于慕容复的父亲,他那霸道的作风,硬行促成慕容复与司马珊珊这一对怨偶。”
  “像这样的婚姻,其婚后各方面不协调,的确是不难想见的。”
  “于是,在一年之后,司马珊珊地在忍无可忍的情况之下,黯然的离开龙山世家。”
  萧翊宏接道:“于是,龙山世家的寰宇武学,有了旁枝?”
  宫清黎道:“不错,但,离开龙山世家以后的司马珊珊,却出家了,不是去当尼姑,而是做了道姑,自号慧真子。”
  一顿话锋,又道:“以后,如果再见到她老人家时,不可称慕容夫人,也不要称司马前辈,应该称呼慧真子前辈。”
  萧翊宏道:“我已记下了。”
  宫清黎道:“你想想看,在上述情形之下,脱离龙山世家的慧真子,她那还有心情去过问龙山世家的事吗?何况,她已成不过问尘世的三清弟子。”
  萧翊宏道:“但事实上,她已经是在过问了。”
  “是的,但那是她受到一位佛门高僧的请托和劝导,略尽一份武林中人的力量而已。”
  “噢……”
  “前此,在天心谷中,她老人家收去翠绿玉如意之后,三绝异僧所说的一些话,还记不记得?”
  “当然记得三绝异僧说了她老人家对于翠绿玉如意,不是收去,而是借用,由于要毁掉南湘蕴那‘寒魄夺魂刀’,而又不忍心伤害那两千五百多个冤魂,所以,必须向一位高明人物请教……”
  “甚至那位高明人物,也就是曾经劝导过她老人家的那位佛门高僧?”
  “是的。”
  萧翊宏皱眉苦笑道:“我还是想不通,我想,与其另费心力,来培植一个不一定有效用的我,又何如她老人家自己出面要干脆得多。”
  宫清黎道:“说得很有道理,但是,你只知其一,而不知其二。”
  “噢……”
  “因为,她老人家对于寰宇武学的成就,纵然强过宫傲天夫妻俩,但,所强的也有限得很,而你,对于寰宇武学,已有很好的基础,在真力方面,由于迭经奇遇,也可能已强过宫傲天夫妇,只要能在招式方面有所突破,那么,由你出面就能比由她老人家自己出面要来得强多了。”
  萧翊宏皱眉接道:“问题是,世间还有强过寰宇武学的招式吗?”
  宫清黎以坚定的语气说道:“有!而且,这个人目前就在存仁山庄中。”
  萧翊宏、龙云慧二人同时身子一震,并同声问道:“那是谁?”
  宫清黎徐徐地说道:“慕容不二。”
  萧翊宏“噢”了一声。
  龙云慧接问道:“慕容不二就是被软禁在存仁山庄吗?”
  宫清黎道:“是的,由于莫容不二是被申屠大娘,以色诱而‘失身’,而存仁山庄又是申屠大娘,独孤钰夫妇的根本重地,所以,慕空不二被囚禁在这里,绝对是错不了的。何况……何况……”
  萧翊宏道:“何况怎样呢?”
  宫清黎道:“龙伯母说过,云振天正在暗中跟宫飞雪有所勾搭,仅管目前还无法知道,他们俩人究竟是有什么阴谋。但很可能跟慕容不二有关。”
  萧翊宏说道:“到目前为止,有关于慕容不二被囚于存仁山庄的消息,到底已有多少人知道?”
  宫清黎道:“接龙伯母说,到目前为止,除了我们这些人之外,云振天、宫傲天夫妇,也都是可能知道这个秘密的人。”
  萧翊宏点点头说道:“不错,云振天暗中跟宫飞雪勾搭,宫傲天夫妇将存仁山庄做为傲天教的总坛,都可能跟这一项秘密有关。只是……”
  一顿话锋,像是自言自语似地接道:“这一项秘密,真有这么大的魅力吗?”
  宫清黎肯定地道:“当然!”
  “何以见得呢?”
  “因为,以目前的情况来说,谁能掌握住慕容不二,就等于掌握着武林霸主的宝座。”
  “噢……”
  “你忘了,我方才所说的,慕容不二有强过寰宇武学的招式?”
  “我并没忘记,我只是觉得奇怪。”
  “奇怪什么呢?”
  “当今武林中,最高深的武学分别‘鬼魅魔录’、‘九天玄女宝录’和‘寰宇仙典’。三种武学中,一种比一种高深,也一种也比一种玄妙。如今,又出现一种比最高深的寰宇武学,更强也更加高深的玄奇招式。那么,它又是来自何处?叫什么名称?”
  宫清黎道:“它,来自慕容不二的精心改进,名称不变,仍然是寰宇武学中的寰宇仙典。”
  萧翊宏讶问道:“你是说,慕容不二只不过是寰宇仙典中的招式,再加以改进而已?”
  宫清黎点一点头,说道:“是的,任何玄妙的剑法,都是人所研创出来的。”
  “任何完美的剑法,也都多多少少会有它的缺点,是不是?”
  “我同意。”
  “创造须要天才,改进则除了天才之外,还必须潜心精研才行。”
  “但我认为,改进总比创造要省力得多。”
  “那是当然,不过,慕容不二对寰宇仙剑的招式,不但予以改进,也有所创造,这还是在他‘失足’以前的事。”如今,再经过这么多年的囚居生活,也必然又有新的招式被研创出来。
  “这是可以想象的。”萧翊宏苦笑着,接道:“现在,问题是应如何才能找得到慕容不二,而在找到之后,又如何能获得他的信任?”
  宫清黎说道:“只要能顺利的找到慕容不二,至于,有关信任的问题,咱们倒是不须担心。”
  “这么说,慧真子前辈已另有安排?”
  “是的。”
  “倒是如何才能找到慕容不二这位老人家,可就不是那么地简单了。”
  “唔……”
  “还有,独孤钰,申屠大娘这两口子。在这些年来,应该已经由慕容不二手中,诈出了不少的寰宇武学。”
  “这也是可以想见的事。”
  “依照我的估计,他们的身手,即使逊于宫傲天夫妇,但,所差也绝对不会多。”
  “唔……”
  “但是他们却一直在隐藏着自己的实力,即使在某种场合受到屈辱,也在所不惜。”
  “所以,我认为,他们两人的城府之深,实在令人害怕。”
  萧翊宏沉思着道:“不错,不过这种情况,对我方来说,倒算是一种好现象。”
  宫清黎一愣道:“此话怎说?”
  这也难怪宫清黎会发愣,以站在群侠的立场而言,傲天教、霸天教,都是很难缠也很难斗的对手。
  外加一个搅局的云振天,他也不是省油的灯。
  如果说独孤钰、申屠大娘的城府深,和武功高于他们目前所表露的,以这种现象,是对群侠方面而言的一种好现象,的确是件令人费解不已的事情!”
  萧翊宏徐徐地接道:“说来很简单,这即是表示着,独孤钰夫妇暗怀鬼胎,目前,道消魔长,敌众我寡。”
  如果我们能对独孤钰的鬼胎善加运用,让独孤钰无妇与宫傲天夫妇之间,来一个狗咬狗的,这岂不是既妙且绝的吗?”
  宫清黎含笑点着,说道:“这个主意是很好的,只是??”
  “只是怎么样呢?”
  “说来容易,但,实行起来可不那么地简单。”
  “当然不是件简单的事,但,既然有一条省力的路子,我们就必须随时注意,并加以运用。”
  “好!就这么决定,同时,这个意见也该转告龙伯母,现在??”
  宫清黎转向龙云慧道:“我送龙姊姊回去……”
  □□  □□  □□  □□
  当萧翊宏、龙云慧、宫清黎等三人在密谈的同时,宫傲天、桑小娟夫妇,却在距黄天荡五十里外的陈家集,大安客栈中若有所待。
  陈家集是外地通往存仁山庄的必经之地。
  而且,还是最主要的一条通路。
  大安客栈是存仁山庄的耳目,也是陈家集中唯一的一家客栈!
  存仁山庄的人,不论职位高低,也不论是出庄,或入庄的,只要不是有限时完成的紧急任务,总得进入栈内歇歇腿喝杯茶。
  其实歇腿,喝茶都是假的。
  其真正的原因却都是心照不宜——瞧瞧大安客栈对面的豆腐西施。
  大安客栈对面的豆腐店,叫“福记豆腐店”。
  福记豆腐店的店面很小,人手也少,一共才三个人——一年约莫半百的老头,一个二十五六的少妇,一个二十来岁的精壮小伙子。
  按说,他们是一家人,老头是父亲,少妇和小伙子是姊弟。
  当然,所谓的豆腐西施,所指的也就是那位年轻少妇。
  至于,那位年轻少妇对“豆腐西施”的绰号,是当之无愧的。
  仅管她并不怎么美,顶多只能算是中上之姿,但在这小小陈家集中,却是第一美人。
  而且,婀娜多姿,经常笑脸常开,令人如沐春风,如饮醇醪!
  可惜的是,这位人见人爱的豆腐西施,却是经常“缺勤”,三天总有两天见不到她的芳踪。
  因而使得些想借机多看她几眼的人,却常常感到失望。据说:
  这一家是外地人,到这陈家集来开豆腐店,还不足一年哩!也许就是由于豆腐西施之故,这家开张还不足一年的豆腐店,生意却是好得不得了。
  今天,福记豆腐店中,又不见豆腐西施的芳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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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采花大盗出身宫傲天,绝不可能对豆腐西施没有野心。
  但也绝不可能带着他的夫人桑小娟一同来,欣赏豆腐西施的秀色。
  那么,这两口子此行又是所为何来。
  宫傲天、桑小娟夫妇自昨夜住进大安客栈的,他们是由外地回来途经陈家集。
  放着五十多里的路程不回庄,却住进这小客栈中,这已经是够令人费解的了。
  现在,已经是第二天的清晨,却仍然没有离去的迹象。
  现在,这两口子就在二楼临街的窗口,凭窗闲眺。
  对面的豆腐西施不见芳踪。
  街头的雪景白茫茫一片,看久了不但腻,也觉得眼花。
  但,事实上,宫傲天两口子至少倚窗闲眺一袋烟的工夫,好像还没有停止“闲眺”的打算。
  终于,桑小娟首先打破沉寂,道:“那个人,真的会来吗?”
  宫傲天“唔”了一声。
  “那个人说,辰牌时分一定来。”
  “现在,辰牌时分已经快到了,怎么还没来?”
  “因为。”宫傲天说道:“辰牌时分只不过‘快到了’,实际上却还没有到。”
  “你可相信他一定会来?”
  “当然啦!”
  桑小娟紧紧问道:“何以见得?”
  “因为……”宫傲天好像有点烦燥不安的答道:
  “那个人没有骗我们的必要。”
  原来他们之所以会在小客栈中。待了一个晚上还不肯走,是有个约会。
  但,能够跟宫傲天夫妇订约,并能教这两口子乖乖地等在这里的,绝对不是一个普通人。
  “只是,“那个人”又是谁呢?”
  房门上传来轻微的剥啄声。
  宫傲天沉声说道:“进来。”
  房门“呀”然而启,进来的是一个须发斑白的短装老者——大安客栈的掌柜林日成。
  林日成向着宫傲天夫妇的背影躬身施礼,道:“参见教主,参见教主夫人。”
  宫傲天徐徐地说道:“看到对面的豆腐店,使我想起了一个传说。”
  宫傲天虽然在说话,却仍然面向窗外,两口子都没有转过身来。
  林日成谄笑道:“教主说的是那位豆腐西施?”
  宫傲天道:“不错。”
  林日成口沫四溅地说道:“那个豆腐西施的确是……是天生尤物。”
  他,话出口了,却又显得殊为不安地,向着桑小娟的背影飘了一眼。
  世间事,往往是玄得不可思议,你怕什么一偏偏就来什么的。

  第十三章 元宵鸳鸯梦
  当林日成刚刚向桑小娟的背影飘了那么一眼,而桑小娟却也刚好转过身来,似笑非笑地问道:“你已经尝过甜头了?”
  林日成哈腰苦笑道:“回教主夫人,属下没有。”
  “没有?”
  “真的没有。”
  “你林日成也是风流鬼,终日面对一个天生尤物,我不相信你能熬得住。”
  回教主夫人:“兔子不吃窝边草,何况,属下职责所在,熬不住也得熬。”
  “这么说,你是不敢乱来?”
  “正是……”
  桑小娟转向宫傲天道:“那么,教主你呢?”
  宫傲天一怔,道:“我怎么样?”
  桑小娟道:“你有没有乱来过?”
  宫傲天苦笑道:“我也不敢。”
  桑小娟句句紧逼的道:“这恐怕是言不由衷吧?”
  “绝对是字字由衷。”
  “那么,我问你,你怎会没来由的问起,那个豆腐西施来?”
  “夫人,我看你大概是被浓厚的醋意,蒙蔽了你的心智吧!”
  “是吗?”
  “你想想看,此时此刻忽然冒出这么一位豆腐西施来,你不觉大有蹊跷?”
  桑小娟点点头,道:“对!这么说来倒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别跟我夹缠不清。”
  宫傲天转向林日成问道:“林日成,你有没有暗中查探过?”
  林日成恭应道:“有,但不曾看出什么破绽来,而且……而且……”
  宫傲天问道:“而且怎样?”
  “属下也曾借机试探过,都不像是怀有武功的人。”
  “这么说,完全没有一点可以置疑的地方吗?”
  “这个……属下可就不敢这么认定。”
  “噢……”
  “因为,那位豆腐西施,一个月当中,总有十天以上见不到人。”
  “有没有派人暗中监视呢?”
  “有,但都没有看到她是怎么离去,也没有看到她是怎么回来。”
  宫傲天沉思着道:“也许她根本没离去,也许是她太高明了,而你派去暗中监视的人,根本就无法察觉到她的来去。”
  林日成点点头,说道:“是有这个可能。”
  宫傲天又说道:“那你有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人物,进出豆腐店呢?”
  林日成道:“属下也曾注意过,但都没有发现什么?”
  桑小娟插口娇笑道:“够了!如果她真像你们所想像的那么高明,自然也就不会有什么可疑的地方,能够给你们发现啦!”
  宫傲天道:“依夫人之意是——?”
  桑小娟道:“这件事情,由我来亲自处理哩……”
  宫傲天截口笑道:“由傲天教的太上教主,亲自对付一个名不见经传的豆腐西施,这可真是杀鸡用上牛刀啦!”
  此时,门外传来一串清朗的话声,道:“启禀教主,有贵客求见。”
  宫傲天沉声说道:“有请。”
  桑小娟道:“是那个人来了。”
  宫傲天道:“他倒是很守时。”
  “跟当今武林中,实力最强的傲天教教主相约,岂能不守时。”
  接口的就是“那个人”。
  “那个人”是一位中等身材的白衫文士,“那个人”不但穿一袭白衫,就连脸色也是白中带灰,显然是戴着人皮面具。
  当那白衫文士边说边缓步而入时,林日成很识相地躬身退出,并顺手带拢房门。
  室内三人分宾主坐定之后,宫傲天才含笑问道:“阁下有何见教?”
  那白衫文士道:“开门见山,宫教主问得够爽快的。”
  宫傲天道:“我一向就是一个很爽快的人。”
  那白衫文士道:“在下也是一个爽快人,不瞒贤伉俪说,在下此行,是专为贵教报忧而来的。”
  “报什么忧?”
  “听了就明白,不过,一般人都喜欢报喜而不报忧,尤其是那刚愎自用,自以为了不起,而至死不悟的头头们。”
  “至少,我宫傲天不属于那一类的头头。”
  “那我就放胆直言了。”
  “本当如此。”
  桑小娟插口接道:“且慢。”
  那白衫文士道:“宫夫人,又有何见教?”
  桑小娟道:“先说明你的姓名来历。”
  那白衫文士道:“这很重要吗?”
  桑小娟道:“不错,这当然是很重要,如果说,咱们双方异地相处,不论对方是报忧或是报喜,你能相信吗?”
  “说的也是。”
  那白衫文士轻轻一叹,道:“只是,在下有不得不暂时保密的苦衷,所以,五天前,贤伉俪以武功相逼,在下也不肯屈服。”
  桑小娟俏脸一沉,道:“你可认为,咱们夫妻俩奈何不了你?”
  那白衫文士连连摇手道:“不不不……宫夫人请莫误会。”
  桑小娟冷笑一声,道:“误会?”
  如果五天前,宫傲天夫妇曾经以武力相加,而那白衫文士居然“不肯屈服”。
  那么,这位白衫文士可就不太简单了。
  也唯有如此,桑小娟的“误会”,自然也是情理中的事情。
  那白衫文士沉思着道:“咱们双方各退一步,在下先说明来历,怎么样?”
  宫傲天抢先点头,说道:“好吧!”
  那白衫文士说道:“在下是霸天教中人。”
  “噢……”
  “不论贤伉俪信也不信,在下必须说到‘报忧’的话题了。”
  “好!说吧。”
  “第一,到昨宵为止,贵教各地分坛,已被人挑掉了二十五处之多。”
  宫傲天身躯一震,道:“真的?”
  那白衫文士道:“绝对不假。”
  “是你们霸天教干的?”
  “不是。”
  “那么,是谁干的?”
  “那个人嘛!
  “曾经是你的夫人之一……”
  桑小娟截口接道:“是玉雪儿那贱人。”
  那白衫文士道:“还有一个叫郭忠明的。关于这些,贤伉俪回到总坛之后,当可证实。”
  桑小娟道:“好,请说下去。”
  那白衫文士道:“第二,昨夜,有强敌侵入贵教总坛,贵教也损伤不太轻。”
  “也是郭忠明那批人?”
  “这个,在下可就不敢肯定了。”
  桑小娟秀眉一扬,道:“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我想关于这一个问题,要等贤伉俪回到总坛之后,或许,能查出一点眉目来。”那白衫文士徐徐地接道:“现在,说到三,是‘报忧’的重点所在。”
  话锋一顿,一个字一个字地接道:“贵教有内奸,人数不止一两个,而且,还都是贤伉俪最亲近的人。”
  桑小娟冷笑道:“阁下这一招,可并不怎么高明。”
  那白衫文士道:“宫夫人是认为在下危言耸听,或者是故意挑拨离间?”
  桑小娟道:“难道不是吗?”
  白衫文士道:“在下承认此举不是好意,让你们自相残杀,本教可坐收渔翁之利,但,让贤伉俪提高警觉,弥患于无形,这种好处,可不是本教的。”
  桑小娟道:“这几句话,还算坦白。”
  白衫文士道:“在真菩萨面前,在下又怎敢烧假香。”
  “本教内奸是那些人,阁下想也必都知道??
  “宫夫人这一问,可真是问对人了。”
  “噢……”
  “如果在下只用口头说明,但,口说无凭,实难以取信于人。”
  “这么说,你有证据?”
  “不是什么证据,但比任何证据都更具有效力。”
  “好!我拭目以待。”
  那白衫文士探怀取出一个鹅卵般大小的白色圆镜,托在掌心中,道:“这玩艺,贤伉俪可能没见过,但一定听说过。”
  宫傲天夫妇略为一凝注,几乎是同声发问道:“这是传说中的夺天镜?”
  那白衫文士点点头,道:“不错,不错。”
  桑小娟道:“据说,夺天镜是在霸天教教主的手中?”
  “不错,是有这个传说。”
  “那么,阁下就是霸天教的教主?”
  “看情形,在下不得不承认了。”
  宫傲天接问道:“现在,阁下的姓名,也该公开出来了吧?”
  “这个嘛!在下暂时还得保密。”
  那白衫文士接道:“对于五天前,贤伉俪未能以武功在下屈服一事,现在,该不致于再耿耿于怀了吧?”
  宫傲天道:“是的,‘数天下英雄,唯使君与操耳’。”
  “过奖……”
  “真可惜,我还不知道阁下的尊姓大名唉!”
  “别急,这一天,不会太久的,现在,还是言归正传吧!”
  那白衫文士一面拨弄手掌心中的夺天镜,一面徐徐地接道:“如果说,这面夺天镜中,能出现贵教内奸的真面目,是不是比任何证据都有效呢?”
  宫傲天说道:“那是当然。”
  那白衫文士道:“那么,请贤伉俪目注夺天镜,诚心默祷,最多一袋烟工夫之内,夺天镜内就会出现贵教的内奸来。”
  这,好像很玄奇,亦玄奇得近于神话般。
  但,此情此景之下,宫傲天夫妇俩却又不愿放弃这“姑妄一试”的机会。
  他们这两口子都是老狐狸,然而他们也不能不提防对方玩什么花招。
  如果,当他们夫妇俩都在诚心诚意地,向着这面夺天镜默祷之际,而对方却突施暗算,那后果将是一件很严重的事情。
  所以,宫傲天夫妻俩于相互交换过会心的一瞥之后,才由宫傲天说道:“那么,由在下一个人默祷,是否也具有同样的效力?”
  那白衫文士连连点头,道:“一样,一样的有效力。”
  宫傲天正容就说道:“现在,我就开始默祷了。”
  “好的。”
  这是一个看起来很奇妙,也很滑稽的局面。
  那白衫文士虽然由于戴着人皮面具,一直看不出他脸部的表情,但由他目前掌心中抱着夺天镜,纹风不动地肃立着的情形来判断,他的表情,一定是很严肃的。
  宫傲天则是一脸肃容,全神正目注那颗夺天镜,正诚心诚意地在喃喃默祷着。
  在双方面比较起来,目前这三人之中,桑小娟应算是较为轻松的一个了,但,实际上,她面对这位霸天教主的这个强敌,暗中替宫傲天护法,所以,在她的心中,也绝对轻松不到那里去。
  时间正在悄悄地飞逝。
  渐渐地,夺天镜中现出了模糊的人影——分不出面目,甚至也分不出人数的人影。
  渐渐地,分出了人数,是五个。
  渐渐地,分出了男女,是三男二女。
  就在这个时候——
  房门无声自启,但开启得很缓慢。
  室内的三人,都被夺天镜上的幻象,所吸引住了注意力,没有人察觉到房门的异状。
  真是说是迟,那时快——
  只见一道灰影,由开启的门缝中电疾射出,掠过那白衫文士、宫傲天、桑小娟等三人身边,穿窗而出,登上对待豆腐西施的屋顶,才停下来向这边的窗口扬了扬手,道:“多谢啦……”只听那神秘客道。
  “多谢”什么呢?
  “谢”他手中的攫取到的夺天镜。
  原来那白衫文士手中的夺天镜已换了主人。
  在这刹那之间的变化,实在太意外,也太快速了。
  但,谁也不能否认,目前室内的三位,都是当今武林中有数的顶尖儿高手。
  可以说,目前这三人之中的任何一下,都不是那么地好惹的,但,这位神秘客却等于是这三人手中,轻易的将这面夺天镜取走。
  也尽管宫傲天等三人,是由于夺天镜中的幻象而分了神,予其以可乘之机,但其“艺高胆大”与身法之快速,想起来也都能够令人为之咋舌不已。
  □□  □□  □□  □□
  也由于目前的这种变化实在太意外,太快速了,使得宫傲天等三个老江湖,都几乎不敢相信这是事实。
  当那神秘客说出“多谢啦”之后,他们三个才由惊悸中回过神来,一齐举目向对方打量。
  在大白天中,这距离之论,自然是可以一目了然。
  卓立于对街豆腐店屋顶上的,是一位中等身材,着灰色劲装,脸蒙灰色纱巾的妇人。
  既然是脸蒙纱巾,自然是无法看出她的年龄和面貌之美或丑,不过,如果由其嗓音上联想,她的面貌纵然是很美,但恐怕也美不到那里去,因为,那“多谢啦”三字,就像是由破沙锅中所敲出来的一样。
  □□  □□  □□  □□
  那白衫文士首先怒声喝问道:“你是谁?”
  那灰衣妇人道:“你不配问。”
  那白衫文士恨声说道:“有种,你就别逃!”
  那灰衣妇人徐徐地说道:“你要有种,就快点追过来??”
  她的话没说完,那白衫文士已追了过去,宫傲天夫妇俩,也鱼贯地穿窗而出,并肩追了过去。
  目前的灰衣妇人占了“以逸待劳”的优势,卓立屋顶上迎击凌空发掌的对手,是谁占便宜即使是外行人也能分辨得出来。
  但,那灰衣妇人却好像是不愿意占这个便宜,也可能是顾虑到在屋顶上交手会殃及那家豆腐店,她竟然大反常情地腾拔而起,挥掌凌空硬接。
  一声裂帛响过处,那白衫文士凌空一个筋斗,倒飞三丈,如非是随后紧跟而来的宫傲天托了他一下,势必直落小街之上。
  也由于宫傲天那及时的“一手”,那白衫文士并未落下小街,但灰衣妇人却借力飘飞,直泻十多丈外的空地上。
  宫傲天再度飞身追扑,并怒叱一声,道:“妖妇,即使你逃到天涯海角,我也要将你抓住……”
  那灰衣妇人截口笑道:“没那么遥远,老娘就在这里。”
  不错,她并未继续逃逸,俏立当场,显得无比地安详。
  “飕飕”连响,那白衫文士和宫傲天夫妇等三人,以前后腿之差泻落,成鼎足之势,将那灰衣妇人围在当中。
  那白衫文士并冷笑一声,道:“还我夺天镜,一切好商量。”
  那灰衣妇人也冷笑地说道:“夺天镜是你的吗?”
  那白衫文士道:“不是我的,难道还是你的!”
  那灰衣妇人说道:“它现在在我的手中,就是我的。”
  一顿话锋,又道:“你知不知道,这面夺天镜的来历?”
  那白衫文士道:“谁管它的来历。”
  那灰衣妇人道:“谅你也不知,依我看,还是由我说明,也好让你们三个井底之蛙长点儿见识。”
  那白衫文士双目中寒芒暴射,衣衫无风自鼓,全身关节发出一串暴响,威态甚为慑人。
  宫傲天夫妇也脸色为之大变,桑小娟并冷笑道:“妖妇,你明不明白,对于你现在的所言所行,要付出什么代价吗?”
  那灰衣妇人也冷冷笑道:“付出什么代价都行,问题是,你有没有要我付出代价的能力……”
  不等对方接腔,又撇唇一哂,道:“你们三个,必须自认为是当今武林中,实力最强的高手,但在我的眼中……唉!不说也罢!”
  桑小娟不愧是老江湖,深知此情此景之下是不能生气的,遂立即强抑心头怒火,居然淡淡地一笑道:“你最好是马上说出来,否则……”
  那灰衣妇人道:“否则,以后就没机会说了,是吗?”
  桑小娟道:“不错,看来你并不迷糊。”
  灰衣妇人道:“可是,你却太迷糊了。”
  桑小娟道:“是吗?”
  “你且想想看。”
  那灰衣妇人侃侃地接道:“你们三个是何许人也,如果我还不了解你们的底细,又岂敢前来轻捋虎须。”
  桑小娟道:“你根本就没有将我们三人,放在你的眼中?”
  那灰衣妇人道:“照你这么的说法,那也未免太夸张了吧!我并不怕你们三个,这的确是事实的。”
  “我倒是不信邪……”
  桑小娟在冷笑声中,连连攻出了奇幻无匹的三掌。
  这三掌,也就是寰宇武学中的三大神功“寰宇仙剑”“寰宇神功”“百幻神掌”之一的百幻神掌中最玄妙的连环三绝招。
  而且,在这连环三绝招中,还蕴含了寰宇神功的真力。
  这也就是说,桑小娟不但一点也没轻视对方。
  而且,还是想以速战速决的方式,尽出全力一下地将对方摆平。
  但,事实上她的想法落空了。
  她那雷霆万钧的一击,不但没将那灰衣妇人摆平。
  而且。
  那灰衣妇人显得从容不迫地退避三丈之外。
  这种情形,不但使桑小娟当场愣住了。
  就连一旁的宫傲天、白衫文士二人也为之精目中,异彩连闪不已。
  桑小娟一怔之下,禁不住脱口问道:“你……你也熟读寰宇武学?”
  那灰衣妇人道:“我斗不过你,难道也不可以闪避吗?”
  她,这一反问,不但使桑小娟再度为之一愣,就连眉峰也为之皱了起来。
  宫傲天抢先答道:“不是不可以闪避,而是不可能闪避。”
  那灰衣妇人的罩面纱一扬,道:“大教主,你说这话好新鲜啊!”
  宫傲天道:“我的话,一点也不觉得新鲜。”
  那灰衣妇人说道:“但事实上,我已经避过尊夫人的三招,这又该怎么说呢?”
  宫傲天道:“不怎么说,只有两种解释。”
  灰衣妇人道:“我正在听哩!”
  “第一,你熟谙寰宇仙典上的武学。”
  “那第二呢?”
  桑小娟抢先答道:“你的功力高出我太多太多了。”
  那灰衣妇人道:“这……可能吗?”
  宫傲天道:“不可能。”
  桑小娟接道:“虽然是不可能,但以你目前所表现的身手之高,却也值是我们夫妻俩联手一搏。”
  “锵”地一声,桑小娟已亮出了长剑来。
  那灰衣妇人道:“依我之见,最好还是你们三个联手一齐上吧!”
  她可实在够狂的,竟连那白衫文士也一并套上了。
  那白衫文士呵呵一笑道:“佳人芳命,敢不凛遵。”
  话声中,他也亮出剑——一把蓝汪汪淬毒的长剑。
  那灰衣妇人道:“大教主,你这把淬毒的吴钩剑一出,不是泄了底吗?”
  那白衫文士微微一怔,道:“你知道我是谁?”
  灰衣妇人道:“我早就知道你是谁。”
  “说说看?”
  “如果你不是那罪大恶极,丧心病狂,狗屁不如的云振天,我立即自残双眸。”
  那白衫文士一怔之下,才苦笑道:“高明,高明。”
  这已经等于是承认他自己,就是云振天了。
  云振天居然当上了霸天教的教主,如非是亲眼目睹,又有谁会相信呢!
  是的,目前的宫傲天夫妇,就好像是不太相信这个事实,而一齐向云振天投以困惑的目光。
  那灰衣妇人道:“怎地,还不舍得揭下你那张鬼具面吗?”
  云振天道:“也好,从今以后,我这个霸天教主云振天,当以堂堂正正的本来面目,公然呈现在武林同道之前。”
  话声中,他已揭下了人皮面具。
  桑小娟“啊”了一声,道:“果然是你。”
  云振天含笑接道:“不错,我就是云振天。”
  桑小娟苦笑道:“真想不到……”
  那灰衣妇人截口笑道:“真想不到的事情不多着哩!”
  云振天说道:“不错,比方说,像你这样的妇人女子,居然也敢向霸天教和傲天教的首脑叫阵,而且还要以一对三,这就是一个最好的例子。”
  那灰衣妇人道:“现在,该言归正题了,云大教主,我为什么要抢走你手中的夺天镜,你可知不知道原因?”
  “想必有很动听的理由?”
  “我的理由不怎么动听,但却是实用。”
  “噢……”
  灰衣妇人道:“方才,我曾听说过,要将夺天镜的来历,告诉你们三个。”
  云振天道:“唔……”
  “现在,请仔细听着。”
  “我们都在听。”
  “夺天镜是白云真人遗留人间的玄门至宝之一,我不能让它继续留落在邪魔外道手中以长邪恶,所以我才代为收回。”
  云振天冷笑道:“你能保持得住吗?”
  那灰衣妇人说道:“事实会给证明的。”
  云振天道:“我敢武断地说,事实会证明你立即溅血横尸!”
  突然一阵旋风,将那灰衣发人的蒙面纱巾扬了起来。
  宫傲天惊呼一声,道:“你……你是玉雪儿。”
  不错,那的确是玉雪儿。
  玉雪儿点点头,说道:“你觉得很奇怪吗?”
  她,索性将蒙面纱巾取了下来,而嗓音也由“破沙锅声”变得娇滴滴的。
  宫傲天轻轻一叹,道:“阿玉我待你不薄,为何要背叛我呢?”
  玉雪儿道:“你自己不会反省吗??
  桑小娟插口冷笑道:“怪不得你不敢接招,现在,我要好好的捻量你一下,究竟偷学了多少寰宇武学。”
  话落,手中长剑一引,作势欲起。
  宫傲天连忙制止道:“小娟,请等一等。”
  桑小娟冷笑道:“怎么?你还旧情难忘?”
  宫傲天报以苦笑。
  桑小娟又说道:“可是,我不能不提醒你,人家对你,已经是恩断义绝。”
  宫傲天苦笑如故地道:“我知道。”
  桑小娟怒声道:“既然知道,为什么还要这么自作多情?”
  宫傲天道:“这叫做她可以不仁,我可不能不义啊!”
  紧接着,却向泰然自若的玉雪儿正容说道:“阿玉,不论你做过多少错事,只要你迷途知返,再回到我的身边来,我都可以既往不究。”
  玉雪儿冷哼一声,没接腔。
  桑小娟又向宫傲天说道:“我的大情圣,还是省省吧!用自己的热面孔去贴人家的冷屁股,你还好像觉得很舒服哩!”
  宫傲天苦笑无言。
  桑小娟又道:“请退过一旁,这贱人由我来收拾。”
  话落,又清叱一声,道:“贱人看剑!”
  寒芒闪处,“刷、刷、刷”地接连攻出二十四剑,在这二十四剑中,玉雪儿被迫退了几步。
  玉雪儿毕竟是“偷学”来的寰宇武学,尽管她必须已经接受过慧真子的指点,但跟桑小娟一比,却还有一段距离,但,尽管她在寰宇仙剑上逊于桑小娟,可是,在口头上却不肯吃亏。
  她,边退边冷笑道:“我当然是个贱人,一个为了跟一个采花大盗恋奸情热,而谋杀亲夫的女人,世间还有比这更贱的女人吗?”
  话声中,又退了十一大步。
  她们两人之间的功力,本来就有一段距离,再加上玉雪儿又说话分神,因而在这后退的十一步中,显得险象环生,有三次还几乎挨了一剑。
  桑小娟更是得理不饶人,一面节节进逼,一面娇笑道:“很可惜,你的玩艺儿,实在不如你的嘴皮子那么地灵光。”
  紧接着,又冷笑一声道:“贱人,如果你技止于此,二十招之内,我一定教你躺下来!”
  此时,另一串冷笑声划空传来道:“作梦!”
  话到人到,只听“当”地一声,桑小娟的攻势已被人接下,并扬声说道:“大妹子,你先走。……”
  这位突然增援的授兵,也是一名妇人。
  她,一接下桑小娟的攻势,就展开了一连串以快制快的快攻,刹那之间,只见两道人影,像走马灯似地旋飞着,旋飞着。
  由于双方的动作太快,加上双方的罡风剑气所激起地面的积雪,形成一片迷芒,因而根本无法看清楚,这位及时增援的妇人究竟是谁。
  但玉雪儿却闷声不响地,腾身飞射而起———
  一旁的宫傲天、云振天二人,不约而同地双双飞身拦截,但是他们身形才起,一道冷芒忽地拦腰疾卷而来,硬生生地将他们逼落原地。
  凭宫傲天、云振天二人的身手而言,竟能单凭这拦腰一剑硬行将他们逼落原地,这拦腰一剑的威力如何,就可想而知了。
  何况,这拦腰一剑,这是由跟桑小娟杀得难解难分之间,于百忙中抽出来的。
  因此,在这刹那之间,宫傲天、云振天二人,当场为之愣住了。
  桑小娟也震惊得愣在当场。
  而玉雪儿却飞鸿飞冥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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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俏立于宫傲天等人对面的,是一位风姿绰约,身着青衫裙,年约三十上下的妇人。
  大大的眼睛,长和的睫毛,眉似春山,眼如秋水,脸部轮廊与五官,都配合得恰到好处。
  是一位十足的美人胚子。
  那气质、那仪表,任何人见了都会忍不住想要多看她两眼。
  更难得的是,仅管由外表看来,好像是三十上下的人了。
  但她的全身,却仍然洋溢着一般年轻少女的青春气息哩!
  那青衣美妇的美目,在对方三人身上一阵扫视之后,才似笑非笑地道:“很抱歉,打扰了诸位的雅兴。”
  桑小娟忽然“哦”地一声,说道:“你……你……你是司马珊珊?”
  那青衣美妇点点头,说道:“是的,但,现在,我叫慧真子。”
  这就是慕容世家真正的女主人司马珊珊。
  桑小娟又重复了一句:“慧真子?”
  慧真子道:“不错。”
  桑小娟道:“你出家了?”
  慧真子道:“唔……”
  桑小娟道:“慧真子,应该是道姑的法号?”
  慧真子道:“唔……”
  桑小娟道:“但,你并没有穿着道装?”
  慧真子道:“这是为了行动方便,而一时从权??”
  桑小娟道:“此话怎说?”
  慧真子道:“因为,我现在是‘豆腐西施’的身份??”
  “啊……”
  这一声惊“啊”,是桑小娟、宫傲天、云振天等三人同时发出的。
  桑小娟自言自语似地点点头,道:“我明白了。”
  慧真子注目问道:“明白什么?”
  桑小娟道:“玉雪儿、联蔚月那批人,都是你在幕后支持?”
  慧真子道:“其实,并不是什么支持,只不过是彼此志同道合,而结合在一起而已。”
  桑小娟道:“你有理由这么做,我并不会怪你。”
  慧真子说道:“真想不到,你还是这么一位通情达理的人。”
  桑小娟道:“只是,我不能不提醒你一声,以目前咱们双方的实力来说,你,等于是……”
  慧真子飞快地接口说道:“等于是螳臂挡车,自不量力,对不对?”
  桑小娟冷笑道:“你很有自知之明。”
  慧真子道:“自知之明,人人都有,不过,世间绝大多数的人,都不肯说出自己的缺点而已。”
  话锋一顿,又道:“你是很了解,也很清楚的,当年,我离开龙山世家,是自动让贤,慕容复并未写什么休书,所以,依照习俗,我仍然是慕容复的元配夫人,至少名义上是的。龙山世家之所以会弄得家破人亡,烟消云散,严格上说来,这也只能怪他们母子俩有眼无珠,自作自受,根本就怨不得任何人,当然也包括你在内。
  “所以,仅管我仍然是慕容复的名义上的元配夫人,也仅管你是导致龙山世家家破人亡的祸源,我此番是不自量力,强行出头的原因,却并不是要代龙山世家向你寻仇的。”
  这一段话,说得不愠不火,而是柔柔细细地娓娓道来,使得桑小娟这个当事人,就是想发火也无从发起。
  少顷过后,桑小娟才注目问道:“那么,你这强行出头的主要目的何在?”
  慧真子神色一正,道:“我的目的是在阻止傲天教荼毒生灵,你们自己明白,称霸武林还只不过是一种手段而已。但,最终的目的却是纠众造反,进而争夺皇帝宝座,难道不是吗?”
  宫傲天插口冷笑道:“是又怎样,你管得着!”
  慧真子道:“我是管不着,何况,我已经是个出家人,三清弟子,讲究的是清静无为,对于武林中,砍砍杀杀的玩艺儿,更是该能避之则避之为是,但,形势所逼,我不得不强行出头。
  桑小娟插口冷笑道:“难道你自己不觉得,你的话好矛盾。”
  慧真子道:“我的话,是好像有点儿矛盾。但,现在,我等于已成了过河卒子,不管自己的力量够不够,都不能后退,所以,也只有拼命向前了。”
  她的话,一直都是柔柔地,细细地,而且,还不含带一丝丝火气。
  她的话锋略为一顿,又道:“诸葛武侯说得好,成败利钝,非所逆料,只是尽其在我而已,所以,我一面在这里暗监视你们的行动,一面由同道们挑掉你们各地的分舵,以期能收事半功倍之效。
  桑小娟冷笑道:“这些,你都做到了。”
  慧真子道:“是的,而且,成绩还算不错。”
  桑小娟道:“诸葛武侯还说过两句话,是否也记得?”
  慧真子道:“是那两句?”
  桑小娟道:“是‘鞠躬尽瘁,死而后已’那两句话。”
  慧真子道:“记得,记得,一代名臣所传下来的名言,我当然记得。”
  “很好!现在……”
  桑小娟冷笑地道:“就是你死而后已的时候,接招!”
  话落招随,寒芒电掣中,快速无比地攻出十八剑,这十八剑有如一气呵成。
  比较起来,慧真子的剑招,可就慢得太多了,桑小娟所攻出十八剑,慧真子却只用三剑就全化解掉了,这一比六,快慢之别,已不难想见。
  桑小娟继续快攻,慧真子也依然是以慢制快。
  桑小娟像在救火,急匆匆地好像手忙脚乱似地。
  慧真子却好像是在表演舞蹈,既悠闲,又美妙,她的剑招,就像她说话的态度,不含一点儿火气。
  仅管她们双方使的都是旷世绝学的“寰宇仙剑”,也仅管由表面上看来,双方旗鼓相当,难分高下,但在行家眼中,桑小娟已落下风。
  因此,于一旁掠阵的宫傲天、云振天二人,双方互望一眼之后,宫傲天悄声说道:“云教主,咱们联手齐上,宰了这个贱婆娘。”
  云振天点点头,道:“联手齐上我同意,但不能宰了她。”
  宫傲天道:“为什么?”
  云振天道:“因为,在下还必须从她身上追回夺天镜来。”
  宫傲天道:“唔……”
  云振天道:“还有,像这样标致的娘们,如果就这么宰掉了,岂不是太暴殄天物。”
  “对,对对……”
  宫傲天邪笑着接道:“咱们哥儿俩均有此同感,至于这样天生尤物,理当善加利用才对……”
  慧真子忽然娇笑,说道:“桑小娟,如果你技止于此,我可没兴趣奉陪了,告辞……”
  话落,人已长身而起——
  宫傲天、云振天二人双剑飞身拦截,一串震耳金铁交鸣声中,三人同时飘落地面。
  慧真子又陷入对方三人的围困中。
  但,宫傲天等三人并未立即发动联手攻势,只是成鼎足之势,将慧真子围住。
  而慧真子的表现,也十足令人莫测高深。
  少顷之后,桑小娟首先冷笑一声,道:“司马珊珊,你够沉着的!”
  慧真子依然以她那特有的、细细柔柔的语声答道:“如果我不沉着,你们就能放我一马?”
  云振天抢先接口说道:“不错,只要你承诺负责将夺天镜还给我,一切都好商量。”
  慧真子道:“这好办得很,夺天镜就在我手中,怕只怕你还没有本事收回去。”
  云振天问道:“夺天镜在你手中?”
  慧真子道:“不错。”
  云振天道:“这……这怎么可能呢?”
  云振天所怀疑的也是情理中事,因为,自从玉雪儿由云振天手中劫走夺天镜,一直到离去为止,都没有脱离过云振天的视线。
  而且,在那段时间中,玉雪儿跟慧真子并未碰头,夺天镜也不可能有转手的机会。
  那么,这会儿夺天镜又怎么会到了慧真子的手中呢?
  慧真子笑了笑道:“难道你忘了,我就是福记豆腐店的豆腐西施?”
  云振天“哦”了一声,道:“我明白了,当时,玉雪儿曾经在豆腐店的屋顶上,停了一会儿。”
  “恐怕不止是‘一会儿’吧?”
  “是的,有那么一会儿的工夫,已经足够将夺天镜转到你手中了。”
  “那么,现在,你已经相信那面夺天镜,确是在我的手中?”
  “但是,我更相信事实。”
  “可以。”
  慧真子探怀取出夺天镜亮了一下,说道:“够了吗?”
  桑小娟摆手制止云振天接腔,道:“云教主,请等一下??”
  紧接着,却向慧真子冷笑道:“你,沉着得令人起疑。”
  慧真子漫应道:“你以为我还有后援吗?”
  “可以这么说。”
  “以目前我独对你们三位顶尖高手的情况来说,放眼当今武林,你认为还有谁够资格做我的后援呢?”
  “我实在也想不起来。”
  桑小娟沉思着说道:“那么,你是自信武力可以胜过我们三个了?”
  慧真子道:“独斗你们三位而有必胜把握的,在当今武林中,还没有这样的人物,至少是目前还没有。”
  “这么说,以后可能会有?”
  “唔……”
  “这‘以后’究竟是多久?”
  “快则一个月,迟则三个月。”
  “他那么有把握吗?”
  “当然!”
  “那个人,就是你自己吗?”
  “绝对不是。”
  “如果我问你‘那个人’究竟是谁,你一定会不告诉我,是不是?”
  “是的。”
  桑小娟俏脸一沉,又道:“那么,我敢断定你,一定见不到‘那个人’了!”
  慧真子笑问道:“你这可是威胁?”
  桑小娟冷笑道:“难道你认为,凭咱们三个的实力,还无法摆平你吗?”
  慧真子道:“不!你们三位联手之下,有足够的力量,可以将人摆平。”
  “你总算说了一句老实话。”
  “我是老实人,所说的话也都是老实话。”
  “现在,我还有更老实的话要说。”
  “说吧!”
  “你们三位,虽然有足够的力量将我摆平,但我敢断定你们绝对不会这么做的。”
  “除非……”
  桑小娟截口问道:“除非怎样呢?”
  慧真子徐徐地接道:“除非……”
  “你们三个自己也都不想活了。”
  “照你这么说,你是有这个力量跟我们同归于尽?”
  “正是。”
  “我不信!”
  “你可以不相信。”
  “但,云振天他是应该绝对相信的。”
  慧真子转向云振天笑问道:“云在教主,你说是吗?”
  云振天一愣之下,道:“我也不信。”
  慧真子道:“那么,我再提醒你一声之后,你就一定会相信的了。”
  “噢……”
  “我听龙夫人说。”
  “你曾经由一位西域异人手中,以高价购买到一批非常的霸道,也很歹毒的火器。”
  “它的名字叫‘掌心雷’?”
  “是有这回事。”
  “现在,你身边有没有携带掌心雷呢?”
  “没有。”
  “我了解,自从你获得李耳真经的全部武学,和天魔宝典之后,且身兼正邪两派之长,已成为当今武林中,少数的顶尖高手之一,现在更是荣任霸天教的教主,不须要再将那种霸道的火器,再带在身边了……”
  云振天截口问道:“你到底说完了没有?”
  慧真子冷笑接道:“说完了啦!”
  “你忽然提及掌心雷是什么意思?”
  “小意思……”
  慧真子边说边以左手探怀取出一个鸽蛋大小的黑色园球,托在掌心中笑问道:“认识这个吗?”
  云振天脸色一变,道:“掌心雷?”
  “不错。”
  “你是从那里弄来的??
  “我想你应该问的是这颗掌心雷是不是真的。”
  “不必。”
  “我一看就知道不假。”
  “不过,为了惧重起见。”
  话锋,她扬手将手中的掌心雷,向十多丈外的空地上仍出去。
  云振天脸色大变地促声喝道:“就地卧倒……”
  在场的四位都是老江湖,而老江湖都知道。
  所谓“霸道火器”的厉害。
  所以,云振天的话才出口,四个人都已经就地倒了下云。
  一声霹雳大震过处。
  四个人都被“盖”上了,一层激射过的积雪和尘土。
  他们四位的默契很不错,方才是同时就地卧倒。又同时挺身而起,慧真子一面抖落身上的尘土,一面向云振天等人说道:“现在,你们都明白了,在必要时,我还是有力量,能跟你们同归于尽的。”
  桑小娟等人默默无语。
  其实,三人中的桑小娟、宫傲天二人。
  正目注十多丈外被掌心雷所造成。
  直经约七丈,深达五丈有余的大坑,而脸色阴晴不定,惊魂未定之下,连满身的尘、积雪,都顾不得去抖落,又那里还有余暇来回答慧真子的话。
  慧真子又道:“我不但有跟你们同归于尽的力量,也有这种的决心和能力。但是,我敢断定,你们三位绝对没有。”
  桑小娟冷然地道:“你是说,我们三个没有同归于尽的勇气?”
  “不错。”
  “你能如此地断定呢?”
  “因为,你们三位都是一代枭雄,一个个野心勃勃,想称霸武林,逐鹿皇帝宝座,都自以为前程似锦,又怎会跟我这个亡命之徒同归于尽。”
  “那么你呢?难道你的命就不是命?”
  “可以这么说,过去,我是一个弃妇,现在,我是一个无牵无挂的三清弟子,像我这样的生命,如果能跟你们三位拼个同归于尽,也可以说是功德无量,死得重如泰山,且虽死犹生。”
  她,一顿话锋,美目环扫对方三人。
  笑问道:“我的话,有没有道理?”
  三人中仍然还是由桑小娟发话。
  小娟说道:“好像是有点儿道理。”
  “恐怕不止是‘有点儿’吧!”
  慧真子含笑接道:“所以,我胆敢断定,方才,我所说的‘必要时’的情况,绝对不可能会出现。”
  所以,你才乐得大方地,说得那么地慷慨激昂。”
  “难道不可以吗?”
  “可以,但我还是要再提醒你一声,绝对的事,世间不会太多的。”
  “我也不要太多,就这一次就足够了。”
  宫傲天插口轻叹,道:“算了,你走吧!”
  云振天忙道:“且慢,我要问你一句话。”
  慧真子道:“问吧!”
  “你那掌心雷由何处得来的?
  “那是龙夫人给我的……”
  “该死的贱人!”
  “龙夫人还要我转告你,你那批掌心雷藏得还不够隐秘她已经照单全收了。”
  云振天没接腔,却是气得连胡子都翘了起来。
  慧真子却转向桑小娟夫妇,道:“多谢贤伉俪高抬贵手,我这就要走了。但,我又不得不给贤伉俪几句临别赠言。”
  桑小娟抢先冷笑道:“如果你是要向我们说教,那你就省省吧!”
  慧真子说道:“我才没有这个兴趣,也没有这个工夫来向你们说教哩!”
  “那你想说些什么?”
  慧真子接口说道:“是有关这位云大教主的事。”
  “噢……”
  “方才,云大教主对你们说,贵教有内奸,而且,还是你最亲近的人?”
  “唔……”
  “你相信吗?”
  “我拒绝回答。”
  “云大教主的为人。”
  “我想,贤伉俪早已有过耳闻?”
  “唔……”
  “为了女色,云大教主可以强占老朋友的老婆。”
  “为了称霸武林的野心。”
  “他可以将一手培植他的狂魔山庄化成一片劫灰,而在不久之前,在嵩山古塔上。”
  “他甚至准备以掌心雷,毁掉他的亲生女儿和萧翊宏??”
  慧真子一顿话锋。
  又转向云振天笑问道:“云大教主,我没有冤枉你吧?”
  云振天洒脱地一笑道:“没有啊,真难为你那么地关心我。”
  慧真子又向桑小娟,说道:“像这样的人所提供的消息,可靠吗?然而他这样做,用心何在?”
  桑小娟“唔”了一声,说道:“还有吗?”
  慧真子道:“只剩最后两句话:‘说人是非者,便是是非人’,请多多三思斯言,告辞……”
  说完,长身疾射而去。
  云振天苦笑着摇摇头,说道:“她这一招‘临去秋波’,好厉害唷!”
  桑小娟撇唇一哂,说道:“那倒不见得。”
  云振天道:“这么说,贤伉俪还是要我提供,贵教内奸的消息吗?”
  “当然。”
  “贤伉俪相信吗?”
  “阁下姑妄言之,我们夫妻俩他姑妄信之,又有何妨呢!”
  “说的也是,现在,请听着,贵教的内奸一共有五个,那就是独孤钰夫妇,令嫒清黎姑娘,和萧翊宏、龙云慧。”
  宫傲天蹙眉自语道:“连我自己的亲生的女儿,也会背叛我吗?”
  云振天说道:“关于令嫒这方面,的确是令人难以理解与置信的。”
  “有没有具体的证据?”
  “没有,我只是根据夺天镜上,所显示出的影像而知道的。”
  “可惜,夺天镜被玉雪儿那妖妇劫走了。”
  “所以,口说无凭,我只能套句老生常谈的话,信不信由你了。”
  宫傲天夫妇会相信吗?
  以常情衡量,宫傲天夫妇不可能完全相信,也不可能一点都不相信,但,只要宫傲天夫妇相信那么一点点,则萧翊宏、龙云慧,宫清黎等三人的处境,就会很危险了。
  以这种情况来说,在群侠方面,也幕后的慧真子,和身为“前敌总指挥”的龙夫人联蔚月,都应该知道,他们又会如何地去接应呢?”
  □□  □□  □□  □□
  事实上,正邪双方,都好像是在“以不变应万变”,因为,已经在平静中渡过了三天,而且,双方都不曾采取过任何行动,至少表面上是这样的。
  如果说,在这三天中有什么重大变化的话,那就是天气了,因为,三天前是风雪交加,大地一片银白。
  现在,尽管地面有积还雪未消,天空中却是艳阳普照的好天气。
  好天气不但使冰雪解冻,给大地带来温暖,也给存仁山庄带来了喜讯——宫傲天、桑小娟夫妇正式宣布,萧翊宏、宫清黎的婚礼,订于一个月以后的元宵佳节来举行。
  炙手可熟的傲天教主要嫁女儿,自然是件大喜事,应该加倍铺张才对。
  但,由于娶媳妇——龙云慧与宫飞雪的婚礼——是采取秘密的方式,那么,嫁女儿时,就更不便刻意的加以铺张了。
  尽管没有打算铺张,也尽管距元宵佳了的佳期还有一个月哩!但这喜讯,在存仁山庄中却是不胫而走,尤其是负责维护后花园的花匠柳妈,更是立即精挑细选地,折了一束自以为最好看的梅花,便匆匆地向宫清黎道贺了。
  柳妈是一个五十多岁的妇人,捏任存仁山庄的花匠已有二十五年的历史。
  当然,她是在独孤钰当权入庄的“老”人。
  不过,尽管她是独孤钰当权时入庄的“老人”。
  但对身为新贵之一的宫清黎,却是特别的巴结。
  目前,巴巴地赶来献花道贺,就是一个最好的例子。
  □□  □□  □□  □□
  宫清黎正在梳装台前整装。
  由铜镜中看到柳妈匆匆进入之后,立即向一旁的小雅摆了摆手。
  由于,她们主仆之间的默契很好。
  平常,只要一个眼色,或是一个小动作,就能明白对方的意思。
  现在,也不例外。
  双方不曾说过一句话,在宫清黎一摆手之下,小雅就会心地退了出去。
  然后,宫清黎徐徐地转过身来,道:“龙伯母请坐。”
  一句话泄漏玄机,原来这位花匠柳妈,竟然是龙夫人联蔚月所乔装的。
  “柳妈”一面将手中的梅花插入花瓶中,一面含笑接道:“你看我像不像你的龙伯母?”
  目前叫“柳妈”。
  不但施展过易容术,而且由于天气太冷,衣服穿得较多,显得雍肿。
  怎么说也无法跟绰约多婆的龙夫人相提并论,但是,她竟然提出这样的问题,岂不是可笑之至。
  宫清黎娇笑道:“您现在是柳妈的身份,怎么会像龙伯母哩!”
  “这么说,你是认为一点也不像你的龙伯母吗?”
  “是不像啊!如果像了,那您又如何能混下去。”
  “不要再用‘您’呀‘您’的,我看这样好了,干脆叫我一声大姊姊就可以了。”
  “大姊……那怎么可以呢?”
  “柳妈”神秘地笑道:“为什么不可以,而且……这还是你自己提起来的呀!”
  宫清黎一愣道:“是我自己提起的?”
  “是呀!”
  “可是,我自己怎么想不起来呢?”
  “那我可以提醒你一声,在三天前,你曾说过,以后狄可欣为大姊,龙云慧是二姊,而你自居老么……”
  宫清黎惊喜交并地,截口接道:“你……你是狄姊姊?”
  “柳妈”含笑点首,说道:“不!是狄大姊。”
  宫清黎抿唇微笑,道:“是,狄大姊。”
  狄可欣也混入虎穴中了。
  她是怎么混进来的?
  而群侠方面。
  是否还有其他的人。
  也混了进来呢?
  狄可欣含笑接道:“我不能逗留得太久,现在,请听着,今宵,三更后,可能会有重大的变故,请转知宏哥和龙姊,务必提高警觉,候命行动。”
  宫清黎问道:“你所说的“变故”指的是那一方面的事?”
  狄可欣道:“这个……谁也无法确定,在这两三天中,表面上虽然是风平浪静,但,大家全都心中有数,这是暴风雨前的平静,一场石破天惊的恶拼。亦随时都可能会发生的。”
  宫清黎道:“可是,在目前的这种情况下。”
  “我们这边……这边……”
  “咱们这边的实力还不够强?”
  “是的。”
  “大妹子,你要明白,善战者,能兵不血刃,不战而屈人之兵,这也是咱们这边的最高指导原则,懂吗?”
  “我懂。”
  “所以,实力的强与弱。”
  “并不是战场上胜负的绝对关键。”
  “唔……”宫清黎接问道:“大姊,听说令堂不良于行,需要亲自照顾。”
  “照顾……”
  狄可欣截口接道:“你是说,我怎能分身到这里来的呀?”
  “是呀!”
  “告诉你吧!我娘的不良于行已痊愈了八成以上,可以不需要我再亲自服待了。”
  “那我该由衷地恭喜你啦!”
  “谢谢!”
  宫清黎笑了笑道:“对了,你混到这里来,有没有遭遇到什么困难呢?”
  狄可欣说道:“没有啊!反正我是因人成事,一切听从各位前辈的安排,而且……而且……”
  “而且怎样?”
  “你也明白,目前的存仁山庄,虽然是由宫傲天夫妇当家的,但独孤钰夫妇所领导的那批老人,仍居于分庭抗礼之势,可以说是面和心不和,说得更透澈一点,是暗中各怀鬼胎,不是吗?”
  “唔……”
  “所以,在这样的情况之下,想混起来,也就更为方便了。”
  “对对对……即使是有了什么破绽,也可以利用他们双方的矛盾,在夹缝之间,伺机应变……”
  狄可欣含笑接道:“所以,不但我混进来了,还有好些人也都混进来了,当然,我们这些人之所以混进来,主要的任务就是在必要时,给你们三位做支援的。”
  “我们三位?”
  宫清黎讶问道:“你说的是宏哥,龙姊姊是我?”
  “是的。”
  “你认为,宫傲天会相信云振天所说的话?”
  “不管宫傲天夫妇相不相信云振天的话,咱们多做些防患未然的工作,总是好的。”
  “好奇怪唷?”
  “奇怪什么呀?”
  宫清黎蹙眉说道:“按常情来说,云振天从夺天镜中获得的消息,不可能不向宫傲天透露,而宫傲天也不可能会完全不信。”
  狄可欣点点头,说道:“不错。”
  宫清黎道:“可是,已经过了三天,为什么一点可疑的迹象也看不出来呢?”
  狄可欣道:“这,正是那老狐狸的高明之处,也是可怕之处。”
  宫清黎沉思着说道:“不错,但不论是在那一方面,我们都有准备,而且,我也不怕他。”
  狄可欣道:“有备无患,话是不错,但我们仍须格外地小心才对,哦……对了,现在,宏哥的情况如何呢?”
  提起宏哥,宫清黎不由地目光为之一亮,说道:“他呀!现在,正在他的房间中……”
  说到这里,她改以“传音入密”的功夫,说道:“趁机面壁潜修哩!”
  她一顿话锋,又笑问道:“狄姊,要不要我带去你去瞧瞧?”
  狄可欣道:“为免万一节外生枝,还是不看为妙的好,而且,我也该走了……”

  第十四章 众美归俊哥
  狄可欣走后不久,宫清黎也走了,而然宫清黎是被桑小娟身边的贴身丫头召走的。
  但,召见宫清黎的,却不是桑小娟,而是宫傲天,宫傲天是在他的练功房中,召见宫清黎的。
  当宫清黎一见召见她的人,不是桑小娟而是宫傲天时,已本能地提高了警觉。
  但她在表面上,却是神态自若地笑问道:“爹,不是阿姨要见我吗?”
  宫傲天含笑接道:“是的,你阿姨临时有事,要待会儿才来……”
  他微顿话锋,又接道:“来,坐到爹身边来,咱们爹儿俩好久没闲话家常了。”
  宫清黎很温驯地在宫傲天斜对面的一张椅子坐了下来,嘴唇牵动了一下,却是欲言又止。
  宫傲天手拈长髯,目光深注地含笑说道:“人逢喜事精神爽,乖女儿,现在看起来,比以前似乎是更加漂亮了哩!”
  宫清黎妩媚地笑道:“女儿本来就很漂亮嘛!”
  宫傲天含笑点首道:“对!我宫傲天的女儿,当然是美人胚子,只是,实在想不到,会便宜萧翊宏那小子……”
  宫清黎不依地,以撒娇的姿态说道:“爹!您这是什么话呀!”
  宫傲天呵呵一笑道:“爹说的,当然是标准的官话呀!对了……”
  他忽然顿住话锋,且神秘地一笑道:“爹也有喜事,你且仔细瞧瞧爹的气色,是不是容光特别焕发?”
  原来到目前为止,宫清黎除了进门时看过宫傲天一眼之外,一直是像一个新嫁娘,眼观鼻,没看过他第二眼。
  当然,宫清黎之所以没对宫傲天看第二眼,这是她在提高警觉情况之下的自然反应。
  现在,宫清黎正式提出了要求,宫清黎如果还是不看第二眼,那就太显得“自己做贼心虚”了。
  因此,她在心中提醒着自己,“再看一眼,只看脸,不看眼睛……”她想得不错,但真要做起来,可就不是那么地一回事。
  因为,当她举目向宫傲天的脸上瞧去时,然而迎接她的目光,并不是宫傲天的脸,而是两道奇异的光华。
  也可以说,她根本就没看到宫傲天的脸,而只看到两道奇异的光华,那两道光华,不但怪异得不可名状,且好像具有无穷的吸引力。
  宫清黎本已提高警觉,当她感到情况不对,而想将目光移动时,已经是力不从心了。
  宫清黎不但已无法移动自己的目光,就连心神方面也感到一阵迷惘。
  这就是,所谓“精神功”玄妙之处。
  当然!宫清黎也知道“精神功”的厉害,而且,她自己也会施展,但跟宫傲天相比,不论是在那一方面,她都还差上一大截哩!
  所以,尽管她在事先就已提高了警觉,却是经不起考验,在宫傲天全力施展之下,一下子就受制了。
  宫傲天之所以要这么做,当然是受到云振天那密告的影响。因为,宫傲天半信半疑之下,怎么也不相信,自己亲生的女儿也会背叛他。
  但,他在经过几番的冷静考虑之后,才决定先行宣布宫清黎与萧翊宏的喜讯,以安其心,然后,再伺机对宫清黎施展“精神功”,以测验其是否存有异心。
  宫清黎在心神受制的情况之下,“原形毕露”,宫傲天虽然费了不少心机,但总算毫不费力地,掏尽了宫清黎心中的秘密。
  掏尽了宫清黎心中的秘密之后的宫傲天,会有何感想,并有怎样的反应呢?
  □□  □□  □□  □□
  宫清黎脸色一阵阴晴不定之后,目注宫清黎凝视,冷笑道:“还好,老子疼爱你二十年,总算还来得及自己享受一下??”
  “嘶”地一声,宫清黎衣衫尽裂,那那裸露的美妙胴体,使得宫傲天目光为之一亮,连声邪笑道:“妙,妙极了,跟你娘一样,都是人间难得一见的美人胚子,咦……”
  “咦”什么呢?
  原来他发现了宫清黎手臂上,那颗鲜艳夺目的守宫砂呀!
  满脸邪念的宫傲天,他最初的目光,只不过是在宫清黎那美妙的胴体上,最美妙的部份溜转着,因而忽略了其余的部份。
  当她发现那颗守宫砂之后,禁不住目光再度为了一亮地邪笑道:“妙啊!想不到还是清水货……”
  他背后忽然有人接口道:“清水货又怎样呢?”
  “嘻嘻……清水货嘛!当然是别有一番……一番……”他忽然咽下未说完的话,身躯微震地,转过身来,道:“是你??”
  “你”是谁?
  当然是桑小娟,原来在这片刻之间,宫傲天和宫清黎,那美妙的胴体撩拨得欲念如焚,根本就没想到别的事情。
  因此,桑小如忽地接口发问,他也很自然地答话,不过,他那“自然地答话”并未说完,就半途警觉过来了。
  桑小娟冷笑道:“我来得不是时候?”
  宫傲天尴尬地一笑道:“不!你来得正是时候。”
  “是由衷之言?”
  “绝对字字由衷。”
  “那么。”桑小娟抬手一指宫清黎,那美妙的胴体,冷笑道:“这个如何解释?”
  宫傲天涎脸笑道:“这个……自然是毋须解释,你忘了我们之间的君子协定?”
  他们之间的“君子协定”,就是“各取所需,互不干涉”,换句话说,宫傲天有玩女人的自自,桑小娟有玩男人的自由。
  桑小娟说道:“我并没忘记,但你却忘了,这丫头是你的女儿。”
  宫傲天道:“现在,她已经不是我的女儿。”
  桑小娟一愣,道:“此话怎讲?”
  “事情是这样的……”宫傲天将掏自宫清黎的心中的秘密说了一遍之后,道:
  “所以,我才说你来得正是时候。”
  桑小娟道:“你的意思是———?”
  宫傲天正容接道:“清黎丫头所说明的一切,足以证明云振天所提供的消息,完全正确。”
  “唔……”
  “尽管云振天是不好怀好意,希望我们自相残杀,他可以坐收渔翁之利,但我们却不得不立即采取行动。”
  桑小娟沉思着,道:“你打算如何行动?”
  “这个……”
  宫傲天谀笑道:“我正等候太上示下哩!”
  “你真的那么乖?”
  “我不是一向都很乖吗?”
  “那么,首先我不许你动这丫头的歪脑筋。”
  宫傲天愣了一下,才苦笑道:“太上谕旨,敢不凛遵。”
  桑小娟没答话,只是将已进入“催眠状态”中的宫清黎被撕裂的衣衫穿上。
  宫傲天目注那已被遮住无边春色的,宫清黎的娇躯,咽了一口的口水,道:“太上,你这么做,总该有个理由吧?”
  桑小娟说道:“我要将这丫头和萧翊宏、龙云慧等三人,以速成的方法,造就成三个只听命于咱们夫妻俩的超级杀手。”
  宫傲天禁不住抚掌笑道:“妙,妙极了,夫人高招,高明之至。”
  “所以,我才能成为本教的太上教主。”
  桑小娟含笑接道:“现在,我以太上教主的身份,命令你立即将萧翊宏、龙云慧二人弄到这里来。”
  “得令。”
  “还有,为防夜长梦多,今宵,咱们必须对独孤钰夫妇采取行动。”
  “好,指挥若定的确的是大将之才。”
  “别油嘴滑舌,现在,就立即开始行动吧!”
  “遵命??”
  萧翊宏、龙云慧二人还在等着宫傲天去“弄过来”变成超级杀手吗?
  事实是否定的,当宫傲天假装成闲逛的姿态,到达萧翊宏的住处时,萧翊宏不在了。
  不但萧翊宏不见了,就伺候宫清黎和萧翊宏二人的使女,小雅也不见了。
  以宫傲天的身手之高,在目前情况下,要将萧翊宏“弄过来”,是不会有什么困难的。
  但他却乘兴而来败兴而去,甚至连一个可以查问萧翊宏行踪的人也找不到。
  萧翊宏是否去找龙云慧了呢?
  当宫傲天怀着满肚子的困惑,到龙云慧的住处时,如受电击地怔住了,因为,不但萧翊宏不在这里,连龙云慧也不见了。
  留在新房内的只有一个昏迷不醒的宫飞雪,宫傲天这一掠,可真是非同小可。
  他,将宫飞雪弄醒之后,才知道,他这个宝贝儿子不但功力被废,甚至连生育的能力,也被废掉了。
  尽管对方已后下留情,给他这个独子保留生命,却等于是留给他一个废人。
  这,已经是够宫傲天难过的了,但,还是更令他难过的。
  ——更令他难过之一是:那位将宫飞雪变成废人的人,而宫飞雪竟连对方的影子都没看到,但却断定绝对不是龙云慧。
  ——更令他难过的之二是:当他怀着既怒且惊的心情,回到他的练功室时,宫清黎居然也神秘地失踪了。
  煮熟的鸭子又飞了。
  是阴沟里翻船?
  还是……?
  □□  □□  □□  □□
  这时宫傲天夫妇长说,这半天中的变化,无疑是最严重的打击。
  但,不论这打击有多么地严重,他们却不得不强抑心中的怒火,冷静地加以检讨。
  现在,他们夫妇俩都在练功室中,桑小娟铁青着俏脸,闷坐一旁,宫傲天双眉紧锁,负手来回踱着方步。
  也不知道他已经踱了多少个方步子了,踱得桑小娟怒声喝道:“你给我坐下来好不好呢?”
  宫傲天停下来苦笑道:“好,好,夫人……”
  桑小娟冷哼了一声。
  宫傲天挨着她身边坐了下来,自我解嘲地一笑道:“其实,你也知道,我是由于有些问题还想不透,才不自觉地走了起来。”
  桑小娟又哼一声,道:“走了起来,就能将问题想通了?”
  宫傲天苦笑道:“现在还没有。”
  桑小娟一指戳向他的额头说道:“凭你这豆腐脑子,几时曾将问题想通过。”
  宫傲天搔搔自己的头皮说道:“我承认,我的脑子不如你。”
  “但……”
  “怎么样?”
  “眼前的问题,也实在太离奇了。”
  “废话。”
  “单以黎丫头的事情来说,她心神已受制,再加上还被点了穴道,绝对不可能自己逃走的。”
  桑小娟冷笑道:“但事实上,黎丫头已逃走了。”
  宫傲天道:“那不是逃走,可能是外人将她救走的……”
  桑小娟截口接道:“如果说,外人能进入我这间练功室中将人救走,除非是大罗金仙。”
  宫傲天说道:“所以,唯一的可能,是出在内奸上哩!”
  “唔……”
  “而最可能的内奸,就是独孤钰两口子。”
  居室内忽然传出一串奇异的语声,道:“教主,你可冤煞人啦!”
  那道语声像是由天花板上传下来,听起来,予人一种奇怪的感受。
  宫傲天夫妇同时脸色为之一变,却没接腔。
  那奇异语声,又道:“教主,教主夫人,听不出在下的口音来吗?这也难怪,由于在下的语声是经过曲折的传音管道,所以,才会听起来怪怪的……”
  宫傲天道:“你!在那儿?”
  “在下在地下室中。”
  “你是独孤钰?”
  “不错。”
  “教主你终于听出在下的嗓音了。”
  “你也终于现出原形了。”
  “好说!好说……”
  “你方才叫冤枉?”
  “是的。”
  “你不承认是内奸?”
  “也不承认是你将黎丫头救走吗?”
  独孤钰的语声,道:“不错,在下不会做吃里扒外的内奸。而且,对于清黎姑娘的失踪,在下还可以提供一些可靠的线索。”
  宫傲天点点头道:“我正在听。”
  独孤钰的语声道:“在下有九成九的把握可以断定,救走清黎姑娘的,就是以前狂魔山庄的庄庄萧瑞隆。”
  “也就是萧翊宏的父亲?”
  “是的。”
  “而且……而且什么??
  “我还敢断定他们目前仍然潜伏在这里,潜伏在这地底密室中。”
  “你口中的他们是——?”
  “清黎姑娘,萧瑞隆,还有贱内申屠大娘。”
  宫傲天讶问道:“申屠大娘?”
  独孤钰的语声道:“是的。”
  宫傲天道:“你们两口了闹翻了?”
  独孤钰的语声道:“在下早就跟教主说过了,贱内跟萧瑞隆难分难舍的,在王八好当气难受的情况之下,我跟她迟早会闹翻的。”
  “噢……”
  “我已经在这地下室,布下天罗地网,这一对奸夫淫妇,绝对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桑小娟插口问道:“要不要我们夫妻俩下来帮忙?”
  独孤钰的语声道:“不必。”
  “这地下室中,机关重重,贤伉俪下来之后,不但不能帮忙,只会要我分神来照顾你们的。”
  宫傲天道:“你真会那么好心吗?”
  独孤钰的语声道:“天地良心,在下所说的,都是真心话??”
  宫傲天截口冷笑道:“那么,这练功室中有通往地下室的通道,为何事先不告诉我呢?”
  “教主又错怪我了。”
  “噢??”
  “教主,练功室中只有通往地下室的传话管道,而没有通道。”
  宫傲天道:“那么,方才萧瑞隆又如何地将黎丫头理往地下室的?”
  “那是由另一条通道下来的,教主当明白,有我那贱婆娘带路,萧瑞隆自然可以通行无阻……”
  此时,另一串怪怪的语声接道:“你娘才是贱婆娘哩!”
  宫傲天笑问道:“那是申屠大娘?”
  独孤钰的语声道:“不错。”
  “那他们还滞留在地下室中干嘛?”
  “教主,不是他们乐意滞留在地下室中,而是在下我将总机关关掉了。”
  “噢……”
  “所以,方才我已说过,我已经在这里布下了天罗地网??”
  申屠大娘截口冷笑,道:“做梦!”
  独孤钰冷笑道:“骑驴看唱本,咱们走着瞧吧!”
  宫傲天向桑小娟传声说道:“桑小娟,赶快调配人手,咱们好分进合击。”
  接着又扬声说道:“独孤兄,我看,还是我们两口子也下来,助你一臂之力吧?”
  独孤钰道:“这,在下自求不得,只是,教主伉俪可是当心土木机关。”
  就在这时候,桑小娟却向宫傲天耳边悄声吩咐了之后,悄然退出练功室。
  宫傲天呵呵一笑道:“独孤兄,你未免也太小看我这个傲天教主了……”
  “在下怎敢!”
  “如果说,连区区的土木机关都奈何不了,那我还凭着什么在武林中称孤道寡的。”
  “别吹了,为了便于咱们一网打尽,小爷非常欢迎,你们快点下来领死吧!”
  这,当然不是独孤钰所说的话。
  宫傲天一怔,道:“你是谁?”
  “小爷,萧翊宏是也。”
  “好!等着瞧吧!我会挤出你的蛋黄来??”
  话未说完,他也退出练功室。
  □□  □□  □□  □□
  独孤钰、申屠大娘俩口子“闹翻了”是真的吗?
  如果宫傲天夫妇分辨不出独孤钰夫妇的“闹翻了”的真假,又该将如何应付?
  由于萧翊宏已经在地下室中发话,很显然,正邪群豪的主要角色,必都已进入了存仁山庄的地下室中。
  那么,身为正邪群豪争夺目标的慕容不二,他的近况又如何呢?
  是仍然在独孤钰夫妇的掌握之中?
  还是已被云振天捷足先得?
  或者是已经被群侠方面解救出来了?
  存仁山庄的地下室,是独孤钰夫妇特聘巧匠,费时七年零三个月才建造完成的,不但有巧夺天工的工木机关,还配合有功参造化的奇门阵法。
  所以,与其说是一个地下室,却不如说是一个地下存仁山庄还比较贴切些。
  也之所以,若要想侵入存仁山庄的地下室,除了必须具备高超的武功之处,同时也必须懂得土木机关和奇门阵法才行。宫傲天夫妇都具有高超的武功,但对土木机关的和奇门阵法,却只能算是一知半解。
  而云振天的情况,也跟宫傲天夫妇差不妇。
  因此,尽管这三个魔头,都知道存仁山庄的地下室中,有慕容不二这一个“活宝”值得争取,也都直接间接地费了不少的心血,想要侵入地下室中,却都因为本身的条件不够,因而迟迟不敢贸然进行。
  所以,谈条件,群侠方面的“前敌总指挥”龙夫人联蔚月,就比较占优势了。
  由于,有慧真子的幕后支持和调教,联蔚月的武功不逊于群邪方面的任何一人,而对于奇门阵法和土木机关的造诣,虽然谈不上精湛,却也强过宫傲天、桑小娟、云振天等三人,只不过是略逊于独孤钰夫妇而已。
  尽管联蔚月在土木机关和奇门阵法方面,略逊于独孤钰夫妇,但由于有了夺天镜的幻影指示,她仍能在地下室中通行无阻。
  群侠方面的首脑人物,就是被联蔚月带入地下室的。
  现在,萧翊宏正进入慕容不二的房间中。
  □□  □□  □□  □□
  慕容不二是一个中等身材,由外表看来约莫六旬出头的斑发老者。
  他住的房间很讲究。
  衣履光鲜,气色也很好。
  仅此以观,尽管他被软禁多年,失去自由,失去功力,但在生活方面,却是受到很好优待的。
  现在,萧翊宏正站在慕容不二身前,神态显得既恭敬,又拘谨。
  慕容不二原正在看一张信笺——
  慧真子写给他的亲笔函。
  慕容不二有着一张很平凡的面孔,那是在大街上,大群中,随时随地都可以见得到的那种平凡脸型。
  但最平凡中却放射着一股最不平凡的气质,也由于这一股最不平凡的气质,使得一向很少服人的萧翊宏,也不得不由衷地显得拘谨起来。
  慧真子的信很长,密密麻麻写足八张信笺。
  当他静静地看完那封长信之后,才轻叹一声,道:“不错,慕容世家还有第二个活着的人。”
  接着,才向萧翊宏注目问道:“你就是萧翊宏。”
  萧翊宏恭应道:“是的。”
  慕容不二点点头。
  又道:“很好!司马珊珊(即慧真子)很有眼光。”
  一顿话锋,接着道:“你们一共来了多少人?”
  萧翊宏道:“如果连慧真子前辈也算在内,应该是十三位。”
  慕容不二道:“十三位中,有多少人练过寰宇仙剑?”
  萧翊宏道:“都练过,只不过是造诣上,有深浅之别。”
  慕容不二又问道:“你自己呢?”
  萧翊宏哑然道:“我……”
  慕容不二又道:“我的意思是说,你在寰宇仙剑上的造诣,是深还是浅呢?”
  萧翊宏道:“这个……据慧真子前辈说,晚辈的寰宇仙剑还算是差强人意。”
  慕容不二道:“一百零八式寰宇仙剑,是否都学完整了?”
  萧翊宏道:“已经全部练过了。”
  慕容不二道:“能不能倒转过来深练?”
  萧翊宏有些尴尬的答道:“这……晚辈没有试过。”
  慕容不二喟然一叹,道:“孩子,你们不该来,你们太低估申屠大娘了。”
  萧翊宏没接腔,因为站在萧翊宏的立场,他也实在接不上腔。
  慕容不二又道:“你听不懂吗?”
  萧翊宏默默点头。
  慕容不二道:“申屠大娘已有最歹毒的安排,所以,今天她才故意开放土木机关和奇门阵法的门户,好让正邪群豪自投罗网,然后再一网打尽……”
  说到这里,他又喟然长叹道:“所以你们不但救不了我,就连他们自己也是进容易出去难呀!”
  萧翊宏沉思着道:“也许……慧真子前辈会有安排。”
  “但愿如此。”
  慕容不二苦笑着接道:“方才,我问你能不能将寰宇仙剑倒转过来演练,你一定想不通,我是什么用意?”
  萧翊宏苦笑着点点头,道:“是的。”
  慕容不二说道:“你们此行是为了救我,并将克制寰宇仙剑的招式传授给你,以消弥目前这一场无边杀劫?”
  “是的。”
  “不错,我是研创出三招克制寰宇仙剑的剑招,名为‘补天三式’,每招十二式,一共三十六式。”
  略顿话锋,又道:“你该了解,我是处于虎穴之中,所以,这三招剑法,我只能将它藏在脑子里。”
  “况且,要练这三招剑法,即使是天份最好的人,也非要有十天以上的工夫不可。”
  “而目前的情况特殊,要现买现卖,已是不可能的了,所以,现在最省事的办法,是将寰宇仙剑以倒转的顺序来施展??”
  他一口气说到这里,才话锋一转,道:“对了,现在,我必须补充说明一下,否则,你将越听越迷糊了。”
  萧翊宏苦笑一下,没接腔。
  慕容不二又道:“小子,告诉你一个天大的秘密,这天大的秘密我也不过是在最近半年才发现的。”
  “那是有关于那一方面的秘密?”
  “自然是有关于寰宇仙剑方面的呀!”
  “哦……”
  听着:“寰宇仙剑的每一招式,都可以按倒转顺序施展,而且,倒转顺序施展,还可以克制正常顺序施展的剑招,小子,听懂了吗?”
  萧翊宏惊喜交迸地说道:“在下听懂了。”
  慕容不二正容道:“虽然这要比练‘补天三式’要省事得我。”
  “但是将正常顺序倒转过来,就像是用手来代替脚的功能一样。”
  “并不是一件很自然的事。”
  “而且,必须有较多的工夫来练习。”
  “现在……”
  他,挥挥手接道:“为了争取时间,你得赶快将这项消息告诉等在外面的同伴,要他们尽可能地利用每一个片刻,多加演练,至于你,就在我这里演练。如有多余的工夫,我还想传给你‘补天三式’,也是利用每一刻工夫,能练多少是多少…?”
  萧翊宏唯唯喏喏地连声答应而出。
  慕容不二却“喃喃”自语道:“愿上苍保佑他们。”
  在慕容不二门外的群侠是龙夫人联蔚月、玉雪儿、萧瑞隆、孙午南、田茵茵、郭忠明、唐振兴、龙云慧、狄可欣、宫清黎、三绝异僧等十一位,连同萧翊宏、慧真子二人一共是十三位。
  可以说,凡是够份量的人全到了。
  这些人,在最近这一段时间中,全都练过寰宇仙剑,只不过在成就深浅上有所差别而已。
  当萧翊宏将寰宇仙剑倒转演练的秘密传给他们之后,这些人就在慕容不二房门外的通道中演练开来。
  至于萧翊宏,则在慕容不二的房间中演练。
  当他将寰宇仙剑倒转来施展到第五遍时,已经显得很熟练,也很自然了。
  这情形,使慕容不二连连点首,道:“好!好!我不得不再说一声,司马珊珊很有眼光。”
  萧翊宏含笑接道:“世有伯乐,然后有千里马,古人诚不我欺。”
  慕容不二拈须微笑道:“你认为,司马珊珊是今世之伯乐吗?”
  “难道老前辈不这么认为吗??
  “我老人家不反对。只是,谁又是今之千里马呢?”
  萧翊宏抬手指着自己的鼻子,道:“当然是晚辈萧翊宏啊!”
  慕容不二呵呵大笑道:“好小子!”稍顿又道:“初见时那么地拘谨,现在,才给你四两颜料,却开始染坊来了。”
  不等对方接腔,又道:“不过,我老人家倒是很欣赏你这股狂劲,就跟我年轻时一样。”
  萧翊宏笑意盎然地道:“多谢老前辈抬举。”
  慕容不二神色一正,道:“现在,开始传给你‘补天三式’,希望你那惊人的记忆力和领悟力都发挥到极致,尽可能在最短的时间内,有最大的成就。”
  萧翊宏也正容说道:“再晚当全力以赴……”
  此时,室内忽然传出申屠大娘的语声道:“慕容老鬼,你的确很够交情嘛!”
  慕容不二微微一怔,道:“是吗?”
  申屠大娘的语声道:“你那三招鬼剑法,我使尽浑身解数,都炸不出一点丁儿来,现在却都要传给这小子。”
  慕容不二说道:“难道说,我连这点自由都没有?”
  申屠大娘的语声冷笑道:“你有这个自由,我更索性大方一点。”
  “给你一个时辰的时间,到时候,再看看究竟是我行,还是你那三招鬼剑法行。”
  给慕容不二一个时辰的时间,去调教萧翊宏,申屠大娘真会有那么大方吗?”
  如果答案是一个“不”字,那么,申屠大娘此举又有何用意呢?”
  退一步来说,就算申屠大娘真有那么大方,也不是有什么阴谋,而这一个时辰的工夫,萧翊宏又能学到多少‘补天三式’呢?”
  但,谁都不能否定,对目前的群侠而言,能多一个时辰的缓和工夫,总比立即展开一场火拼来得要好得多。
  申屠大娘好像很守信,没有立即向群侠方面发动攻势。
  但,在地下室的另一部份,却有一场如火如荼的恶斗正在进行着,那是独孤钰、申屠大娘夫妇对宫傲天、桑小娟夫妇之战。
  现在,申屠大、独孤钰夫妇显示了真本事,双双大发威,将宫傲天、桑小娟夫妇逼得节节后通。
  而且,申屠大娘夫妇不用地下室中的奇门阵法和土木机关。
  而完全凭的是本身剑法上的优势——将寰宇仙剑的使用顺序倒转了过来。
  寰宇仙剑倒转使用优于正常使用的这一项秘密,慕容不二也不过才领悟不久,那么,申屠大娘夫妇又是怎么知道的?
  是他们自己领悟过来的?
  这是???
  其实,这一项秘密的泄漏,只能怪慕容不二自己。
  慕容不二这位风流成性,在武学上却是一代天骄的怪杰,方才,高兴得昏了头——
  当他跟萧翊宏密谈时,居然忽略了这地下室中,有通话管道可以窍听的设备。
  而他这就是当申屠大娘忽然借通话传声说话时,慕容不二怔一下的原因——
  他已发觉自己的疏忽了。
  由于,慕容不二的这一项疏忽,使得申屠大娘知道了,寰宇仙剑可以倒转使用的秘密。
  申屠大娘在现买现卖之下,果然发挥了克制的作用:一下子就将宫傲天夫妇逼得节节后退。
  这四大魔头的火拼,倒是很公平。
  男对男,女对女,也就是说,宫傲天对独孤钰,申屠大娘对桑小娟。
  申屠大娘一面将桑小娟逼得连连后退,一面笑道:“太上,看在咱曾经同事一场的情份上,我不想过为已甚,只要他们夫妇肯服输,咱们一切都好商量。”
  桑小娟冷笑道:“你打算如何一个商量法?”
  申屠大娘笑着道:“比方说,将彼此的职位调过来。”
  桑小娟仍然冷笑道:“这么说,由你们夫妇当傲天教的教主……”
  申屠大娘肯定地说道:“不错。”
  桑小娟接道:“还有吗?”
  申屠大娘道:“当然有,你们两口子分任第一和第二副教主,不过……”
  桑小娟打断她的话,冷笑道:“不过怎样?”
  申屠大娘笑着道:“为了便于驾驭,必须在他们夫妇身上,加那么一点儿禁制……”
  桑小娟截口一声怒“呸”,道:“你想得可真美!”
  话声中,“唰,唰,唰!”她一连三剑,居然将申屠大娘迫得退了三步,并扬声喝道:“宫傲天快将剑招剑转过来施展。”
  桑小娟不愧曾经是擅长寰宇仙剑的龙山世家的女主人,尽管她曾经受窘过一阵子,但她的反应很快,立即省悟到个中奥妙,而扳回了劣势。
  宫傲天虽然是后知后觉,却也一点即透,剑招倒转,夫妻双双都由劣势转为均势。
  桑小娟并连声冷笑道:“申屠大娘,我算准你没这一份天才,关于这一项的秘密,是慕容不二参透的。”
  申屠大娘冷笑道:“不错,慕容不二还给我专门对付寰宇仙剑的‘补天三式’,所以,我有的是办法,可以来消遣你们两口子。”
  桑小娟道:“我不信……”
  云振天的语声截口接道:“我也不相信……”
  随着话声,周围灯火忽地黯然失色,一团惨碧绿的光华随之展现,同时气温陡降,一下子令人冷得发抖,紧接着,“啾啾”鬼哭号叫声大作。
  宫傲天夫妇独孤钰夫妇的恶斗,都为之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
  现场中,所有的人,都好像变成了惨绿得可怖的魔鬼,云振天、南湘蕴两人并肩立于丈外,都是一脸得意的笑容。
  独孤钰定下心神,沉声问道:“这可是传说中的‘寒魄夺魂刀’?”
  云振天道:“不错,你很有点儿见识哩!”
  桑小娟笑问道:“云振天,你打算帮谁呢?”
  “帮我自己。”
  云振天沉声接道:“从现在起,傲王教从江湖上除名,你们四个,都投效我,成为我霸天教的一级护法,但都必须接受我所施的特别禁制。”
  宫傲天冷笑道:“就凭你这邪门玩艺儿吗?”
  云振天道:“我知道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的人,南湘蕴给那两个男的一点颜色瞧瞧。”
  南湘蕴恭应道:“请教主示下?”
  云振天道:“两个男的,每人割下一只左耳!”
  “得令!”
  “得令”声中,但见碧绿的光华一闪,宫傲天、独孤钰二人的左耳不翼而飞。
  云振天说得轻松,就像别人的耳朵不是肉做的。
  南湘蕴执行得干净俐落,就像不是由两个顶尖高手的身上,而是由两个死人的身上,割下两只耳朵一样的不费事。
  像这种情形,宫傲天、独孤钰两位当事人,固然是震惊得连割耳之痛都感觉不到,就是桑小娟、申屠大娘二人也同时为之脸色大变。
  云振天目光一掠桑小娟、申屠大娘二人,邪笑道:
  “两位大美人请放心,对于漂亮的女人,我一向就是最怜香惜玉,我不会伤害你们,不过,必须识时务,乖乖地接受我的安排……”
  云振天由怀中,掏出一把短剑将二只血淋淋的耳朵穿在剑上,像在欣赏一件无价珠宝一样。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片刻收剑,向南湘蕴道:“南湘蕴,看来他们认为还不够刺激,去把他们的右耳朵也给割下来,等会我好做四两下酒菜。”
  南湘蕴立刻应声道:“是,在下这就去取来。”人随话声又扑向二个魔头。
  只听二声娇叱:“我们拼了。”只见桑小娟、申屠大娘二人手舞长剑双双俏立于独孤钰和宫傲天身前,摆着以死相拼的驾势。
  “哈哈哈”一阵刺耳的浪笑,云振天又发话了道:“好一对痴情的美人,舍身为夫真令人赞美,老夫有幸得到这一双娇妻,真是死而无憾。”
  说毕云振天又向南湘蕴一招手道:“南湘蕴你回来,看在二位大美人的情份上暂且饶过这一遭。”
  “是!”南湘蕴笑着又掠回云振天身旁。
  但是,申屠大娘和桑小娟的二柄长剑已收回到南湘蕴的手中。
  云振天接过二柄长剑,端详少许,只见他用手指一弹,随即二柄剑应声而断,一分为二。
  随后,他向申屠大娘、桑小娟说道:“剑可毁,说什么二位美人我可舍不得毁的。”
  这时,云振天又将手中寒魄夺魂刀高高举起??
  可是突然……
  只见翠绿碧光华一闪,一枝翠玉如意已将寒魄夺魂刀托住。
  当慧真子、联蔚月二人,双双出现于当场时,现场中,惨绿光华收敛,寒威立灭,“啾啾啾”鬼哭号叫声也随之消失。
  云振天、南湘蕴二人砰然倒地,头颅滚向一旁,鲜血狂喷。
  于举手投足之间,就杀掉两个一等一的魔头,并将寒魄夺魂刀收去,这气势,震慑得现场雅雀无声。
  慧真子又是长叹一声之后,才抬手拍拍联蔚月的香肩,道:“大妹子,剩下的压轴大戏,就看你的了。”
  联蔚月正容说道:“小妹义不容辞。”
  “那么,贫道告辞了。”说完,身形一闪,已消失于十丈外的暗影之中。
  这时,独孤钰夫妇与宫傲天夫妇竟然在悄声密谈,好像又化敌为友了。
  联蔚月冷然说道:“诸位作何打算?”
  申屠大娘抢先冷笑道:“当然是拼个你死我活。”
  “你能代表其余三位?”
  “当然,我现在是傲天教的太上教主了。”
  “恭喜你们又复合了,只是,不知你这位改组后的新太上,又能风光多久?”
  “我能风光多久,可惜你已经看不到了。”
  联蔚月淡淡一笑道:“我知道你很自信,除了他们四位的超绝身手之外,这里还有功能造化的奇门阵法,与巧夺天工的土木机关。”
  申屠大娘冷笑道:“你能明白就好了。”
  联蔚月道:“我还明白,你还准备了一万斤炸药,准备在万一撑不住时,作为与敌共亡之用!”
  申屠大娘脸色一变,道:“还有吗?”
  “没有了。”
  联蔚月冷然接道:“但我不能不再提醒你一声,你自认为十足可靠的那些法宝,都已不管用了!”
  申屠大娘冷笑一声,没接腔。
  联蔚月道:“你不信?”
  “如果你我异地相处,你会相信吗?”
  “但是,你非相信不可,因为,我们这边有一位无所不能的绝世奇人。”
  “你说的可是方才那个道姑?”
  “不错。”
  “她是大罗金仙?”
  “不是,但她却有力量教你这些费尽心机的设施,全部失效。”
  申屠大娘脸色阴睛不定,没接腔。
  联蔚月又道:“这是不相信吗?”
  申屠大娘冷然接道:“我相信事实。”
  联蔚月道:“你何妨检查一下看看。”
  申屠大娘对着传音管道发出,发动奇门阵法与土木机关的命令,可是却无半点反应。
  申屠大娘脸色大变之间,联蔚月又说道:“你再亲自检查这大厅中的火药!”
  现在是地下室中的演武厅,也是整个地下室中最宽敞的部份,足可容纳二三十对高手放手一搏之用,当然啦!这里也整个地下室的中枢腹地。
  所以,申屠大娘所预置的一万斤火药,有一半以上是安置在这里的四周。
  现在,申屠大姑已开始亲自检查火药,但检查的结果,却使她脸色铁青地,气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因为,不但所有导火的引张都被拆除得干干净净,而且,所有的火药包也都被灌足了水,就算是用火把去烧它,也不可能会爆炸。
  联蔚月淡淡地一笑道:“现在,你总算该完全相信了?”
  申屠大娘强抑心头怒火,目光一掠宫傲天夫妇,道:“两位是否要改变主意?”
  宫傲天眉梢一扬,道:“难道太上已失去自信了??
  申屠大娘道:“我不会失去自信,而且,我坚决相信,只要咱们四人同心协力,放手一拼,至少有六成以上的胜算。”
  桑小娟抢先接道:“那就拼吧!”
  申屠大娘向联蔚月道:“你的助手呢?”
  “在这里……”接口的是玉雪儿。
  紧接着,人影飞闪,群侠方面,除了慧真子、萧翊宏、龙云慧等三人之外,全到了。
  申屠大娘目光环扫,接问道:“萧翊宏怎么还没来?”
  联蔚月冷然地接道:“在必要的时候,他自然会来。”
  “很好。”申屠大娘长剑一挥,厉喝一声,道:“杀!”
  “杀”字声中,申屠大娘一马当先扑向联蔚月,一场无比惨烈的混战也随之展开了。
  申屠大娘等四人,都深知己方是处于“背水一战”的绝境。
  所谓“背水一战”的绝境,就是意味着“前进可能有生路,退后绝对是死路”之意。
  所以,他们四人不但将自己的潜能发挥到极致,而且还不约而同地放弃防守,采取“与敌同归于尽”的拼命打法。
  因此,仅管群侠方面是以联蔚月、玉雪儿对申屠大娘、田茵茵、萧瑞隆对独孤钰,郭忠明、孙午南对桑小娟,三绝异僧、唐振兴对宫傲天。
  以二对一的双战阵势,但对方四人,却如同四只疯虎般,势不可挡。
  所以,在激战一开始,群侠方面,就被迫得连连后退着。
  倒是没有过当敌手的狄可欣、宫清黎二人,在对方十五个高手的围攻中。
  有如虑入羊群,杀得不亦乐乎。
  这是一场集紧张、精彩、激烈于一炉的恶斗。
  也是当今武林中,正邪顶尖高手于一堂的恶斗。
  更是武林中最玄奇绝妙的寰宇仙剑之展示。
  因为,所有的正邪首脑人物,所使的都是冠绝今古的寰宇仙剑。
  同时,由于双方都知道寰宇仙剑倒转施展有克制的作用。
  因此,反而没有人倒转过来施展。
  正邪双方都不约而同地,以精湛的剑招,配合精深的内力尽量发挥。
  □□  □□  □□  □□
  恶斗已逾千招,群侠方面,尽管在对方的疯狂攻势中,不都不被迫而且战且退,但却是稳扎稳打地并不慌乱。
  当双方激战到一千两百招左右时,群侠方面反而稳住阵脚,不再后退了。
  但,就在这个时候,奇迹突生———
  宫傲天、桑小娟夫妇突然舍弃原来的对手,双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分别将宫清黎、狄可欣二人制住。
  宫傲天并仰首发出一串得意已极的狂笑。
  此刻整个地下室,由于刚才的变故,一时静了下来。
  宫傲天、桑小娟二人剑尖顶着狄可欣、宫清黎的脖子。
  申屠大娘夫妻背对背四目虎视眈眈,注视着群侠,谁也不敢越雷池一步,这时三绝异僧向前走去,指着四大魔头,说道:“你们该知道我是干什么的吧!”
  宫傲天大声道:“臭和尚,你再敢往前一步,我立即让她横尸当场,给萧翊宏那小子,留下永远的创伤。”
  “也因他们这些自称正道侠义的人们,由于逼人太甚,落下千古骂名。”
  玉雪儿不等他说完马上接口道:“你这个杀人不见血,妄想夺取我大好江山的魔鬼,一生欺男霸女,竟然在临死关头还说出这种无耻之言,你的脸皮真是太厚了。”
  宫傲天气极而笑,指着玉雪儿道:
  “你这个贱人,哪有吃里扒外之理,难道你忘了同床共枕,消魂蚀骨的那段日子吗?你也不过来我一道背水一战,出去以后,我可封你一个副教主职位,我能得到的江山,你就是皇后了。”
  “呸!”玉雪儿向宫傲天喷了一口唾沫,接着道:“你也有脸提以前,你这个无耻之徒,最好在临死关头做一件善事,也算是为你祖上积一点德,赶快将二位姑娘放了,由我担保给你一个全尸。”
  申屠大娘一声大吼:“宫傲天少同这臭女人罗嗦,叫他们一伙让开,让我们出去,要不然我将按动最后一道机关,同归于尽全部死在里面。”
  宫傲天制止道:“慢!看我的。”
  说着,宫傲天掏出短剑,分别从宫清黎和狄可欣的衣领处直至衣腕下面轻轻一划,二位美人的花裙罗衫随即飘落地上,顿时二位美人如出水芙蓉一般的肌肤赤裸裸的暴露在整个大厅里。
  三绝异僧立即闭上眼,双手合什,口中念道:“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其他群侠,都不忍目睹,转个身去,痛骂着宫傲天这个猪狗不如的魔鬼,可怜这一对女孩身子虽已受制,但心中却很明白,满面泪如雨下,却哭不出声来。
  宫傲天这老色鬼看得直流口水语无论次道:“好一个风流场面,可惜呀可惜……”
  龙云慧再也忍不住了,娇喝道:“宫傲天,快给她们披上衣服,要不然我让你横尸当场。”
  随手一扬二把柳叶刀直向宫傲天的胸口飞去,桑小娟眼看情况不妙,长剑一转“当当”二声落地,宫傲天惊得一声冷汗。
  宫傲天又叫嚷道:“龙云慧你这小淫妇,亏你还是我家的媳妇儿,你是不是吃醋,也想来亮亮相。”
  又接口道:“我的媳妇儿你快来呀,快呀!”
  龙云慧气得浑身发抖,说不出话来。
  三绝异僧又开口了:“阿弥陀佛,时辰到了,你们一伙狂徒,快快超度吧。”
  申屠大娘道:“谁听你的鬼话,我看你们快快领死才是真的。”
  三绝异僧又说道:“申屠大娘难道你急了,刚才给谁限定了一个时辰吗?”
  申屠大娘听后,不禁一震。
  然后放声大笑道:“哈哈,你们别指望萧翊宏那小子来救架了,他在那密室中永远不会出来了……”
  可是话音未落,只见两团鬼影,在眼前一闪。
  两股强大的旋转风平地而起。
  瞬间,宫清黎和狄可欣也随及飘了起来,落于群侠之中。
  原来是萧翊宏和慕容不二如玉树临风立于群侠之首。
  四个魔头片刻失去了法宝。
  宫傲天也象泄了气的皮球。
  独孤钰双眼一红,象发怒的狮子,说道:“我们只有以死相!我们分头并进,上……”
  可是“上”守未讲完。但是眼寒芒一闪——
  宫傲天、桑小娟二人的脑袋忽然滚落一旁。
  狂喷的鲜血,使得穴道被制的狄可欣、宫清黎二人无法躲劈,而成为一个“血人”。
  寒芒一闪——
  申屠大娘、独孤钰二人的人头相继滚落。
  以迅雷不及掩耳的手段杀掉四个魔头的,是萧翊宏——使的“补天三式”中,最精彩的一式“电掣星飞”中的招式。
  真个有如电掣星飞,令人目不暇接。
  萧翊宏好像连自己也不敢相信,这现买现卖的补天剑招,竟会有这么大的威力而愣在当场。
  其实群侠和未死剩下的傲天教中人,全都为之目瞪口呆。
  半晌过后,才由三绝异僧首先打破沉寂,哈哈大笑道:“好霸道的剑法,好玄妙的剑法,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萧翊宏将溅满鲜血的长剑慢慢插入剑套如释负重的叹了一口长气,脸上也渐渐露出微笑。
  宫清黎和狄可欣,二人脸上挂着晶莹的泪花,说不清是喜悦还是害羞,双双依偎在萧翊宏身旁,好久好久没有谈话,群侠也注视着这几个疯狂一时的大魔头,终于得到应有的下场。
  还是狄可欣,首先打破寂静,对龙云慧道:“龙妹妹,你过来呀。”
  宫清黎也关切道:“龙姊姊,来吧,让我们一块,分享这胜利的果实,永不分离了。”
  可是,龙云慧只是感激的点了点头道:“好。”
  可是并没有移开脚步。
  萧翊宏望了望怀中两位,泪痕满面的娇妻,肯切的说:“龙妹,你还等什么呢?我们一道走吧!”
  龙云慧道:“我还能……”
  □□  □□  □□  □□
  三个月后,江湖上忽然掀起了震天的波澜,难是两大邪教又死灰复燃了?还有又有巨魔出现在江湖兴风作浪?
  不,是一件大红喜事震动了天下。
  原来“千神狂魔”萧瑞隆重建了“狂魔山庄”,且宝贝少庄主,天下第一大魔头,“万化神魔”萧翊宏大喜。
  “狂魔山庄”的重建不稀奇,但天下第一大魔头“万化神魔”萧翊宏的大喜事可就稀奇了,是由当今天下第一高僧三绝异僧和其它几位有正有邪绝顶高人联名发下喜帖,邀天下武林同道届时前来观礼。
  “有没有搞错啊?”
  几位绝顶高人有正有邪,竟然联合给天下第一大魔头来办喜事,一时间,洛阳城内城外,武林人士云集,洛阳城内城外人满为患,光吃的东西就猛涨几倍,且供不应求。
  天下武林能亲眼看一下天下第一大魔头“万化神魔”萧翊宏的真面目,和几位绝顶高人的风采吗?
  正日子终于到了,傍晚批红挂彩的狂魔山庄高朋满座,宾客云集,亮如白昼,酒席从新建成的狂魔山庄正厅一直延伸狂魔山庄外的两侧空地上。只差天下十二大门派的人没来贺喜。
  在狂魔山庄的庄严宏大的正厅中内,高燃一对五个彪形大汉才能合抱的大红喜烛,把狂魔山庄正厅照得更是毫发可见。
  在几位当今绝顶正邪高人的面前,年轻的天下第一大魔头“万化神魔”萧翊宏身穿大红喜服,手牵着三条大红绸,大红绸的另一头有三位头蒙红巾的美娇娘。
  身穿大红喜服的四位新人这时成了磕头虫,一一以大礼参拜。
  正当司仪博事王高声喊道“送入洞房”之时,庄门口传来一阵鼓乐喧天,接着只听门口两侧空地上传来一阵强过一阵的鞭炮烟火声。
  咦?是准备了这些,但没有这么时间长,这么响,这么激烈,这么……
  两名庄丁这时引来了一大群身着各式大红袍的人走进正厅。这群人还一起拿着两块匾。
  “万化神魔”仔细一看,啊!竟是天下十二大门派的十二位掌门。
  只见少林派掌门慧因大师上前几步,道:“听闻下第一大侠‘万化神魔’萧施主今日大喜,我等十二大门派贺喜来迟,望各位前辈,朋友海涵。”
  原来三绝异僧和十二大门派掌门讲了粉碎宫傲天等人的奸谋后,十二大门派考虑再三,一起决定为萧翊宏来贺喜了。
  博事王接口道:“别说这么多了,各位掌门入席吧!”接着道:“送入洞房。”
  □□  □□  □□  □□
  狂魔山庄的威名至此如日中天,武林日趋平静,而萧翊宏也可以和狄可欣、龙云慧、宫清黎等舒舒服服地享受人生了。
  五年后,狄可欣为萧翊宏生了三男一女,龙云慧为萧翊宏生了一个儿子、二个女儿,宫清黎为萧翊宏生了四个儿子。
  啊!还有一个女人,也给萧翊宏生了一个儿子。你知道是谁——公主玉雪儿。
  有没有搞错……
  ——全书完——
  Q群7649715中华武侠小说,月下独酌提供图档,未来OCR,古陌阡2025.8.6一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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