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回密码
 点我注册

QQ登录

只需一步,快速开始

查看: 769|回复: 6

[连载] 宇文瑶玑《潇湘夜雨江湖路》

[复制链接]
发表于 2025-12-10 13:54:57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Xiaoxiang-Yeyu-Jianghu-Lu-cover-small.jpg


序幕



「簷角残灯伴晓霜,独眠人起碎心床;
相思一夜情多少,地角天涯未是长!」
「南山松柏锁愁烟,铸恨楼中思悄然;
自埋剑履红尘刼,翠袖香销二十年!」
这是流传在武林之中,为人艶谈传诵的两首七绝!
半年前,武林一代人杰,「长虹令主,大风醉客」卓伯滔抄出这两首诗,在华山天柱峯出示「华山派」掌门人「南明三剑」华子平,「锄花女史」梅慧姑夫妇以来,这两首诗,不但武林人物,人人耳熟能详,而且,也揭穿了一椿武林之中,缠绵绯恻,惨绝人寰的悲剧悬案!
一颗被誉为武林慧星的大侠,怎会突然失踪了?
一位被誉为武林第一美女的巾帼须眉,又怎会绝情于天下男子,独隐「铸恨楼」中,长达二十戴?
如果没有「长虹令主、大风醉客」,卓伯滔抄出这两首七绝,武林中只怕永远没有人能狗发觉!
这两首诗,正是那位武林第一美女,衡山「冰魂谷」,「逍遥宫」主人「冰魄追命狂生」于独的女儿,「冰魂仙子」于缓缓的手笔!
于缓缓自二十年前离开「逍遥宫」,就一直杳无信息!
多少英年豪勇之士,钦慕于媛媛的绝世风姿,为了一睹芳容,稍亲芳泽,不惜踏遍名山巨川,不分寒暑昼夜的寻觅,查访;可是,漫长的二十年过去,昔日壮年今白发,这些英年豪侠们也由失望而绝望了!
武林第一美人于媛媛想必是香消玉殡的魂归天国了!
他们只能惋惜,叹息……
他们也一个个娶了另外的女子,把那一份对「冰魂仙子」于媛媛的私恋之心,埋葬在记忆之中!
而二十年后;「长虹令主、大风醉客」卓伯滔却抄出了她的咏怀七绝,这怎能不震动了整个武林?
半年来,多少武林家庭起了纠纷……
半年来,武林中出现了数不尽的「独守空闺」的妻子!
她们的丈夫,都找了个借口,出外游侠去了!
天知道他们去游的什么江湖,行的什么侠义?
可是,他们依然找不出「铸恨楼」何在!于是,他们群集于「天山」!
他们:想到了「长虹令主」卓伯滔!
卓伯滔既然抄出「冰魂仙子」的咏懐诗,自然也见到过「冰魂仙子」于媛媛本人的了!
结果,却出人意料的是,那「天山」绝顶的「大风仙窟」之中,只留下了一堆黄土!一块墓碑!
卓伯滔竟然死了!
于媛媛的行踪,依然是一个谜!
只是,他们也有收获!
解不了于媛媛行踪之谜,却解开了武林中的一椿疑案;二十年前集武林拳、掌、剑三绝于一身的少年豪客,「武林三圣世家」中「拳圣」石天公的公子「武陵神剑」石承先失踪之谜,却在「长虹令主」卓伯滔的遗言中留下了答案……
石承先,被武林老一辈人物誉为慧星的剑客,果眞如同一颗慧星,惊虹一瞥的在人间消失了!
他死于情!死于爱……
卓伯滔的遗言,记载着「武陵神剑」石承先死亡的经过……哀绝、缠绵、悲惨、狠毒……
那是二十年前的一个黄昏——
南岳衡山的「逍遥宫」内!
「武陵神剑」石承先豪气凌人,威风凛凛的站在一圈武林高手的中间,一脸俱是肃穆之色!
他的身边,是一位双十年华的绝色少妇!
这少妇一身农家打扮,虽无珠光宝气的陪衬,但她那淡扫娥眉,不施脂粉的面容,却更是显得俏生生,惹人怜爱!
她懐中抱着一个刚满周岁的婴儿!
她不时掉头望向身畔的石承先,又不时低头望望怀中的婴儿,神态之中,充满了焦虑和关怀!
石承先也不时转头向她微笑!
但那份微笑,却看来有如悲泣般生硬……
这是「逍遥宫」的「长生殿」!
虽然,大殿之中站立了有二十几个人,可是,却没有丝毫的声息发出,静得彼此呼吸可闻!
他们在等待什么?
夕阳落向山麓,大殿中亮起了灯光!
同时,一声钟击,起自宫中的钟楼!
环立在「长生殿」中的武林高手们,忽然神色肃然!
那蓝衣少妇却混身发出轻微的颤抖!
只有「武陵神剑」石承先肃立如故,神态依旧!
接着,又是两声「当——当——」的钟声传来!
娯娯余音未已,殿后已转出四名宫装少女!
殿内武林高手,顿时人人垂手躬身!
一声轻咳过处,自四名宫女身后,出现了三个人!
为首的是一位神情冷漠,眉目淸灌,左鬓留有一道三寸刀疤,一身杏黄长衫,束发不冠,腰悬长剑的中年书生!
书生的身后,是一位看上去约在四十左右的中年美妇!一身绞鲔白衫,长发垂肩,飘瓢然颇有出尘之槪!
中年美妇身后,是一位廿七八的蓝衫少年!这少年生得十分俊秀,但眉目之间,却充满了煞气!
三人走到大殿中央方始站住!
中年书生向那环立四周的黑衣幪面武林高手们微一颔首,立即目光宛如寒电一般,射向石承先!
石承先此时已跨前一步,拜倒在地!口中朗声说道:「小婿石承先,拜见岳父大人!」
中年书生突然眉峯双聚!
他这位在石承先口中被尊称为老泰山的中年书生,竟然不肯承受娇客女婿的跪拜之体。身形一闪,已让开正面,冷冷地喝道:「请起,请起!老夫没有这份福气……」
这时,那怀抱婴儿的少妇,也跪了下去:「爹……媛儿和孙子给你磕头……」
中年书生目光一闪,竟然大怒喝叫道:「叫你们起来,听到没有?老夫没有这份福份!」
他这声怒喝,只喝得那少妇花容惨淡,泪珠夺眶而出!掉头向那柳眉深锁的中年美妇哀声道:「娘……媛儿不孝,惹爹爹生气了……」
中年美妇似是没有中年书生狠心!
这少妇一声「娘……」叫得她也是眼眶里流露了泪光:「媛儿……妳当日硬是不听为娘之言,今日之局,只怕为娘也无能为力的了……」
「娘……爹爹眞要石郞他……」少妇闻言竟是泣不成声了!
中年美妇踏前一步,纤手一伸,似是想挽起这懐抱婴儿的少妇,但是,她又猷豫了一下,缩囘了手:「媛儿……你爹的脾气!唉,妳还是求求他吧……」
少妇抱着幼儿,凄苦的滴落两颗泪,无可奈何的向那中年书生爬了过去!
那中年书生此时正冷冷地向石承先喝道:「石公子,老夫乃是武林之中的寒门,比不得你们『三圣世家』的赫赫威名,老夫高攀不上你这位武林贵介公子,阁下跪在老夫面前,没得折杀了老夫,也侮辱了你『拳圣』石府的威望……」
中年书生话音未已,懐抱婴儿的少妇已哭着娇呼道:「爹爹……女儿愿留在宫内,求爹爹放了石郞吧……」
中年书生目光一寒,冷哼道:「滚开!我于氏门中,没有妳这种丢人的女儿……」
少妇的眼泪顿时如同断线的珍珠,一颗颗的滚落:「爹……爹……」
中年书生仰头怒笑道:「我不是妳爹!从今以后,妳也不必叫我了!」
中年美妇此时柳眉一皱,柔声道:「大哥,你别对媛儿这么凶嘛……」
中年书生冷冷一笑,看了中年美妇一眼,摇头道:「八姑,妳不必再劝了!我意已决,除非石承先杀了我,否则,我决不许他娶媛儿为妻……」
中年美妇长叹道:「大哥,他们的儿子都已周岁了!生米已成熟饭,你又何苦要这般为难两个孩子呢?」
中年书生陡地目光在石承先和那少妇脸上一转,怒道:「不错!他们到是生米已成熟饭,连儿子都生下来了………可见得他们心目之中早已没有我这个爹了!」
中年书生话音一顿,忽然冷冷一笑道:「石承先,老夫早已令人告知于你,老夫『冰魄追命狂生』,于独的女儿,决不嫁给『辣手仙娘』战无忌的儿子,你石公子却仗着令尊『龙骧拳圣』和你娘『辣手仙娘』战无忌的威名,诱拐了老夫于氏门中的女儿,离家私奔;你们『三圣世家』中的人,竟敢作下这种败德丧行的勾当,还要辱及老夫『逍遥宫』的门楣;石公子,你居然还有脸来见老夫么?如果换了老夫是你,仅仅为了『三圣世家』的门风,老夫也早已拔剑自刎,免得遗羞父母了……」
敢情这中年书生乃是武林中人人畏惧,既狂又狠的煞星,衡山冰魂谷,「逍遥宫」主人,「冰魄追命狂生」于独!
他这一番话,只说得跪在地上的「拳圣」独子「武陵神剑」石承先面红耳赤,混身颤抖不已………
同时,也听得那懐抱婴儿的少妇,于独的女儿,有武林第一美人之誉的「冰魂仙子」于媛媛花容惨然!
「岳父……」石承先缓缓的抬头,低声道:「小婿是为了爱媛媛,又得不到你老应允,才跟媛媛远赴嵩山,求那『武林御史、铁面神翁』雷公直作主,结为夫妇,小婿幼读诗书,熟悉武林掌故,无可奈何,势在两难之下,才被迫出此下策……岳父,雷神翁作主的婚姻,在武林之中,向来是不会被人看作有辱门楣,败德乱行的啊……」
石承先话音一顿,中年美妇的脸上露出一份笑意!
但那「冰魄追命狂生」于独却蓦地大大变色:「石承先,你想拿雷公直的声威压我?」
石承先闻言大吃一惊道;「小婿怎敢?」
于独剑眉忽扬,大怒道:「石承先,你如再敢称我岳父,老夫就一掌毙了你……」
石承先闻言囘头看了身旁少妇于媛媛一眼,忽地微笑道:「岳父……」」
于独被石承先叫得一怔!咬牙暗道:「你是找死……」
目光一闪,右掌倏然快如掣电般拍向石承先,口中大喝一声道:「石承先,你厩憨不畏死,老夫就成全了你吧……」这一掌如果拍实,石承先必将横死当地!
石承先没有让!于独也没有收手!
但石承先却没死,于媛媛的母亲,那位中年美妇「寒冰无影女侠」袁八姑,陡地出手救了他!
丈母娘终于还是心疼娇婿啊!
袁八姑纤手电抬,握住了于独右腕,低声道:「大哥………你眞这么绝么?承先这孩子如果死了,休说石天公夫妇不肯罢休,你可曾想到媛儿的终身又将何托?」
于独掌力被阻,只气得长发根根立起!
「八姑,妳想气死我么?」
袁八姑嫣然一笑道;「大哥,你……饶了他们吧!」
于独冷冷一笑道:「八姑,除非我死,否则……」
他话音未已,石承先忽然振衣而起,豪迈地一笑道:「岳父,为了表明小婿深爱媛媛心迹,也为了不使岳父气苦,更为了替家母昔年误伤你老人家之事谢罪,小婿愿意死在这『逍遥宫、长生殿』内,只是,小婿望岳父能善待媛媛和平儿……」
他话音未已,于媛媛已扑了过来,狂哭大叫!「不!石郞,你不能死……你不能够死啊……」
丈母娘也叫道:「石公子,你可不能死啊……」袁八姑双眉一扬,向于独道:「大哥,你怎能狠得下心?你要你女儿这么年轻就作寡妇么……」
于独神色丝毫不为所动,目光转向旁立那名少年道:「楚儿,扶你娘退开!」
那神情冷漠的少年闻言,跨前一步,扶住中年美妇道:「娘,旁边歇歇吧!」
袁八姑竟不再说什么,长叹一声,退开三步!
石承先这时一手搂住于媛媛一手抚著那瞪着一双大眼,微微含笑的婴儿,柔声道:「媛媛,好好扶养平儿!不许他学武……不许他介入江湖恩怨世仇!也不要告诉我爹和武林中任何人,我因何而死……」
石承先侃侃而谈!
于媛媛已成了泪人……
「长生殿」中二十多名武林高手,全都神色惨淡,他们若非黑纱幪面,只怕彼此早发现每个人脸上都挂了泪珠!
「石郞,你死不得……让我死!让我死啊……」于媛媛哭着,喊著,缠着他!
石承先像是铁了心一般,他抬目看了那冷酷的「冰魄追命狂生」于独一眼,朗声大笑道;「岳父,我终是媛媛的丈夫,我虽一死以谢罪明心,但媛媛和那婴儿却是无罪的,尙盼嚏善待她们母子……」
于独冷冷一笑道:「老夫家门之事,不劳你公子关心!」
石承先皱眉一叹道:「虎毒不食儿,岳父,恕小婿多言了……」
适时,袁八姑脆声道:「谁敢伤及媛儿,妾身就跟他拼命………」
她是说给于独和石承先两个人听的!
于独听得皱眉摇头!
石承先则听后悽然一笑!「小婿谢谢岳母……小婿家门人丁不旺,数代一脉单传,是以,家父只小婿一子,小婿一死,平儿是我石氏门中唯一子孙,岳母,妳老可得将他送囘『龙骧铁骑府』交给小婿父母……」
袁八姑点头,低声道:「孩子,你放心……」
她再也说不下去了!跟于媛媛一样,这位「寒冰无影女侠」也忍不住泪如雨下了……
于独此时已皱眉冷哼道:「石承先,这是你自作自受,可怨不得老夫……唉!谁叫你是那『辣手仙娘』战无忌的儿子呢?战无忌呀!战无忌……你刺杀老夫的一剑之仇,今天可是妳的报应到了……」
话音一顿,突然拔出长剑,哈哈一笑道:「石承先,当年你娘在这『长生殿』中,也是当着老夫手下的二十名『鬼手幽灵』之前刺你一剑,是生是死,那就要看你的造化了……」
寒光一闪,长剑已当胸刺出!
石承先面色不变,像一座石像般矗立原地!
「噗——」
剑光,血花同时迸出……
于媛媛哀号一声,扑向石承先胸前!
「媛儿……」袁八姑电似抓向于媛媛!
同时,一缕晶光,也疾似流星,向于媛媛懐中袭来!
袁八姑淸叱一声,挥掌拍开那缕晶光,怒道:「大哥,你怎可赶尽杀绝……」
敢情于独刺死石承先,心猷未足,连自已的女儿和外孙也不肯饶恕,若非袁八姑适时出手,「拳圣」石家的香烟,恐怕就此断绝了……
「八姑,石家孽种决不可留……」
长剑一挥,再度刺来!
袁八姑柳眉倒竖,飞身挡在于媛媛身前:「大哥,你杀了我吧……」
于独目光一转,剑势一顿,又告刺出,冷笑道:「老夫既号于独,你们全死了到也落得干净……」
眼见长剑已将刺入自己母亲袁八姑胸前,那蓝衫少年在旁,竟然视若无睹一般,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反到是于媛媛发出一声尖呼……「爹……你不能伤害娘啊……」
她这声尖叫,使得于独的剑势略一犹豫,顿了一顿!
适时,两条长虹般身形,夹着一声暴喝,电射殿内!
「于老弟,剑下留情……」
「轰……」
一股强劲无比的掌风,震落了「冰魄追命狂生」于独掌中的长剑!
于独呆了!二十名「鬼手幽灵」也呆了!
这来人的功力,高得吓坏人……
另一条人影此时却闪电般自于媛媛手中抢去了婴儿!
于媛媛惊得失声高叫:「我的平儿……孩子……平儿……」
但是,那抢去婴儿的人影,已然箭射而去!
剩下的另一个白衣老人,却长叹一声道:「迟了!承先这孩子,终于为情而死……于老弟,你这个孽,可眞造得够大够深的了……」
「冰魄追命狂生」于独,直到此刻才看淸楚这位白衣老人是谁!怪不得一掌就震落了自己的长剑!
「无影神翁!」
于独惹不起他!是以,他虽然听淸楚了「无影神翁」乔子敬的话,却是装作没有听见,拾起长剑,抱拳一笑道:「我道是谁,原来是乔神翁驾临……」
「无影神翁」淡淡一笑,截断于独话音道:「于老弟,石承先已死,你与战无忌的过节算是已了,但石天公已抱走了他的孙儿,你于家和石府的恩怨,只怕又将不易了断……唉!你老弟有时也未免狂得不近人情了些……」
白衣老人话音一顿,向袁八姑一笑道:「于嫂子,妳可千万得好好照顾媛媛,说不定于、石两家的恩怨,会靠她一人化解的了……老朽言尽于此,我得赶上『拳圣』,莫让他将此间之事告诉他那老伴,否则,以战无忌的火爆脾气,发作起来,说不定就会弄得你们两家,两败俱伤……」白衣一幌,人影已杳!
连于独都没看淸这位老人的身形……
※ ※ ※ ※
卓伯滔的遗言,最后一段这么写:「伯滔抄出石大嫂这两首咏怀七绝之日,也正是石大嫂和乃母『寒冰无影女侠』袁八姑双双绝命之时!据石大嫂告知伯滔,她和承先兄所生的孩子石仲平,业已长大成人,并且,母子也已见过面,『拳圣』石府既然有了传宗之子,于媛媛自感尘世责任已卸,心情大为宽畅!适逢乃母袁八姑病死,她更已无虑无挂,故而自绝生命,追随乃夫石承先于地下!承石大嫂绝命之前,飞函相邀,伯滔方始知悉一切,在伯滔就木之日,此一武林史实,有关『武陵神剑』石承先夫妇失踪悬案,自不应随伯滔之死而永埋地下,特留此数言,愿见之者代为传布,并盼转告承先兄之子,先人血仇,不可一日忽忘也……」
※ ※ ※ ※
武林中顿时被卓伯滔这封遗书掀起了无边的波涛!
那些寻找「铸恨楼」,寻找武林第一美人于媛媛的豪侠们,竟是大大的改变了态度!他们不再找于媛媛;而到处去找石仲平!
他们私心恋慕石仲平的母亲,因而,也连带的关心到石仲平这个素来不为人知的孩子了!但是,石仲平何在?
又是半年过去了!他们之中没有人见到过石仲平!
而且,他们也由此才发现,武林「三圣」世家中的「拳圣」石家的「龙骧铁骑府」,早在石承先失踪之时,也同时自武林中消失!因为,他们也找不到石天公夫妇何在!
二十一年的光阴已逝,而「拳圣」石家,却没有一个人在武林中出现!
休说石天公夫妇了!就是当年显赫一时的「拳圣」手下「龙骧十二骑士」,也一个未曾见着!
武林中称雄的人物,只有「三圣」世家中的另外两大世家;「剑王」曲府和「掌绝」宇文世家的人了!
可是;这批私心爱慕于媛媛的豪侠并不死心!他们仍然每个人手抄了一份卓伯滔的遗书,浪迹江湖,四处打听!他们相信,终有一天会找得到石仲平!

 楼主| 发表于 2025-12-12 20:42:39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一章 剑王择婿会



这是「长虹令主、大风醉客」卓伯滔的遗书被发现后的第九个月!
南岳衡山的「紫虚观」中突然聚集了武林中各路高手,为数不下五百人之多!
他们是接获「三圣」世家中,「剣王」之子,「大湖豪客」曲刚的武林帖而专程赶来的!
「大湖豪客」曲刚,忽然大撒武林帖,邀请武林人物,重九之日,聚会衡山,据传说,乃是为他那二八年华的闺女,曲柔柔择婿!
但令人费解的是,「剑王」曲府,位在滇中「抚仙湖」畔;是则,曲府择婿,又怎会约人前往南岳衡山?在重阳正日之前,谁也无法猜透!
从九月初起,各大门派的长老,也出现在「紫虚观」中了!
不过,来得更多的,还是三十以下的武林俊彦!显然,他们都把念头转到「大湖豪客」曲刚的女儿身上去了!
据说,曲柔柔之美,可比昔年的于媛媛!
第二代武林第一美女,自然是十分吸引人的了!毋怪武林各家各派的少壮一辈,此次几乎倾巢而出!
能够跟「三圣」世家结成儿女亲家,那何止是面子上的堂皇?「剑王」的绝技,八成就是陪嫁的礼物!于是;这衡山重九盛会,变得十分扣人心弦!
每一派,每一家的人物,都期望自己门下,能够有一名子弟雀屛中选!而暗中祷告别家子弟都是饭桶,浓疱……
这可正应了一句俗话:「人不自私,天诛地灭」!
可惜的是,「剑王」曲府,就只有那么唯一无二的一个孙女儿!否则可以让武林中皆大欢喜一番!
已是九月初九的早晨!接到武林帖的武林中豪杰们,几乎全都抵达了!
没有接到武林帖的武林人物,也有不少人慕名而来,可是,他们都进不了「紫虚观」!
这些人都还有点儿自知,不曾自讨没趣的向「紫虚观」中乱闯!
可是:人多手杂,自也免不了有那心粗胆壮之人,冒冒失失的就要闯进观中去游赏!
但十个就有十个被赶了出来!有没有例外?有!
辰时方过,「紫虚观」前出现了两位俊美无比的佩剑少年!
这两个年轻人手中虽然没有「武林帖」,但却直往「紫虚观」中闯去!
派在门口迎接各路英雄的,是丐帮四位长老中的一位,「九幽鬼丐」迟不群和华山派长老「摇光七煞剑」梅圣通!
迟、梅二老目睹这两名丰神俊朗的年轻人,大摇大摆的直往观门闯进,眞到吃了一惊!
仅就气派而论,这两名少年人必是名家之后!但怪的是却未曾持帖而来!
迟不群一双细眼转了几转,陡地暴喝道:「呔,那两位老弟请留步!」
两名少年闻言似是怔了一怔!跨向观门以内的脚步,立即缩了囘来,那左边身着蓝衫的一位皱眉道:「老花子,你是叫我们止步么?」
迟不群瞇着眼,冷冷说道:「花子在此奉命迎宾,两位若要进观,请取出武林帖!」
蓝衫少年摇头道;「什么武林帖?莫非没有武林帖就不能进观么?」
「九幽鬼丐」迟不群嘿嘿一笑道:「老弟到是明白得很,正是没有武林帖就不能进观!」
蓝衫少年闻言,突然向身旁的那位白衣少年一笑道:「石兄,你有没有武林帖?」
白衣少年摇头道:「没有!曲兄弟,你也没有?」
蓝衫少年笑道:「我若是有,我还会问你?唉,石兄,你怎么不早说进这『紫虚观』还要准备武林帖呢?事到临时,找人借也来不及了啊!」
白衣少年听得楞了一楞,道:「曲兄弟,我早先也不知道啊!看来这群雄毕集衡山的重阳大会,我们是无缘目睹的了!」
迟不群一旁接口道:「正是,你们既是没有武林帖,那只好委曲两位老弟在这观门以外,竖着耳朶听听了!」
「九幽鬼丐」迟不群的这两句话听来确是不大好听!
姓曲的蓝衫少年陡地剑眉一扬,向白衣少年道:「石兄,这位老花子有些瞧不起人!」
石姓白衣少年一笑道:「是么?区区不大相信!」
蓝衫少年掀嘴笑道:「他叫我们竖起耳朶在门外听听,不是瞧不起人是什么?石兄,咱们好歹得想个法子进去才行!」
白衣少年摇头道:「区区认为不必费心了!」
蓝衫少年皱眉道:「石兄,你不打算进去看看了吗?」
白衣少年大笑道:「区区在山下遇着曲兄弟之时,就已言明来此目的,曲兄弟怎会认为区区不打算进去呢?」
蓝衫少年笑道:「石兄,你我又没有武林帖,想进去,就得想办法啊!」
白衣少年微笑道:「兄弟,我认为不必费脑筋想办法!」
蓝衫少年笑道:「石兄想必早有成竹的了!」
白衣少年摇头道:「区区并无成竹在胸,我以为人家要武林帖,你我既然没有,那就从他们身旁走进去不就得了?」
蓝衫少年原以写白衣少年有什么良策可以进观!此时一听,不禁大失所望的摇头急道:「石兄,人家会拦住你我的……」
白衣少年忽然大笑道:「若是他们拦得住,咱们就不进去便了!」
白衣少年笑声一落,蓝衫少年已禁不住拍手而笑:「石兄,你眞聪明……」
「九幽鬼丐」迟不群和「摇光七煞剑」梅圣通听淸了这两位少年的一番对答,不禁同时皱起了双眉!他们从两名少年的话中听出了几点关键!
这两个少年人一道而来,乃是想参与重九大会!而且两人也是今晨在山下方始相识!
而最重要的,是他听出这两名少年人想硬闯入内!那可不行!
「九幽鬼丐」迟不群冷哼了一声!
「摇光七煞剑」梅圣通则呵呵一笑道:「两位老弟是否打算硬闯观门?」
蓝衫少年大笑道:「不!我们是想蹓进观门!」
蹓进观门,与闯进观门又有什么不同?
「摇光七煞剑」梅圣通到被蓝衫少年也答得发楞了!
「九幽鬼丐」迟不群没有那么好的个性,他发现梅圣通在沉吟不语,心中大大生气,冷笑一声道:「梅兄,不管是谁,也不管是蹓,还是闯,没有武林帖,今天就休想闯进这『紫虚观』的观门半步!」
蓝衫少年闻言咯咯一笑道:「眞的么?」
迟不群怒哼道:「老夫这大年纪,岂会跟你们这些娃儿说笑?」
蓝衫少年点头道:「是了,你们上了年纪的人,果眞不该跟年轻人开玩笑!要是我们今天果能蹓得进去,你们岂不是大大丢人?」
遅不群闻言反而哈哈大笑道:「两位老弟怎么说?」
蓝衫少年道:「我们决心蹓进观去玩玩!」
「九幽鬼丐」迟不群拿那双细,瞪了两人半晌!忽然,朗声一笑道:「就是你两位老弟么?」
蓝衫少年一挺胸,大声道:「正是区区两人!」
迟不群沉吟了一瞬,摇头道:「不行!老弟,你们两位不行!」
白衣少年忽地一笑道:「区区不行,想必这世间上还有行的人了!但不知是谁才行?」
那迟不群陡地嘿嘿一笑道:「你两位老弟,要是能把令祖们从坟墓中请出来,大概还可以在老夫手下试试,能不能蹓进去!」
「九幽鬼丐」迟不群话音一落,「摇光七煞剑」梅圣通已暗中摇头,叹息这位老花子说话太损!只怕这两个年轻人要变色相向了!
果然,梅圣通念头刚转,蓝衫少年已俊面发黑!双眉倏挑,目光宛如冷电般射出:「姓迟的,你说话怎可辱及别人长辈?」他居然认得「九幽鬼丐」!
「九幽鬼丐」迟不群吃了一惊,皱眉道:「你认识老夫?你是谁?」
蓝衫少年冷冷一笑道:「你管不着……」一扭头,向白衣少年道:「石兄,咱们不必蹈了,硬闯吧!」
白衣少年此时脸上也是一派怒容,闻言冷笑道:「对!敎训敎训这些以老卖老的家伙也不错!」说着,白影一闪,竟已自「九幽鬼丐」迟不群和「摇光七煞剑」梅圣通两人中间,穿了过去!
等到「九幽鬼丐」伸手来拦,白衣少年早已进了大门!
蓝衫少年哈哈一笑道:「石兄,你好高明的身法……」长笑之际,也是身形一幌,就直向「九幽鬼丐」迟不群和「摇光七煞剑」两人逼去!
这囘他们可留上心了!
蓝衫少年刚自逼来,「九幽鬼丐」和「摇光七煞剑」两人不约而同的向中间一挤,伸手一拦!
「啪——啪——」两声脆响,随着迟、梅二老伸手之际,同告传出!
「摇光七煞剑」梅圣通又不禁皱眉;暗想,这迟花子怎可冒失出手,打这等年轻后辈的耳光呢?
但等他目光一定之际,他才看淸楚,「九幽鬼丐」迟不群不但未曾打人,反到双手捂着脸,气得站在原地发呆!「九幽鬼丐」挨了别人揍!
而那位蓝衫少年竟然在打了「九幽鬼丐」两个耳光以后,从从容容的随着白衣少年,缓步向观内走去!
「摇光七煞剑」梅圣通可丢不起这个脸!他身形一闪,迅掠而前,挡住两名少年人去路,道:「两位请止步!」
蓝衫少年秀眉一扬,冷笑道:「偏不止步,你要怎么样?」
「摇光七煞剑」梅圣通白眉顿时皱了起来:「老弟,这儿可不许你放肆的!没有武林帖的武林人物,一概不准进入本观……两位若是不听劝告,却休怪老朽要对两位老弟不客气了……」
这位「摇光七煞剑」梅圣通虽是十分震怒,但身为一派长老,却也不好过分粗野,是以说出话来,依旧十分委婉!
蓝衫少年闻言,竟然不屑的一笑道:「梅大侠,在下等既没有『武林帖』,也不肯听你劝告出观,你梅大侠要怎么办,不妨看着办就是!」
这可是有些软硬不吃了!
「摇光七煞剑」梅圣通脸色,被蓝衫少年说得大变!这俊美的年轻人怎会认识自己呢?莫非是熟人的子女?
梅圣通强压怒意,喝道:「老弟贵姓?你怎地认识老朽?」
蓝衫少年淡淡一笑道:「你老乃是华山长老,武林中人人认得,这又有什么可怪之处?至于在下么……我姓曲,名叫曲直!」
梅圣通皱眉道:「曲直?这位老弟呢?」
白衣少年微微一笑道:「在下石孝全!」
梅圣通对于这两个年轻人的姓氏,到是十分感到心惊!「两位老弟是何人门下?」
白衣少年笑道:「说出来尊驾也不会知道,还是不说的好!」
蓝衫少年也哈哈笑道:「是啊,咱们既非名门正派之后,说出来也无聊得很!」
梅圣通白眉三度锁紧!
忽然;「九幽鬼丐」大步走了过来:「梅兄,既是无名之辈,赶他们出去便了……」话音一顿,十指暴伸,直向蓝衫少年曲直抓去:「小子,尝尝老花子鬼爪!」
蓝衫少年曲直嘿嘿一笑道:「在下正想讨敎……」衣袖微挥,人已让了开去!
「九幽鬼丐」一抓落空,只气得吱吱怪叫不已,双掌狂舞,猛向蓝衫少年曲直击去!
声势十分惊人!蓝衫少年曲直微微一笑,陡地一挥手;「呛——啷——」,那支胁下的长剑,已告出鞘!
「九环金剑!」梅圣通陡然喝道:「迟兄住手!」
「九幽鬼丐」迟不群闻言,立刹身形,顿收掌势:「梅兄何故喝住?」
梅圣通一指蓝衫少年手中的那根形状特殊,护牙与剑身处扣了九根一寸直径金环的金剑道:「这是剑王的『九环金剑』啊!」
迟不群楞了!可不是么?
「剑王」曲家的「剑」,……这姓曲的小子,是「剑王」的后代?
不对!今天这场胜会,就是「剑王」之子所主持,这小子若是「剑王」后代,又怎会硬闯观门呢?
蓝衫少年却摇头笑了:「梅大侠,在下手中之剑,虽然与『九环金剑』甚是相似,但却并非『剑王』曲家的『九环金剑』……」
「九幽鬼丐」冷哼道:「你这是什么剑?」
蓝衫少年道:「在下此剑,名为『咆哮金剑』!」
「咆哮金剑?」连那位胸罗极博的白衣少年也怔了!
梅圣通此时却沉声道:「曲直老弟,你果眞与『剑王』曲府无什么关系么?」
曲直大笑道:「若是有关系,我还怕没有曲家发出的武林帖?」
是啊!这简直是不可能的事!
「九幽鬼丐」忽然狂笑一声道:「老花子今天不管你是『剑王』曲家也好,『剑孙』直家也好,没有『武林帖』,你就得给我滚出去……」话音一顿,挥手直击而出!
蓝衫少年微微一笑,举剑一撩,喝道:「老花子,当心你的胳臂……」
剑身一动,九环齐震,一片呛啷啷怪响升起,「九幽鬼丐」迟不群,纵身倒跃八尺!若非应变极快,迟不群眞要断掉一条胳臂了!
「摇光七煞剑」梅圣通大声喝道:「曲老弟,你这一招是什么剑法?」
蓝衫少年剑势太猛,猛得以剑术自诩的梅圣通,也看不出他这一招剑势,是如何递出!
同时,梅圣通又觉得这蓝衫少年的出手一剑,极似曲家剑法!是以他忍不住大声喝问!
蓝衫少年金剑一扬,尙未囘答,白衣少年已淡淡一笑道:「曲家剑法,果然不凡!毋怪当得『剑王』之誉了!」
白衣少年话音一落,梅圣通不禁楞了!
那正待举步挥拳的「九幽鬼丐」也楞了!
但是,眞正吃惊的,还该是手执金剑的蓝衫少年本人!
他掉头瞪着白衣少年石孝全,叫道:「你说什么?」
他想装糊涂么!白衣少年忍不住笑道:「曲兄弟,你刚才那一剑不是『曲家剑』中的『凤引龙腾』么?这位花子前辈,总算见机得很,否则……」
白衣少年摇头一叹道:「只怕难逃断臂之厄!」
蓝衫少年陡地金剑一闪,直刺白衣少年,尖喝道:「你是谁?你竟能说出『曲家剑』的招式……」
好蛮横的年轻人!竟然对自己的同伴也不客气的举剑就刺,只看的迟、梅二老心中骇然!
蓝衫少年剑势快如奔马!但是,白衣少年却是随手一挥,「当」的一声,一掌击向金剑的剑身!
蓝衫少年刹那间连连退了三步!天下那有这种拳法?一格之下,竟将「曲家剑」挡退?
除非是「拳王」的「石家拳」!
这白衣少年姓石!很可能他是「石家拳」的传人了!
蓝衫少年被石孝全一拳击退,心中的火气可大了,尖叫一声,「咆哮金剑」竟然像雨点般连环刺出!
迟、梅二老皱眉互望了一眼!
他们想不到这两个同道而来的年轻人,自己打了起来!而且,看样子那蓝衫少年还动了眞火!但他们更吃惊的是这两个年轻人的武功之强,强得大大出乎他们的意料之外,尤其那姓石的少年!
他以一双空拳,竟然逼得「曲家剑」相形见绌!蓝衫少年越打越冒眞火,剑剑都指向白衣少年的要害!
但白衣少年却似乎存心甚是宽厚,非是逼得万不得已,从未见他出过一招恶毒的手法。两人这一战,可眞谓是惊天动地,泣鬼惊神!
「紫虚观」内,已拥出了大批武林豪杰!
甚至连主持今日群雄盛会的「大湖豪客」曲刚,也被两人的奋战所惊动,赶了出来!
当「大湖豪客」曲刚的目光触及那蓝衫少年时,脸上的神情,不禁大大的一变,一双浓眉竟是深深地锁起!
跟在「大湖豪客」身旁的,是一位驼背老人和今日与会唯一的一位掌门宗师,武当掌门「靑灵道长」!
靑灵道长看了激斗中两名年轻人一眼,忽然脱口道:「曲兄,那持剑的少年,所用之剑,不是『九环金剑』么?这蓝衫少年是曲兄家中的什么人?」
「大湖豪客」曲刚苦笑一声道:「道兄,她……」
陡地,「大湖豪客」目光一凛,向场中暴喝一声道:「柔儿,不可妄下毒手……」
敢情,那蓝衫少年此时竟然施展了一招极为怪异的剑招!「九环金剑」由上而下,斜削白衣少年左胁!
就在白衣少年错步回身,一拳捣出之际,那蓝衫少年的「九环金剑」竟然大反常规的用剑柄直捣白衣少年胸腹!
白衣少年似是料不到对方如此出招,一怔之下,迫得腰腿同时用力,倒拔后退五尺!
可是,就在他倒退之际,蓝衫少年手中的金剑之上,已飞出九枚金环,电疾射向白衣少年!
「大湖豪客」的喝阻,似已迟了一步!
眼看白衣少年已然避无可避,「大湖豪客」曲刚急得暗暗顿足长叹之顷,陡然白衣少年手中晶光乍闪,不知何时已多了一枚约有海碗大小的翠绿玉环!
那白衣少年执环的右手一挥,那九枚金环,顿时歛去踪影,容得白衣少年落地站稳,众人这才看淸,那「九环金剑」上的九枚金环,全都沾挂在那白衣少年的翠绿玉环之上!
蓝衫少年呆在原地楞住了!
「大湖豪客」曲刚此时却排众而出,走到蓝衫少年身前,发须猬张的瞪着一双虎目,震声喝道:「鬼丫头,你越来越不听话了!谁叫妳跑出来的?你跟人家有什么深仇大恨?竟敢妄施『九环齐飞』,拿人命当儿戏……」
敢情,这蓝衫少年是个女人哩!
「大湖豪客」话音一顿,狼狠的向那眼圈业已发红,仿佛受了无限委曲的蓝衫少年冷哼了一声,掉头抱拳,向白衣少年苦笑道:「老弟,小女无知,一时任性,若非老弟身手过人,几乎伤及老弟,实令曲某心中不安得很……」
那蓝衫少年会是曲刚的女儿?在场的人,都楞了!
曲柔柔!这不是今天盛会之中,人人渴欲一见的武林美女么?而且,更是人人欲亲芳泽的佳丽么?
她怎会易钗而弁,在这儿跟人动起手来呢?
听那曲刚话中之意,仿佛这次盛会根本就不曾要他这个女儿来,那么传言择婿之事,莫非不实?
一时间,与会的群豪心中凉了一半!
而那位白衣少年此时却正向「大湖豪客」见礼!「晚辈石孝全拜见曲前辈……」抱拳一礼,并已取下那九枚金环递上,又道:「曲兄弟……」
他似是发觉,对方既是女儿之身,这「兄弟」两个字,就用不得了!连忙改口一笑,又道:「曲前辈千金的九枚金环,请你老收囘!」
「大湖豪客」曲刚伸手接过金环,豪迈的一笑道:「石老弟,你是『龙骧铁骑府』石家的子孙么?」
石孝全摇头一笑道:「晚辈虽然姓石,但却不是武陵人氏!」
「龙骧拳圣」石天公世居武陵「龙骧铁骑府」,他这一句不是武陵人氏,就是否决了自己乃是拳圣后裔的疑问!
「大湖豪客」闻言皱了皱浓眉道:「石老弟,你适才所施展的拳法,不是『石家拳』么?」
石孝全摇头道:「不是!这套拳法乃是家师祖所授!」
不是「拳圣」之拳,竟然斗得过「剑王」之剑,这到令在场的豪杰们,听得睁大了眼,惊讶不已!
「大湖豪客」更是暗暗骇然的笑道:「老弟尊师必是一位旷代奇人了!」
石孝全一笑道:「家师祖隐姓埋名已久,恕晚辈不能说出!」
所有的人都在等他揭露师门,也好知道这武林之中竟然又有了一家拳法不亚于「拳圣」的高人是谁!谁科石孝全竟是这等囘答,众人不禁全都大失所望!
「大湖豪客」更是摇头一叹道:「老弟既有滩以说出的苦衷,那也就罢了!」
这位以豪迈神勇驰名八表的「剑王之子」叹息之声一歇,忽然囘头向那蓝衫少年喝道:「柔丫头,还不上前向石少侠请罪?」
蓝衫少年双目之中泪光连转,一派委曲无比的神态,怯生生的缓缓移步向前,那里还有丝毫男儿英气!「石兄,曲柔柔无礼冒犯,尙求石兄见谅……」
他这楚楚可怜的表情,只看得四下群雄心中大受感动!每个人几乎都忍不住在想,如是他换上女儿装饰,更不知道要怎样的惹人怜惜了!
白衣少年石孝全这时却俊面微红的抱拳笑道:「曲姑娘言重了!在下先前不知姑娘既是女儿之身,更不知姑娘乃是『剑王』之孙,言语之间,若有得罪之处,还望姑娘别再记在心上才好!」
曲柔柔抬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却有着一丝笑意!
此时,「九幽鬼丐」迟不群和「摇光七煞剑」梅圣通已双双走到「大湖豪客」身前见礼!
「大湖豪客」曲刚未等两人开口,业已先笑道:「迟兄、梅兄,小女一向被父母娇纵成习,如有干犯两位兄台之处,尙祈看在兄弟薄面,不要计较……」
迟不群本是一脸不快之色,闻言倒是不好发作,只有苦笑一声,摸摸挨揍的两颊,摇头道:「曲兄,你这位千金的武功,当眞高明得紧!」
梅圣通却是一笑道:「曲兄,其实这只是一点误会而已!老朽等若是知道她是曲姑娘,我们也不会拦阻他们进观了!」
「大湖豪客」大笑道:「梅兄,柔丫头和这位石老弟既无『武林帖』,论理当然不许进观,兄弟十分感激二兄处事认眞……」话音一顿,忽地向那位驼背老人一笑道:「大叔,咱们的规矩不能因为柔丫头就弄乱了章法,补两份『武林帖』给石老弟和柔丫头吧!」
「大湖豪客」曲刚的这番话,只听得应邀而来的各路武林豪侠们,大大的生出了钦佩之心!
果然是不愧「剑王之子」!够气派!也够公私分明!
那驼背老人这时已应声取出两份「武林帖」递上道:「公子,帖子在这儿啦!」
驼背老人跟「大湖豪客」曲刚之间的称呼,听得不少不明他们关系的人,大为奇讶不已!
但知道「驼侠神叟」曲不伸大名的人,就不会惊怪了!因为曲不伸乃是「大湖豪客」曲刚的祖父,六十年前,威鎮南疆,被武林尊称为「南天一奇」的曲白萍的书僮!
当年提起「南天一奇」,一定就少不了这位「驼侠神童」曲不伸!只是,六十年来,「神童」已成「神叟」了!
「南天一奇」曲白萍业已作古!
但他那套奇诡的「剑法」,却令他的长子「仙湖侠隐、不老书生」曲健生赢得了「剑王」的美誉!
曲家剑,在曲健生的手中,形成了武林第一剑法!
虽然,也有人在二十多年前说过:「武陵神剑」石承先若能再下十年苦功,在剑法上必可胜过「曲家剑」!
然而;石承先却只是一颗眞正的慧星,一闪而逝!为了情,他放弃了一切……甚至他的生命!
是以,曲家剑依旧傲视武林!
「大湖豪客」接过「驼侠神叟」递来的「武林帖」,立即朗声向石孝全一笑,说道:「石老弟,曲某散发此帖之时,老弟并未出道江湖,此刻补上一份,想必老弟也不会见责吧!」
石孝全抱拳道:「岂敢,岂敢!晚辈实是愧受了……」
他正待伸手接那「武林帖一,「大湖豪客」曲刚竟然缩囘了手,呵呵发出一阵大笑道:「老弟,柔丫头的这份,老弟也代收下吧……」
※ ※ ※ ※
「紫虚观」的「三淸大殿」占地不下四十丈!
但是,这座南岳第一殿,却容纳不了「重阳盛会」的全体豪侠,是故,殿前占地百亩的庭院,也摆满了酒筵!将近五百名武林人物聚在一起,这份热闹劲,自是够瞧的了!
观中的弟子们,正在川流不息的上着酒菜!
由于与会的豪杰们,多是不喜抱泥的武林人物,那酒菜送来以后,大伙们早等不到主人说话,就已先行动着了!一片呼喝笑语之声,直可传达数里以外!
但是,这时在那大殿的正中,却留下一席空席!空席的正中,有一张红帖:「天山宇文世家」
掌绝宇文世家的席位!但却是空的!
白衣少年石孝全俊目掠过这张空着的席次,不禁露出一丝淡笑!他此时是坐在第一席上!
这一席上除了主人方面的「大湖豪客」曲刚、「驼侠神叟」曲不伸,曲柔柔以外,只有三位客人,这三位客人是石孝全,武当派掌门人「靑灵道长」和一位神态狂傲无比的老人!
午时过了三刻,那宇文世家的席位,仍然空着!
「大湖豪客」曲刚略一皱眉,忽地举杯推椅而起!
他大步走到大殿的台阶,先是朗朗一笑,然后,举杯一飮而尽,这才豪迈无比的吐气发话:「各位武林同道,至亲好友:曲某今日能够请到各位远道赶来衡山,参与这『九九重阳大会』,实令曲某深感快慰!曲某先敬这一杯水酒,略表敬意,答谢各位轩临盛意……」
殿内殿外的群雄来了个哄堂彩!
「大湖豪客」那高大的身躯,一阵微震,再度朗声道:「曲某撒下『武林帖』邀约各位抵此聚会,想必各位心中一定甚为奇怪,急欲知道此会用意……」
「大湖豪客」话音未落,一个冷冷的声音打角落传来:「不错,尊驾早就不该卖这个关子了!」
这答话的声音好冷!群雄一楞,都忍不住囘头向角落望去!
敢情是个无人认识的靑衫少年!
此人年约在二十七八左右,神情冷酷,虽是在上千只眼神凝视之下,他却脸上丝毫不曾变色!
「大湖豪客」曲刚那双虎目,在这靑衫少年的脸上一转,浓眉一皱之下,原来连他也不识此人!
但他身为主人,自是未便露出诧异之容,震声一笑道:「曲某并非有什么不可告人之处,要向武林朋友卖什么关子,只因此事关系太大,不得不谨愼一二!」
他这么一说,与会群雄无不一怔!武林之中,有什么事値得令「剑王」曲府也不敢等闲视之?
此时,那靑衫少年又是冷冷一笑道:「尊驾素以豪迈称誉武林,今日一见,实令在下失望得很!左右也不过是位徒拥虚名之辈!」
这靑衫少年到是有些不鸣则已,一鸣定要惊人的作风!他这两句话可眞够损,够瞧不起人!
试想在武林之中,有谁胆敢对「剑王」之子如此不敬?
这靑衫少年是什么来路?群雄全都楞楞地发呆了!
连那位身怀绝技的白衣少年石孝全也为之动容!
「大湖豪客」曲刚,一生受尽武林同道敬戴,有生以来这还是头一遭被人指骂,心中自是不大受用!
可是,他却一笑忍了下去:「这位老弟尙请稍安毋燥,曲某自信尙不算是怕事之人,若非此事关系武林正义及千万生灵,曲某岂会如此……」话音略顿,「大湖豪客」目光一转,倏地沉声道:「各位,你们想必都已知道『长虹令主、大风醉客』卓伯滔大侠已死留下遗书之事了!」
「大湖豪客」话音一落,白衣少年石孝全的脸上,竟是露出十分激动之色,睁着两眼,直射「大湖豪客」!
而群雄此时也大为轰动的窃窃细语:「他不是替女儿择婿嘛……」
「骗人……白跑一趟衡山,眞是倒霉!」
「这娇滴滴的女儿留久了可要出岔的啊……」
「眞可惜……咱们白花了心血……」
但也有人皱眉道:「卓伯滔遗言有什么不妥么?」
「于媛媛没死吗?咱们还有机会……」
「卓伯滔的事,与武林同道生命有什么关连?」
「…………」
群雄骚动之中,「大湖豪客」陡然大咳一声道:「各位请稍稍安静点!」他目光如电般一扫,冷冷一笑道:「卓兄留下遗言,提及『武陵神剑』石承先兄死于殉情之事,想必各位早已深信不疑的了!」
群雄之中,有人叫道:「此事乃是石夫人于女侠亲口告知卓大侠,自然不会有假的了!」
「不错,我等相信此事不会有假……」
「大湖豪客」目光一定,放声一笑道:「各位,你们上当了!」
上当了么?「大湖豪客」这句话好比一声暴雷,只震得群雄人人变色!
尤其那白衣少年石孝全,更是几乎要一跃而起的手按桌面,混身发出了一阵轻微的颤抖……
「曲大侠,你这话从何而起?」武当掌门人靑灵道长说话了!
他身为一派掌门,说出话来,自是极有份量,这等反问方式,岂不等于承认,这位掌门人也极为相信卓伯滔的遗书所说,并非假的了么!
「大湖豪客」朗声一笑道:「掌门人,你可知道,那卓兄并未死去么?」
靑灵道长一怔道:「卓兄没死?」
「大湖豪客」点头道:「卓兄没死?兄弟于两月以前曾经亲自与他把晤……」
此时那位坐在靑灵道长身侧的狂傲老人,忽然冷笑道:「曲老弟,你莫要危言耸听,故作惊人之谈!那卓伯滔既是没死,他那份遗书从何而来?」
「大湖豪客」狂笑道:「公孙兄,这正是兄弟约请各位聚会衡山的目的!」
那位姓公孙的老人闻言,嘿嘿笑道;「你要我们去查探是谁伪造卓伯滔的遗书么?」
「大湖豪客」摇头道:「不是!」
公孙老人大叫道:「曲老弟,你别吞呑吐吐的好么?」
「大湖豪客」沉声道:「曲某约请各位来此,乃是商讨如何同心协力,共同去对付一个强敌,而维武林正义……」
他越说,群雄似是越糊涂了!白衣少年石孝全更是剑眉紧锁,心中噗噗直跳!
「大湖豪客」话音微顿,接着说道:「卓兄自一年前一时高兴,抄出『冰魂仙子』于媛媛的两首咏怀七绝以后,短短的半年之中,他已连遭二十七次武林人物的围攻,每次卓兄都是凭着一身武功和过人的机智,脱险而遁……」
群雄听到此处,无不为之骇然!
这围攻「长虹令主」的武林人物是谁?是你?还是他?
与会的群雄,彼此已起了疑心……
「大湖豪客」琅琅的话音,连续传出:「卓兄历经大难,幸脱死刼,深感长此下去,实非善策,于是潜囘居所,安排假死之计!自己却易容改名,暗中查探这批人物是何来路……」
那位孤傲的公孙老人忽然大笑道:「卓令主想必已查出眉目了!」
「大湖豪客」摇头一叹道:「若是査出眉目,兄弟也不必多此一举,邀约各位来此聚会了!」
适时,那位冷酷的靑衫少年嘿嘿发话道:「此乃卓伯滔一人之事,曲大侠遍撒武林帖,约来各路豪杰,不嫌太过小题大做么?」
「大湖豪客」闻言冷冷一笑道:「老弟,你怎知此乃卓兄一人之事?」
靑衫少年道:「武林之中,除了卓伯滔身受二十七次围攻,并无其他事故发生,足见对方只是针对卓某一人而来!』
「大湖豪客」陡地环目暴睁,哈哈一笑道:「老弟,你可曾发现今日与会人物之中,缺少了那几大门派?兄弟『武林帖』是各处皆已送到的!」
他此言出,才提醒了与会群雄,今日这南岳「重九盛会」,果然有些不大对劲,因为武林六大门派之中,「少林」、「峨嵋」、「昆仑」三派,连一名弟子都没有派来!而且,三圣世家中的慕容世家,也无人抵达!
这事岂会偶然?那靑衫少年的脸上,此时也微微变色:「少林、峨嵋、昆仑三派虽不曾派人前来,也不见得就表示这三派与卓伯滔之事,有何关连吧!」
这靑衫少年当眞是偏激得很!他心中明明已然相信,口中却是依然不肯认低!
「大湖豪客」却须髪猬张的震声一笑道:「老弟,这正是卓兄告知曲某,必须约请各位中原武林同道,共聚南岳的道理了……」
靑衫少年皱了皱眉,不再作答!
「大湖豪客」目光豪放的一扫群雄,又道:「据卓兄两月前告诉兄弟,武林之中的少林、峨嵋、昆仑三派,现已受制于人……」他忽地冷冷一笑,沉声道:「不出半年,兄弟相信武林中的六大门派,俱将要遇到各个击破的命运,被那不知来历的对方所控制的了!」
武当掌门听得神情大变,推椅而起,高唸「无量寿佛」道:「曲兄所说果然是眞么?」
「大湖豪客」大笑道:「兄弟岂是欺人之辈?」
武当掌门靑灵道长修眉一皱,竟然向「大湖豪客」一抱拳道:「曲兄,贫道多谢你告诉此讯,就此别过了!」说着,招呼了门下弟子,离席而去!
「大湖豪客」大大的一怔道:「掌门人这是何意?」
靑灵道长人已走到天井之中,闻言头也不囘的应道:「贫道离山已有月余,曲兄一言提醒贫道,故而此时急欲囘山预为准备,以免我武当一脉,也沦入魔寇之手……」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楼主| 发表于 2025-12-24 18:10:33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二章 绝学鎮羣雄



「大湖豪客」宏声一笑道:「掌门人,兄弟今日邀约群雄,为的就是商讨如何对付这不知来历的强敌,掌门人怎可抽身而去呢?」
靑灵道长闻言,身形一顿,长叹一声道:「曲兄,贫道心悬本派根本,方寸已乱,若不囘山亲自安排,留在此间,非但无益,只怕反而贲事!」
说着,略一稽首,又是一叹道:「曲兄,且等贫道安排好了派中一切之后,再行前去滇中请敎……恕贫道先行告退了!」灰衣一闪,竟是走了个不见踪影!
「大湖豪客」浓眉一皱之间,华山、丐帮两派的长老和弟子们,也全都自席位之中站了起来!
「九幽鬼丐」迟不群、「摇光七煞剑」梅圣通两人同时抱拳,向「大湖豪客」曲刚沉声道:「曲兄,恕老朽等也要先行告退!」
「大湖豪客」曲刚陡地仰天大笑道:「靑灵一走,兄弟料定各位也会走的!」
「摇光七煞剑」梅圣通苦笑道:「曲兄,身为华山弟子,老朽不得不赶囘山去与掌门人早日商量对策,曲兄事先透露先机的大德,华山一派,自当永远感激……」
「九幽鬼丐」迟不群也冷冷说道:「曲兄,盛情容图后报,老朽告辞了!」
「大湖豪客」朗朗一笑道:「请!请!恕兄弟不送了!」
华山、丐帮两派人物,各一抱拳就快步走去!
「紫虚观」内的群雄,顿时少了一半!
其中也有不少并非三派子弟,但却为了不肯卷入这场是非,也趁机起身,杂在人群中离去!
「大湖豪客」曲刚目送三派人物抽身退去,不禁摇头一叹!一抖手将那只酒杯摔得粉碎!
那位无人认识的靑衫少年,此时忽然冷冷道:「中原武林的名门大派,原来都是一些自私自利之徒,在下此来,到眞是太以多余的了……」
「大湖豪客」曲刚原本就对这靑衫少年的来历深表疑虑,此时闻言,更是心中一动,敞声喝道:「老弟不是中原人氏?」
靑衫少年嘿嘿一笑道:「尊驾这才知道么?」
「大湖豪客」心中暗暗吃惊,口中却呵呵笑道:「曲某眼拙,到被老弟取笑了!」
靑衫少年双眉一挑,冷笑道:「阁下身为『三圣世家』中的『剑王』之子,眼力见识,也与凡人无异,委实令在下大感失望!」
靑衫少年话音一顿,忽然仰首向天,长笑三声道:「在下原想『剑王』曲府既撒下『武林帖』,这南岳盛会,定必齐聚当代奇人异士,可令在下开开眼界!谁知这『紫虚观』中,包括尊驾主人在内,都是一些三流货色,不当眼得很!」
好狂的口气!他居然不怕伤了众怒么?
「混帐!鼠辈竟敢在此放肆,老夫容你不得!」果然,有人动了无明火了!
不必找,白衣少年早知这靑衫少年若是说话不小心而触怒了众人时,第一个发火的,必是那位狂傲的公孙老人!
那声暴喝未已,一条人影,已自第一席中扑出!不是那一身褐衫的公孙老人还能是谁?
那靑衫少年目光冷冷地在公孙老人身上一转,道:「尊驾想替中原武林朋友出气么?先报上名来!」
这位老人已经够狂,但这位靑衫少年似乎更狂!
以狂对狂,公孙老人却差了些:「老夫『化影神魔』公孙明!鼠辈,你吓破胆了么?」
不错,群雄中到眞有不少人吓破了胆!但是,不是靑衫少年!
那靑衫少年闻言只桀桀一笑道:「原来是靑城山『铁弓府』的总敎习!到是有那么一点儿名望,但还不足以吓倒在下!」
这「化影神魔」公孙明在武林中已是列入一流的高手,不但武功高,而且为人冷傲,任何人触犯了他,都难逃死刼,是以,他一旦报出了姓名,确是吓坏了不少在场之人!
熟料这靑衫少年却根本没把他当作一会事!
顿时,「化影神魔」公孙明几乎气炸了肺:「鼠辈,你给老夫滚过来受死吧!」
敢情那靑衫少年是坐在一处角落,公孙明要想痛揍对方一顿,还隔了十几二一十桌酒席,大有拳长莫及之恨!
因为这「化影神魔」公孙明虽是狂傲冷酷,出手极毒,但却向来不曾无故伤害过与他无仇无恨之人!所以,他喝令那靑衫少年滚过来!
那靑衫少年嘿嘿一笑道:「在下无缘前往靑城,据说『铁弓府』威鎮川西一带,今日在下正好拿你试上一试,到也不错!」说话之间,那靑衫少年已平飞数丈,落在公孙明身前!
「化影神魔」公孙明白眉一扬,挥手一掌击出:「鼠辈,老夫让你尝尝厉害!」匝地狂涛,应手而起!
好掌力!那附近几桌武林人物,只惊得纷纷退让!
靑衫少年嘿嘿一笑,曲指一弹道:「公孙明,你这手『血影化骨掌』虽毒,但却奈何不了在下,你且消受消受在下一指吧……」
怪不得那些人都要飞身避让哩!公孙明的掌力有毒!
但这靑衫少年似乎不怕毒!因为他实实地挨了这一掌!
「化影神魔」公孙明原以为对方身中「血影化骨掌」,必将踣地晕绝,是以,对于靑衫少年弹出的指力,不但未曾闪避,而且不屑的笑喝道:「无知鼠辈,眞是至死不悟……」
蓦然,他话音只说了一半就戛然而止!
「一音指……」公孙明尖叫一声,双袖一阵乱挥,人已倒了下去!
「大湖豪客」大惊之下,飞步赶到公孙明身前,伸手抓住公孙明的右手,忽然又摇头放下!
「大湖豪客」的这一动作,只看得群豪心神狂震!
莫非这靑衫少年轻描淡写的一指,就把这位名震武林的「化影神魔」公孙明性命勾去了么?
靑衫少年望着「大湖豪客」冷笑道:「曲大侠不必费心了!公孙明若是稍存厚道,不以『血影化骨掌』狂击在下,或许在下尙不致下此毒手!」
他目光冷电般一扫群雄:「若是在下换了各位,你们谁能当得这公孙老儿一掌?在下此举,深信无愧于心……」
「大湖豪客」此时不但心惊,而且是十分的作难了!这靑衫少年所说的话,显然是非常有理!「化影神魔」公孙明碓是心肠太过狠毒,方会招致致死之因!
不过,自己身为主人,总不能连一句话也不说吧!何况,他心中还有一个疑团未释?
「老弟,你刚才施展的是什么指力?」「大湖豪客」似乎是尽量在压制着内心的激动!
靑衫少年冷冷应道:「一音指!」
「大湖豪客」忽然哈哈大笑道:「果眞是『一音指』么?」
靑衫少年面色一沉道:「在下不信尊驾看不出来!」
「大湖豪客」大笑道:「老弟是普陀山『天一尊者』的传人么?」
青衫少年冷笑道:「莫非不是『天一尊者』的传人,就不能施展『一音指』么?」
「大湖豪客」大笑道:「老弟,『一音指』乃是『天一尊者』的独门武功,若非尊者传人,老弟何处学来此种绝技?」
靑衫少年嘿嘿一笑道:「尊驾眞是孤陋寡闻得叫人伤心!」
「大湖豪客」神色一变,怒道:「老弟,曲某已经忍让再三了!」
靑衫少年闻言大笑道:「尊驾大可不必忍让,在下也不希望尊驾忍让!」话音一顿,陡地摇头又道:「在下自从踏入中原,就没见到半个像样人物,如果连尊驾身为『三圣』世家中『剑王之子』的曲大侠也是如此,这中原武林的人物,也未免太以令人见笑了……」
这靑衫少年口口声声辱及中原武林,及「三圣」世家,到眞把「大湖豪客」曲刚逗得怒火中烧不已!
「大湖豪客」那满腮虬髯,陡然猬立而起:「很好,老弟这等藐视中原武林和『三圣世家』想必该是大有来历之人,何不报个名姓,让曲某也明白中土以外,尙有那家高明人物存在……」
靑衫少年嘿嘿笑道:「尊驾早该这么说才是……」语音略顿,又道:「在下世居南海普陀山的『摘星岩』,甚少进入中土,姓费,草字予靑,尊驾想必耳生得很吧!」
「大湖豪客」果眞楞了一楞道:「正是,老弟姓名,曲某果是耳生得很……不过,老弟既然世居普陀,又身具『一音指』绝学,定然与『天一尊者』大有因缘的了!」
靑衫少年冷冷应道:「这与尊驾有关系么?尊驾为何一再提及『天一尊者』?」
「大湖豪客」神态肃穆的朗声道:「那『天一尊者』与家父乃是方外至交,老弟若是尊者传人,则你我谊属世交,曲某自是不可失了礼数!」
靑衫少年大笑道:「如果不是呢?」
「大湖豪客」也大笑道:「那自应另作别论了!」
靑衫少年冷冷应道:「曲大侠,在下不是『天一尊者』传人!」
「大湖豪客」十分不信的道:「眞的么?」
靑衫少年点头道:「在下没有欺骗尊驾的必要!」
「大湖豪客」略一沉吟,忽然大声道:「老弟你切莫自误!」
他话音未已,那靑衫少年已冷冷喝道:「尊驾说话不嫌自视太高么?在下有何自误之处?莫非你曲大侠自以为能够高出我南海武学么?」
「大湖豪客」原本一片好心;他相信这位年轻人虽非「天一尊者」传人,至少也与「天一尊者」有些渊源,故而,他不想在今日这场「重九盛会」之上,与对方闹翻了脸!
谁知,这靑衫少年居然丝毫不肯体会「大湖豪客」曲刚的这番用心,而一味的逞强斗口!
「大湖豪客」忍无可忍,不禁仰天大笑道:「老弟,你是诚心踏入中原扬名闯万来的了?」
靑衫少年冷笑道:「不行么?」
「大湖豪客」狂笑道:「行!行!一千个行,一万个行……」
他环目一闪,积光四射,又道:「老弟,你既是不怕自误……但曲某不解,你老弟的那份『武林帖』是从何处得到的呢?」
可不么?他这份「武林帖」从那儿得到的呢?
因为,「大湖豪客」根本就不知道南海有个「摘星岩」!
靑衫少年嘿嘿笑道:「在下『武林帖』是由中原道上的朋友所借!」
「谁?」
「宇文豪!」
宇文豪?第一代「掌绝」?
「大湖豪客」楞了一楞道:「是『三圣』世家中的『宇文世家』么?」
靑衫少年冷笑道:「除了『大漠骑雕客』,武林中还会有第二个宇文豪么?」
不错,武林中确是没有第二个宇文豪!怪不得那宇文世家无人与会呢!敢情「武林帖」送给别人了!
「大湖豪客」笑了:「老弟与宇文大侠熟识?」
靑衫少年摇头道:「不认识!」
这可令「大湖豪客」大大的变色了!
「老弟,你不认识宇文大侠,又怎能借得到曲某送给『宇文世家』的那一份『武林帖』?」
靑衫少年大笑道:「此事你曲大侠又何必多问?莫非尊驾必欲在这南岳『重九大会』之上,丢尽『三圣世家』的人么?」
这靑衫少年的言外之意,每个人都听出来了!
宇文世家想必又在这年轻人手下吃了瘪!否则,那「武林帖」怎会到了靑衫少年手中?
「大湖豪客」不但是惊凛至极,而且也怒满胸怀:「你是从宇文世家偸来的?」
靑衫少年陡地脸色一沉,怒道:「南海门中不像你们中原武林,多的是鸡鸣狗盗之徒!在下要这区区一张『武林帖』,那宇文世家还敢不给么?」
这可是癞蛤蟆打呵欠,好大的口气!
「大湖豪客」可眞是被这靑衫少年的狂气,惹得豪性大发!他仰天长笑一声,大声道:「老弟,你必然是凭着武功夺来的了!」
靑衫少年大笑道:「是夺来的,也是赢来的!」
「大湖豪客」虬髯一竖,浓眉双挑,大笑道:「老弟既能赢得了宇文世家,果是惊人得很,曲某不才,到眞要讨敎讨敎老弟这南海门中的武学了!」
靑衫少年冷笑道:「尊驾早就不该浪费如许唇舌……」
「大湖豪客」豪迈无比的笑道:「正是!正是!老弟要在中原扬名闯万,只要老弟武功够得上,曲某自是全心成全于你……」话音一顿,又是一声大笑道:「老弟,亮你的胁下长剑!」
靑衫少年此时到也既不狂,又不傲的依言拔出长剑!
大概「剑王」曲家的剑法,他也不敢轻视!
「大湖豪客」此时已囘头向易钗而冠的蓝衫少年曲柔柔,要过那支「九环金剑」,朗朗一笑道:「曲某已有十多年未曾动用此剑,尚望老弟尽展南海奇学,好让曲某试试这十多年来,在剑法上是否业已疏忘昔日艺业!」
靑衫少年一振掌中长剑,神情变得十分肃穆的应道:「曲家剑威震江湖,在下早已耳闻了!曲大侠不必自我谦抑,在下虽狂,但对尊驾的剑法,却是敬佩得很……」
这靑衫少年的一番话,只听得「紫虚观」内的群雄,个个大感奇怪,人人瞠目不解!
他为何前倨后恭若是?
那位坐在曲柔柔身畔的白衣少年石孝全微微一笑道:「曲兄弟……这靑衫少年可怕得很……」
曲柔柔虽是跟白衣少年石孝全坐在一起,但却一直没有交谈过半句话,她似乎在生他的气!
但是,石孝全先开了口,她却嫣然笑了!
「石兄,你是说这个叫费予靑的人很可怕么?」
石孝全被她的这一笑,笑得微微发了呆!
她笑得多美?
他突然幻想着她若是换了女儿装束,披散着一头长发时,这一笑也不知道更多么动人……
曲柔柔半晌没听到石孝全的囘答,反到被他看得羞红了脸,芳心中一阵忐忑,嗔声道:「石兄,你干吗发呆啊?」话音一落,头也低下去了!
曲柔柔忘了自己穿的乃是男儿衣衫,这等妞妮作态,只看得石孝全心中暗暗想笑而不敢笑出来!
「曲兄弟,你……我想,你若是换上一套衣饰,还我女儿本色,一定是美得叫人爱煞……」
他这句话若是换了别人说出,一定会被曲柔柔看作了轻薄之词,说不定马上就会变脸!
可是,打石孝全口中吐出,却是大不同!
他那眼神之中的诚挚之色,令曲柔柔完全相信他说出这等话来,完全是出自于内心的眞诚感受!
曲柔柔俯首一笑!
「石兄,改天我会换的……」
她语音低低的一顿,忽然抬头道:「石兄,那费于靑为什么可怕?难道他强得过我爹?」
石孝全衷心欢愉的一笑道:「曲兄弟,你的牙齿眞白……」
这眞是答非所问,离题太远了!
曲柔柔的芳心一阵颤悸!她同样的感悟到一种欢愉!但她却压制着!微怒道:「石兄,你怎地不囘答我的话哩!」
石孝全这才一惊而悟,红着脸道:「我……曲兄弟,请恕兄弟失态!」
曲柔柔看得暗笑,嗔道:「你说费予靑有什么可怕嘛!」
石孝全目光向那持剑对立的「大湖豪客」和靑衫少年两人看了一眼,面色一沉,低声道:「这姓费的并不如表面那么狂傲无知呢!」
曲柔柔点头道:「我知道他拔剑以后的神态,早已说明了这一点!」
石孝全道:「这就是他可怕之处!深沉、机诈,而且阴狠!」
曲柔柔一笑道:「石兄,我爹斗不过他么?」她最关心的,是这一仗结果啊!
石孝全摇头道:「纯以剑法而言,曲家剑已称为天下无敌,自然不会不是那姓费的敌手,只怕那姓费的别有花招!」
曲柔柔皱眉道:「石兄,你是替我爹就心么?」
石孝全道:「兄弟确是为老伯躭心!」
曲柔柔急道:「那……我去替下爹吧!」
石孝全一伸手,按住了她!
肌肤一触,曲柔柔如遭电殛的坐了下去!她的脸红到了耳根!
石孝全却很平淡!因为他此刻太关心曲柔柔了!她怎能出面斗那阴沉不露的费予靑?
「兄弟……你千万去不得!令尊比你经验多,对方纵然有什么诡异手法,但也不会太险!」
此时,那「化影神魔」公孙明的尸体业已移去!
「大湖豪客」手中「九环金剑」一阵「当……当……」乱响,哈哈大笑声中,向费予靑道:「费老弟,该你出手啊!」
靑衫少年费予靑嘿嘿一笑,道:「在下若不出手,只怕尊驾永远不会挥剑的了……」
语音未已,靑锋一转而出!他这出手一剑,就已大见功力!
「大湖豪客」神目电睁,喝声:「好剑法!」九环金剑猛一抖,往上撩去!
费予靑剑到中途,突然一斜,疾逾闪电般往「大湖豪客」曲刚的左胁,直刺而来!
这一招变化之快之奇,只看得人人心惊!
「大湖豪客」不愧剑中名家,费予靑这手诡异的剑法,在他眼中却是视若无睹般不値一笑!
上撩的金剑,突地一沉!
「当……」
费予靑的长剑被金剑一格之下,荡开了半尺!
「大湖豪客」豪迈的长声一笑,金剑倏然攻出三招!
这三招剑法,不但快捷无伦,而且剑上眞力之强,已带起一阵锐啸之声,刺人心神!
费予靑嘿嘿一笑,足踏七星,鬼魅般的在「大湖豪客」的万重剑影之中,竟然转了出去!
「大湖豪客」暴喝一声:「老弟果然高明!」金剑眞力凝注,又是五剑攻出!
费予靑长剑一扬,……唰……唰……唰……居然也还攻了三剑!
石孝全不禁皱眉道:「这南海门中的剑法,眞是十分诡异!」
曲柔柔此时只看得芳心焦虑无比,闻言急道:「石兄,家父是否……」她不忍说出不敌的话!
如果身为「剑王」之子的「大湖豪客」,会在剑法上落了败,这后果岂堪设想?曲柔柔的眼眶都红了!
石孝全低声道:「曲兄弟,老伯不会落败的!」
此时,那位驼背老人「驼侠神叟」曲不伸忽然长叹道:「石公子,这南海门的剑法,正是『曲家剑』的尅星呢……老奴已经想出对方的来历了!」
曲柔柔大惊道:「公公,你说那姓费的剑法是我家剑法的尅星么?」
「驼侠神叟」曲不伸一叹道:「那姓费的所用剑法,叫做『摘星剑』!」
石孝全闻言,心中一动!「摘星剑」他到是听得师祖提及过;顿时,他暗中已打定了主意,如若「大湖豪客」稍现危机,自己只好出手!他并不想伸手管这档子事!为的是不想暴露自己来历!
曲不伸此时接着说道:「老奴昔年陪同老主人『南天一奇』游侠江湖,曾在天山的一座冰谷之内,遇到了一位老人……」
曲柔柔揷口道:「这姓费的说世居南海啊!公公,那老人住在天山,与这姓费的又有什么关系呢?」
曲不伸道:「姑娘,那老人使的就是这套『摘星剑』法!」
曲柔柔道:「那老人姓费么?」
曲不伸道:「那老人自称『无情剑叟』,却是没说是不是姓费……」
驼侠神叟语音一顿,又道:「那『无情剑叟』在冰谷之内,与老主人论剑三天三夜,居然未分胜负!」
石孝全揷口道:「论剑?老前辈,他们未曾动手吗?」
驼侠神叟道:「剑术到了老主人那等境地,根本不必动手了!所以,老主人只跟那『无情剑叟』论剑!」
石孝全一笑道:「不错,他们是不必动手的了!」
曲柔柔道:「公公,我祖爷爷跟那『无情剑叟』既是论剑未分胜负,你怎么说这套剑法是尅制我家剑法的呢?」
曲不伸道:「临别之日,那『无情剑叟』曾告知老主人,『曲家剑』将来在武林之中,必将大放异彩,傲视群雄……」
石孝全笑道:「这位『无情剑叟』到是很有先见之明!」
曲不伸笑道:「正是啊,老主人的剑法,果然在小主人手中发扬光大,而夺得了『第一代剑王』之誉……」
驼背老人话音一顿,又道:「那『无情剑叟』说完了『曲家剑』法的犀利以后,却笑向老主人说;他的这套『摘星剑』法,将来必可尅制『曲家剑』法,要老主人告诉曲家后代,记下这么一件事……」
曲柔柔一怔道:「我怎没听爷爷提过?」
曲不伸道:「老主人自天山归来,就闭门封剑,不再出山,只把全付精力,放在调敎小主人身上。」
石孝全道:「曲老前辈想必相信那『无情剑叟』所说是眞的了!」
曲不伸道:「公子说对了!老主人确是相信那『无情剑叟』的『、摘星剑』法可尅制『曲家剑』法!」
石孝全道:「曲老既是早已相信,就该硏究一套对策啊!」
曲不伸道:「老主人以廿年心血,重新硏创了『曲家剑』法,现在所传的卅六路『曲家剑』就是老主人心血结晶!」
驼侠神叟忽然一叹道:「唉!说来也眞是叫人伤心!老主人原来还有三招剑法正在硏创之中,可惜,老主人却以心血耗尽仙去,以致未曾告知小主人此事,而且连那三招剑法也胎死腹中,否则,『无情剑叟』的『摘星剑』法又何能尅制我们『曲家剑』法啊……」
曲柔柔此时业已急得哭了:「公公,我爹如若落败,只柏就无颜再在武林立足!」
曲不伸道:「老奴深信这小子必是那『无情剑叟』后代,大公子要想占先,可能只有全凭本身武功眞力超过对方才成……姑娘,如是大公子稍时眞有危机之时,妳可千万冒失不得,一切都由老奴出面!」
曲柔柔急道:「不!公公,我爹若有危机你再出手只怕已经迟了!」
曲不伸略一沉吟道:「对……以大公子的个性,如若落了下风,只怕就会来上一个横剑自绝……姑娘,这么办,你先唤住大公子……」
他话音甫落,石孝全已摇头道:「不妥!曲老去不得!」
曲柔柔两眼一努道:「石兄,你是要我爹出丑么?」
她生气了!
石孝全一笑道:「那『摘星剑』法既是你『曲家剑』的尅星,曲老出手,岂不依然是个败局么?如是败局,就难免扫了『剑王』令誉……」
曲柔柔急道:「那该怎么办?」
石孝全笑道:「曲老不必去,由兄弟代替如何?」
「你……石兄……那怎么成?我爹不答应的……」
石孝全笑道:「曲兄弟,我已有了办法,你且等着瞧吧!」
就在他们谈论之际,「大湖豪客」曲刚已跟那靑衫少年费予靑一来一往的激战了三十多招!
「大湖豪客」那套十分雄迈豪放的「曲家剑」法,却是阻不了对方那套诡异绝伦的招式!
若非「大湖豪客」功力深厚,逼得对方不敢硬砍硬架的话,「大湖豪客」早就要落下风了!
「剑王」之子,居然在剑法上受制于一个不见经传的南海少年,眞是令在场群雄个个骇然!
这姓费的少年是什么来路?
「大湖豪客」如若落败,今后如何立足武林?
群雄们纷纷交头接耳了!
他们有人为「大湖豪客」躭心!也有人为靑衫少年喝采……
就在此刻,那靑衫少年突然长笑大喝道:「曲家的剑法也不过如此,在下委实领敎了……曲大侠,你们府上的『剑王』之誉,眞是徒拥虚名得很……」
「大湖豪客」曲刚这时眞是气得三尺冒火,七窍生烟!
他岂能让「剑王」的令誉,毁在自己手上?
虽然,他已发觉对方的剑法,招招似乎都尅制了自己,但他却突然兴起了「予与汝偕亡」的决心!
「大湖豪客」为了保持「剑王」曲府的声誉,他要用数十年性命交修的内力,与对方一判生死!
是以,费予靑话音一落,「大湖豪客」立即应声大笑道:「费老弟,你且莫得意太早……」
就在「大湖豪客」朗笑发话的同时,那白衣少年石孝全也陡的发出了一阵冷笑,大喝道:「费予靑,区区几手『摘星剑』法,尙不配在此撒野!」
随着话声,一条白衣人影,业已飞落大殿中央,直朝激斗中的「大湖豪客」和费予靑扑去!
白影一闪,激斗中的曲、费两人不禁同时一怔,各自猛攻一招,分向两侧跃退三尺!
「曲老伯,杀鸡焉用牛刀,你老暂且稍退,待在下来敎训敎训这位不知天高地厚的南海高手……」
石孝全不等「大湖豪客」说话,就先行把话说绝!
「大湖豪客」果然无法阻拦!
石孝全话音一顿,立即向那靑衫少年冷笑道:「阁下还等什么……」他这份口气,比费予靑更狂!
「大湖豪客」未等石孝全说完,已朗笑揷口道:「老弟台,你可跟这位南海来的朋友,一般,狂傲得令人可喜,曲某就一旁拭目静观了……」
「九环金剑」一收,「大湖豪客」大步退囘席中!
他这是借机下台!
但与会的群雄能看出来的却不多,他们都十分敬佩「大湖豪客」曲刚的这份豪爽豁达!
石孝全在「大湖豪客」转身之际,应声笑道:「曲老伯,你请个人记一下数,看看在下能不能在为五十招之内,击败这位远自南海来此的生客!」
听!这种口气,谁敢相信?
那靑衫少年连脸都气靑了!
「阁下是谁?」费予靑许是气极了,只能吐出这简单的四个字!
石孝全微微一笑道:「中原道上的生手,在下名唤石孝全!」
费予靑嘿嘿一笑道:「无名之徒,杀你汚了小爷利剑!五十招之内,小爷要挖出的两眼,好叫你以后放心大胆的目中无人!」
石孝全哈哈一笑道:「嘴说不算,阁下何不动手试试!」
费予靑怒哼一声道:「狂徒,你留心了……」
他也感受到别人对他的狂态,令他大大的受不了啦!是以,话音未已,长剑一挥而出!
石孝全朗声一笑,胁下靑锋倏告出鞘!
「当……」
一声脆响,火星四射!
石孝全拔剑出剑,竟是快得不可思议!
这第一招甫出手,两人的深浅立现……
费予靑可不敢托大了!
但石孝全也试出了对方剑上眞力之强,并不比自己弱了多少!
不过,他却深信在五十招之内,自己必可获胜!他长笑一声,抖手攻出五招!
这是五招快剑!快得直如一招般绵密!
「无影神剑!」
「大湖豪客」失声惊叹了!
曲柔柔一怔道:「爹,什么叫『无影神剑』!」
「大湖豪客」笑道:「丫头,那石老弟的这套剑法,就叫『无影神剑』!」
曲柔柔笑道:「比我们『曲家剑』强么?」
「大湖豪客」笑道:「也许要强……」
曲柔柔皱眉道:「爹,你没见过这套剑法么?」
「大湖豪客」笑道:「无影神剑失传已久,只有耳闻,未曾目睹!石老弟这五招剑势,到颇似传说中的『无影神剑』,至于是不是,连我也不敢说呢……丫头,妳瞧,那姓费的小子有些张惶了……」
敢情,费予靑眞是有些张惶失措了!
石孝全五招快剑,逼得他连连劈出一十七剑,才算脱出了那绵密不断,如影随形的剑势!
但南海武学确也不可忽视!
费予靑先机虽失,依然在劣势之下,奋力攻出三招!
这三招大概是「摘星剑」中的精髓!
那漫天剑炁,和重逾山岳般的眞力,迫得石孝全也错身退了五步!
「阁下果眞有点眞才实学!」
石孝全激斗之中,却能大笑发话:「只是,五十招之内,在下定要赢你……」
石孝全话音一落,手中薄薄的长剑,又迅快的发出五招看来极其平凡,丝毫不见威势的剑招!
曲柔柔看得皱了眉:「爹,他……石公子的这五招剑招太平淡了!只怕……」
「大湖豪客」哼了一声,截断曲柔柔话音道:「化聘为神奇,丫头,你等着瞧吧!剑法的精微之处,本来不应全在奇诡,越能平淡,就越见功力……」
曲柔柔撇嘴道:「我不信!」但她却话到口中,留了半句!因为,她相信了!
那在她认为平淡无奇的五招剑法,居然又把那位在剑法上超过自己爹爹的靑衫少年,逼得手忙脚乱!
她几乎要拍手大叫道:「爹,他……这套剑法眞好啊!」
「大湖豪客」呵呵一笑道:「丫头,是不是想打人家主意了?」
「爹……你……」曲柔柔的脸像西天的彩云,红透了!
「大湖豪客」大笑道:「说中了心事了是不是?丫头,爹可要告诉你,我曲家子弟,是不许学别家剑法的!」
曲柔柔无限委曲的低声道:「我也没说要学人家的!都是你自己一个人在讲……」
「大湖豪客」笑道:「丫头,我只是提醒妳而已……咦?这姓费的小子可眞不含糊!无怪连我也吃瘪了……」
敢情「大湖豪客」眞是豪放得很!若不是为了「剑王」曲府的令誉,他只怕对于胜败之机,极少得失之心的!
曲柔柔却嫣然笑道:「爹,这姓费的剑法乃是我们家的剑法的尅星!」
「大湖豪客」一楞道:「是么?」
曲柔柔笑道:「驼公公告诉我的!不信你问他!」
「大湖豪客」向「驼侠神叟」笑道:「大叔,那姓费的使的是什么剑法?他怎会是我『曲家剑』法的尅星呢?我……好像没听你老提过!」
「驼侠神叟」笑道:「公子,若不是今天亲眼目睹这小子的剑法,老奴也不会想得起来的!他这套『摘星剑』可眞是『曲家剑』的对头……」
驼背老人简略的把自己跟「南天一奇」在天山冰谷遇到那位「无情剑叟」的事说了一遍!
「大湖豪客」听得浓眉倏聚:「大叔,我们这『曲家剑』法不是已称不上『剑中之王』了么?」
驼背老人叹道:「也许……不过,『摘星剑』法也不一定称得了『剑中之王』呢!公子,你瞧,那石少侠的剑法如何吧……」
「大湖豪客」目光在场中一转,沉声道:「大叔,这确是『无影神剑』了!」
「驼侠神叟」点头道:「老奴也是这么猜想!」
「大湖蒙客」忽然呵呵一笑道:「大叔,眼前就有两家的剑法凌驾『剑王』曲府的剑法之上了!这到眞是武林中的一大喜事!」
驼背老人一怔道:「喜事?公子,你莫非不难过吗?想曲家这『剑王』的声誉,可不是容易闯得来的啊!」
「大湖豪客」笑道:「武功一道,正如奕棋,若无高出自己的好手,就难免停滞不进!大叔,你想想,我们『曲家剑』法,近四十年来,可曾有过长进之处?而且,由于我们拥有『剑王』美誉,甚至令中原武林的使剑高手,也跟着未有尺寸进展!」
驼背老人笑道:「这到是不假!若是中原武林出了剑法高过『剑王』曲府的使剑高手,曲家又何能当得『剑王』两字?」
「大湖豪客」笑道:「所以,我才说有两家剑法高过我们,乃是一桩喜事!」
驼背老人道:「公子,老奴却不这么想!我认为这是我们曲家可悲的事!试想,主人怎受得了这种打击?」
「大湖豪客」摇头道:「大叔,爹怎会受不了呢?」
「驼侠神叟」长叹道:「主人挣来的『剑王』声誉可不容易!试想那四十年前的嵩山盛会,多少高手云集,主人以『曲家剑』法,尽败使剑群豪,方始夺来这块『剑王』招牌,如今一旦被毁,主人心中悲痛,不想可知!」
「大湖豪客」大笑道:「大叔,爹不会那么迂的!这些年来,爹早已勘透了名利之关,否则上一届的嵩山大会,又怎会由于『三圣』世家无人前往参加,而告流产呢?大叔,你老不必就心了……」
「驼侠神叟」凄凉的一笑道:「但愿能如公子所说就好了……」
曲柔柔忽然笑道:「爹,你说的嵩山盛会,柔儿怎地没听说过呢?」
「大湖豪客」笑道:「丫头,妳才十几岁?那能知道武林中的许多事呢?那嵩山盛会乃是『三圣』世家发起的比武论技大会啊!」
曲柔柔目光在激斗中的两人身上一转,笑道:「爹,石公子和那姓费的才交手十多招,还早呢,你把那嵩山盛会的事说给柔儿听好么?」
「大湖豪客」目光一转,笑道:「好吧!大叔,你老给记着招数!」语音一顿,「大湖豪客」神采飞扬的一笑道:「柔儿,那第一次嵩山盛会,是在四十年前举行,召开这次武林大会的目的,原是中原各大门派,为了对付当时在武林中无人不怕的魔头『玄玑处士』李天星的,怎知那李天星眞是武功高得吓人,六大门派的掌门人,居然在嵩山太室峯头,一战之下,全部落败,并被李天星厉言裹胁,共推那魔头作为天下的『武林盟主』……」
曲柔柔一惊道:「那还得了?爹,各派掌门人答应了么?」
「大湖豪客」笑道:「没有!六大门派的掌门当然誓死不肯,李天星一怒之下,就要击毙那原来的六位掌门,在各派中另选平日早已觊觎掌门之位的居心叵测之徒,来充任掌门之职……」
曲柔柔叫道:「那怎么行呢?」
「大湖豪客」笑道:「本来是不行嘛!但是,武功不如人家,又有什么办法呢?」
曲柔柔嘟嘴道:「那嵩山大会上的群豪,如果羣起而攻呢?李天星总不能胜得了上千的人吧……」
「大湖豪客」笑了!「傻丫头,休说群雄不可能团结一致,群起而攻,就算有那几个不怕死的领头,但也不过寃枉送死而已!」
曲柔柔不屑的笑道:「原来武林中人都那么怕死呀!」
「大湖豪客」大笑道:「如若仅仅怕死,那还好办,因为怕死的人是不敢助纣为虐,为非作歹的,坏就坏在,既有怕死的,又有不怕死,诚心要撅起武林滔滔巨浪的混帐,才会让李天星抓住了机会!」
曲柔柔道:「爹,那李天星当成了『武林盟主』没有?」
「大湖豪客」笑道:「李天星若是成了『武林盟主』,那岂不天下大乱了?恐怕整个武林都成了血腥世界了?」
曲柔柔忽然一笑道:「爹,我知道了!准是有人把李天星杀了!」
「大湖豪客」大笑道:「正是!就在李天星要另立各派掌门之时,突然有三位大侠,连袂降临嵩山太室峯头!」
曲柔柔笑道:「是不是『三圣』世家中人?」
「大湖豪客」笑道:「在那次大会之前,武林中并无『三圣』世家之名!不过,这三位大侠,正是今日『三圣』世家的主人!」
「哦……」曲柔柔恍然道:「那就是爷爷跟宇文大叔和……」
她出生也晚,没见过「拳圣」石天公,所以,他不知道应该怎么样去称呼「拳圣」石老人!
「大湖豪客」点头道:「这三位大侠,正是妳爷爷曲健生,以及石天公,宇文豪!」
曲柔柔笑道:「爹,李天星是不是被爷爷杀了!」
「大湖豪客」客」笑道:「李天星死在石天公的『无影神拳』之下!」
曲柔柔道:「爷爷没动手么?」她究竟是关心自家的武功和令誉得很!
「大湖豪客」道:「石天公在三人之中,最是妒恶如仇,上得峯去,据说是一言未发,就跟李天星拼上了命!」
曲柔柔笑道:「这位老人家一定很凶!」
「大湖豪客」道:「那时石天公也不过四十不到呢!算不得老……」
曲柔柔笑道:「爷爷呢?比石老人年纪大么?」
「大湖豪客」摇头道:「妳爷爷比石老年轻三岁!至于妳宇文大叔,却比石老人年轻了十好几岁,据说他参与嵩山大会之时,不过廿岁左右!」
曲柔柔笑道:「爹!爷爷跟宇文大叔都没跟李天星动手的了?」
「大湖豪客」道:「没有,因为李天星在第四十七招时,被石天公一记『无影神拳』击中,打落在万丈悬岩之下去了!」
曲柔柔目光眨射着异彩,笑道:「那『无影神拳』想必非常猛狠吧!」
「大湖豪客」大笑道:「那还用说?否则怎会叫拳圣?」话音一顿,又道:「李天星被诛以后,石天公立即被武林同道公推为『拳圣』,石天公向来不喜欢这些名堂,于是,这位老人家就提议,除了『拳圣』以外,再选出『剑、掌』两门武功的第一高手,各赠以『剑王』和『掌绝』的名号,并且,他建议此后每廿年选拔一次,由上一届的『拳圣』、『剑王』、『掌绝』三人共同主持,天下武林人物,不论正邪,均可参与……」
「啊!」
「大湖豪客」不理会曲柔柔的惊奇,继续笑道:「石老在提议之时,并且指明,若是武林之中,有人能够练到『拳、剑、掌』均臻绝境,也就是眞个到了一身所学,无人可以匹敌,并经主盟之人,认定此人心胸正派时,则不妨公推此人作为『武林盟主』!」
曲柔柔笑了!「爹,天下有这种人么?」
「大湖豪客」忽然笑道:「有!」
曲柔柔一怔道:「柔儿没听人说过有『武林盟主』嘛!」
「大湖豪客」倏地神色一黯道:「你当然没有听说过!因为……他未曾当上『武林盟主』,就已经先失去了自己的生命……」
「谁?」
「大湖豪客」长叹道:「石天公的儿子『武陵神剑』石承先!」
「哦……」关于「武陵神剑」石承先的事,她听得多了!
因为;『长虹令主』卓伯滔已揭穿了这一个谜!而且,自己的爹爹,也就是为了这件事,才撒下「武林帖」!
曲柔柔想了一想,笑道:「爹,第一届的论技结果,一定是我们曲家得了『剑王』,宇文豪得了『掌绝』的名号了!」
「大湖豪客」点头道:「可不?这也就是『三圣』世家的由来!」
曲柔柔道:「第二届呢?」
「大湖豪客」道:「第二届没开成!」
「为什么?」
「大湖豪客」道:「石承先兄台死后,石天公也跟着失了踪,『武陵』的『龙骧铁骑府』石家无人出面,嵩山论技大会就流产了!」
曲柔柔笑道:「石老人不见,爷爷和宇文大叔联名不就行了么?」
「大湖豪客」道:「妳那宇文大叔也没出面呢!」
曲柔柔一呆道:「宇文大叔出了岔事了么?」
「大湖豪客」摇头道:「没有,你那宇文大叔据说是为了查访石拳圣的下落,浪迹天涯,未曾囘转天山,剩了我们一家,自然就开不成的了!」
「哦……」曲柔柔这才明白了!「爹,那第二届嵩山大会没开成,第三届呢?开不开?」
「大湖豪客」道:「第三届如果召开,应是在今年中秋举行!」
曲柔柔一惊道:「只剩三个月了哩!」
「大湖豪客」笑道:「可不?但这还得看『三圣』世家的人能否全部出面呢!丫头,你这么关心,是否也想问鼎『剑王』之誉呢?」
曲柔柔一扬眉,笑道:「爹,柔儿成吗?」
「大湖豪客」先是一笑,继而目光一望场中激斗的两人一眼,陡地摇头低低一叹道:「丫头,先前我到认为你大有希望……可是,现在我知道,妳不必争取那『剑王』令誉了!」
曲柔柔没留神他爹爹的神态,一笑道:「为什么呢?」
「大湖豪客」笑道:「丫头,妳斗得过这两位么?」
曲柔柔这才一楞道:「爹……我们曲家放弃了么?」
「大湖豪客」此时忽然朗朗的一笑道:「丫头,妳留心到这位石公子没有?」
曲柔柔微微红脸道:「留心他干吗?」
「大湖豪客」道:「他以赤手空拳,胜了妳的『九环金剑』,现下又以『无影剑法』斗那南海来的奇客,只不知道他的掌法是否也如许功力,能够胜了那宇文大侠的『天龙十八掌』……」
曲柔柔心中一震,脱口道:「爹,你是说这石……他能够有膺选『武林盟主』的希望么?」
「大湖豪客」笑道:「除了他,又能有谁?丫头,那位从南海来的姓费的小子,在爹的眼中,不像是个好人呢!」
曲柔柔矫笑道:「那姓费的一脸阴险,当然不是好人嘛!」
「大湖豪客」大笑道:「丫头,我只怕妳不知道啊!」
话音一顿之间,「驼侠神叟」忽然皱眉道:「公子,已经四十六招了!」这位驼老人敢情有些替那石孝全耽心了!
「大湖豪客」闻言浓眉也是一聚道:「这位石老弟也太狂了……如是剩下的四招不能获胜,只怕这事就有些棘手的了……」
「大湖豪客」话音未落,曲柔柔已笑道:「爹,他不会输的!」
「妳怎知道?」
「大湖豪客」笑道:「丫头,你莫小看了那姓费的啊!」
曲柔柔蛮有信心的笑道:「不信爹等着瞧吧!他根本未用全力嘛!」
「大湖豪客」目光一闪,忽然笑了!「妳对……小丫头,祢到是对他留心得很!」
曲柔柔的脸又红了!究竟是个女儿家,虽是巾帼英雄,仍然难以免俗!
此时,那「驼侠神叟」忽地失声道:「只有一招啦!」不错,已经是四十九招过去了!激战中的两人,竟然突告分开了!
费予靑没有败象,虽然他已十分吃力!但他此时却更是脸上露出了一片侥幸的喜色!他深信石孝全决不可能在最后一招中击败自己!
而石孝全呢?他十分沉着!轻快!从他的表情上,仿佛对这仅有的一招,具有决对的把握,他一定可以一举击败对方!
靑衫少年费予靑一手持剑,目光盯在石孝全脸上,冷笑道:「阁下,只剩一招了!」
石孝全淡淡的一笑道:「不错,只剩下一招了!」
费予靑冷笑道:「阁下,如果你五十招内不能击败小爷,你打算怎么办?
石孝全哈哈一笑道:「拔剑自剜双目如何?」他此言一出,群豪无不大惊失色!这姓石的未免太傲,太胡来了!
试想;先前四十九招都没赢得了人家,这最后一招如要想赢得了人家,根本没有[?][?]相信!
靑衫少年嘿嘿一笑道:.「这可是阁下自己说的了!」
石孝全大笑道:「你大可不必躭心在下赖帐!只希望阁下留心些,想想南海门中绝学,有那一招可以让你自救保命吧!」
他这份豪迈的气概,到眞叫费予靑心中大感不安!
刹那间费予靑果眞把「摘星剑」法中的三招保身救命的绝学「银河飞霜」、「天虹斜掠」、「金舟渡厄」;在心中迅快的想了一遍!
石孝全的一双星目,在费予靑脸上一转,大笑道:「费兄,想好了没有?」敢情那费予靑的心事并没瞒过石孝全!
费予靑目光一寒,冷冷喝道:「姓石的,你是否不敢动手了?如是你不敢完成此约,小爷也不为已甚,你自挖一目就算作罢可好?」
石孝全笑道:「费兄,你到眞是自信得很嘛!不过,在下想告诉你,你那套『摘星剑』法业已不足自保!」他话音一顿,忽然又低头低叹道:「费兄,你我素昧平生,更无任何仇怨,所以在下最后一招,只想削去费兄头上束发丝巾!」
似这等先行告知对方,自己要削断对方发巾之事,在武林之中,可眞是头一次听到!是以,「紫虚观」内的人群,个个睁大了眼,连呼吸都摒住了!他们全神贯注的等着那石孝全的最后一招!
费予靑这会儿可被石孝全的豪气所慑,虽然是气得脸上已发靑发黑,他却依然未曾暴躁出手!他不敢冒失!由于这仅有的一招,令他既有了患得患失之心,也有了苟安侥幸的心理!他只寄望于自己能够避开石孝全的一击!
正因如此,费予靑在心理上已落到了下风了!他已失却了那股旺盛的斗志!更失却了先前的那股狂傲之气!
武林高手过招,失气缺志的人势将落败,几乎是千古不易之理!费予靑竟然犯下这等大忌,岂不可笑?
其实,石孝全内心明白,费予靑所以会犯下这等错失,原因就在于只剩下了一招的缘故!
倘若不是只剩一招的话,费予靑就不会产生侥幸心和那种最为武林人物所忌的患得患失之心的!
石孝全面对着心神已然微现不宁的靑衫少年费予靑,沉默了一瞬,又是哈哈一笑道:「费兄,当心你的头巾!」话音一落,那支薄剑,业已电闪而出!
好快!简直是几百人没有一个能看淸楚石孝全的剑势如何刺了出去!
他们只能看到费予靑的还击!
不过,他那还击的剑招,不是攻人,而是为了解救自己!
「摘星剑」法中的「银河飞霜」、「天虹斜掠」、「金舟渡厄」三招,几是同时施展!漫天剑影晶光,闪耀得众人眼花缭乱!
他们也不知道石孝全是否已然得手……
可是,他们却听到了石孝全的笑声:「费兄,承让了……」
石孝全赢了么?众人骇然心惊的睁眼望去——
只见石孝全的薄薄长剑之上,正挂了一块有半尺长宽的白色束发丝巾,在迎风直抖!
费予靑站在丈许以外!脸色铁靑,神情楞楞的!那支长剑,斜斜的横拦在胸前!想必是他那救命的绝招尙未施展完呢!而他那一头长发,却凌乱的披了下来……
曲柔柔惊喜无比的失声尖叫道:「石兄……你早就可以只要一招就赢了那狂徒嘛!」
「大湖豪客」也宏声大笑道:「石公子,曲家的『剑王』声誉要让给你老弟了!」
石孝全闻言囘头一笑道:「曲老伯如此过奖,晚辈眞是承当不起!」
突然;一声暴喝传来:「靑儿不可!」随着这声喝叫,已有一缕晶光电射石孝全胸前!
接着,是几股狂台匝地而起!夹着一声悽厉惨嗥,和一线血泉喷向大殿上空,洒下丈许血雨……
武功惊人的白衣少年石孝全,在众人慌乱之中,竟然忽地一跤摔倒……
石孝全囘头应答之时,耳中忽然听得一声暴喝传来:「靑儿不可……」话声入耳的同时,他已感到正有一缕晶光,电袭自己胸前而来!
石孝全连想都没想,身形就突然向后一倒!
别人看上去只道是他一中了暗算摔倒,其实,他却是用了一手最普通的「铁板桥」,躱了一剑穿胸之厄!
石孝全未曾被害,但却有别人作了替死鬼了!敢情就在那声暴喝传出之际,也正有三股掌风扫向殿中!当然,这三股掌风原意都是要扫落那支袭向石孝全的长剑能救那正在囘头说话的石孝全的!
但人算不如天算,三股掌风一聚,却反到加重了那支长剑的凶威,不但没阻得了长剑,更使长剑杀了人!
因为二二股掌力是来自三个不同方向!而三股掌风的力道,又因发掌人的功力高低而不同!掌力最猛的,是来自大殿的右外侧!其次则是来自殿内右方和正后方的两股掌风!
这三股掌风一击之下,长剑竟被击得稍稍偏向左方,笔直的贯穿了左面席上的一位武林豪客右胸!
更绝的是,剑尖直穿过这位寃死武林豪客右胸之后,依然余势不衰,切断了坐在此人身边的一名大汉右臂!是以,才有血雨喷洒大殿之中!
惊吼混乱之际,一条灰衣人影,随着那声暴喝和强猛的掌风之后,闪电般自大殿之外飞扑进来!
同时,也抢出一条蓝衣人影!
而石孝全此时却正一跃弾起!
「石……石兄,你没事么?」那殿内抢出来的,是曲柔柔!
石孝全一笑:「多谢曲……兄弟关怀,我没事!」他似乎还不习惯叫她一声姑娘!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楼主| 发表于 2025-12-24 20:34:11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三章 还我眞面目



曲柔柔惊神略定,低头一笑道:「我几乎吓坏了……这姓费的眞不是东西!」
石孝全微徴一笑道:「心术不正之人,总不会干出好事来……」
此时,那位自殿外扑来的灰衣老人,本是在大声斥责那靑衫少年费予靑,不应乘人不备,妄下杀手……但他听得石孝全这句「心术不正之人……」的话,陡然霍地旋身,双目精光四射的向石孝全道:「娃儿,你叫什么名字?谁人的门下?」好一派老气横秋的口气!
石孝全淡淡一笑道:「在下石孝全,家师乃是山野之人,恕难奉告!」
灰衣老人身材虽是不高,但却生得浓眉环目,狮鼻虎口,面色严正,白髪萧萧,神态十分威猛!
石孝全话音一落,灰衣老人冷哼了一声道:「你娃儿身具武林失传几近百年的『无形神剑』武功,定然是大有来历之人,你听说过『佛影』圣僧么?」
石孝全怎能没听说过?「佛影」圣僧是他的祖师!乃是「无影神剑」的创硏人!他能不曾听说过么?可是;他却不能说出来!他爷爷和师祖在他下山时,都谆谆告诫地不许他说出来!
石孝全摇头一笑道:「在下生来也晚,圣僧想必是一位前辈高人的了!」他答得妙,既未承认,也未否认!
灰衣老人浓目倏皱道:「你既会『无影神剑』,怎会不知手创这套威辟天下,降魔衞道正宗心法剑术的圣僧之名呢?」老人话音一转,突然道:「娃儿,你可知道老夫是谁?」
石孝全失笑道:「在下对武林人物认识得极少,尊驾是谁呢?」
灰衣老人沉声道:「老夫是『枯掌』吕大超!」
石孝全闻言只是淡淡一笑!「枯掌」吕大超他到眞是没听说过?
但是;「大湖豪客」和与会武林群豪闻言,却是变了色!这吕大超的名望可不小!
当年,在「三圣」世家中的那位「掌绝」宇文世家的主人,「大漠骑雕客」宇文豪获得「掌法第一」的名号后,这位「枯掌」吕大超,就曾赶赴天山的「天龙砾」,跟宇文豪较量过一阵掌法。
据说,这吕大超的那套「枯掌」,不在宇文豪的「天龙十八掌」之下,盘桓了十天,宇文豪终于只跟他斗个平手!不过,那「枯掌」吕大超却自认自己的「枯掌」比不上「大漠骑雕客」的「天龙十八掌」精妙!
因为,吕大超向宇文豪说明,自己所以能够没有败在「天龙十八掌」之下,是自己的内力比宇文豪强!是以,吕大超承认了宇文豪「掌绝」的地位!由此可见这老人的武功何等高明!而且,也显出这位老人的为人十分光明正大!
「大湖豪客」此时离座向「枯掌」吕老人走来!「晚辈曲刚拜见吕老前辈!」
「枯掌」吕大超皱眉一笑道:「罢了!你是『剑王』的儿子么?很威武,很豪气……老夫曾经三访『抚仙湖』,可惜都没见过你老弟……」老人话音一转,突然沉声道:「且待老夫跟这姓石的娃儿把话说完再跟你老弟敍敍吧……」老人目光转向石孝全:「娃儿,你眞没听人提过老夫?」
石孝全摇头笑道:「在下没有欺骗尊驾的必要!」
吕大超深深地注视着石孝全道:「老夫到是相信你娃儿没有敢欺骗老夫……」老人略一沉吟,又道:「只是老夫十分不解,你娃儿是从那儿学来的『无影剑法』?」
石孝全笑道:「在下学会的这套剑法,与不认识你老有什么关系吗?」
「枯掌」吕大超点了点头,道:「大有关系!」
石孝全心中也微微吃惊了!
这吕大超是何来历?他考虑他是否该向这位奇突的灰衣老人说出自己这套剑法由何人所授!
可是他略一犹豫,终于一笑道:「在下这套剑法,是从一处无名深谷的石壁上学来的,是否叫做『无影神剑』,在下也不知道!」
石孝全的这几句话,说得十分诚恳,不由得那位「枯掌」吕大超不信!浓眉一扬,笑道:「那深谷座落何处?」
石孝全道:「雪峯山!」
「枯掌」吕大超神色微变,那是眞正的相信了:「是不是在雪峯山北峯深谷中的一处石洞中的壁上学到的?」
石孝全心中笑了!暗道:「爷爷和乔公公果然没骗自己!这吕大超相信了!」
敢情石孝全并非信口胡绉!「吕老,你到过雪峯山?」
「枯掌」吕大超笑道:「当然去过!祖师遗言,虽有各凭法缘之语,但谁又有自认自己没有法缘呢?孩子,可惜我们都没有找到而已!」吕大超的口气变得十分温和!
石孝全发觉,这位老人果然与自己师门大有渊源了!
他记得爷爷跟乔公公也这么交代过自己一,如果有人对「无影神剑」的来源去脉十分了解时,不妨用「各有法缘,莫妄强求」八个字答复对方,对方必然不会再追问下去了!
今天还没等到石孝全说出,吕大超就先行说了出来,这题示「枯掌」吕大超的师门与自己似是一脉!
但他却不知这吕老人与那费予靑是什么关系?他仿佛听到吕大超叫过费予靑为「靑儿!」这显出吕大超和费予靑两人必有极密切的关连!一念及此,石孝全笑道:「吕老,在下果是相信你老与在下大有渊源的了!但是,这位费兄呢?他跟你老是什么……」
石孝全话音未毕,吕大超已接口道:「他乃老夫记名弟子!」话音一顿,忽地掉头向那费予靑道:「靑儿,过来向这位石老弟见礼!」
那靑衫少年费予靑一直是闷声不响的呆立大殿之中!
这时被吕大超一喝,却突然目光一凛的叫了声:「不!」陡地靑影一闪,走了!
「靑儿……」
吕大超一怔之间,脱口大喝:「你怎可这等无礼!」但人已走了,徒令这位老人须发怒张而已!
「大湖豪客」忽然宏声一笑道:「这位老弟也太傲了!」
「枯掌」吕大超怒哼一声道:「养子不敎,父母之过!这小子被他娘惯坏了!」
「大湖豪客」笑道:「吕老,这费老弟的父母是谁?」
吕大超沉声道:「是南海门的掌门人,武林中称为『射月摘星叟』的费长庚、和『蛇女』方瑶夫妇!」
吕大超这一句话,把「大湖豪客」给说楞了半天!武林中何时有了个「南海门」?
至于「射月摘星剑」费长庚,自己到也听见过一次!而「蛇女」方瑶姑,则又好像藉藉无名得很!
不过,他觉得费长庚的武功,并不怎么様,却又如何能敎得出像费予靑这种好儿子来呢?「吕老,那费长庚何时创立了一个南海门呢?」
吕大超嘿嘿一笑道:「不错,费长庚在二十年前就创立了南海门!」
「大湖豪客」吃了一惊!
与会的群雄也全都大大一惊!
费长庚二十年前就创立了「南海门」,居然中原武林之中,就没有一个人知道,这费长庚该多么阴沉?而中原武林人物,又多么懵懵无知?
「吕老,中原武林为何从来无人提过此事呢?」
吕大超微微」笑道:「费长庚从未对外宣称,中原武林自是无人知晓的了!」话音一顿,吕大超目光在石孝全身上一转,又道:「孩子,老夫本有甚多的话要与你讲,但费予靑这小子一走,老夫却不能放心在此盘桓了!孩子,老夫与你极有渊源,你想必心中已然明白的了!」
石孝全点头应道:「在下果然明白了!」
吕大超一笑道:「孩子,老夫现时在那『南海门』中充任护法,你行走江湖时,不妨顺道去趟南海石孝全点头道:「在下一定会去!」他答得十分肯定,因为他已决心要查探这「南海门」究竟在搞什么鬼,而且,武功剑法,竟会高过「剑王」曲府!
吕大超浓眉一扬,笑道:「一个月后,老夫定可返囘南海,孩子,你要去的话,可在一个月之后前去,老夫还有些事要……」老人陡地一扫殿内外群雄,摇了摇头,向「大湖豪客」长笑道:「曲老弟,老夫打扰盛会,不安得很,告辞了!」
「大湖豪客」抱拳道:「吕老忒也匆忙了,曲某未能招待,更是不安得很……」
吕大超哈哈一笑,又向石孝全道:「孩子,莫忘一月之约!」
石孝全笑道:「在下不会忘却!」
吕大超满意的点点头,两袖一振,腾身飞出了「紫虚观」!
「大湖豪客」仰头望着「枯掌」吕大超那快得几乎目力难睹的离去身法,不禁朗声大笑道:「想不到武林奇人,全都重现江湖了!」
南岳「重阳盛会」,在「武当」、「华山」、「丐帮」三派弟子退出,和那靑衫少年费予靑吵闹之下,弄得成了个毫无结果而散!
「大湖豪客」甚至连话都没有说明白,就放弃了这场自己费了无数心血,一手召集的盛会!
「枯掌」吕大超离去以后,「大湖豪客」曲刚居然绝口不再提及此次撒下武林帖的用意了!
他只尽情地与未曾离去的武林同道豪飮论武,并且每人赠了百两纹银的川资,亲自在观门送别!
这批留下来武林人物,都是三流人物,在盛会召开之前,他们原是抱了侥幸之心而来,等到发现此次并非如外传,乃是「大湖豪客」为娇女柔柔择婿时,他们已经灰了一半心!
等到曲刚提及「长虹令主」卓伯滔的事以后,他们又寒了心,而且等到所说武林六大门派中的「少林」、「昆仑」、「峨嵋」三派人物已被一个不知为谁强大势力所扫荡之时,他们更是混身发抖了!
是以,费予靑师徒扰及会场后,他们就抱了一种急急求去的心理,等着「大湖豪客」张口!只要他再提扶持武林正义,共同策力对付那位阴谋狠毒,而又不现踪影的强敌之事,他们就会一个个自称武功不济而向「大湖豪客」表示歉意,抽身退出这趟是非圈外!
怎料「大湖豪客」居然会绝口不提此事!
这可正合了他们的心意!
于是,他们都快快活活的吃了两天,玩了两天,然后,拿了那百两纹银,欢欢喜喜的离去了!
※ ※ ※ ※
送走了群雄,「大湖豪客」忍不住长叹了!武林人物,何等势利和现实啊!他几乎要灰心了!
这位素来热血腾扬,豪迈雄猛的大侠,这囘是眞正的尝到了人心上的可悲与可憎的弱点!
曲柔柔、石孝全、「驼侠神叟」和那位一直不肯在群雄之前露面的「紫虚观」观主,这时也迎了出来!
「曲兄,群豪已去,盛会云消,且到贫道的静室之中,再重新硏究研究今后动向……」这位「紫虚观」主人目光忽地落在石孝全脸上:「曲兄,这位小施主是!」
「大湖豪客」笑道:「这位是石孝全石公子!观主不必见疑!」
「紫虚观主」的眼神像电!「石施主,贫道稽首!」
石孝全发觉这位「观主」的目光之利,简直比「大湖豪客」曲刚更甚,心中微微吃了一惊!莫非又是一位武林高手?
但他口中却应声道:「石孝全拜见观主!」说着,抱拳一揖!
「紫虚观主」哈哈一笑,道:「请!」
五人鱼贯走向后进的一间静室!
坐定;「大湖豪客」不禁面带怒意的叹着道:「莽莽武林,竟然全是一些自私自利之徒……」
「紫虚观主」却长笑一声道:「曲兄,你莫怪他们,人,都是自私的!」
「大湖豪客」冷哼道:「观主!曲某例外!」
「紫虚观主」大笑道:「曲兄若不例外,怎会叫做『大湖豪客』呢?」话音一顿,这位身着灰白道衫发挽朝天髻,面色红润,眉目淸癯,颔下飘着三绺长髯的老道人,又是一笑道:「曲兄,贫道早知道这场盛会是没有结果的!」
「大湖豪客」道:「正是,愚兄眞是悔不听卓兄……观主之言!」
「紫虚观主」神色微微一变,笑道:「曲兄,事已过去,虽说这『重九盛会』毫无结果,但是,贫道却认为也另有重大收获!」
「大湖豪客」一怔道:「观主是在讽刺曲某么?」
「紫虚观主」大笑道:「怎么会呢?」
「大湖豪客」大笑道:「明明是场失败得惨到不能再惨的武林聚会,观主却说是大有收获,岂不是挖苦于我么?」
「紫虚观主」笑道:「曲兄,贫道所指的收获,你必会同意的!」
「大湖豪客」道:「什么收获?」他显然不能不相信了!
「紫虚观主」目光在石孝全脸上一转道:「贫道所指的收获,共有两点;其一,是这位石小施主的出现,大大有助于武林正道群英!」
石孝全一笑道:「观主过奖了!」
「大湖豪客」闻言大笑道:「对!曲某同意!石老弟武功之强,正是曲某生平仅见,称之为极大收获,并不为过!」
「紫虚观主」一笑,又道:「其二,是我们发现那『南海门』的武功,高明得不容忽视,这也许正好提供一条可寻的线索……」
「大湖豪客」一惊道:「观主,你说那姓费的少年可疑?」
「紫虚观主」大笑道:「何止他?那吕大超莫非不可疑么?」
「大湖豪客」道:「对!对!他们为何在南海成立门派已有二十年之久,并未踏入中原一步,此时忽然进入中原,必有原故……」
「紫虚观主」笑道:「曲兄想明白了?」
「大湖豪客」道:「想明白了!可惜,当时未能留下这一老一少!」
「紫虚观主」大笑道:「留得下吗?」
「大湖豪客」陡然长笑道:「为何留不下?石老弟只要阻住那位姓费的少年,吕大超就一定不会独自离去的了!」
「紫虚观主」笑道:「这倒是让曲兄说对了!只是,此时想起,已经迟了……」话音一顿,又道:「曲兄,那『逍遥宫』还要不要去?」
「紫虚观主」这句话,使石孝全大大变色!
「大湖豪客」道:「当然还要去!」
「紫虚观主」道:「几个人去?」
「大湖豪客」朗朗笑道:「曲某一人即可!」
「紫虚观主」笑道:「曲兄,你在闹意气了!」
「大湖豪客」大笑道:「兄弟没有……」
「紫虚观主」道:「曲兄,召开『重九盛会』之前,你是太过仔细小心了,一心只想会同天下豪杰,同去『逍遥宫』中,一举找出那……」
观主忽然话音一顿,转头向石孝全道:「石施主,你可是『龙骧铁骑府』中人?」
这句话令石孝全心中忽感不安了!他想;「紫虚观主」为什么要问?而且是在他说了半句话之际,十分愼重的掉头向自己询问?除非,这件事关连到他对自己身份的怀疑!或者,这「紫虚观主」别有居心!
他一时想不出为什么?只好笑道:「不是!」
「紫虚观主」皱了皱眉,显然有些儿不信!「石施主当眞与那『拳圣』石府无关?」
石孝全笑道:「观主为何不信在下之言?」
「因为……那位惨死的『武陵神剑』石承先兄,尙有一子,留在人间,如今应有二十岁了!」
石孝全笑道:「这与在下何关?」他的神态很眞诚,令人无从再生疑虑之心了!
「紫虚观主」大笑道:「我以为小施主可能就是那石兄的遗孤!」
石孝全心中一动!但口中却是呵呵大笑道:「在下无此荣幸,生为『拳圣』之孙!」
「紫虚观主」皱了皱眉道:「小施主既然不是,那就罢了……」语音一顿,又向「大湖豪客」道:「曲兄,『逍遥宫』确是可以前去一探,但是,在贫道猜想之中,只怕根本得不到住么结果的!」
「大湖豪客」皱眉了!「观主由何见得探不出结果呢?」
「紫虚观主」道:「于独逼死那石承先后,早已离开了『逍遥宫』了。」
「哦……」
不但「大湖豪客」震悸了!
石孝全也大大出乎意外的呆了!
「观主,你去过『逍遥宫』么?」
「观主」摇头道:「曲兄,我是听别人告知的!」
「谁说的?」「大湖豪客」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紫虚观主」微微一笑道:「是那于媛媛……」
他话没说完,石孝全忽然一跃而起:「观主,你见过那位于女侠?她现在何处?」石孝全的失常神情,令「大湖豪客」十分意外!
连曲柔柔都有些不安了:「石兄,你怎么了……」
石孝全仿佛连身旁这位红粉佳人的低语都充耳不闻,只拿那一双俊目,盯在「紫虚观主」脸上!
「紫虚观主」神情很奇突,也盯着石孝全:「小施主,你认识于女侠?」
石孝全皱眉道:「不!」
「紫虚观主」道:「既是不识,石施主为何这等关注于她?」
石孝全皱眉道:「在下有位长辈,要想打听于女侠的下落!」
「紫虚观主」忽然一笑道:「眞的么?」
石孝全点头道:「确是如此而已!」
「紫虚观主」道:「贫道告诉石施主,贫道是见过她!」
石孝全道:「观主,在下要知道于女侠现在何处!」
「紫虚观主」摇头道:「事隔一年,贫道岂知她们现在何处呢?」
「她们?」「大湖豪客」诧然揷口道:「于女侠跟谁在一起?」
「紫虚观主」道:「她娘,『寒冰无影女侠』袁八姑!」
石孝全此时陡然大步走向了「紫虚观主」,并且一拜到地,道:「你是『长虹令主、大风醉客』卓老了!」
紫虚观主一楞!
曲柔柔也是一楞!
只有「大湖豪客」是十分惊讶的看向石孝全,心中却在连声不停的叫道:「见鬼了!这小子怎会……」
石孝全这句:「你是卓老么?」把「紫虚观主」问呆了!
「紫虚观主」怔得一怔道:「小施主,你怎会发此奇想?」他想赖!
石孝全沉声道:「武林中见过于女侠母女的,除了卓老,别无他人,是以,晚辈认定你是『长虹令主』!」
「紫虚观主」陡地大笑道:「老弟,你果眞是细心得很!」他这句话,不啻承认了自己就是「长虹令主、大风醉客」卓伯滔了!
石孝全此时忽然目光中陡现沉痛:「卓老,晚辈找你找得好辛苦啊……」
这位易容为「紫虚观主」的卓伯滔闻言」怔道:「你找我?」
石孝全道:「晚辈离家半载,就是到处寻访你老……」他话音一顿,忽然叹息一声,又道:「晚辈虽然听得你老仙去的消息,但在下却心中不太相信,不信,果眞被晚辈料中了,你老竟然伪装死讯,易容化装,当起这座观院中的观主来了……」
「长虹令主」忽然长叹道:「老弟台,那死讯可不是我自己伪装的呢!而且,当这观主之事,我也是迫不得已的事!」
石孝全皱眉道:「卓老,你……莫非有人逼使于你么?」
卓伯滔点头道:「不错,正是有人逼得我无路可走?……」话音一顿,卓伯滔目光一转,又道:「老弟,你为什么找我?你——」卓伯滔下面好像还有许多话要说,没说出来!
因为他发觉这石孝全不像是浮滑之徒,他找自己这囘事,决非如其他一些年轻人,只是想一亲那武林第一美人「冰魂仙子」于媛媛的芳泽……
石孝全此时大概也想到卓伯滔为何不再向下说的原因了,顿时,面色一变,肃容说道:「卓老,晚辈寻你,乃是打听晚辈母亲的下落!」
卓伯滔呆了!心想:你母亲是谁?为什么找我?
他根本没去想,刚才听得于媛媛名字后,石孝全是一种什么表情,否则,他应该恍然大悟了!「老弟台,令堂是谁?你怎会找我来问?」
石孝全陡然语音一黯道:「家母乃是……」
此时,曲柔柔忽然尖声道:「石兄,你是于女侠的儿子么!」
于女侠的儿子?
卓伯滔听得混身一震!
「大湖豪客」和「驼侠神叟」也是大吃一惊!六只眼盯向他!
他凄然一笑:「晚辈正是石承先的遗孤!」
「攀圣」之孙!「武陵神剑」之子!怪不得他武功那么好!也怪不得他一听到于媛媛之名,就跳了起来!
卓伯滔笑了!但是,只笑了一声,就又哭了!
「大湖豪客」站了起来!他那豪勇的脸上,布满了愁云!
他、卓伯滔和「武陵神剑」是同时代的三杰!他们情逾骨肉,义同生死!
「武陵神剑」失踪,使他们念不欲生!可是,他们却在没有查明眞象以前,不敢轻举妄动!
好不容易,二十年后,「长虹令主、大风醉客」卓伯滔在一个偶然的机会之下,误闯了于媛媛的隐居禁地1这样,才揭穿了「武陵神剑」石承先的生死之谜!
但是,卓伯滔却因而惹上了一身麻烦!武林中人,都在找他!向他打听于媛媛地点!他不胜其烦,就离开了天山故居,浪迹江湖!可是;他却紧接着又碰上了更大的麻烦!
在一个静静的深夜,卓伯滔睡梦中被人制住了!虽然,,他已经惊觉,而来人武功之高,却使他连躱闪避的机会都没有,就一连中了三指!
这是个蒙面之人!声音很尖,很怪,逼他写了那份在天山被武林人物发现的遗书以后,告诫他永远不许再以「长匚令主、大风醉客」卓伯滔的名字,在武林中现,否则,就要取他性命!
于是;卓伯滔隐身到「紫虚观」!当然他隐身南岳「紫虚观」,也有他的道理!因为这儿离「逍遥宫」近……
他虽然几乎丢了性命,但他依然没有忘记查证「武陵神剑」石承先之死,是否眞是类似自栽的殉情!
他很怀疑!正如「大湖豪客」曲刚也在怀疑一样!
他曾经几度想去一探「逍遥宫」,但都不得其门而入!这使他相信于媛媛说及她爹自从自己跟娘在石承先死后一怒离开「逍遥宫」而自己的爷「冰魂追命狂生」于独也离开了那「逍遥宫」之言,好像并不假!不过,他没告诉「大湖豪客」!
他与「大湖豪客」几经硏究;而「大湖豪客」的个性,是个光明正大,不愿暗中做事的性格,所以,极力主张约请天下武林人物,聚会南岳,然后宣布此一事实,大家同探「逍遥宫」,指责那「冰魂追命狂生」于独的残忍狠毒妄行!
结果,这个盛会,却无疾而终,卓伯滔无奈之下,才说出那于媛媛曾说乃父业已不在「逍遥宫」中的话来!他又怎料到,只这么一句话,把石承先的孤子的本相揭出来了呢?他怎能不高兴大笑?可是,当他思及「武陵神剑」石承先生前的一切,又难免悲从中来,忍不住的放声大哭了!
他哭,石孝全也哭了!「卓老,我娘在那里!」
卓伯滔擦掉泪,理着那涕泪纠湿的长须道:「孩子,你娘告诉我你叫仲平的!」
石孝全低声道:「晚辈在父母身边时,确是叫石仲平!」
「大湖豪客」低声道:「贤侄,你……又怎地改了名字呢?」曲刚改了对他的称呼!这更显得亲切些!
石孝全道:「家祖认为仲平两字不如孝全好!」
「大湖豪客」心地很直,闻言想都不想的脱口道:「为什么不好?儿子的名字本该由父母起啊!」
石孝全摇了摇头道:「家祖是要晚辈记住百善以孝为先的古训,同时,由于晚辈先父之死,乃是见迫于我娘的父亲,如就孝字而言,这种事不可视为仇杀,家祖的意思,是要我遵从先父孝思之心,不可向外祖有任何不礼貌的行动!」
「啊!」「大湖豪客」惊叹良久!
卓伯滔却几乎呆了!「孩子,你祖父眞是这么要求你的么?」
石孝全道:「在两位世伯之前,晚辈怎会诳言?」
卓伯滔囘头看了「大湖豪客」一眼,叹道:「曲兄,我们是不是太多事了呢?」
「大湖豪客」道:「多什么事?卓兄,你是指的什么?」
卓伯滔道:「就是关于『逍遥宫』的事呀!」
「大湖豪客」道:「这……既是『拳圣』石老伯有这等主张,到眞是显得我们狗拿耗子,多管闲事的了……」他话音一顿,忽然摇头道:「可是,卓兄,我总觉得,如果那石兄是心甘情愿的殉情的话……」
卓伯滔凄然一笑道:「曲兄,我们查不出什么证据啊……有道是死无对证!何况,『拳圣』石老伯必是业已相信此事!」
「大湖豪客」长叹一声道:「是!是!死无对证,我们果眞是没法子了!」
唏嘘之间,曲柔柔忽然大声道:「爹,这事情有些不对!」
「大湖豪客」一怔道:「什么地方不对?」
曲柔柔道:「爹,你们见到过石大侠的墓地么?」
「大湖豪客」摇头道:「没有!」
卓伯滔长叹一声道:「除了那『冰魂仙子』于女侠母女之外,只怕武林之中,包括那于独在内,恐也无人知道石兄葬在何处!」
曲柔柔一笑道:「爹,女儿觉得我们应该看看石大侠的墓地!」
石孝全此时忽地揷口道:「曲姑娘——曲兄说得对!晚辈虽然相信祖父替晚辈改名之事,必是深有用心,但身为人子而不能确知先父致死之因,岂不是早已有违孝道了?所以,晚辈同意曲兄的看法。」
曲柔柔听得心中大为高兴,尖叫道:「石兄,你不反对!」
石孝全苦笑道:「我怎会反对?我也跟两位世叔一般,心中充满疑窦!」
「大湖豪客」朗声一笑道:「如此看来,曲某与卓兄是不曾做错的了!」
「长虹令主、大风醉客」沉声笑道:「不错!不错的了!」
曲柔柔道:「爹,那我们还在这儿等什么?」
「大湖豪客」也一笑道:「是啊,我们等什么呢?走吧!」「大湖豪客」说走,还眞就举步走去!
「长虹令主」皱眉道:「曲兄,你去那里?」
「大湖豪客」道:「去探查石承先恩兄的墓地!」
「长虹令主」大笑道:「曲兄,你知道那墓地所在么?」
「我?」「大湖豪客」一呆:「我怎会知道?」
曲柔柔嫣然笑道:「爹,那你到那儿去呢?」
「大湖豪客」一笑道:「石贤侄应该知道啊!」
石孝全尙未答话,卓伯滔已经笑了:「曲兄,你莫非忘了老弟刚才的话了?这武林之中,除了于女侠母女,是无人知道石兄卜葬何处的!」
「大湖豪客」站在静室门口,赧然摇头道:「曲某倒是糊涂了,那该怎么办?」
石孝全突感凄凉的一笑道:「卓大叔,你带晚辈去见见娘可好?」
卓伯滔皱起了眉道:「这……」
石孝全道:「娘莫非不许我去见她么?」
卓伯滔道:「不曾说过!只是……」这位「长虹令主」似是相当为难的又沉吟不语!
曲柔柔揷口道:「卓大伯,你为何呑呑吐吐嘛!」
卓伯滔目光一亮,道:「于女侠曾经告知我……」他三度顿住话音,没往下说!
「大湖豪客」看得两眼暴睁,喝道:「卓兄,我那石大嫂她说了什么?」
卓伯滔终于长叹一声道:「她……石大嫂说今后不许任何人再去打扰于她!」
「是么?卓兄……」「大湖豪客」敞声大笑道:「卓兄,难道石大嫂连亲生骨肉也不许么?」
卓伯滔道:「那倒未曾!」
「大湖豪客」朗笑道:「那就是了,咱们还犹豫什么?如是石大嫂不许我等入内相见,至少石贤侄可以去见她吧!」
卓伯滔点了点头,一伸手竟扯去颔下长髯,大笑道:「对!咱们就去试试……而且,曲兄,卓某决心再还我本来面目,这劳什子假胡须,眞正叫人受不了……」
他这一扯下长髯,脱去道装,顿时显得英武豪壮得多多;再也没有那种苍凉的垂老神态了……
「大湖豪客一」皱眉了:「卓兄,你不怕那个蒙面人找你么?」
卓伯滔陡然大笑道:「曲兄,我正要他来找我!」
「大湖豪客」一呆道:「你……卓兄,你这是什么意思?」
卓白滔道:「兄弟曾经想及,这蒙面人要我装死,不外是要引出石承先仁兄的儿子出来与那『遥宫』作对而已!现在,石贤侄既已现身,那蒙面之人目的已达,就老弟想法,他大概已不来找我了!相反的兄弟却觉得有查查他的来历和用心的必要,所以,兄弟还我本来面目,也许可把他引来……」
「大湖豪客」听得连连点头道:「对!卓兄果然比兄弟心机灵活得多多!
从那南岳衡山北峯山麓的「紫虚观」,正对着的一座尖峯之下,有一条极为隐秘幽邃的深谷。
若是无人知晓路径,生人是决难发现!因为,那座山谷是在一片葱笼的山崖林木遮掩之下!
这一天,却有五条人影投向谷中!他们正是来自「紫虚观」的一批人!领头的,是「长虹令主、大风醉客」卓伯滔!随在他身后依次是「大湖豪客」曲刚、石孝全、曲柔柔和「驼侠神叟」曲不伸!
攀开丛树,五人踏入谷口!
「大湖豪客」打量了一下四周,低声道:「卓兄,这儿眞是隐密得很!」
卓伯滔道:「兄弟若非为了寻找一株异草,也不会发现这座峯头之下,还会有这么一座深谷的!」
「大湖豪客」道:「石大嫂能寻着这么一处隐密所在,眞正出人意料得很!」
卓伯滔道:「那当然是了!试想石大嫂当年心境,若非为了尙有骨肉留在人间,她岂不早已追随石兄于地下了么?」
「大湖豪客」目光一黯道:「石大嫂这些年来,定是痛苦不堪的了!」
卓伯滔道:「那还用说吗?咳……」一声轻叹,已表露了无限凄凉!
石孝全此时心中难过,实非笔墨所可形容!但他却强忍了目中泪光,不令滴落!
说话之间,五人已入谷里许!
卓伯滔此刻伸手一指道:「在那株巨大的柏树后方,就是石大嫂隐居之地!」
四人举目望去,只见一片靑葱苍郁的林树之中,果然有一棵高达数丈,荫覆亩许的巨大柏树!但却看不出柏树之后有什么房舍!
「大湖豪客」道:「石大嫂可是住在山壁石洞之内?」他似是没有看到房舍,方有此问。
卓伯滔道:「不是!石大嫂是住在三间茅舍之内。」
「大湖豪客」道:「树后未见茅舍啊!」
卓伯滔笑道:「石大嫂那三间茅舍的四壁全是藤萝,是以遥远看去,与树丛一般,不到近前看不出来!」
「大湖豪客」也笑道:「这倒出人意料得很……」
此时,五人已走到那株巨大柏树之下!
卓伯滔笑道:「曲兄,你可看出茅舍了?」
四人这会儿因为先得卓伯滔说明自是已经看见在那巨柏之后,果然有一片靑翠藤萝、藤蔓纠结!而在藤蔓之中,约略可以看出一扇小门,两扇小窗!
「大湖豪客」道:「看见了!果是隐蔽得很!」
卓伯滔笑道:「那就是了!」话音一顿,大步走了过去,口中道:「曲兄,兄弟先去叩门……」
陡然!一声暴喝,自那藤萝覆蓋的小窗内传出:「什么人?」这声音好阴森、苍老!显然不是女人!
卓伯滔止步不前!他似乎已经楞了!
「大湖豪客」等四人,心中也诧异不已的赶到「长虹令主」身旁,并低声向卓伯滔道:「在这茅舍中石大嫂还用了男仆么?」
卓伯滔的神色苍白骇人,摇着头道:「没有……」
此刻那茅舍中传来第二次喝问:「什么人?如是再不答话,休怪老夫无礼了!」
「大湖豪客」明白了!这茅舍之内已经不再住的是「冰魂仙子」了!
「长虹令主」卓伯滔浓眉连扬,陡地大声道:「在下卓伯滔与『大湖豪客』……」
茅舍内苍老阴森话音似是带了三分惊讶的冷笑道:「卓伯滔?你没死?」
「长虹令主」忽然豪声大笑道:「不错,在下没有死?这茅舍之中的主人『冰魂仙子』于媛媛女侠呢?」卓伯滔等人已经意识到事情有了变化!
茅舍中人闻言冷冷应道:「于媛媛不在此处!」
「大湖豪客」怒道:「阁下是谁?于女侠为何不在?」
茅舍中人冷笑道:「你是曲刚么?」
「大湖豪客」道:「正是!阁下呢?」
茅舍中那人冷笑一声道:「你们来此作甚?」
这茅舍中之人,直到此时,仍未答复自己是谁,这可令「大风醉客」和「大湖豪客」心中极为不安!
「长虹令主」皱眉道:「在下等来此,自是专程拜会于女侠而来!」话音一顿,又道:「阁下究竟是谁?为何不敢说出?」
茅舍中那人闻言,似是已然生气,大声道:「谁说老夫不敢说出名姓?只是尔等有些不配问!」
这人的口气忒也大了些!
「大湖豪客」可被他这句话激怒了!我们不配?谁配?「阁下,武林之中还没有曲某不配询问之人!」
茅舍中那人嘿嘿一笑道:「曲刚,你是仗着你那虚有其名的父亲几手骗人的剑法,就胆敢把天下武林人物不放在眼中了么?老夫到是要看看你这『大湖豪客』究竟有多少斤两;居然不尊重武林长辈……」
说话之间,「呀——」然一声,茅扉业已开启!一位身着白衣白衫,白眉白发,面容瘦削,神情凄凉,目先呆滞,手持哭丧棒的老人,缓步走了出来!
这白衣老人一现身,卓伯滔不禁大吃一惊!
「大湖豪客」也呆了!他们两人全都不识此人!可是,这老人的形貌和装束,却又仿佛听人说过!
这时;「驼侠神叟」已越众而出,抱拳道:「铁兄,久违了?」
白眉老人目光缓缓地一转,冷冷道:「曲不伸?老驼子还没有死么?」
「驼侠神叟」一笑道:「铁兄怎地一见面就咒骂老朽不死?」
白眉老人嘿嘿一笑道:「驼子,你不死,老夫何能前去吊丧?不去吊丧,老夫这名号岂不大大没有用处了么?」
「驼侠神叟」大笑道:「铁兄,数十年不见,你的脾性依然未改啊!老朽可惜未死,否则,有你这『白眉吊丧叟』祭吊,到是风光得很……」
「白眉吊丧叟」五字,只听得「长虹令主」卓伯滔和「大湖豪客」曲刚心头狂震!
「白眉吊丧叟」铁五星在武林之中的名望,不在「三圣」之下,武功之高,更是十分惊人!
据说此老一到,必有白骨横地!是以,有些人干脆叫他「白眉无常」!
但令「长虹令主」和「大湖豪客」不解的是,他为何跑到这衡山幽谷?而且又住在于媛媛的茅舍之中?难道那「冰魂仙子」母女已经……他们不愿这么想!他们也不相信于氏母女会突然死去!
那「白眉吊丧叟」此刻已冷冷笑道:「曲驼子,你们来此作甚?」
「驻侠神叟」道:「铁兄,你呢?」
「白眉吊丧叟」白眉一扬道:「驼子,先答老夫所问!」
「驼侠神叟」笑道:「铁兄,你好不讲理……」
「白眉吊丧叟」冷哼道:「驼子,老夫向来就是这个味道,你们如是看不顺眼,不妨带着这些不知长幼的小辈们滚远点!」
「驼侠神叟」道:「铁兄,我们是来见那石夫人的!」
「白眉吊丧叟」道:「老夫跟你们一样!」
「驼侠神叟」大惊道:「什么?铁兄,你也……」
石孝全此时却是有些不解了!
这「白眉吊丧叟」既是来看望自己母亲,又为何値得令这「驼侠神叟」曲不伸脸上大大变色呢?
「白眉吊丧叟」根本不理会曲不伸的骇异,冷笑道:「那卓伯滔小子不是留下什么遗书,说那石夫人业已母女双双仙去了么?老夫又怎能不来呢?」
石孝全闻言,几乎失笑!敢情他是来吊丧的!只是,他为何来?又怎么找得到这所幽谷?
「长虹令主」卓伯滔曾说武林之中,无人知道自己母亲和外祖母隐居在此嘛!
石孝全所不解和疑心的,也正是「驼侠神叟」所以正想要知道的事,是以,他已问道:「铁兄,你怎找到这儿来的?」
「白眉吊丧叟」道:「老夫既是奉命而来,焉有不知地点之理?」
奉命而来?谁的命令?这可把「驼侠神叟」等人听得混身出汗!
「驼侠神叟」皱眉道:「铁兄,你说是奉命而来?」
「白眉吊丧叟」道:「驼子你耳朵聋了吗?」
「驼侠神叟」大笑道:「老朽倒没有聋,只是,老夫想不出武林之中,有谁能够命令你这位拘命之客!」
「白眉吊丧叟」道:「雷御史!,」
「驼侠神叟二怔道:「谁?是『武林御史,铁笔神翁』雷老?」
「白眉吊丧叟」道:「不错,除了雷御史,又有1命令老夫!」这位老人,眞是冷酷得很!
「驼侠神叟」道:「铁兄何时进入『武林御史府』的?」
「白眉吊丧叟」道:「驼子,这与你无关!老夫目下那『御史府』中的『五大天曹』之一!是以奉命来此!」
「长虹令主」此时忽然揷口道:「铁老,据晚辈所知,我那石大嫂母女并未死去!」
「白眉吊丧叟」向他翻了翻眼道:「没死?那么人呢?」
谁知道?于媛媛不在此处了么?他这么一问,到把他们全问得楞了!这简直是叫人难以相信的事!
「长虹令主」呆了一呆道:「铁老,你老何时抵达此间的?」
「白眉吊丧叟」道:「四个月之前!」
这么久!这又是多么出人意料之外的事?石夫人母女为何突然离开了这座幽居了十多年的深谷泥?难道这里已经出了什么不幸之事么?
适时:「长虹令主」等五人又是楞了!
「大湖豪客」大声道:「那石夫人四个月前就不在此间了么?」
「白眉吊丧叟」冷冷道:「曲刚,记得你是在跟谁说话!老夫若不看在驼子身上,老夫就要敎训你这日无尊长之罪!」
「大湖豪客」两眼一瞪!他眞看不惯这「白眉吊丧叟」的嘴脸!「阁下到是极会倚老卖老……」
「大湖豪客」话音未已,「白眉吊丧叟」又怒喝一声,挥手一哭丧棒,疾逾闪电的击向「大湖豪客」!同时,骂道:「无知小辈,你给老夫乖些……」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楼主| 发表于 2025-12-30 00:21:14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四章 幽谷传怪事



石孝全目光一凛,他发现这「白眉吊丧叟」铁五星的「哭丧棒」出手之势,十分奇特!明明是指向胸前,但在棒尖已离胸前不足半尺之时,忽地一偏之下,竟然点向「大湖豪客」右肋!而巧的是,「大湖豪客」正好在眼看「白眉吊丧叟」挥棒点来之际,就是闪身向右斜掠!
双方同告动作,「大湖豪客」曲刚武功再好,也无法在身已悬空之时,另行变招退避了!眼见这一棒已将点中……
「驼侠神叟」不禁叫了声:「铁兄手下留情……」
蓦然,那「白眉吊丧叟」在「驼侠神叟」曲不伸高叫声中,振臂一抖,那「哭丧棒」倏地一偏,点出之势,变成了拦腰一击——
「大湖豪客」怒哼一声,似是眨眼间也拍出了两掌!
可是;他那庞大的身躯,却飞起丈许,摔向三丈以外!若非「驼侠神叟」腾身赶了过去,一把接住,「大湖豪客」曲刚,准定要摔成个大元宝!
敢情,这一棒击出,不但招式怪,而且棒上所含蕴的眞力之强,使得身为「剑王」之子的「大湖豪客」,虽然连连拍出两掌抵挡,也未能稍卸「白眉吊丧叟」那棒上的力道!
而且,更令人震惊的是,「白眉吊丧叟」铁五星这一棒,虽是将「大湖豪客」摔出三丈,「大湖豪客」却并未负伤!
内家眞力练到能够击人而不伤人地步,这位「白眉吊丧叟」的武功之高,委实是相当惊人!
「大湖豪客」身形站稳以后,竟然楞住了!
他许是被铁五星的武功所鎮?抑或是……
他想不通,为何那「哭丧棒」上的力道,居然令他无能还手?
此时,「长虹令主,大风醉客」卓伯滔陡然朗声道:「铁老人,尊驾这是什么意思?」
「白眉吊丧叟」狂笑道:「敎训敎训你们这些目中无人的小辈而已!」
卓伯滔心中明白,自己出手,只怕亦非对手,但是,铁五星的这句话,却令他忍受不了:「区区看在你年纪甚大,尊称你一声铁老,尊驾如果妄自托大,区区可也不是由人鄙视和骂大的!」
「白眉吊丧叟」嘿嘿笑道:「那正好!老夫也正想试试你比那姓曲的小子是高明,还是推板!老夫向来就讨厌虚有其名之徒……」
卓伯滔心想;这可好,一个个的试吧!当下敞声一笑道:「尊驾有此豪兴,区区自当奉陪……」
话音未已,他可不像「大湖豪客」等著「白眉吊丧叟」先行出手;双掌一错,已连攻三招!
这位威鎮北国的「长虹令主」世居天山,与「三圣世家」中的「掌绝」宇文世家极有渊源,是以,掌上功力之强,几乎已可与那位「大漠骑雕客」宇文豪并驾齐驱了!
三掌出手,锐啸生风,威势之盛,使人侧目!
「白眉吊丧叟」铁五星呵呵一笑,「哭丧棒」在身前漫不经心的画了个半圆,沉声喝道:「威猛有余,精巧不足!离那上乘境地,还差十年火候!你居然能在武林之中搏得如许大名,眞令老夫慨叹……」
休看这「白眉吊丧雯」铁五星的嘴中不曾住口,手中「哭丧棒」也只是那么不着力随意一挥,但「长虹令主,大风醉客」的掌力,却就在这纸棒一挥之下,消失得无影无形!
卓伯滔心中吃惊不小!浓眉一扬,眞力再提,一连又是七掌并出!口中却也喝道:「铁老,你再试试……」
「白眉吊丧叟」冷冷道:「不必要!小子,你也给我翻个觔斗吧!」
纸棒电疾一绕,「长虹令主,大风醉客」的七掌,居然未曾发挥威力就被「白眉吊丧叟」化了劲道!
「噗——」
一声轻响传来,卓伯滔的身躯,倏告飞出!
卓伯滔心中有数,是以,发掌之际,并未使出全力,身形被「白眉吊丧叟」的纸棒击得弹起之后,他立即勉聚眞气,凌空翻了个觔斗,这才能安然落在三丈以外的「大湖豪客」曲刚身旁!
「大湖豪客」低声一叹道:「卓兄,你我完了……」
卓伯滔苦笑摇头道:「曲兄,这只怪对方武功太高……」
他两人低语未毕,「驼侠神叟」曲不伸已大步向那「白眉吊丧叟」铁五星走去,沉声道:「铁兄,你这究竟何意?」这位老人似乎也已动了气!
「白眉吊丧叟」嘿嘿直笑,不答「驼侠神叟」曲不伸所问,却向那不曾说话的石孝全道:「小子,该你啦!」敢情这位冷酷的老人要一个个的折辱这年轻人一番!
石孝全到是未曾料到「白眉吊丧叟」会忽然找上了他!一楞之下,期期的应声说道:「你……铁老前辈是跟在下说话么?」
他本来对这位神情怪僻的老人,突然在自己母亲和外婆居所出现之事,心中大感惊异不安!
但因「长虹令主」卓叔,和「大湖豪客」曲叔两人正在跟这老人答话,在礼数上自己不便揷口!
此时,他见到「白眉吊丧叟」找到自己,心中迅速的一转念头,立即打定了主意,要抓住机会把话儿问明!
「白眉吊丧叟」在石孝全话音一落之际,立即冷笑:「老夫不是找你,还会找那妞儿么?小子,你叫什么名字?在武林之中是不是也有什么豪客,令主的名望?」
石孝全闻言,心中暗笑:「原来这怪老儿是讨厌他们的名号……」但他口中却是应声道:「在下石孝全,在武林之中,藉藉无名!」
「白眉吊丧叟」两条雪白的扫帚眉一扬,怒道:「既是藉藉无名,来此作甚?」
石孝全心想,这管你什么事?难道在武林中没有名号的人,就不能到这儿来的么?眞是可怪得很:「铁老,莫非藉藉无名之人,就来不得此地么?」
「白眉吊丧叟」嘿嘿连声道:「不错,藉藉无名之辈,的确不必来此!」
石孝全笑了:「为什么?」他发觉这「白眉吊丧叟」话中有话!
须知道这「白眉吊丧叟」铁五星在武林之中,虽然是人人头疼的煞星,但他为人却尙非邪恶之辈!
尤其当石孝全听他自称已然身为「武林御史府」中的「五大天曹」之一以后,他已暗中相信这位神情冷漠的老人,必非无所为而来,而且,也不会是怀着什么恶毒的心肠而来!
否则,「武林御史,铁笔神翁」雷公直岂会请他作为专门考察武林人物善恶,替武林人物解决纷争的「五大天曹」之一?是以,他含笑发问!
「白眉吊丧叟」两眼暴睁,喝道:「免得来此白白送了性命!」
石孝全听得一呆!这是什么意思?到这儿白白送了性命!为什么?一连串的问题,在石孝全心头升起!
同样的,这些问题也在「长虹令主,大风醉客」卓伯滔和「大湖豪客」曲刚的心中升起!
曲柔柔则瞪大了一双水注汪的眼睛望着「驼侠神叟」曲不伸,曲不伸却是楞楞的摇头!显然,「白眉吊丧叟」这句话很惊人!
石孝全呆得一呆,立即问道:「铁老,在下等来此叩见『寒冰无影女侠』和『冰魄仙子』母女,乃是正大光明的礼貌上拜见,又怎会白白的送了性命?若非你老现身,阻住我们不得进那茅舍,只怕此刻……」
他说到此处,忽然想起,「白眉吊丧叟」曾经说过自己母亲和外婆已然不在这栋茅舍之内!所以,他突然顿住了话音!
「白眉吊丧叟」闻言,毫无表情的冷笑道:「你姓石,与那石承先有没有关系?」
这老人话音一顿之际,石孝全正在沉思,自己应不应该据实相告,自己就是石承先遗孤之时,「白眉吊丧叟」竟然是暴扬一双扫帚白眉,仰天狂笑了三声,闭上眼摇头道:「你小子看来不过二十岁,定是认不得那『武林神剑』石承先老弟了!小子,是不是呢?」
石孝全闻言,剑眉一皱!这个白无常怎会如此自大自信呢?「在下乃是武林未学,自是认不得那石大侠了……」
石孝全心中本是不快,但他忆及这位白眉吊死鬼般的老人,对「长虹令主」、「大湖豪客」都十分不客气,说话时的口气多以老辈自答,而自己的父亲却是叫了声老弟……
莫非,他与自己父亲交情极好么?若是,则自己决不能失礼得罪长辈了!因而他的话说了一半,又变了口气:「铁老,你老认得那位石大侠么?」
「白眉吊丧叟」呵呵大笑道:「岂止认识?小子,老夫与他交情深着哩……」忽然,长叹了一声,又道:「可惜石老弟正当英年,却因情误丧生,实在是造物小儿太以弄人,可恼唉并复可恨……」
石孝全眼中一热,几乎有泪珠夺眶而出!他忍住了!他也觉出这位老人的心地,并非如他的外形和名号那般怪异,直是眞正性情中人啊!
石孝全理了理自己思緖,低声说:「铁老,晚辈想请敎一件事!」
「白眉吊丧叟」皱眉道:「什么事?老夫不知道的恕老夫不答!」
石孝全心中暗想,这老人眞怪,不知道的事,当然不必囘答的嘛!谁会囘答不知道的事呢?「铁老,那石夫人母女在不在茅舍之内?」
「白眉吊丧叟」摇头道:「不在」
石孝全脱口道:「她们两位老人家现在何处?」话儿出口,石孝全就已觉到问得多余!
「白眉吊丧叟」果然昂首不理了!
石孝全忙笑道:「铁老,晚辈不解,你老为何说我们武功不济,藉藉无名之辈,来到此间是白白送死?」
「白眉吊丧叟」道:「小子,你是傻还是眞的不懂老夫话中之意?」
石孝全道:「晚辈委实不懂!」
「白眉吊丧叟」冷笑道:「武林人物的生死存亡是决定于什么?小子,你知道么?」
这个问题太含糊,太笼统了!
石孝全想了一想道:「若就大体上言,应是决定于他的心胸善恶,行为是否光明正大,善者可存,恶者必死……」话音一顿,石孝全见那「白眉吊丧叟」铁五星已在暗暗点头,当下心中一寛,接着又道:「若就武功一方面而言,自是强者生,弱者死的了!」
「白眉吊丧叟」嘿嘿一笑道:「这就是了!你若武功不济,岂就不要送死么?仅仅为了你曾来了此间而死,又岂不是白白送死么?」
石孝全明白了!其实,他早已就明白了!不过想证实一下而已:「铁老,依你老之言,这座深谷的茅舍是不许武林人物来的了?不知道是不是石夫人的主意?」
「白眉吊丧叟」摇头道:「石夫人不在此处甚久,她怎会管这些事?」
石孝全一惊道:「是你老主意么?」他眞耽心这是「白眉吊丧叟」的主意,因为,这老人除了不好阿不说,还是自己父亲的至交,自己怎好得罪他?
「白眉吊爽叟」闻言狂笑道:「老夫是何等人物,会干出这种下流勾当?」
下流勾当?什么下流勾当呢?
石孝全皱眉道:「铁老,晚辈愚蠢……」
「白眉吊丧叟」忽然截断石孝全话音,冷笑道:「小子,少観话,老夫先得试试你有无自保之力!」
石孝全一笑道:「不必试,晚辈尙有自信足以自保!」他这句话说得非常豪放!
「白眉吊丧叟」眉稍一扬:「老夫不信!」
石孝全笑道:「你老一定要试?」
「白眉吊丧叟」冷冷应道:「小子,你若不肯先动手,只怕要吃上一些苦头了!」
石孝全目光一转,笑道:「好!晚辈恭敬不如从命便是……」话音一落,挥手拔出胁下长剑,口中又道:「铁老,当心你老那纸棒会断碎……」寒光乍现,长剑业已递出!
「白眉吊丧叟」冷笑道:「老夫纸棒,行道大半生来,还没断过……小子,你要是能够砍得断老夫这纸棒上的一根纸条,老夫就从此不再论武……」
石孝全的长剑,本已递出!
但他耳中听到「白眉吊丧叟」的这最后一句话,忽然右臂一缩,硬将那发出的剑招,撤了囘来:「铁老,这可使不,得!你老若是不肯论武,那御史府中的『五大天曹』不是缺了一人么?试看这武林之中,又到那儿能找得到像你老这种热心武林正义的人物来充数呢?……」
石孝全话音一顿,又道:「晚辈可不愿作武林罪人……」说的好谦逊!但骨子里呢?可是傲到了家了!
「白眉吊丧叟」听得几乎呆了!这位老人可是有生以来,还没见到过有这种狂傲的年轻人物!「小子,你比老夫还狂么?」
石孝全道:「晚辈自知不是你老对手,但是,如果你老一时不愼,照顾不及而被晚辈长剑削下一根纸条时,那晚辈可就吃罪不起……」
「白眉吊丧叟」嘿嘿一笑道:「老夫跟你小子一样,也有自信……」
石孝全道:「晚辈也跟你老适才一样,不信得很……」
「白眉吊丧叟」目光一闪,怒道:「小子,你动不动手?」
石孝全摇头道:「你老不收囘方才誓言,晚辈决不动手……」说著,长剑还了鞘!
「白眉吊丧叟」狠狠盯了石孝全一眼,突然道:「好!依你小子!」
他这么一说,石孝全自然笑了!长剑再度出了鞘!
但,「驼侠神叟」可是楞了!这简直不可能!「白眉吊丧叟」铁五星会收囘他说过的话,在武林之中,怎不成了奇蹟么?
这石孝全眞是秉承了他爹爹的灵气么?「驼侠神叟」几乎失声惊叫!
石孝全此时长剑一扬,笑道:「铁老,晚辈要进招了!」
「白眉吊丧叟」冷冷道:「少噜苏了……」那根「哭丧棒」也缓缓的扬起!
寒光乍闪,石孝全长剑再度递出!
「白眉吊丧叟」嘿嘿一笑道:「小子,你这手剑法差的远……」
纸棒与长剑甫交,「白眉吊丧叟」的话音也戛然而止!
敢情这小子的剑法并不差!那看来并不起眼的剑式,却几乎将「白眉吊丧叟」铁五星手中的那根「哭丧棒」磕得脱手飞去!
「好小子,你比他们强嘛……」
「刷——刷 ——」两声——
「白眉吊丧叟」一面说话,一面扬棒狂击:「老夫要试试你的眞工夫……」
石孝全朗声道:「晚辈荣幸之至!」剑身一振,反手刺出三招!
「噗——噗——」
「哭丧棒」再度被长剑荡了开去!
第三招却是迎向那荡开的「哭丧棒」!
「白眉吊丧叟」目光一凛,脱口喝道:「好小子,你鬼得很……」话音未已,「嚓」地一声,白影一飘,那根「哭丧棒」上的寸长纸条,已断落了几根!
石孝全微微一笑,收剑当胸一抱道:「铁老,承让了!」
「白眉吊丧叟」也收囘了自己的「哭丧棒」,深深地注视了石孝全一眼,突然哈哈一笑道:「小子,你这是什么剑法?」
他可是自从现身以来,第一次露出笑容!而这份笑容,使这个吊眉冷酷的老人,显得格外的慈祥!
石孝全一笑道:「据说是『无影剑』法!」
「白眉吊丧叟」一楞道:「既是『无影剑』,又为什么加上据说两字?」
石孝全笑道:「晚辈这套剑法,乃是在雪峯山一处深谷之中的石壁上所发现,是以不知道究竟是何种剑法……」
「白眉吊丧叟」双目一睁道:「你不是说是『无影剑』么?」
石孝全道:「晚辈是听别人说的」
「白眉吊丧叟」道:「谁」
石孝全道:「是一位自称『枯掌』吕大超的老人!」
「白眉吊丧叟」点头道:「那大槪差不多是的了!那吕大超为人,老夫深知,既是他说这套剑法是『无影剑』你小子可以信得过!」
石孝全心中暗笑!这本来就是「无影剑」啊!口中却是笑道:「晚辈也这么想……」
「白眉吊丧叟」此时目光在曲柔柔脸上一转道:「这妞儿是谁家的姑娘?」
曲柔柔撒娇一笑,尙未答话,「大湖豪客」已大声道:「是晚辈的闺女!」
「白眉吊丧叟」摇了摇头,冷笑道:「那大槪也强不到那里去了……」话音一顿,又向石孝全道:「小子,你们来此究竟为了什么事?」
这话问得石孝全心中一动!因为自己等人来意,已经向他说过不止三次了,而「白眉吊丧叟」还要问上一遍,足见其中必有缘故!石孝全心念一转,笑道:「来此拜望石夫人!」
「白眉吊丧叟」冷冷喝道:「小子,你岂可在老夫面前撒谎?」
石孝全笑了!「晚辈何需撒谎?」
「白眉吊丧叟」道:「于媛媛母女死去之事,早已腾传江湖,你们难道没有听说么?何况那卓伯滔装死隐名,必与此事有关,他心中应是更为淸楚……」
石孝全摇头笑道:「腾传江湖之事,不见得全都可靠……」
「白眉吊丧叟」道:「小子,虽不可靠,也不见得是空穴来风!老夫抵此已长达四月,石夫人母女为何不见?」
石孝全皱眉道:「也许搬走了吧!」
「白眉吊丧叟」冷笑道:「为什么要搬?」
这到好,石孝全一行人到成被问的人了!
石孝全摇头苦笑!
「长虹令主,大风醉客」忽然朗声道:「也许是晚辈无意中抄出石大嫂的两首七绝,石大嫂母女怕别人打扰,故而迁居他处……」
「白眉吊丧叟」嘿嘿笑道:「卓伯滔,你见到于媛媛时,是否就在这座茅舍之内?」
卓伯滔点头道:「正是这间茅舍!」
「白眉吊丧叟」道:「大胆!卓伯滔,你是受了什么人指使?胆敢做出这等危害武林之事?快说!」他这一番暴喝,只听得「大湖豪客」倒退一步!
石孝全的笑容也冻在脸上!
「白眉吊丧叟」简直是神来之笔,惊人之谈!
卓伯滔浓眉先是一皱,继而忽然扬眉大笑道:「铁老,你这是何意。卓某有什么危害武林的行为,你老何不干脆说得明白一点呢?」
「白眉吊丧叟」冷笑道:「老夫问你,那两首七绝你为何要将它传出?」
卓伯滔大笑道:「感念故交深意,化除石大嫂被人误解,卓某才在那华山掌门人夫妇席中,装醉抄传于世!」
「白眉吊丧叟」道:「为何装死?」
卓伯滔道:「卓某并未装死,卓某只是被人逼得隐姓埋名而已!」
「白眉吊丧叟」冷笑道:「你那天山故居的坟墓和遗书呢?谁捣的鬼?」
卓伯滔长叹道:「卓某若是知道是谁所为,岂不早已跟他拼了命了?」
「白眉吊丧叟」道:「你推得很干净……」话音一顿,冷哼一声道:「卓伯滔,你那遗书是你亲笔么?」
卓伯滔点头道:「正是卓某亲笔!」
「白眉吊丧叟」似是大为意外的一楞!他想不到他会承认这一件事!「你既敢承认遗书乃你亲笔,你为何不敢承认受人指使,要掀起武林之中的滔天巨祸?」
卓伯滔哈哈一笑道:「遗书本是卓某所写,是以卓某方始承认……」他话音顿了一顿,又道:「铁老,你从何而有这等疑心?卓某自问,在武林之中,尙不曾作过半件伤天害理之事……」
「白眉吊丧叟」道:「你写那遗书之时,可是知道于媛媛母女并未眞死?」
卓伯滔道:「当然知道!」
「白眉吊丧叟」怒道:「既是知道,为何要那么写?」
卓伯滔道:「卓某被人所制,不得不写!」
「白眉吊丧叟」冷笑一声道;「被谁所制?」
卓伯滔道:「一位武功高绝的蒙面之人……」
「白眉吊丧叟」道:「你见过他的面貌?」
卓伯滔摇头道:「卓某被他,制住全身五处大穴……」
「白眉吊丧叟」冷笑道:「你为何不曾表现武林人物的本色,抵死不写?」
卓伯滔被他问得一怔!半晌,长叹一声道:「卓某生平如是有错,这该是唯一的一次了!」
「白眉吊丧叟」冷笑道:「贪生怕死之徒而已!」
卓伯滔闻言,又是一叹道:「卓某自信并非贪生怕死之徒……只因石大哥死得不太明白,是以,卓某要以有生之年,查个水落石出……」
「白眉吊丧叟」冷笑道:「凭你?卓伯滔,老夫还要问你几句话!」
卓伯滔道:「卓某知道的,无不囘答!」
「白眉吊丧叟」道:「装死以后,你在何处栖身?」
卓伯滔道:「南岳紫虚观中,此事曲兄可以见证!」
曲刚适时接口道:「曲某知道卓兄的一切行迳!」
「白眉吊丧叟」道:「你知道么?谁知道你会不会与他串通的呢?」
曲刚浓眉一皱,大声道:「曲某岂是那等小人?」
「白眉吊丧叟」道:「看来老夫必须相信你的话了?」
曲刚大声道:「不错!」
「白眉吊丧叟」看了「大湖豪客」一眼,向卓伯滔道:「你确实不知那位蒙面人是谁么?」
卓伯滔摇头道:「卓某若知,又岂会隐姓埋名,与曲兄暗中定下许多计较而不去找他一拼?铁老,卓某虽是自知武功不若其人,但却甚愿拼我一腔热血,以洗净终生大耻……」
「白眉吊丧叟」冷冷一笑道:「老夫相信你做得到……」他相信了!这老人眞是怪得令人不解!
石孝全皱眉半晌,此时忽然揷口道:「铁老,卓大侠似是不会被人指使做出坏事之人!」
「白眉吊丧叟」大笑道:「要你说?老夫身为『御史府』天曹,什么事能瞒得过老夫,小子,卓的可靠得很……」
石孝全呆了一呆道:「你老不曾怪他什么吗?」
「白眉吊丧叟」大笑道「老夫只是试试他而已!」话音一顿,老人忽地低叹一声道:「你们可知,此刻业已身入险境了?」
卓伯滔皱眉道:「你老既非与晚辈等作对之人,此处又何险之有?」
「白眉吊丧叟」目光一转,道:「树下不是说话之所,我们且借石夫人茅舍一谈」说著,当先转身,走进那绿籐掩覆击舍!
五人互看了一眼,一言未发,同时跟着走了过去!
虽然那于媛媛母女离开已有几个月,但那茅舍之内,却依然打扫得十分干净,一几一桌,都是纤尘不染!
「白眉吊丧叟」陪着五人在中间的那一小间,既似佛堂,又似客厅的草堂中坐定以后,方始笑道:「卓伯滔,你年前见那『冰魄仙子』于媛媛母女之时,于媛媛可曾对你提及有什么江湖恩怨未了?」
卓伯滔道:「石大嫂未曾提及!」
「白眉吊丧叟」摇头道:「卓伯滔,你再想一想看,她们是否在话风中透露了一些口风,类如有十么人意图对她们不利等等……」
「长虹令主,大风醉客」一笑道:「晚辈与石大嫂及袁八姑前辈盘桓不及一日,除了谈及石兄死时之事和抄了那两首七绝之外,几乎从未谈及武林之事!」
「白眉吊丧叟」道:「她没跟你提及她的儿子么?……」
石孝全心中一凛!睁大了两眼望向「白眉吊丧叟」!
「大湖豪客」等人也神情顿现紧张!
他们都不知道那于媛媛曾否提过石孝全!
卓伯滔此时一笑应道:「这到提过!石大嫂告诉我,她那孩子名唤石仲平,石承先兄毕命之时,被位白衣老人抱走,她并将当日详情,向晚辈述明,只是既未说出那白衣老人是谁,也未提及江湖恩怨!」
「白眉吊丧叟」道「那白衣老人是谁?他单身匹马,竟能自那于独的『逍遥宫』中自如,必应是大有能耐之人的了!」
卓伯滔道:「晚辈也这么想!但那位与白衣老人同去的另一位老人,却是武林之中的泰山北斗『无影神翁』!」
白眉吊丧叟」笑道:「乔子敬老人前往之事,老夫早已知道的了!卓老弟,你可曾去找过『无影神翁』乔老人?」
这位怪僻的老人,竟然已改了称呼了!
卓伯滔道:「乔子敬老人,在武林之中,有如天际神龙,现首不现尾,晚辈虽有此心,却是无处可觅仙踪啊……」
「白眉吊丧叟」皱了皱眉道:「武林中可曾见到过石仲平出现?」
卓伯滔瞥了石孝全一眼道:「没有」
「白眉吊丧叟」忽然低叹一声道:「卓兄弟,你是否问过于媛媛,那位抱走遗孤的白衣老人是不是『龙骧拳圣』石天公老人?」
卓伯滔道:「晚辈是这么想的,是以晚辈在那封被逼而写的遗书之中,就曾大胆的作了这么一个假定……」
「大湖豪客」一楞道:「什么?那是你假托白衣老人是石伯父么?」
卓伯滔苦笑道:「曲兄,我为了不让石贤侄受害,故而写出那白石老人乃是石老伯,使那凶恶之徒不敢暗打坏主意……」话音微顿,他忽然朗声一笑道:「想这武林之中,只怕尙无人胆敢去冒犯『龙骧拳圣』石老伯和『无影神翁』乔老人吧!」
「大湖豪客」笑道:「卓兄此举,果是出乎别人意表……」他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又摇摇头道:「卓兄,那石伯父久已不在武林现身,是否那石伯父也出了什么问题呢?否则,对于石承先兄之死,他老人家怎会置之无睹呢?」其实,他大可不必如此做作的了!
因为那「白眉吊丧叟」此时已一笑道:「曲老弟,你言不由衷吧……」
「大湖豪客」一怔道:「铁老,晚辈怎会言不由衷呢?」
「白眉吊丧叟」铁五星哈哈笑道:「你目光不定,神色不够庄重,就是漏洞了,试想;在像你这等豪放的人物心中,若非所说是假,怎会露出这种神情来?」
曲刚的脸,红了!「铁老,你老眞厉害……」
「白眉吊丧叟」冷笑道:「否则,老夫岂肯担任『五大天曹』之职?」话音一顿,又道:「曲老弟,那石老人你们见过了么?」
「大湖豪客」曲刚摇头道:「没有见过,只是听说,他老隐居在一处深山……」
「白眉吊丧叟」道:「谁说的呢?」
「大湖豪客」不好作答了!他向来不善作伪,故而说了一次假话,就被人看了出来,他那里还有脸面好说第二次呢?
他无意中把目光转向了石孝全!
石孝全此刻已然明白,「白眉吊丧叟」不是敌人!是以,他在「大湖豪客」的目光转向了他之后,立即朗声一笑道:「乃是晚辈所说!」
「白眉吊丧叟」一笑道:「你小子见过了石老人了么?」
石孝全道:「晚辈……」
「白眉吊丧叟」道:「这又有什么不方便说的么?小子,你……」
石孝全慨然一笑道:「晚辈近二十年来,天天与石老共处一起……」
他话音未已,「白眉吊丧叟」已大声道:「小子,你……你莫非就是石承先老弟的遗孤么?」
石孝全凄然道:「晚辈正是……」
「白眉吊丧叟」道:「你为何不叫石仲平而叫石孝全?」
石孝全道:「家祖替晚辈改换名字!」
「白眉吊丧叟」大笑道:「好小子,你先前为何不肯承认?」
石孝全道:「晚辈在无法判明你老用意之先,晚辈不敢言明……」
「白眉吊丧叟」道:「小子,你到是很有心机呢!」
石孝全若笑道:「晚辈因为处境危殆,故而不得不多加小心……」
「白眉吊丧叟」大笑道:「好一个不得不多加小心!小子,你们今日此来,可就是十分的大胆和冒失啊……」
石孝全一笑道:「为了探望晚辈母亲和外婆,虽是万难千险,晚辈到也不会恐惧的了……只是,想不到有此结果而已!」
「白眉吊丧叟」道:「你这份孝心,老夫了解……」
石孝全低叹一声道:「铁老,你老曾一再说及晚辈等此来,已蹈十分险境,晚辈等委实不知,这儿有何险巇之处!」
「白眉吊丧叟」沉声道:「孩子,今天既然有你同来,再大的险境,老夫纵然拼了此命,也要令你们能全身而来,全身而去的了……」
老人的话音陡然变得如此的铿锵有力,震人心弦!
石孝全大为感动的起身抱拳道:「老前辈如此对待晚辈,实令晚辈承当不起……晚辈自信,纵然有什么凶险之徒,谅也奈何不了我等!」
「白眉吊丧叟」大笑道:「当然!当然!你这孩子的一身武功,老夫到是信得过,只是,卓、曲两位老弟,却是令人耽心……」
卓伯滔,曲刚两人闻言,不但心惊,也大为不服!
「大湖豪客」忍不住道:「铁老,我们入谷以后,一路行来,根本未曾遇到半个人踪,你老怎说此间乃是险地呢?」
「长虹令主」也笑道:「铁老,武林中有谁能有这么大的能耐,视晚辈等如无物……这眞令晚辈实在是难以相信得很……」
「白眉吊丧叟」摇头道:「老弟,你们不信也得相信!老夫居此四个月之久,已经跟他们动过三次手了!」
「驼侠神叟」曲不伸忽然笑道:「胜败如何?」
「白眉吊丧叟」大笑道:「驼老弟,如果败了的话,老夫岂能再在人间?」可不如果败了的话,对方岂能容他仍留茅舍之内?
「驼侠神叟」道:「铁兄,三次都是大获全胜的了!」
「白眉吊丧叟」冷笑道:「但却胜来不易……若非老夫那一手『伤心夺魂神哭』,老夫眞不知究竟『鹿死谁手』呢!」
「驼侠神叟」呆了一呆道:「他们是谁?居然有这等厉害?」
「白眉吊丧叟」皱眉道:「不知道!」
五人同时被这句「不知道」答得一楞!
「驼侠神叟」道:「铁兄也没瞧出他们武功路数么?」
「白眉吊丧叟」摇头道:「他们武功之杂,几乎已具各家之长……」
卓伯滔皱眉道:「铁老,他们人数很多么?」
「白眉吊丧叟」道:「不下十名之多!」
「驼侠神叟」道:「铁兄,他们可有为首之人?」
「白眉吊丧叟」道:「老夫虽然三次与他们照面,却看不出谁是为首之人!仿佛这十人武功,并无高低之分!」
石孝全也不禁剑眉一皱道:「铁老,这些人看来俱非主要人物,武功已然如此惊人,那为首之人,岂不更是不凡了么?」
「白眉吊丧叟」点头道:「老夫引以为虑的事,也就在此……」话音一顿,老人又道:「你们入谷未曾见人,但是出谷之时,就必将遇上的了!」
这批人似乎用心乃在诛尽曾入此谷之人!
「大湖豪客」哈哈一笑道:「铁老,晚辈等到是想试试他们如何诛尽入谷之人……」
卓伯滔也朗声大笑道:「正是!晚辈到眞要拼拼这批人物……」
但石孝全却笑道:「铁老,那些人你老一人不识么?武功既有如此之高,在武林中实非是个无名之辈吧……」
「白眉吊丧叟」道:「他们俱都黑巾蒙面,是以无法看出!」
老人这么一说,可令卓伯滔心中大大一震,脱口道:「晚辈也是受制在黑巾蒙面的人手下啊……」
「白眉吊丧叟」道「卓老弟,你这该知道老夫说他们武功极高,并非虚言了吧!」
卓伯滔苦笑道:「如若这儿的黑巾蒙面人与那制住晚辈的黑巾蒙面之人,武功不相上下,那到眞是十二分凶险的了!」
石孝全闻言,却是一笑道:「卓大叔,那黑巾蒙面之人,武功虽高,但既不敢以眞面目对人,必是内心有愧之辈,我们若能以堂堂正正之气与之相对,侄儿相信,必可化険为夷,使群丑狼狈而退……」
「大湖豪客」闻言长笑道:「贤侄这话对极了!我们先抱必胜之心,自可立于不败之地的了!」
「白眉吊丧叟」也点头道:「孩子,你这种尅敌之法,到是大可一试!」
石孝全笑了一笑道:「铁老,晚辈想向你老请敎……」
他话音一顿之间,「白眉吊丧叟」已笑道:「孩子,有什么话尽管说,别再这么客气了!」
石孝全微微一笑道:「你老怎会突然来此深谷,住了四个月之久呢?」
「白眉吊丧叟」笑道:「老夫来此,是奉了雷御史之命,探望哈堂……」话音一顿,忽地低叹一声道:「老夫自入『武林御史府』以来,手中也解决了不下数十椿武林纷笔之事,但却料不到这囘会碰上这么大的钉子……」
石孝全满含谢意的笑道:「为了晚辈家母之事,令你老如此为难,晚辈心中不安得很……铁老,晚辈在这里先行谢罪!」
「白眉吊丧叟」摇头一笑道:「孩子,你不必谢,因为这乃是老夫的责任所在啊!」老人话音一顿,叹息一声道:「老夫抵此之后,发觉令堂不在,老夫就已知道遇上了一件十分辣手之事,当即飞鸽传书,向雷御史请示,结果就是眼前你们所见,雷御史要老夫在此安心等候,冷眼旁观动静!」
石孝全皱眉到:「这眞是难为了你老……」
「白眉吊丧叟」笑道:「四个月来,老夫发现一共有五批人物来过!」
石孝全一呆道:「五批人么?」
「白眉吊丧叟」道:「两批是黑道人物,三批是白道人物!」
石孝全皱眉道:「黑道人物也有?他们来干吗?」
「白眉吊丧叟」道:「老夫若是知道,老夫岂不早已离开此谷了……」
「大湖豪客」大声道:「铁老,那五批人是谁?」
「白眉吊丧叟」目光一亮,怒声道:「那五批人物,说来都是有名之辈……」
卓伯滔道:「你老都见到他们是谁了么?」
「白眉吊丧叟」道:「那两批黑道人物老夫虽没看淸,但却知道,他们比那三批白道的人物,更为辣手!」
「大湖豪客」道:「铁老,那三批白道人物是谁?」
「白眉吊丧叟」道:「第一批是三个月前来此,乃是武当派中的三老之一『靑风』道长和『武当双剑』玄非、玄悟!」
卓伯滔吃了一惊道:「是武当三老和双剑?他们怎会找来此处?」
「白眉吊丧叟」道:「这个老夫幷未询问!」
「大湖豪客」道:「他们是否已全身而退?」
曲刚因为听到「白眉吊丧叟」提过,仿佛这座深谷,进来的人,都很难活着命出去,是以才有此一问!
「白眉吊丧叟」道:「他们安然囘山去了!」
卓伯滔一楞道:「铁老,你老不是说这儿有敌方埋伏的十名高手么?武当三老和双剑又怎么会全身出谷的呢?」
「白眉吊丧叟」道:「那是老夫护送他们出谷的!」
卓伯滔恍然笑道:「原来是你老救了他们!」
「白肩吊丧叟」一笑道:「老夫这是第一次发现这谷中竟有敌方的理伏之始!也是老夫第一次与那十名蒙面人较量!」
「大湖豪客」一笑道:「铁老,那第二批白道人物是谁?」
「白眉吊丧叟」道:「是昆仑掌门人的大弟子『通玄眞人』和他的两位师叔『一德』、『一岚』两位道人!」
「大湖豪客」皱起了眉道:「铁老,眞是那昆仑派的人么?他们是什么时候来的?」
「白眉吊丧叟」道:「是两个月前!」老人话音一顿,又道:「老夫也将他们送了出去!」
卓伯滔道:「那第三批人物呢?」
「白眉吊丧叟」道:「那第三批人物,是丐帮人物……」
「大湖豪客」一惊道:「丐帮中人也来过么?」
「白眉吊丧叟」道:「丐帮只来了一人,是三老中的『毒怪』黄化虚!」
卓伯滔道:「看来那黄化虚也是你老救出谷去的了!」
「白眉吊丧叟」道:「不错,不错,但这次可困难得多多呢?」
石孝全揷口道:「铁老,为何这最后一次困难得多多呢?」
「白眉吊丧叟」道:「那隐在暗中的敌人,这次对那『毒怪』黄化虚似是志在必得,故而十人全都现身拦截!」
卓伯滔道:「但你依然战胜了他们了!」
「白眉吊丧叟」道:「正是,但老夫却也尽了全力了……」
石孝全笑道:「你老想必是以『伤心夺魄神哭』击退他们的了!」
「白眉吊丧叟」道:「若非老夫这手摄心大法,只怕那『毒怪』黄化虚和老夫两人,都将早已埋骨荒山了……」
石孝全道:「这批隐名的蒙面人似是眞个凶狠得很!」
「白眉吊丧叟」道:「若不凶狠,老夫也不会冒险施展『神哭』神功了!」
石孝全闻言不解的看了老人一眼!施展武功有什么冒险呢?「铁老,你那『神哭』神功有什么反噬之力么?」
「白眉吊丧叟」道:「不!老夫所谓冒险,乃是孤注一掷之意!如是老夫这套『神哭』仍然尅制不了他们,连老夫自己也将筋疲力竭而没有逃生的机会了!」
「哦……」石孝全明白了!「铁老,那两批黑道人物是谁?」
「白眉吊丧叟」道:「第一批是『惊魂堡』中人物!」
「大湖豪客」一惊道:「那哀牢山的『惊魂堡』中也有人来么?」
「白眉吊丧叟」道:「老夫也曾为此大感惊讶!那『惊魂堡』主『鸠杖神煞』莫老屠,几乎已有三十年未曾踏入中原,此时忽然派人来此,委实令人困扰……」
卓伯滔道:「铁老,他们来的是谁?你老认识么?」
「白眉吊丧叟」道:「老夫未曾看淸楚来人是谁!只是,来人武功极高,到是不在那『武当』三老之下……」
「大湖豪客」皱眉道:「他们的武功居然不在『武当三老』之下,足见也是那『惊魂堡』中的一流高手的了!」
「白眉吊丧叟」道:「自然是一流高手!但是,他们却都全部丧命此间了!」
卓伯滔沉声道:「铁老,他们来的几个人?」
「白眉吊丧叟」道:「三人!」
「大湖豪客」道:「以三敌十,败死此地,那是无可厚非的了!」
「白眉吊丧叟」摇头道:「曲老弟,他们那蒙面人幷未群殴啊!」
卓伯滔一怔道:「以一敌一,那『惊魂堡』中的高手也不……?」他突然住口不语!他忽然想起自己受制之事,黑巾蒙面人的武功,他早已见识过了啊!
「白眉吊丧雯」道:「不错,他们是死在以一敌一的情形之下……」
石孝全笑道:「铁老,那第二批黑道人物是谁?」
「白眉吊丧叟」道:「是那『崆峒派』派中人物!」
崆峒派?「长虹令主」卓伯滔楞了!
须知这『崆峒派』自从四十年前退出武林是非以来,一直宣布封山,从不介入武林纷争!
这次,他们居然派出人手来此,可见这座深谷,已为天下武林所重视,于媛媛之事,已震动了天下!
「大湖豪客」更是失声道:「铁老,你老没有错么?眞是『崆峒派』中人物?」
「白眉吊丧叟」大笑道:「那『崆峒』掌门『拘心剑怪』王大弘的『恨九天剑』老夫岂有认不出来之理?」
「大湖豪客」道:「是那『拘心剑怪』亲自来了?」
「白眉吊丧叟」道:「不!但那葬身此谷的两人,武功委实不差!」
「驼侠神叟」陡地长叹一声道:「铁兄,看来此事大不简单了!」
「白眉吊丧叟」笑道:「若非大不简单,雷御史也不必要老夫困居于此了!」
石孝全摇头道:「铁老,他们五批人为来此目的何在呢?」
「白眉吊丧雯」大笑道:「老夫适才业已说过了!老夫若已查明,岂不早已离去了么?」
石孝全道:「你老没有问过那几位被你老救出的人么?」
「白眉吊丧叟」道:「老夫问过了!」
石孝全忙道:「他们怎会说来着?」
「白眉吊丧叟」苦笑道:「他们连自己也不知道!」
卓伯滔忽然大笑道:「铁老,这岂不是成了怪事兄么?他们既然能够找来此处,按理总该有些原因,比如有人指点……」
「白眉吊丧叟」道:「当然有人指点的了!」
「大湖豪客」道:「你老知道谁指点他们的么?」
「白眉吊丧叟」道:「知道!」
「大湖豪客」大喜问道:「你老快说吧,眞把晚辈急坏了……」
「白眉吊丧叟」道:「据他们说,乃是一位只见其声,不见其人的隐形人物,告诉他们此谷所在,叫他们来此取走一椿稀世宝物……」
隐形人?稀世宝物?
这可把茅舍中的五人听得呆了!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发表于 2025-12-30 10:24:18 | 显示全部楼层
没更了?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楼主| 发表于 2025-12-30 10:35:46 | 显示全部楼层

昨天晚上已经更了。不好意思,上个星期我爸爸去世了,没设么心情更新。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您需要登录后才可以回帖 登录 | 点我注册

本版积分规则

QQ|Archiver|手机版|小黑屋|古龙武侠网 ( 鲁ICP备06032231号 )

GMT+8, 2026-2-2 09:53 , Processed in 0.058551 second(s), 20 queries .

Powered by Discuz! X3.5

© 2001-2025 Discuz! Team.

快速回复 返回顶部 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