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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结] 陈广陵《魔界三宝》连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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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5-12-30 15:32:13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本帖最后由 Swordman790106 于 2026-1-12 14:28 编辑

     2000年前后,传统武侠已经开始没落,台湾老作家死的死,退的退,而且出版社为了吸引当时的年轻人,开始在武侠小说里面加入现代元素,包括谐趣,色情,恐怖等情节,出现了如李凉,松柏生等一系列作家作品,但这些作品文笔和情节都偏于烂俗,相对以前那些老武侠作家的文笔差的不少,从此武侠小说开始偏向烂俗。
      而在这个时候,台湾也还有少数作家出淤泥而不染,没有一味的媚俗,而是在武侠小说上增加了其他创意,其中香港黄易和周显,敖飞扬,台湾则是奇儒和陈广陵值得一提,奇儒是将佛学融入武侠,陈广陵是在武侠小说中增加了一些魔幻的风格,另辟蹊径,他的主要代表作有《魔界三宝》、《离魂》、《游侠雕龙》、《决战星城》、《魔界转生》、《千刀万里追》等以陈广陵、高秋、玫瑰 三个风尘三侠的徒弟的故事为主角的系列小说,也有独立成篇的《搜神传》、《神捕对魔侠》、《必杀》、《追杀》、《追鬼七雄》等。
       今天开始连载他的代表作《魔界三宝》。
 楼主| 发表于 2025-12-30 15:59:38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Swordman790106 于 2026-1-5 09:00 编辑

     陈广陵《魔界三宝》
  (托名黄易《狂魔圣剑》,广西民族出版社,1996年)
  (包括金箭使者,狱鹰十三盗,浪族恩仇录 三个故事)

     楔子一
  生老病死原是自然界最简单的规律,也是人生必经历的轮回。
  “死”是一种终结,没有人会怀疑死的存在,因为世上根本没有不死的人。
  但是,后来就没有人知道,也没有人会相信——人鬼之外还有一界
  魔界。
  因为魔界的出现,原本平静已久的江湖,又要有一场血雨腥风的大灾难了。

  楔子二
  陈广陵,高秋,玫瑰这三个主角人物,是活生生而且仿佛就是我们周围的人一样。
  他们有很多缺点,但是优点也绝不比缺点少。
  他们有着人心有的一切弱点,比如说他们爱贪便宜,也有一些狡猾,但绝不卑鄙、下流,他们怕死得很,而有爱漂亮爱享受,但他们更懂得什么叫做“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
  他们不是绿林大道,也不是人人称道的侠客,江湖上不知有多少人想剥了陈广陵的皮,拆了高秋的骨头。但不管如何,每一个与他们相处过的人,没有不怀念他们的,就连他们的对手也不愿他们太快失败或是死亡。
  他们三人活得比别人还要快乐,比神仙还要神仙,但这绝不是因为他们有高深的绝世武功,只不过他们比一般人多了“自信”和“乐观”两样宝贝,所以,好几次明明都好像非死不可的关头,他们都能……

  第一章 诡异非常
  雪花,在凛冽的风中飞舞。
  如刀的寒风夹着雪花,似要撕裂人的肌肤,那么毫无忌惮的狂肆咆哮着,像是一头凶猛恶极的野兽,遇着猎物时的低嗥声,刺人已极。
  明明是日天,天空却一片翳暗,令人觉得心中彷佛压了一块沈重的大石头,叫人喘不过气来,地上积雪盈尺,举目所见,尽是一片银日世界……
  冷!好冷!
  这里是东白的长白山区,罗列的山峰星罗棋布,有如琼楼玉宇,只可惜景色固美,却荒凉得很,一年到头除了偶尔来此采参取药的猎户外,可说是终年不见人迹。
  北风依旧不停地吹着,雪花也没有间断地一直飘落着。静!静得叫人感到毫无生气。
  突然,在路的一端有个影子在移动。
  因为移动的速度太快了,叫人不得不怀疑那究竟是不是一个生命?或是一个幽灵!
  近了,这个影子渐渐近了,原来是个人,是个少年。他长相乍看之下煞是平凡,但是偏偏又平凡得让你走过他身边之后,又想回头看一眼。尤其是此刻他脸上正泛着一股得意的笑容,令人不禁想多看几眼。在如此寒冷的天候,他却只穿一件单薄的衣衫,他似乎不但不冷,脸上还红通通的像一枚刚熟的果子,更增添了他身上那一股特异的“吸引力”。
  “哈哈……,月邪这老魔竟躲到这神不知鬼不觉的乌龟地方,碰到我陈广陵,活该他今天注定要倒楣。”
  这少年边赶路边自言自语笑道。
  原来这少年就是陈广陵,名闻天下的风尘三侠之一的东郭神侯的惟一衣钵徒弟。东郭神侯武功盖世,与相思夫人、飞虹剑客齐名。难怪陈广陵不把人人闻声变色的月魔放在眼里。
  “咦!不行,再不快点,待会儿又被高秋和玫瑰那鬼丫头,捷足先登了。”
  说着,这少年愈行愈快,而在积雪盈尺的雪地上,只留下寸许不到的脚印。老夫!这种高深的轻功,不就是名震天下失传已久的东郭神侯的独步不传绝技:“踏雪无痕”。想不到陈广陵年纪轻轻,就已有东郭神侯的六分火侯了。
  不到一柱香的时间,陈广陵终于来到月邪的白玉宫。
  “啊!”饶是陈广陵阅历广博,也不禁为这眼前的景像大吃一惊。
  所谓白玉宫,就是一座完全用白玉堆积而成的行宫,在这漫天雪花的银色世界里,益景这座“白玉宫”的雄伟、壮观。
  “呵呵!真是要得,月邪这老小子竟能搞出这么漂亮的一座白玉宫,恐怕里面的宝贝更多了。今天被我遇上了,真应了“三年不发市,发市吃三年”,非全部收下不可!哈哈……。”
  陈广陵愈想愈得意,嘴角又泛起那股迷死人的微笑。
  陈广陵抬头仔细观察一下四周的形式,又忍不住笑道:“唉!”想到白花花的银子,我就忍不住全身发养,等到我成了天下第一大财主,看玫瑰和高秋不羡慕死才怪!”
  他似乎有些得意忘形了,竟连他师父平时教他的“君子爱财取之有道”、“济弱扶贫”都忘得一干二净了。
  倏地!陈广陵脸色一变,暗叫道:“不对,怎么如此静寂!”
  只见他提气一升,如闪电一般,翻起四丈高的玉墙而进,而这只不过是人们一眨眼的时间而已。
  玉宫里面不但更富丽,更堂皇,而且每个玉柱上都雕刻着一条金光闪闪、栩栩如生的金龙。龙的双眼各嵌着一颗如核桃般大的夜明珠。令人眩目神摇,不能自己。
  然而,最令人吃惊的是满地的白衣死尸。陈广陵心想必是月邪的爪牙。每个尸体的致命伤都在眉心,而且死者不但武功都不错,而且其中有几个足以名列高手之林,但却似乎没有丝毫抵抗的余地。
  “天啊!是谁这么残忍,杀人像吃大白菜一样简单。会是月邪吗?不可能,连我都没此能耐,何况是月邪,那会是谁?”
  想到此,陈广陵狐疑更甚。后院隐隐传来一阵打斗之声。
  陈广陵赶到后厅之时,只见到一个长发如丝披肩的老人,年约八九十岁,一身银白色华服,颇有一方霸主的气势,怪的是皮肤非常洁白光滑,但是此刻,却像是受了严重内伤而不支倒地,气息奄奄。
  陈广陵暗忖道:“那不是月邪吗?怎么他如此高的武功,也会被人打得如此之惨。”
  说时迟,那时快,身后突有五丝既锐厉又强劲的指风,直袭陈广陵的身后五大死穴……。
  “叱!”陈广陵暗惊来人武功之高,但他也毫不含糊,身形一动,似一道旋风向上冲起后,随即又以不可思议的角度,身形突地往右掠去,这份轻功造诣当真高明极了。
  陈广陵想不到那透骨欲寒的五丝指风竟还紧跟在后,且愈来愈近。好个陈广陵,再一提劲,身形比刚才更快,更急,但那怪手也更快,更急依然紧追不舍。
  陈广陵心中暗叫苦,知道今天中了头彩了。所谓“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想不到对手武功如此之高,自己竟连对方的面目都没见过。
  陈广陵倏地身形再一晃后,猛地转身,右手五指一曲一张,发出了他已练成五分火侯的“一指禅”。
  但闻“卜”的一声,着实打中了偷袭者,但对方似乎无伤大碍,不过也暂时停止了出招攻击,似乎颇意外地发出如来自九幽,飘渺又怖厉之声:“你会一指禅!?东郭神侯是你什么人?”
  陈广陵这时才看清来者的真面目。不看还好,一看简直连隔夜饭都要吐出来。
  那来者,宛如恶魔的杰作,年纪多大也看不出来,高约六尺半,活像个巨人。满头黑腻的葬发彷佛毒蛇般地披在肩上,脸色青白诡异之极,左眼只剩下一个红黑的眼洞,右眼却泛着绿色的妖异光芒。从左耳到嘴角有一道像蚯蚓的剑痕,更可怕的是脖子旁边长了一个如拳头大的肉瘤,那模样,有点像地狱里的恶鬼。
  “小子,我在问你!”
  陈广陵哈哈一笑道:“哼哼!”
  “‘哼哼’是什么意思?”
  “‘哼哼’就是我凭什么要告诉你,你又是谁?”
  “好小子,你竟敢这样跟我说话,也罢,就让你死也做个明白鬼。老夫就是魔神杜百笙,我的左眼就是东郭神侯给废的,老夫誓言要杀尽跟东郭神侯有关的人,而且非要掏出东郭那死胚的心肝!”魔神杜百笙怒道。
  陈广陵听了不禁流了一身冷汗。想不到他今天会遇到名闻江湖的武林四魔之一的魔神,武林四魔与陈广陵的师父东郭神侯风尘三侠齐名,若将天下的高手硬要排个高低,无疑地,风尘三侠与武林四魔一定是前十名,只不过风尘三侠犹要技高一筹。
  魔神杜百笙见陈广陵怔在那里,不禁得意:“小子,是不是怕了!”
  “嗯!”
  魔神杜百笙喝道:“‘嗯’又是什么意思?”
  陈广陵微微一笑道:“‘嗯’就是我考虑要不要告诉你,东郭神侯和风尘三侠之一的相思夫人,此刻正在你的身后。”
  “什么!”魔神杜百笙闻言一惊,忍不住回头去望。
  其实,陈广陵自知不是魔神的对手,惟有略施小计,先求逃命再说。
  趁此好机会,陈广陵不敢怠慢,只见“踏雪七式”的第二式“魔豹闪”一施出,陈广陵果真就像一条迅捷无比的黑豹,人影一闪,已在七丈之外。
  魔神杜百笙冷笑一哼,身形一起彷若脱弦飞箭,直追陈广陵。陈广陵的踏雪七式果然厉害,只在雪地上脚尖轻轻一点,人便又窜出七丈。而魔神杜百笙更是高明,一跃竟比陈广陵还要远,雪地上只见两条人影有如幽冥般,一前一后在追逐着。
  到底姜是老的辣,陈广陵虽是当世罕见的高手,遇到魔神却也有捉襟见肘的无力感。眼看魔神杜百笙就要追上陈广陵了,陈广陵却突然停下不跑了,魔神杜百笙颇感意外也停下问道:“怎么不跑了?”
  “逃也没用!”
  “哼!你要怪就要怪你拜错师父了。”
  陈广陵耸耸肩苦笑:“如果我告诉你,东郭神侯的下落,你还捉不捉我!”
  “不会捉你了。”
  “哦!真的吗?”
  陈广陵心想只要先逃过此劫,随便骗他个地方,再回去师父那儿作打算。但是陈广陵也感到惊奇,魔神竟会放过他?
  杜百笙面无表情:“我答应不捉你,但是我会杀死你,带你的头去见你的师父。”
  陈广陵早知杜百笙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怎会轻易放他走,遂即叹气道:“我知道遇上你是凶多吉少,但是我也实在没有把自己的头送给别人的习惯。”
  魔神杜百笙发出一种充满神秘意外的阴沈怪笑,道:“你想不想死得舒服一点,嘿嘿,我可以让你死得没有痛苦。呃,若说有,也只是刀尖刺进你的眉心时,你只会感到像蚊子轻轻叮咬一下而已……。”
  冷冷一哼,陈广陵竖起右掌,蓄集全身功力,一指禅蓄势待发。
  魔神杜百笙皮笑肉不笑地,从怀里掏出一把长尽四寸,宽不到半寸的一把窄短小刀,刀尖泛着乌紫的色泽,细勒的银链连着刀柄,彷佛随时都能够弹飞袭敌。
  杜百笙冷冷望着陈广陵道:“看过这玩意儿没有?”
  “没有,尚请告知。”
  “它叫‘恶狼牙’,相信你也看出它是淬过毒,但是它所用的毒不是普通的雕虫小技,它用的是‘丹魂’之毒。嗯!本来像我这样的高手,根本毋需用的毒的,不过,我最喜欢欣赏一个人快死时,那种全身发黑,喉咙下陷,身体卷得像暇米一样的形状,你不知道那多过瘾!”
  陈广陵暗惊这老贼真狠毒,却装着一付不在乎的样子道:“那就是说,如果我不小心挨了你那个‘老鼠牙’一下,你也不会给我解药了。”
  “但你也别忘了,你曾经是东郭神侯的手下败将。”
  杜百笙闻言怒道:“哼!东郭神侯要为他的所为付出生命的代价,六年前我虽曾败给他,但今日老夫有把握取他的项上人头,一刀一刀将他凌迟,哈哈,而你就是老夫积了六年的怨恨,算是你师父赔给我的利息,哈哈……。”
  陈广陵自知逃生无望,惟有倾力一搏,少说也要在这杜百笙身上,咬上几块肉才甘心。陈广陵暗一咬牙,身形蓦地一掠,七掌十三腿在一瞬间全都攻向魔神杜百笙的要害。
  而就在陈广陵的拳尚未打到杜百笙身上时,“恶狼牙”便在此刻,像是一条恶毒的魔索,如附有咀咒般地狠狠点向陈广陵的眉心,去势甚疾,彷佛它本来就该在那个地方一般。
  陈广陵身形一动,让过“恶狼牙”,一指禅倏地点向连着刀柄的银链,杜百笙知道陈广陵的心意,却故意让他击中银链。“叮”的一声轻声,银链不但未断,杜百笙借力使力,手中银链带着“恶狠牙”便像双魔蛇般反咬。
  陈广陵也不回头,“踏雪七式”的第三式“凌空摘星”一展,陈广陵整个人便像是幽灵般在极小的空间里穿、挪、闪、腾。杜百笙也不禁为陈广陵叫好,小小年纪功夫却已如此了得,假以时日,成就当不下于东郭神侯。但是他已决心今日非杀掉陈广陵不可。
  杜百笙右手的“恶狼牙”舞得密不透风,陈广陵只有闪避,因为一碰到刀子,只要轻轻划破肌肤,他就算是爹娘白养了。尽管陈广陵身形轻功高绝,宛如一条九夫青龙,但魔神杜百笙的“恶狼牙”却像一座无形的毒蛇,紧紧罩住陈广陵。
  杜百笙觉得该是擒下陈广陵的时候了,正要下手时,忽然身后响起一声冷若冰霜却又十分好听的话说:“杜百笙,就算你要杀人,也要看看人家师父答不答应。”
  魔神杜百笙暗叫不妙,回头一看,只见来者是一位年约三十出头的女子,一身洁白飘逸的霓裳,再加上那宛如天仙的美貌,就是闭月羞花、沉鱼落雁亦尚不够描写她的迷人气质,只不过形态之间却隐溢着一种说不出萧索感觉,似雪如冰,眼神流转波光寒冽,一幅神圣令人不可侵犯的样子。是了,那不是风尘三侠中的“相思夫人”,还会有谁?
  杜百笙神色一沈,声调略显低哑:“很好,相思夫人,你是冲着我杜百笙来的?”
  相思夫人邓玉玲连正眼也不向杜百笙瞧上一下,只面无表情,冷冰冰的道:“陈广陵那臭小子虽然很讨厌,但是有时候也蛮讨人喜欢的,他似乎还可以活上好长一段日子,杜百笙你说是不是?”
  杜百笙凛烈的道:“邓玉玲,我是看在你成名不易,才对你客气,你可不要以为我怕了你,“相思夫人”吓得住别人,却吓不了我!”
  相思夫人邓玉玲道:“随你怎么说都行,不过,你若真想动手,那你得先和“他”交过手才说别的。”
  魔神微愕道:“是陈广陵那小子!?”杜百笙忍不住望向一直在一旁苦笑的陈广陵。
  “唉!杜百笙,你难道不知道我已来了这么久。”
  “是你!飞虹剑客周成岳!!”杜百笙真的大吃一惊了。
  此刻,相思夫人旁边站着一位风度出众的一位挺俊剑客,那雍容神态,无敌的气势,令人不战而心服的神威,当今天下也只有飞虹剑客周成岳才有这等气派。
  周成岳面带微笑:“嗯!杜百笙,上次见面到现在,大概有六、七年了吧。”
  哼了一声,魔神杜百笙道:“当年峨嵋一战,废我左眼的虽是东郭神侯,但是你跟相思夫人邓玉玲也脱离不了关系,武林四魔早已和你们风尘三侠誓不两立!”
  飞虹剑客周成岳仍旧面带微笑道:“东郭那老小子的一指禅虽然厉害,你认为我的‘飞虹神剑’如何?”
  杜百笙傲然道:“周成岳,我见识过你的‘飞虹神剑’,没有什么大不了。”
  一直在一旁笑得高深莫测的陈广陵突然搭腔道:“飞虹神剑是没有什么大不了,可是若再加上我的一指禅,还有相思夫人,我想,你也一定认为没有什么大不了?嗯?”
  好个陈广陵故意制造杜百笙的恐惊感,魔神杜百笙心里一阵盘算,即使打得赢飞虹神剑,那时也非精疲力尽,怎么会是相思夫人的对手,更何况一旁还有那滑头鬼脑的臭小子陈广陵,想到此,杜百笙恶狠狠瞪了陈广陵一眼。
  陈广陵故作惊惶貌:“杜百笙,呃!杜前辈,你要下手,可不要第一个找我,你老跟风尘三侠有仇,晚辈也真替你抱不平呢?”
  相思夫人不禁笑了出来,飞虹剑客也摇头笑道:“唉!东郭神侯怎么会教出这种徒弟,哈哈……”
  魔神杜百笙额头上浮凸着青筋,透露着那股报复的恶毒意愿:“陈广陵,你休要再落入老夫手中否则……,哼!邓玉玲、周成岳咱们走着瞧!”
  语毕,悻悻然地离去。魔神杜百笙相当识时务,也懂得“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这千古不变的道理。
  这时,相思夫人轻哼一声,飞虹剑客周成岳对着陈广陵神情一严道:“陈广陵,还不快来给两位前辈请安。”
  陈广陵突然哈哈大笑出来:“高秋,你这臭小子演戏还没演够是不是?哈哈……”
  相思夫人和飞虹剑客先是一怔,随即也哈哈大笑拍起手来,三个人一时笑成一堆。相思夫人和飞虹剑客往脸上一抹,可不就是俏美泼辣的玫瑰,和英俊潇洒的高秋。
  玫瑰笑得花枝乱颤,娇笑问道:“小贼,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小太妹,打从你们一出现,我就知道准是臭小子和你这小太妹。”说完,陈广陵又忍不住捧着肚子大笑出来。
  高秋也笑问道:“小贼,我们刚刚扮得像不像?”
  “臭小子,你是份得很像,不过玫瑰那小太妹就——。”
  玫瑰问道:“就怎么样?”
  陈广陵作了一个鬼脸笑道:“就太菜了!”
  “为什么?”
  陈广陵又笑道:“你虽然容貌、语调、举止都模仿得维妙维肖,可惜你的腰还是太大了,好像比你师父相思夫人大上十寸吧!”
  高秋笑着接道:“那有十寸那么多,我看大概只有大上八寸而已吧。”话毕陈广陵和高秋又笑成一团,直把玫瑰气得杏目瞪得大大的。
  眼前这三位男女正是名闻天下风尘三侠的三位得意高徒,陈广陵是东郭神侯的徒弟,高秋是飞虹神剑周成岳的徒弟,而玫瑰的师父就是相思夫人邓玉玲了。他们三人就是这么玩世不恭,这么逍遥,他们常常戏谑对方,但是他们却有着一股深厚不可分的友谊。
  他们此次下山,主要是他们的师父风尘三侠要他们下山多加磨练,体会世事,以及要他们济弱扶倾,铲奸除魔。不过他们三人却互相约定好,除了完成使命外,也要比一比谁赚得钱多,谁是天下第一财主。
  三人笑毕,陈广陵故意抱怨玫瑰道:“其实我原本还可以和杜百笙再对上三百招不成问题的。”
  玫瑰笑接道:“是啊!说不定你还可以出奇制胜捉住杜百笙的,对不对?”
  陈广陵含首道:“呃!你还算了解我,你也知道我师父教了我很多本领,就算一指禅对付不了杜百笙,我还可以用太极八卦掌的,或是天人十八闪的———。”
  高秋故作正色接道:“最后,就算万一打不赢,你的“踏雪七式”也是天下无敌的轻功、玫瑰也实在太多事了。”
  玫瑰道:“算了吧,我还不了解你们两人吗?一个半斤,一个八两,还在那边互相恭维,真是有够恶心。”
  陈广陵耸肩笑道:“唉!女人的嘴真是———”
  “真是太苛刻了”高秋道。
  玫瑰手指着陈广陵和高秋道:“你,陈广陵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只会‘一指禅’和‘踏雪七式’而已吗?还敢跨口什么‘太极八卦掌’、‘天人十八闪’。”
  说罢,又对高秋一付得理不饶人的气势:“姓高的,你就更糟了,飞虹剑客的本领,你只会那些旁门左道专门害人的什么奇门遁甲,就连你师父的绝招‘飞虹神剑’,还是你师父逼你不给你银子花,你才练的。你竟连你师父的五成火候还不到,真是丢人。”
  陈广陵和高秋被玫瑰教训得傻在当场。事实上,玫瑰说得一点儿也不错。
  高秋天性就不喜欢习武,他是为了赚大钱,才去练武的。高秋的父母虽是地方首富,但是他实在不想炫耀更不想花用家里的银子,毕竟他家是开妓院的。陈广陵拜东郭神侯为师多年,但是他只学会了专门点人穴脉的一指禅,而对于“踏雪七式”这门绝世轻功他倒是真正下过苦心的,因为陈广陵认为他要常常用到这门逃命功夫的,至于其他的绝学,他并没有多大的兴趣。
  陈广陵念头一转,便开口道:“我看天色也快暗了,咱们回月邪的白玉宫先找一顿吃的,好不好?”
  高秋笑道:“是啊!我也觉得肚子有点饿了。”
  玫瑰哈哈娇笑道:“先说好,见者有份。”
  高秋、陈广陵故作不解道:“什么见者有份!!”
  玫瑰听了这话,对他们二人斜冷笑道:“财宝,分作二部份,一部分捐出给灾民,一部份三人平分。”
  陈广陵对高秋苦笑道:“怎么好事都有玫瑰的份,打打杀杀的事就少了不我陈广陵!”
  玫瑰道:“听起来好可怜!”
  陈广陵不敢接腔,怕玫瑰又得理不饶人,扯出他的一大堆糗事。
  高秋微微一笑道:“好了,好了,说走就走,待会儿杜百笙发觉不对,回来就怪了。”
  三人随即前往白玉宫,一路上三人还是免不了吵吵闹闹的。
  陈广陵在前,高秋和玫瑰三人鱼贯进入月邪的白玉宫。陈广陵道:“刚刚我来之时,月邪正好在与杜百笙拼斗,我想他可能还有一丝气息,不如咱们先去问问他为何魔神杜百笙会毁了他的白玉宫。”
  玫瑰、高秋随即随陈广陵到白玉宫的后院,也就是月邪和杜百笙拼斗之所。然而他们却发现了一件怪事,那就是受了重伤的月邪突然如鬼魅般地消失不见。”
  照理说,月邪被杜百笙击成重伤,恐怕肺腑五脏都已震碎,想移动半步都不可能,现在竟然整个人消失不见。
  哈哈一声淡然的笑,高秋道:“唉,怎么今天遇到这么多奇怪的事。”
  玫瑰问道:“高秋,会不会是杜百笙劫走的。”
  “嗯!我想有一半可能,一半不可能!”
  “废话!”
  玫瑰指着一直往内厅走去的陈广陵问道:“小贼,你要去那里?”
  “小太妹,你肚子若是不饿,就尽管在那边泼妇骂街好了,少爷我可是肚子饿得很。”
  陈广陵就是有这种本事,猜不透的事情就别再那边伤脑筋,眼前先填满五脏庙再说。
  三人在白玉宫里找到一顿佳肴美酿,试过没毒后,大吃一顿。眼看天也暗了,三人打算在白玉宫内过宿一夜再说。
  玫瑰等人坐在大厅内,手捧银碗,正喝着冰糖白木耳汤,一面笑眯眯的欣赏他们从白玉宫内搜括而来的各种珍宝。
  玫瑰道:“好了,看也看够了,现在我们先去把前院那些死尸挖个坑全都埋起来。”
  那知陈广陵翻了一下白眼道:“玫瑰你有没有搞错,是‘你们’你和臭小子,而不是‘我们’。”
  玫瑰不怒反笑起身道:“你不去就拉倒,高秋啊!我们走吧!!”
  高秋似懂非懂地跟着玫瑰去前院挖坑。
  陈广陵确定玫瑰和高秋走远后,起身嘻嘻一笑道:“财神上门,挡都挡不住”他把大厅内的珍宝包了一包最贵重的,斜背在肩上正欲离去,突然他又呵呵一笑,心血来潮地跑到前院去,想看看玫瑰和高秋在搞什么鬼。”
  陈广陵到了前院后,果然看到玫瑰和高秋二人在挖坑,不过他们两人似乎中了邪般地突然停住不动,陈广陵先是一怔,接着他也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他也被眼前这付情景吓呆了。
  那些原被杜百笙杀死的人,不知为何现在都已起身站起,脸色青白,眼球泛着血丝,宛如地狱里的饿鬼,更可怕的是那些已被埋进坑内的死人,现在正缓缓破坑而出,不知怎搞的,陈广陵觉得胃里一阵翻腾,把刚刚吃的全都吐在地上。
  玫瑰三人真希望他们所眼见的是一场恶梦,然而这不但是事实,而且那些穿着白衣死而复活的死人正一步一步地逼近玫瑰他们。
  陈广陵这下也不管嘴上还有些食渣尚未吐净,急忙大叫:“玫瑰、高秋快跑!快跑啊!”
  话完,他提气一吐,人影已在八丈外。
  高秋和玫瑰被陈广陵大叫一声,才顿然醒了过来,两人脸色一阵青白:“鬼!鬼!鬼啊……”
  两人也以自己吃奶的力气拼命逃跑,逃得之快好像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三人一阵没命似地奔跑,已经奔出了十余公里。在最前的陈广陵忽然停下来歇口气,玫瑰和高秋也停下来不住地喘息。
  玫瑰脸色青白心有余悸问道:“老天!怎么死人还会复活?”
  高秋也一脸苍白耸肩苦笑道:“死人复活就是僵尸,我只知道想活命的话,就不要跟僵尸斗!”
  陈广陵深深吸了口气,双手用力搓柔着自己的面颊,干咳一声道:“玫瑰、高秋我想我们不该跑的,嗯!我是说我们必须再回去白玉宫。”
  话完,三人突地都僵默不语。是的,他们不能就这么一走了之的,他们虽然怕死、怕僵尸,但是玫瑰他们不能眼睁睁地看僵尸去残害他人,即使他们有机会逃跑,但那会令他们活得没有乐趣,没有尊严。
  高秋首先打破了沉默:“不错,我们必需回去,不能让那些僵尸去害人,但是我们可以用方法,用最快最好的方法将他们一一杀死。”
  玫瑰也不再紧张地笑道:“只希望这次能真正杀死他们,不要再来搞什么复活,不过,我怀疑月邪的失踪和死人的复活,魔神杜百笙一定有关。”
  陈广陵点点头道:“不错,死人复活定是杜百笙用什么邪魔妖法搞的,而目前最重要的是我们三人必需同心协力将那些‘僵尸’一一诛极灭绝,绝不能漏走了任一个。”
  “莫非你已有了腹案。”
  “不错。”陈广陵清清楚楚地道:“我们返回白玉宫后,高秋你迅速布阵,什么阵都行,只要能困住僵尸们就行了,然后玫瑰和高秋负责狙杀工作。记住:一个都不能漏。在高秋布置奇阵时,我和玫瑰去把僵尸引过来。”
  玫瑰表情十分凝重的道:“广陵,你记不记得一共有多少僵尸?”
  “八十三个。我在进白玉宫时,已数过地上的尸体了。”
  “那好!今天我们三人就来扮钟馗,把那些小鬼重新送入阿鼻地狱。
  白玉宫就在眼前,只不过却变得诡异非常,阴气森森,犹如一座鬼域。
  陈广陵和玫瑰两人使了个眼色。两人分两个方向提身一起便已跃入白玉宫内。
  玫瑰人尚未落地,就已发现下面有三人六双手准备截住她。
  宛如凌波仙女,玫瑰右手不知什么时候已多了一条红丝彩带,只轻轻一挥,彩带却在闪动的一刹那分别打上三个僵尸的面门。只见三个僵尸整个脸是塌下去了,血肉模糊一片,但竟还不倒下。
  玫瑰眉头轻皱,猝然暴闪向侧,双脚弹蹴,又将一具僵尸重重撞向屋墙,又重重俯跌落地,但是僵尸还是不死,又再围向玫瑰,只这一刹那,玫瑰已被十多个僵尸团团围住。
  左手影一闪,一双青黑毫无血色的枯手已到了玫瑰眼前,玫瑰身形半旋,便在手爪几乎要掠过面颊的一刹,玫瑰左手的彩凤短剑翻起猛削,于是一双断手便血淋淋地被抛向天空。玫瑰的彩凤短剑森蓝光华猝现,似是来自天外,来自虚无,眩掠着一抹光焰,在一具正欲从她背后偷袭的僵尸上插进又插出了不下十次。
  一旁的陈广陵也正施出“一指禅”独力对付数十名僵尸,陈广陵左右手交互的一点一指,便见缕缕银光自指尖弹射而出,威力奇大地穿透每一具僵尸。但奇怪的是,中了一指禅的僵尸,身形只是一窒后便又再围攻上来,而且攻击愈见愈猛。
  避开直点双目而来的尸爪,陈广陵一斜肩又让过后面的偷袭者,心念转,左手中指霍地一弹,一道爪练似地银光正射中了一具僵尸的左眼窟!
  随着“波”的一声,一颗核桃般地烂眼珠便掉落在地,而僵尸的攻势似略迟钝!陈广陵心中一喜,左右双手“一指禅”兼施,专点向僵尸们的眼睛,不到多时,几乎有一半的僵尸的眼都让陈广陵给点瞎,僵尸虽未倒下,然而攻势已不再像以前那般凌厉了。
  一旁的玫瑰见状,也一样画葫芦专攻僵尸们的双眼,玫瑰的彩凤短剑如灵蛇吐信般猝然翻卷,追逐着人们目光,在极短的时间里,横刺、斜劈、直穿、挑点舞得彷佛一双红色魔杖……。
  这时,高秋布阵已布得差不多了,也下手帮玫瑰和陈广陵对付那群永远不死的僵尸群。
  高秋亮出了他的兵器,一把长剑,上古的神兵利器太阿神剑。太阿神剑是一把宽剑,削铁如泥、碎金断玉似尚不足形容它的锋芒,只要它的剑气所及竟似要穿透肌肤而入,更珍贵的是剑上那股正义避邪之气,那群僵尸竟像非常畏惧高秋手中那柄“太阿神剑”。
  高秋见僵尸们似乎不敢接近“太阿神剑”,心中更是大喜,他右手持剑,左手划一圆弧,一枚太阿神剑就在左手划弧的同时,“刹!”地竟幻成千百双的太阿神剑,只见剑尖衔着剑尖,剑芒紧连着青蓝色的剑芒如网地紧密连接着,四周的空气似乎被剑气给削袭了一般地“嘶!嘶”作响!于是五名围攻高秋的僵尸就像进入碎肉机般地,变成五堆肉酱,再也分不清那是人肉或者牛肉、猪肉了!
  一旁的玫瑰见状忍不住一阵干呕,一方面仍不忘加紧攻势,一方面对高秋大叫:“喂!我们知道你飞虹神剑很厉害,你不用把僵尸斩成那般恶心样来吓唬我们好不好!”
  “玫瑰啊!你不是自称自己是‘宇内无双天下第一的绝世奇女子’吗?刚刚你所见的‘飞虹神剑’的第一招‘耀目剑网’,这下你睁大眼睛看,我再施第二式‘长龙御气’,保证更是精彩哦!”
  玫瑰闻言一惊,以为高秋又要施什么厉害的杀着,弄得满地血腥,令人作呕,连忙大喝:“高秋,你别玩了好不好?弄得血淋淋的,看你怎么收拾。”
  高秋大笑道:“你以为我真那么爱玩吗?傻瓜,你的。现在快把这些恼人的僵尸引到我到‘天煞五更阵’吧!
  高秋虚晃一个剑花后,边打边退,一直慢慢地退出白玉宫,渐渐把那些围攻他的僵尸诱入他的“天煞五更阵”。
  玫瑰彩凤短剑也渐渐的攻击变缓,让那些僵尸尽量围上来,接着玫瑰也把那些僵尸引进高秋的“天煞五更阵”。
  大部份的僵尸都已被诱入了“天煞五更阵”,陈广陵的手边只剩下三具僵尸,陈广陵不打算把这剩余的三具也引入阵中,因为他想仔细研究一下那些原本已死的人,怎么还会复活?围攻他的三名僵尸,他选中了其中一名体形健壮微胖的中年人后,他准备向其他二名开刀,早点完事!
  陈广陵一指禅倏点,那二具僵尸的头颅像二颗烂柿子般地软塌塌挂在脖子上,但却依然不缓对陈广陵的攻击,看样子似乎想把陈广陵撕成肉片才甘心。陈广陵虽然已杀了数具僵尸,然目睹此景心中仍发毛不已。
  陈广陵也不管满手血腥了,易指为掌,以掌为剑,脚尖点地,如影随形,双掌左截胸膛,右劈肩颈,那二具僵尸虽是打不死,但是如今变成四截肉块,便是想动也动不了。
  陈广陵正欲擒下另一个僵尸,那知那具僵尸却在此时突然倒下,然后僵尸冒出阵阵薰人欲死的白烟,不消多久竟只剩下一堆白骨,陈广陵见状一惊,因为他的双手正渐渐泛黑,看样子似乎中了剧毒,他心中一惊猛一领悟:“糟了,这些僵尸都是被下过毒的,我不小心沾了毒血,那我岂不……。”
  突然一阵晕眩,两双手逐渐麻木,陈广陵赶紧自闭双手穴道,坐下运功逼毒。
  不一会儿,陈广陵的头上冒出阵阵白烟,脸色也由苍白渐渐转为红润,但也流了满身大汗,此刻若是有人向他下手,他一定非死即伤,因为此刻的陈广陵已将全身功力都用在疗毒上了。
  但是,陈广陵今天就偏偏应了“福无双至,祸不单行。”这句古谚。在他运功逼毒时,旁边有一双目光锐利的眼睛,一直盯着他。来人武功似是极高,因为打从陈广陵三人一进入白玉宫,他就在一旁观看。而陈广陵他们竟都未发觉,当今武林有此身手的找不出十人,然而来者双眼俱在,竟也不是魔神杜百笙。
  那在一旁窥看许久的隐者,有几次缓缓举起双手,却又思忖甚久后,又放下了双手。抖手一出,抛出一枝金色小箭,正在陈广陵身前一尺处,来者随即离去。
  金色小箭一出风声咻动,陈广陵面色一变,心中暗:“我命休矣!”
  谁知来者抛出的金箭,并未掷向陈广陵的要害,只是在他身前落下。
  陈广陵心稍宽后,加紧疗毒,于盏茶后。陈广陵觉得喉头一痒,吐口一喷,全是黑色的血块。看样子,毒似乎已解决了。
  陈广陵起身活动一下筋骨,觉得尚无大碍,只不过身子虚了些,他捡起那把金色的小箭,箭身纯金铸,中间刻着:“金箭使者。”
  “刚刚施箭的人,是‘金箭使者’吗?金箭使者是哪一个堂口?哪一帮的?怎么我从未听过?”
  陈广陵也不多想,秤秤金箭的重量,还蛮重的,心想大概还值挺多银子的,随即收入包袱中,准备有机会时送入银楼换些银票来花。
  “怎么玫瑰和高秋这么久的时间,在搞什么?”
  陈广陵跑去前头,找玫瑰二人。
  看见高秋一个人傻傻地站在“天煞五更阵”前发呆,而阵内的好些僵尸也都化为一堆枯骨,而玫瑰却已不见踪迹。
  “喂!你在搞什么?玫瑰呢?”陈广陵大喝一声。
  高秋大吃一惊后,见到陈广陵,更是满脸诧异:“咦!玫瑰不是去追你吗?怎么只有你一个回来?”
  “乱讲!我刚刚一直在运功疗毒,一步也没动过。”
  “怎么你会中毒呢?唉呀!那玫瑰这下可糟了。”
  陈广陵听了满头雾水,听不清他在说些什么,说道:“高秋,慢慢说,说清楚一点好不好。”
  高秋随即将情况说给陈广陵听。
  原来,高秋和玫瑰把所有僵尸赶入“天煞五更阵”后,二人就在一旁聊天,等“天煞五更阵”的破阵。
  所谓“天煞五更阵”乃是一种甚为奇妙的迷阵,利用一些花草、树枝、跟几块大石头的配合着天地气候、时辰,可以将困在阵中的人,团团围住。在阵里人看来,却彷佛在重重树林之内,无论如何走也走不出,除非到了天亮五更,则此阵不攻自破。
  玫瑰和高秋正聊着、聊着,忽然想了陈广陵。
  玫瑰道:“陈小贼,不知在搞什么鬼,八成又想把那些宝物独吞。”
  话完,高秋和玫瑰二人只见人影一闪,并且向二人各射出一把金色小箭。玫瑰接到箭后,也来不急细看上面刻的字,只是破口大骂:“陈小贼,你这算什么意思?所有的宝物自己独吞,只留给我们一人一枝金箭!本姑娘绝不饶你。”
  “你”字口音尚在,玫瑰也一个起落,转瞬间不见人影,去追那个黑影了。
  高秋拿到小金箭后,仔细端详果然发现有异,他也看到了上面的“金箭使者”四字,高秋想去救玫瑰,奈何“天煞五更阵”眼看着就快破阵了。
  玫瑰的安危固然重要,但是这些僵尸不除,可能会危害更多老百姓的生命。此刻再不剪除这些可怕的尸人,等“天煞五更阵”破了,要找这些僵尸可难上加难了。
  权衡得失后,高秋正待入阵取僵尸的首级,那知那些原本困在阵内的僵尸,竟逐渐溶化,最后只剩下一堆枯骨,望此巨变,一向足智多谋的高秋也不由得傻住了。而在此当儿,陈广陵一声大喝,才惊醒了他。
  听到此,陈广陵才恍然明白,说道:“又是金箭使者!”
  高秋道:“你也知道那‘金箭使者’?”
  “我虽不晓得他是谁!但我知道‘金箭使者’决不是杜百笙。如果是他,刚刚我运功逼尸毒时,他就可以杀了我,不会放过我,更不会只留下一枝金箭。”
  高秋一听,宽心地道:“金箭使者竟然没杀你,看情形也不会杀了玫瑰才是。”
  陈广陵接道:“他虽不杀我,但未必不杀玫瑰。玫瑰这小太妹泼辣惯了,金箭使者若一时气恼,就算不下杀手,也难保不伤及玫瑰。”
  高秋道:“你也别太担心了,玫瑰的身手是我们三人中最高的,要伤玫瑰并不容易。”
  陈广陵道:“玫瑰武功固然高,但是我看那金箭使者的武功不但高,可能还不输给‘魔神’杜百笙。”
  高秋也知不可马虎,向陈广陵问道:“你身上的尸毒若是没问题,我们赶紧去找玫瑰吧!”
  “好的!”
  陈广陵和高秋两人放火烧了那些枯骨,也烧了那些白玉宫的所有器物后,随即去找玫瑰。
  两人一阵奔驰后,约莫有百八十里和路程。
  高秋首先看到了玫瑰。
  “广陵,你看那不是玫瑰吗?”
  果然,玫瑰手持彩凤短剑正在苦战一条雪白大蛇,玫瑰的样子似是疲卷,仔细一瞧才看到,原来玫瑰的大腿侧被白蛇咬了一口,白蛇含有烈毒,普通人只消轻轻一口,马上魂归九天。玫瑰仅管功力深厚,此刻也快挺不住了。
  “哇塞!我的妈啊,雪花娘。”陈广陵见到白蛇后,忍不住大叫。
  “雪花娘”是天下最毒的三种蛇之一,只产于冰天雪地中,全身通白却又毒性剧烈,被咬中者,会全身发冷,塞冻至极而死。
  眼看玫瑰就快挺不住了,陈广陵和高秋急忙加入战圈。
  雪花娘本来就中了玫瑰一剑,现在又被陈广陵的一指禅打中了七寸之处,疼得凶性大发,张口乱咬,而这时高秋的太阿神剑,剑光闪处,蛇头也随之落地,蛇头虽已落地,蛇身还颤动不已,真是可怕!
  陈广陵拿出怀中那柄金箭,往蛇身上乱刺一番。
  一旁扶起玫瑰的高秋见状急忙大喊:“喂!不要乱戮了,赶快取出蛇胆来给玫瑰治病啊!”
  “哦!要蛇胆是不是。”陈广陵见雪花娘已不动了,就开始剥蛇皮,取蛇胆。
  玫瑰此时开口道:“那人不是广陵,我追了半天才知道。要说陈广陵的功夫是没有这么高的,但是本姑娘一时兴起,非要追到他,看清他的真面目不可。”
  高秋接着问道:“后来呢?”
  “后来就是他见我穷追不舍,就突然抛出那条毒蛇,我来不及闪开就被咬了一口,唉哟,好痛啊!”
  陈广陵取出了指头大的蛇胆,听见玫瑰喊痛,也一旁幸灾乐祸的讽刺道:“是啊!痛!痛!现在知道痛了吧,下次不要什么见不得人的坏事就往我身上推,硬说是我干的。”
  玫瑰气得大骂:“陈小贼,你给本姑娘记住,等我伤好,你就……”
  话没说完,玫瑰已晕过去了,全身开始发冷,蛇毒已经开始蔓延起来了。
  陈广陵和高秋两人见玫瑰晕过去,两人也开始慌张。高秋连忙叫陈广陵把蛇胆拿过来,并对他交待道:“你先用嘴把玫瑰的毒吸出来,再把蛇胆给她吞下,用你的内功帮他疗伤。”
  陈广陵问道:“要我帮玫瑰吸出毒血,又要我帮她运功疗毒,那你呢?”
  高秋心念一转说道:“唉呀!那是谁来了?”
  陈广陵顺着高秋所指的方面看去,什么人也没有,而高秋却鸿飞冥冥了。气得陈广陵骂尽高秋久八代老祖宗。
  玫瑰伤在大腿处,要治疗非得撕开衣衫不可,要是玫瑰知道了非得剥下自己身上一层皮不可。思及此,陈广陵更是把高秋骂得狗血淋头,连十七字的葬话都骂出来了。
  救人要紧,陈广陵赶紧照高秋所说的,先吸出毒血,再帮玫瑰疗伤。见玫瑰脸色渐渐恢复正常,体温也慢慢上升,眼看着玫瑰就要苏醒过来。  
  陈广陵怕玫瑰醒来后找他算帐,准备开溜大吉,并找高秋算一算新仇旧帐。临走前,陈广陵在雪地上留下:“玫瑰,我爱你,所以我替你吸出毒血,亲爱的秋仔留。”
  陈广陵写完后,自己也忍不住哈哈大笑,边笑边离去了。却留给高秋一个大麻烦。

  第二章 霹雳火弹
  在又冰又寒的山区待了一整天,陈广陵现在想的就是好好吃一顿像样的饭,洗一个热水澡,然后再睡个三天三夜的大觉。
  到了市集,虽然也是大雪纷飞,但感觉总比山上温暖多了。选了一家看起来挺干净的客栈,在里面选了个较暖和的位置坐了下来。
  一名伙计赶忙过来哈着腰道:“这位少爷,想点什么。”
  “先来二斤烈酒,一大盘酱牛肉,一碗热汤,再来几碟你们店里的拿手好菜。”
  话完,陈广陵给伙计一块碎银。小二看到银子,知道财神上门,赶紧去吩咐厨房大师傅做菜。
  陈广陵看看这间客栈,布置得土里土气,不过倒还算洁净,客人已坐满了近八成,挺热闹的。
  边吃着大块大块的酱牛肉,一边喝着入口像火烧的烈酒,真是舒服畅活不已。陈广陵吃着小菜,听到隔桌的三位大汉大刺刺地喝酒划拳声,一边比手划脚地吆喝着:“那叫什么秋的小子,还真厉害呢。一个人对付武当的北斗七星阵,还伤了武当多人。”
  “废话,人家听说是什么‘风尘三侠’的传人呢!”
  “既是大名鼎鼎的‘风尘三侠’的徒弟,怎会沦入魔道,当起什么金箭使者呢?”
  “去他妈的,别管那么多了。来!喝酒,喝酒。”
  听到此,陈广陵也没有心情再吃下去了。
  起身走到那三位大汉的桌边,开口说道:“三位大哥,可否把你们刚刚说的事,说得详尽一些好不好?”
  那三个人看陈广陵诚恳的请教,又长得一付惹人喜爱的样子,其中一人说道:“看你还挺诚恳的,就告诉你罢。就在半个时辰以前,百里世家的人和武当七子还有一大堆武林人物围住一个年轻小伙子,嗯!年纪大概和你差不多。一言不和,他们就打起来了。”
  “为什么会围攻那年轻小伙子?”
  “我也不太清楚,好像是说那年轻人杀了武当木鹤掌门又奸杀了武林第一家百里世家的三小姐。”
  “那现在那小子呢?”
  “被他们捉走了,听说要在百里世家当着天下英雄面前斩首示众。那小子还说他有共谋呢?”
  陈广陵听到“共谋”两字,心中一惊问道:“哦!他说有共谋,那有没有说出共谋是谁?”
  “有啊!他说他的共谋也是金箭使者,怀中有一金色小箭,叫什么‘陈广陵’来着。”
  陈广陵恨不得咬高秋一块肉下来,陈广陵知道他是冤枉的,准是中了那金箭使者的诡计。
  但是没想到高秋竟然拉他下水,拖他一起背黑锅。
  陈广陵脑中一片混乱,真不知道如何是好。
  那三名大汉,其中一名问道:“小子,你又是谁。为什么那么关心这件事。”
  陈广陵拿出怀中那把金箭,金光闪闪地,所有人都被它的光芒所迷惑。
  陈广陵苦笑道:“看到没有,你说我是谁?!”
  此话一完,所有人都大吃一惊,紧接着一阵喧扰。
  “哇!金箭使者!”
  “快逃,金箭使者那杀人魔王在此。”
  “救命啊!”
  不到一会儿,所有客栈的食客都跑得一干二净。连客栈的掌柜和小二也吓的跑了。
  看到此景,陈广陵真是哭笑不得。想不到自己竟被冠上杀人魔王这么别致的外号。
  陈广陵思索一下自己的下一步后,就在客栈里找一些吃的,和一袋子酒都包起来,准备途上的吃喝,因为他不能再公开露面了,否则随时会有杀身之祸。临走前,在客栈的壁上留下一行话:“我不是金箭使者,陈广陵留。
  附注:本少爷因为被蒙上不白之冤,需要慰问费。暂借用此客栈的银子三百六十七两,酒菜一包。
  又及:奸杀百里世家三千金的人是色情狂高秋。”
  陈广陵走后,众人回到客栈,一看到陈广陵的字样。大伙儿惊讶之余,争相走告。其中最气最恨的还是这家客栈的老板,因为他平白损失了三百六十七两啊!
  这是往江南的主要官道,本来就过往旅客不绝于途,今天更是热闹非常,有四五十人之多的队伍,另有一辆大马车,马车旁边有四名会功夫的高手看守着,似乎相当重要。
  原来,他们就是百里世家的人,和武当七子及一些武林高手包括“风火鹫”林英、“不老神童”仑超、江西三虎和“吃苦和尚”。
  不问可知,马车里的人自然是高秋了。
  在马车内看住高秋竟是一位如花似玉的小姑娘,年纪不过十八、九岁,却名声动江湖,因为她是百里世家的二小姐,也是三名千金里最刁蛮的百里兰。
  平常,百里兰和她三妹百里菊最要好,二人无话不说。谁知她三妹去进香后竟一去不回,三日后被人发现陈尸于一幢破屋内,衣衫不整全身血痕斑斑,死状极惨!
  百里菊于临死前,咬破小指在地上写者:“金箭使者”。
  而天下就有这么奇巧之事,高秋才一到市镇,为了想找出金箭使者到底是谁,就自称自己是金箭使者,想藉此引出真正的金箭使者。
  寻找金箭使者的百里兰众人,恰巧到那一个小镇。却碰到自称金箭使者的高秋,结果高秋虽然想解释却百口莫辩,最后被捉来了,虽然他曾抵抗,却伤了对方不少人。
  马车来往颠动不已,全身被捆得像粽子般,高秋暗暗叫苦不已,马车一起伏,一震动,他的身子也跟着来往碰撞,碰到伤口处,血都还未凝固又流出不止。
  不过,痛虽痛,高秋只要想到广陵那气得牙痒痒的样子,伤口就好像不痛了。高秋也会忍不住的笑出声来。
  一旁黑衣裹身的百里兰狠狠瞪着他道:“淫贼,你笑吧!趁你现在还能笑的时候。”
  “喂!百里兰,我没有杀死你妹妹,你要我重覆几遍才成!”
  话刚完,百里兰一伸手,“拍!”“拍!”一阵声响,着实给高秋十下大耳括子后,才冷冷地道:“淫贼,你还想狡辩,我会把你的心,你的五脏挖出来祭我三妹在天之灵。”
  高秋满嘴是血,说道:“淫贼!淫贼!你喊够了吧,我长这么大第一次被人叫淫贼。哼!真可惜。”
  “可惜什么?”
  “我在可惜,被奸杀的人竟然不是你。”
  百里兰听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绿,不由分说又给高秋一顿耳括子,直打得他的脸颊红得快出血,才停手。
  高秋觉得脸上一阵火辣,气道:“你不要忘了九十四下,下次你若给我碰上,我会如数奉还的,九十四下耳括子。”
  百里兰哈哈娇笑,笑声中,一阵劈哩拍啦声,又给了高秋六下大耳光子,冷冷笑道:“总共一百下了,你若有能耐,本姑奶奶可以还你一千下也不要紧。”
  “好,你最好记住今日你说过的话。”
  百里兰不屑的道:“淫贼,我真不明白你竟这般愚蠢,痴傻到连死到临头还不知掉泪。不错,你的武功真是世所罕见,但是此刻你已成阶下囚,穴道被封,全身又被特制的牛皮筋索捆住,你以为你还逃得掉吗?不要作梦了。”
  高秋冷哼道:“若不是你们围攻,一会儿车轮战,一会儿又是毒药、迷香,一会儿又施冷箭暗器,最后还用火器,本少爷还会被你们捉住吗?你若有种,把我放了,重新比过。”
  百里兰摇摇头道:“你以为我会这么傻吗?淫贼。”
  高秋道:“你若不傻,就趁早放了我。本少爷不但既往不咎,还帮你们去找真正的金箭使者。
  百里兰冷笑道:“没有用的,任凭你舌烂生花也没有用的。”
  马车在此时突然停下来,百里兰向车外那四名武装大汉问道:“发生什么事了,怎么不赶路呢?”
  “回禀二小姐,前面有一个年轻人自称是金箭使者的不共戴天之仇人,想要金箭使者的命。”
  “好,你们看住那淫贼,我去前头看看。”
  “是!”
  百里兰提着剑,下了马车赶到前头,只见风火鹫林英和吃苦和尚等人正围着一少年。
  那少年长得有一股特殊迷人的魅力,说不上是俊俏却又令人忍不住喜爱他。少年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号啕哭着,令看得人心都心酸不已。
  百里兰走向前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风火鹫林英道:“这小子自称是金箭使者的仇人,非要找金箭使者算帐不可。”
  “哦!”百里兰向那少年,轻声的问道:“你叫什么名字?怎么你非杀金箭使者不可?”
  少年边哭边哽咽答道:“小了叫邱雍平,本来住在扬州的大石子街,那天我带着收帐回来的银子,准备回家,谁知在途中遇上金箭使者,他不但抢了我的银子,把我打伤还掳去了我的表妹,等到我找到我表妹,只剩下一具尸体了,呜……。”
  百里兰怒道:“又是那淫贼干的好事。我非吃他的肉喝他的血不可。”
  邱雍平哭道:“这位大姊,我听说你们捉着金箭使者,所以我想亲手杀了他,为我表妹报仇。”
  一声大姊,叫得百里兰心中一阵舒畅,百里兰安慰邱雍平道:“你先别哭了,你被抢的银子我可以给你,你一共被抢走多少?”
  “这位大姊,你太好心了。金箭使者总共抢了我一千两。我不想要回银子,我只想杀他,为我那可怜苦命的表妹报仇。”
  百里兰心有余,力不足地答道:“银子我可以还你,但是人你不能杀,因为我想带回百里世家,拿他的头祭我三妹,不过你可以跟我们一起回百里世家,一起看那淫贼的下场。”
  百里兰拿了一张一千两的银票给邱雍平,邱雍平起先婉拒不肯收,后来禁不住百里兰的一番诚意还是收下了。
  百里兰愈看邱雍平这年轻人,就愈是忍不住要喜欢他。一方面是邱雍平长得一付惹人怜爱的可爱模样,一张嘴又是能言善道又甜,专会讲些令人舒服到心窝里的话,再加上两人都是金箭使者的仇人,使得百里兰不禁对他产生莫名的好感。
  邱雍平请求百里兰说道:“百里姊姊,可不可以让我去揍那臭淫贼,我若不打他几下,心中这口郁闷之气实在难消啊!”
  百里兰正在考虑两难之际。
  风火鹫林英低声向百里兰说道:“二小姐,请千万小心行事。我看这邱雍平的小子也不太可靠,请三思。”
  百里兰看到邱雍平那渴望的眼光,一咬牙对众人道:“不要说了,我看人不会看错的。”
  随即转向邱雍平道:“邱兄弟,你跟我过来。”
  一旁的邱雍平一脸的感激色跟在百里兰身后。心中忍不住的偷笑道:“想不到我的演技这么好,怎么我自己从来都不知道。”
  “哈哈……,傻丫头,这回你真是瞎了眼看错人了。”
  邱雍平就是陈广陵,陈广陵就是邱雍平。
  陈广陵决定先去看看高秋情况如何,再想法子如何下手。不过陈广陵也打算无论如何,也要给高秋一顿好吃的,才甘心。
  有道是“仇人见面份外眼红”,陈广陵见到高秋先是一阵撕心裂肺地呐喊哭叫,接着又给他一顿耳光,边打边哭叫着:“你这狠心的杀人魔王,抢了钱还要命,我表妹玫瑰虽然鬼了些,想不到你‘先杀后奸’,真是可恶!”
  话完,又是一阵捶胸打背,打得高秋怔在当场,本来他看到陈广陵一来,心中一喜以为有救了,想不到这该死的陈广陵竟不由分说给自己一顿毒打,但是又不可说出陈广陵的身份,真是哑巴吃黄莲,有苦说不出。
  陈广陵看打得差不多了,其实是自己的手实在打得痛了,就轻一点打,在捶打高秋的同时,暗中用一指禅点了高秋的巨阙、气海、丹田三大穴,这是他特殊的解穴方法,这种解穴方法,神奇就在被点中之人穴道虽然解开,但外表看起来却好像仍然被点中穴道一样,直到六个时辰之后,才完全复原。
  一旁的百里兰皱眉道:“好了,邱兄弟,再打下去就要出人命了,那恶贼虽然该死,但如果真的就让他这么死去,就太便宜他了。”
  “哦!百里姊姊,对不起我实在太激动了。”
  “没关系,那淫贼死有余辜。到了百里世家,我会让你再好好揍他一顿,出一口气的。”
  被捆绑得牢牢的高秋心中暗骂百里兰这妖女真狠,在家一定克死父母,出嫁一定克死公婆、丈夫。
  百里兰看陈广陵一脸憔悴样,就关心地问道:“我看你也很累了,要不要休息一下。对了,我们还有许多干粮、清水,我叫人拿给你食用。”
  “不敢麻烦姊姊,我自己去就可以。”
  “也好。”百里兰叫一名百里世家的武士带陈广陵去取用食物。
  待陈广陵走远后,精灵无比的百里兰连忙检视一下高秋的穴道,确定没问题后,才露出微笑离开。
  在一旁装昏死过去的高秋暗笑道:“就算你这妖女奸似鬼,遇到了点穴老祖宗,也只有一旁纳凉的份。不过陈广陵这臭小贼也太狠了,打得我全身发疼,这笔帐少不了要跟他结一结算清楚的。
  百里兰一伙人又开始赶路了,狡黠无比的陈广陵靠着一张讨人喜欢的脸和巧嘴,已经和大伙儿打成一片了。
  陈广陵跟“风火鹫”林英处得最好,原因无他,陈广陵是看中了他那一袋神奇十足的火药弹器,不但可以防身,看样子还可以卖得不少钱呢。
  一路上,陈广陵不时打量着如何下手救人。百里兰一伙人,个个都是上得了台盘的角色,但是陈广陵还不放在眼里,凭陈广陵的身手就是多来十个、八个也照样吃得住。
  尤其他在暗处,更是占了不少先机。陈广陵不禁要骂高秋那臭小子怎么如此差劲,竟会被人逮住,还被绑成那付窝囊样。
  话说如此,一向小心的陈广陵仍然不敢贸然行事,他担心是否暗中仍有人跟着,所以他在等,等最好的下手机会。
  大伙儿赶路已有一段时间了,愈近江南天气愈热,大伙儿已都是汗流浃背了,连马儿也一匹一匹的口吐白沫。
  百里兰下令大伙儿下马休息。
  陈广陵拿了一袋清水,走近百里兰道:“累了吧,喝口水顺顺气。”
  百里兰心中十分快慰地接过清水,微笑着说:“谢谢你,你也坐下来休息吧。”
  百里兰这一笑,陈广陵才发现原来百里兰长得竟也是十分地美。若把玫瑰比喻成一朵娇艳动人的红玫瑰,那么百里兰还真像美丽孤傲的蔷薇呢,不过百里兰美虽美,但终比玫瑰少了一股慧黠动人的灵气。饶是如此,百里兰的美已足够让人心动不已了。
  陈广陵看得都有点入神了。
  百里兰不好意思地红着脸,陈广陵才发觉自己失态了,赶紧干咳几声,问道:“呃!我听说金箭使者的武功那么高,怎么也会如此轻易地被你们擒下呢?”
  百里兰骄傲地答道:“智慧,要靠智慧。尤其对金箭使者更需靠智慧不可,光靠蛮力是不行的。”
  “哦!”陈广陵不禁听出兴趣了,他想知道百里兰到底是用什么“智慧”去逮住那油条似的高秋。
  百里兰接下去道:“那金箭使者的风声一出,我们便已商量好对策了。我们早已在他休息的客栈里,安排好了人手。在他的酒菜中下了蒙汗药及散功散。”
  “蒙汗药?散功散”陈广陵不禁要笑喷出饭来,赶紧用力扭自己的大腿,以免笑出声来。
  原来百里兰所谓的“智慧”就是迷药这种下九流的技俩。
  百里兰继续得意地说:“那淫贼的武功倒也惊人,我下了五人份的蒙汗药及散功散还料不倒他。”
  “哇!有这么厉害。”陈广陵故作惊讶状,心里暗嘀咕道:“去他妈的,这也算厉害。本少爷可以吃下十人份的迷药呢?”
  百里兰轻笑道:“江西三虎等人,那淫贼也只有乖乖束手就擒了,更何况一旁还有‘风火鹫’林英的火器在招呼着他呢。”
  陈广陵赶紧奉承道:“更何况还有你这一位艺高瞻大的女侠,想必那淫贼也领教到你的本领,还吃了不少苦头吧。”
  百里兰脸色一红,小声说道:“我才没有你说的那么厉害,不过那淫贼在对付武当七子的‘北斗七星阵’时,也中了我三枚蜂尾针。”
  陈广陵这才知道高秋为何被擒,也活该这臭小子那么不小心,吃点苦,受点活罪也是应该的。不过这百里兰也惨了,敢暗算高秋,还请他三枚蜂尾毒针,到时恐怕要被自己的蜂尾毒针叮成大花脸了。”
  陈广陵也庆幸高秋没有杀了百里兰那批人的任何一个,只不过是伤了他们。
  其实高秋即使中了迷药,凭他的功力,要杀三、五个人也不是件难事,只不过不想把误会加深罢了,为此他才会沦落为阶下囚。
  最让陈广陵苦思不解的是金箭使者究竟是谁?为什么要嫁祸于高秋和自己。而他所发的三把金色小箭又是什么意思,如果要取自己的性命,金箭使者分明早可得手的。那些死而复活的尸人到底是金箭使者的杰作,或是魔神杜百笙搞的玩意儿。
  武林四魔的魔神杜百笙既已重出江湖,那其他三魔想必也蠢蠢欲动了,平静已久的江湖恐怕又要起一阵腥风血雨,不得太平了。”
  百里兰看陈广陵想得入神,就问道:“邱雍平,你在想什么?”
  “哦!没有什么。”
  “乱讲,你分明在想心事,可不可说出来。”
  陈广陵灵机一转问道:“我在想,金箭使者可能有党羽,不知什么时候会出手。你难道一点儿也不怕?”
  百里兰美目一转,轻松笑道:“这你就不用担心了,今晚我二叔,也就是百里世家的第二高手百里一鼎,和少林掌门玉云大师、点苍掌门韦棣要来跟我们会合,到时谁来都休想救走那淫贼。”
  陈广陵愈听,心中愈是吃惊,连少林、点苍的掌门都来了,再不救人就没机会了。
  思索一下如何救人的当儿,百里兰已下令人马启程,准备在前面路家集跟少林、点苍掌门会合,当然还有他的二叔,一把九环大刀环得出神入化的百里一鼎。
  陈广陵也打算在路家集,歇脚的客栈里,动手救人。
  在快近傍晚的时候,百里兰一伙人已到了路家集,百里兰包下了整间客栈,也是路家集仅有的一家客栈,叫“客来居”。
  百里兰叫二名手下,去前头接应百里一鼎及少林、点苍掌门。
  正当大伙儿酒酣饭饱之际,陈广陵估计也该是下手的时候了,窥及一旁的高秋,看他神色奕奕,大概是复原得差不多了。
  陈广陵也不多躯搁,起身抱拳向百里兰等人说道:“呃,承蒙大家的爱护,我实在喜欢你们的,只可惜我有要事缠身,实在非走不可,请各位见谅。”
  风火鹫林英道:“邱老弟,怎么这样么急走呢?坐下来再喝几杯。”
  陈广陵善意的笑道:“唉,谢谢你了。但是有很多事实在是身不由己,譬如有时候,你很讨厌一个人,甚至可以说讨厌到极点,却又非带他走不可。唉!”
  百里兰一脸幽怨的道:“你讨厌谁?”
  一声这么有磁性,又雄伟的声音突然响了。
  “我。但我先声明一点,我也很讨厌邱雍平,但却又偏偏非跟他走不可。”
  不错,就是高秋,令人恨得牙痒痒的高秋。
  穴道已经完全解开的高秋,再多的牛皮筋索也绑不住他的,此刻的他不知何时手拿了一双大鸡腿啃得啧啧有声。边吃边埋怨道:“小妖女,你也真狠,这么久都没给我一点东西吃,待会儿我会还你一千下耳光的。啧!这鸡腿真好吃,小妖女要不要来一块啊!”
  众人看见这一幕都吓呆了,想不到陈广陵竟是高秋的同党。突来的变化,真叫人始料未及。
  百里兰惊怒,玉指指着陈广陵狠声怒道:“邱雍平,你……你竟然是那淫贼的帮凶。”
  一旁满口油腻腻肥肉的高秋,口齿不清地接道:“什么帮凶?他根本就是主谋。小妖女,他就是陈广陵,你还一口一口邱雍平的,叫得真恶心,哇!我都快吐出来了。”
  陈广陵真是尴尬,但也懒得多解释了,只好苦笑。
  百里兰气得全身发抖,几乎站不住身子地道:“邱雍平,原来你就是陈广陵,你竟是金箭使者,我真是看错人了。”
  陈广陵解释道:“百里兰,你误会了。我不是金箭使者,事实上我跟高秋那臭小子都是被人陷害的。”
  高秋更是一旁加油添醋的说道:“小妖女,别听他解释了,把他拿下来,请他吃吃你最拿手的耳括子,就不怕他不说实话了。”
  百里兰气愤到极点,一掌劈向陈广陵,来势凶猛,锐不可挡。
  陈广陵看也不看百里兰的来势,踏雪七式中的第二式“魔豹闪”正欲施展,陈广陵刚一提气,就发现不妙。
  不但身形展不开来,一口体内真气竟提不起来。
  “砰!”的一声,陈广陵就有如断线风筝般地飞出去,撞在墙壁,又狠狠重重地摔落在地。
  百里兰想不到一出手,就轻易击中武功高强的金箭使者,出手后就停住不动了。
  高秋更是想都想不到,手上的半截鸡腿都掉下来了,赶紧喊道:“喂,陈广陵你是不是吃错药了,要给小妖女赔罪,也用不着挨她一掌,莫不成你还真爱上她不成!”
  陈广陵觉得腰际一阵锥心刺骨般的疼痛,好在他有一付耐摔耐打的身子骨,不过也够受的了。
  陈广陵咬牙忍道:“臭小子,你以为我想吗?我的功力不知怎搞的,竟突然失去,你还不快来帮我一把,你真想要我死吗!”
  此言一出,江西三虎首先发动攻势,三把虎头大刀就那么快,那么急地朝陈广陵砍到。不老神童仑超人未到,链子锤先到,犀利无比的锤尖所指的方向就是陈广陵的心窝。
  吃苦和尚的禅杖和百里兰的蜂尾毒针也不分先后的直攻陈广陵的要害。
  高秋距离最远,身形一动后,却是众人中最快最狠最急的,眼都来不及眨一下,他已在陈广陵的身前了。
  一阵叮叮当当的声响,如正月里的连珠花炮般,那么清脆,那么刺激听者的双目。
  太阿神剑如一条怒极反咬的九天神龙,在磕开三柄虎头大刀的同时,剑身一转就那么巧地接住不老神童的链子锤,再一挑,链子锤就转向吃苦和尚的禅杖,三枚蜂尾毒针,就在离陈广陵鼻尖不到三寸之处,被太阿神剑给弹掉。
  高秋一出手就化解了陈广陵的危机,这种身子,又再一次震惊所有的人,此刻的高秋未服迷药,身手更是了得。
  百里兰等人知道“纵虎容易擒虎难”,放了高秋,这回要再擒他真是难上加难,甚至可以说难如登天。
  武当七子,刷的阵势一摆,又是“北斗七星阵”,江西三虎则一直往陈广陵靠近,正应了“专捡软柿子吃”。
  握了数址枚蜂尾毒针在手的百里兰,正伺机而动。
  高秋哈哈一笑对陈广陵道:“你看着啊,十招之内我破北斗七星阵给你瞧瞧。”
  武当七子恼羞成怒,七剑一动,彷佛一把剑变幻成七枝剑一样,向高秋身上刺到。
  有一次对阵的经验,他早已知道如何化解阵势,只要先取北斗七星中的天柜和摇光二个方位之星,则此阵的威力就减弱大半了。
  高秋的太阿神剑,剑如闪电,剑未至锋利的剑气却似割裂肌肤股地迎面而来。
  高秋飘逸的身子,也随着太阿神剑极快的挥斩中,彷若一具幽灵似,再也找不到高秋的落足处。
  一声剑弹如龙吟,一道由剑身因为极快的运动而产生的剑光,青白如芒,恍若巨龙吐气,青白色的剑芒一圈、二圈、三圈,竟缠绕住整个北斗七星阵。
  是了,飞虹神剑第二式“长龙御气”,也只有飞虹神剑才能这般神奇,挥剑如虹,如矫龙,如天外飞仙。
  武当七子也来不及举剑封住攻势,先是天枢,后是摇光,接着天璇、天权、开阳和天衡同时觉得手腕一麻,一把手中剑就断裂为二,坠落在地。
  说时迟,那时快。蜂尾毒针在高秋旧力已竭,新力未出之际,射向高秋。更狠毒的是江西三虎,一昧的砍向陈广陵,功力尽失的他,踏雪七式施得没有平常的十分之一,岑岑可危。
  好个高秋,太阿神剑快速的挥斩,剑落蜂尾毒针的同时,剑若飞箭,脱手而出。
  在太阿神剑刺穿江西三虎的老大的右大腿,血都来不及喷射出之当儿,人随剑至,高秋已将江西三虎的其他二虎打得口吐鲜血,横飞出去,当然还死不了。
  从一开始就没有出手的风火鹫林英,此刻逮住机会,手中的火药丸,就正想掷向陈广陵和高秋的刹那!
  陈广陵惊瞥此景,右手食指本能地一指,下意识地用出“一指禅”。
  陈广陵情急之下的一指奏效了。
  “咻!”的一声破空声响,一道银白激光,如流星般暴射而出。
  “风火鹫”林英的动作就在半途中停顿了,然而来不及的是林英的右手斜举,那些火药丸就这么掉,往下掉,如果落地,“风火鹫”林英非变成北平烤鸭不可。
  陈广陵和高秋都不想有人丧生,他们只要离开。伤人致死,只会把误会加深。
  一声轻叱,陈广陵和高秋同时动手救人,吃苦和尚也一杖挑离风火鹫林英。
  火药丸被陈广陵一一接住,而吃苦和尚也在抢救林英的时候,被陈广陵的一指禅封住了吃苦和尚的胸前五大穴,再也动弹不得。
  这一患过程急如星火,不是亲眼相见,就无法想像陈广陵和高秋动作的快、准。
  “陈广陵你可真会演戏啊!又说功力丧失,现在的‘一指禅’和‘踏雪无痕’又是怎么回事?”
  高秋边说着,一把太阿神剑后边得密不透风,“不老神童”的招架显得那么软弱无力,链子锤被“不老神童”仑超使得像一条殆欲敝然的小蛇,再一招后,不老神童仑超也败于太阿神剑之下。
  “臭小子,我有必要骗你吗?不知怎搞的,现在功力又恢复了,连我也莫名其妙。”
  陈广陵的“一指禅”每出必中,百里兰此时软麻穴被点中,再也发不了雌威。全部都已被陈广陵和高秋制服了。
  高秋拍拍手,拿把椅子坐下来笑道:“好吧!既然你的功力恢复了,咱们也该算算帐了。”
  “什么帐?”
  “哈哈,什么帐?你还敢说!你既然请我一顿好吃的,弄得我现在全身疼痛不堪,我若不回报,就太对不起你了。”
  陈广陵不听还好,闻言之下更是怒道:“好小子,你真是恶人先告状,你自己被百里兰捉走也罢,竟然还拖我下水,说我是你的共谋!刚刚又说我根本就是主谋。这个不算,还抛下玫瑰不管,逼我替玫瑰吸毒血,这笔帐又该怎么算?”
  高秋闻言不由得大笑起来,的确,是自己把陈广陵拖下水的。一想到那泼辣至极,又刁钻难缠的玫瑰若知道陈广陵脱了她的衣服,不把陈广陵撕成碎片才怪。想到此,他肚子都快笑痛了。
  这下换陈广陵突然大笑起来,笑得比高秋还要大声,还要爽快。
  高秋笑问道:“怎么还笑得这么高兴,不怕玫瑰把你剥皮吗?”
  陈广陵得意地答道:“有什么好怕的,我劝你还是赶快烧香拜佛吧,我已经告诉玫瑰了,脱她衣服的是你。哈!哈!哈哈……。”
  “什么!?你竟赖我,你这臭淫贼!”
  高秋踢掉椅子,拿了碗鱼汤就要丢向陈广陵。
  陈广陵叫道:“好了,不跟你玩了,咱们快走吧。待会儿少林掌门玉云大师、点苍掌门韦棣跟百里一鼎一来,麻烦就大了。”
  话完,陈广陵丢了十两银子给躲在柜台下的掌柜。
  高秋则走向一旁被点住软麻穴的百里兰,笑道:“小妖女,你终于也落在我这‘淫贼’的手中了,嘻嘻……。”
  百里兰羞愤交加怒道:“淫贼,你要干什么?!”
  诡异的一笑,高秋道:“你既然喊我淫贼,那我只好勉为其难地做一次淫贼了。呃!‘先奸后杀’跟‘先杀后奸’你任选一种吧!不过,嗯!我比较喜欢前者。”
  “你敢……。”
  “我怎么不敢。”
  话完,一步一步逼近百里兰,脸上作出那种色狼贼嘻嘻的表情。
  百里兰当场气晕过去。
  看了许久的陈广陵道:“喂,你还玩啊!快走了。”
  “谁说我在玩,现在你我二人的处境好比过街的老鼠———人人喊打,若没有护身符在手上,你以为你有几条命可以玩?”
  陈广陵一时不解问道:“那你要拿什么作护身符?”
  “就是这小妖女,有了她在我们手里,我们才可以去找真正的金箭使者,咱们也不必担心性命安危。”
  陈广陵犹豫道:“这不太好吧!如此一来,恐怕你我的罪名更加洗不清了。”
  高秋找一条绳子,边绑边道:“事到如今,也只有如此了。等到找着真正的金箭使者,一切就水落石出了。”
  陈广陵想了一想勉为其难地道:“虽然这样做,有损我清高的人格,但你既然坚持如此。我不答应也不行了。”
  停了一停,又接道:“风火鹫林英的火器,又好用又值钱,我想我们可能会需要一些。”
  边说边走向风火鹫林英,不管风火鹫瞪得像牛眼般的眼睛,拿走了他的所有火药丸,拍拍林英的肩膀道:“对不起,情非得已,我的一指禅没有伤者你吧!?”
  高秋在门口催促着:“陈小贼,搜括得还不够啊?走了吧!!”
  高秋和陈广陵两人,一人背着满袋的火药,一个背着百里兰,往洛阳的方向离去。
  就在高秋和陈广陵离去之时,一件令他们永远也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一位身穿金衣锦袍,金手套,连头上也戴着一付金面具,面具上的表情说不出是喜或怒,令人感到一种凄神寒骨的恐惧感。
  是了,金箭使者,真正的金箭使者,如鬼魅地在此出现了。
  高秋他们想也想不到,他们想找的金箭使者,竟会在他们离去后,又出现在此。
  不知怎搞的,风火鹫林英等人一看全金箭使者的目光,都怔住了。因为,世上绝没有一双眼,如蛇眼似的冷血,如猫眼般地诡异,又如恶狼般地狠毒,那已经不能算是眼睛了。那只能叫做恶魔之眼。
  金箭使者缓缓走向江西三虎,也看不清是怎么下手的,三颗斗大的头颅就像砸破的西瓜一样,红红的鲜血混着乳白的脑浆就那么刺目地流了满地。
  风火鹫林莫吓得屎尿拉了一裤子,那种垂死的恐惧没有亲身体会,就无法想像那种失望感、恐惧感。
  风火鹫林英现在才知道,误会了高秋和陈广陵,但已经来不及了,风火鹫林英的穴被一指禅封住,便是想动也动不了。
  只在一刹那,武当七子、吃苦和尚、不老神童仑超和客栈的掌柜银小二也纷纷命归九阴,死状也和江西三虎一样凄惨,都是脑浆迸裂,头颅破碎而死。
  眼看着,就要轮到风火鹫林英了。
  “畜牲,休要伤人!”
  百里一鼎等人总算及时赶到。
  说话者正是百里一鼎,六尺余身长,国字脸不怒而威。一把九环大刀持在手上,更像是天将一样神勇威武。
  身后两人,一个是功力深厚,德高望重的少林掌门玉云大师,一个是剑术闻名,享誉江湖甚久的点苍掌门韦棣。
  阿弥陀佛,真是罪过。施主手段真是毒辣!”
  少林掌门玉云大师,目睹武当七子等人的惨状,不禁骇然,整座客栈,宛如屠场一样血腥,一样可怕。
  百里一鼎四处找寻百里兰,遍寻不着,怒道:“畜牲,你把我的侄女,捉去那里了,快交出来。”
  金箭使者不答,只是冷冷地望着百里一鼎,目光中明显地露出轻视与不屑。
  百里一鼎也不再噜嗦,九环金龙大刀一出手就是七七四十九刀。
  金箭使者脚踩七星,七七四十九刀全部落空,百里一鼎一击未成,又是七七四十九刀,一气呵成,刀刀要害,丝毫不留情。
  金箭使者的目光终于露出欣赏神色,百里一鼎不愧是江南第一世家百里世家的第二高手,但金箭使者丝毫不敢怠慢,金色身形在极小的空间里,飘洒自如,又再一次地避过百里一鼎七七四十九刀。
  百里一鼎不由暗惊金箭使者的武功之高,但百里一鼎也不含糊,九环金龙大刀,光芒灿烂,环环相击,准备用出杀着,倾力一搏。
  一旁的少林玉云大师也动了,龙虎神拳如山岳般地气势,虎虎生风。
  点苍掌门韦棣,长剑一抖就是五朵剑花,分不清真假虚实,点苍掌门果然名不虚传。
  百里一鼎正待施展绝学之际,突觉腹际一寒,他看到了他不敢相信的事实,韦棣的长剑竟刺穿乞的腹,百里一鼎如泄气般的气球,就这么倒了下来,一旁的玉云大师的双掌都印上了他的胸膛,百里一鼎一句话也发不出,犹死不瞑目般地睁着血眼,想不到他百里一鼎,行侠仗义一世,最后竟落得如此下场。
  整个过程都尽入眼底的风火鹫林英,简直不敢相信自己所见。整个人都失神了。
  玉云大师和韦棣二人单膝下脆,向金箭使者抱拳道:“属下‘金箭使者’玉云、韦棣二人见过金箭使者。”
  金箭使者说话了,声音恍若鬼鸣:“你们二人,回去聚结各大门派,就说百里一鼎等人之死都是高秋、陈广陵二人所为。”
  玉云大师和韦棣二人恭声答应。
  金箭使者似夜枭般地笑声,渐渐消失,终至不见。
  想不到少林掌门玉云大师,和点苍掌门韦棣贵为一派之尊,竟是金箭使者的党羽——银箭使者。
  但不知为何金箭使者要将一切所为,都嫁祸于高秋和陈广陵身上,若说要杀高秋等三人,似乎又不必多此一举。那么究竟本所为为何?
  韦棣拔出了百里一鼎身上的长剑,血沿着剑尖滴流下来,慢慢走向仅余的活口,风火鹫林英。
  林英知道自己难逃一死,惟有闭目等死了。乍然,林英竟发现自己的穴道解了,欣喜之余不在话下。
  原来,陈广陵情急之下的一指禅,未尽全力。再加上陈广陵本就不愿出手太重而伤人,因而本来要六个时辰才会解开的穴道,就这么巧的在此化解了。
  陈广陵虽搜走了风火鹫林英身上所有的火药丸,却没料到林英连嘴内也藏着一颗霹雳火弹,那颗辟雳火弹威力比得上他身上所有的火器,是林英准备危急之时,用来救命用的。
  韦棣的长剑,就要挥下。
  “恶贼,看招!”
  风火鹫提气一纵,就要冲破客栈的屋顶而出,韦棣剑当飞刀用,长剑一闪已没入林英的右肩。
  韦棣跟着起身而起,林英咬牙忍着肩伤,在破屋的同时,张口一吐,一颗齿状的白色小物快速地飞向在身后的韦棣。
  韦棣见状,加紧向上窜的速度,身子上斜,避过霹雳火弹,同时大叫:“玉云,小心。”
  玉云大师早就闪出客栈。
  “轰!”
  一阵火光冲天而起,大火迅地蔓延起来,整个天际似乎被染红了,整座客栈已完全在祝融的肆虐之中。
  霹雳火弹真是厉害,三层高的大客栈就这么化为灰尽了,路家集的居民,更是哭天抢地,忙着救火救人,而玉云大师已趁火起之时跟着韦棣去追风火鹫林英了。
  崖边有打斗痕迹,崖边也有人下落的痕迹。
  看着万丈深渊,落石削壁如刀剑,如果有人掉下去必难活命。
  玉云大师心想,韦棣定是与风火鹫林英一同落下悬崖,同归于尽,摇摇头,双掌合什,念了一个佛号:“阿弥陀佛!”
  玉云也掉头离去,准备去百里世家向百里堡主,传百里一鼎的死讯,并将一切罪行巫赖给陈广陵、高秋二人。
  陈广陵和高秋二人带着百里兰,一路奔驰,来到了一片山林。眼看着,天色即将破晓。
  高秋停下说道:“陈广陵,你打算下一步怎么走?”
  耸耸肩,陈广陵笑道:“先安置一下百里兰,再去找金箭使者。”
  “如何安置这小妖女?”
  “我看先把她藏在候廷禧那里了。”
  高秋问道:“候廷禧又是谁?”
  “是我小时候的玩伴。”
  “可靠吗?”
  “比起你就可靠多了。”
  高秋没好气的说道:“唉,随你说好了。不过,我们行动要小心一点才成,不晓得有多少人想剥我们的皮。”
  “不是我们的皮,是你的皮。”
  一旁许久不说话的百里兰开口了:“你们若非金箭使者,你们现在放我下来,我会向大家说明一切的。”
  高秋哈哈笑道:“要我放你下来,你想也别想。小妖女!”
  陈广陵向百里兰道:“百里姑娘,就算你相信我们,天下众人亦未必肯相信我们,然而我们又不得不赶紧找真正的金箭使者,因为平静已久的江湖,即将会有一场浩劫了。”
  百里兰不解问道:“什么浩劫!”
  “死人会复活,而且打不死、你见过没?”
  “别吓我了,死人会复活,岂不是僵尸!”
  高秋道:“就是僵尸,我和陈广陵不但亲眼所见,还动手过,那些僵尸不好对付,打都打不死。”
  百里兰半信半疑地问道:“既然打不死,那后来呢?”
  “我布了阵,把那些尸人都困在阵中,正要去收拾他们,那知那些尸人都化为白骨了。”
  “有这么玄?”
  陈广陵若有所悟突然说:“啊!我的功力突然会消失不见,肯定是尸血之毒尚未完全解清。”
  高秋对百里兰说道:“这更不能放你走,陈广陵这小贼下次不知何时功力又会突然消失,放你走,没有护身符,陈广陵会死得很凄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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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6-1-4 12:37:15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三章 天外飞仙
  天色已大白,陈广陵一行人已到了河南省境内,沿路花香鸟语,风景美丽,春光明媚。
  若不是有要事在身,高秋和陈广陵还真相好好欣掌一下美丽的山水景色。
  “广陵,前面就是开封了,你看我们要不要进城。”
  “不太好,还是由你先去探查一下动静,我看住百里姑娘。”
  作好了决定,陈广陵先在一片林子内藏身,高秋一人独自去开封境内查看风声。
  把百里兰放在一棵阴凉的树阴下,陈广陵自己也找了一个清凉干净的地方坐下,嘴上咬了根稻杆,眼睛呆呆看着前方,不知在想些什么。
  陈广陵想了一会儿,问百里兰道:“嫁祸于人这玩意儿,你说说在什么情况下才做得出来?”
  百里兰红脸道:“笑话,我又没做过,你问我做什么?”
  “哦!对不起,我以为你常常用呢!”
  “放屁!”
  陈广陵自问自答的说道:“金箭使者想杀我和高秋、玫瑰,我们和他好像没什么仇?”
  “不对,想杀我们又何必这么麻烦?”
  “哦!对了,肯定是要逼我们走投无路,人人追杀,让我和高秋、玫瑰不得已去归顺他。”
  “哈!如果想要我归附,多给点银子,我就会考虑考虑了,又何必如此费事。”
  一旁的百里兰,嗤之以鼻道:“原来你那么贪钱,早说不就得了。喂,陈广陵,咱们打个交道如何?”
  “什么交道?”
  “你放了我,我给你银子。”
  陈广陵笑道:“你能给我多少银子!?”
  “随你,你想要多少?”
  陈广陵神秘的比比手指头,比出二根手指头在百里兰眼前晃一晃,笑嘻嘻道:“小意思,就这个数。”
  百里兰道:“二百两,太少了,我可以给你二千两,现在马上给我松绑。”
  “喂,别急,不是二千两。”
  百里兰怒道:“什么,二万两,陈广陵你不要狮子大开口,你当我是白痴吗!?”
  陈广陵笑道:“别急!别急!美丽的百里大姊,我不是指二万两,我的意思呢,呃,二十万两就好了,你知道的,我放了你也等于失去了生命的保障,二十万两换我陈广陵一条命,我已经是作了很大的牺牲了。”
  百里兰气得简直说不出话了。
  陈广陵也早知百里兰拿不出这个数,乐得在一旁哈哈大笑。
  太阳光暖暖的,照在陈广陵的身上,唉!陈广陵叹了口气,等金箭使者的事一完,真该好好向师父诸葛神候学一学功夫的,这么到处躲,真是不名誉。
  二个时辰过去了,陈广陵纳闷着:“怎么这么久还没回来,不会那么倒霉,又出事了。”百里兰冷笑道:“我看那小贼在劫难逃,八成是被捉了。”
  蓦然!
  “捉你的头,小妖女。”
  高秋吊儿郎当的回来了。
  “怎么去那么久?”陈广陵问道:“唉!这下可惨了。”
  高秋把他的所见所闻,都一一告诉陈广陵。
  百里一鼎及点苍掌门韦棣、武当七子被杀之事,早已传遍整个江湖。
  而又有少林掌门玉云大师作证,是金箭使者杀了百里一鼎等人,天下众人,都想捉陈广陵和高秋二人,替百里一鼎等人报仇。
  百里兰惊闻叔父之死,悲从中来,泣不成声,百里一鼎平常最疼百里兰了,百里兰也最爱向百里一鼎撒吞,如今百里一鼎被金箭使者所杀,难过自不在话下。
  高秋道:“金箭使者,这招真高,趁我们走后,又赖罪在我们身上,如今百里一鼎众人皆死,又死无对证了。”
  “如此一来,你我的处境,真可说天下无立足之地了。”
  高秋道:“其实,也不尽然。玉云大师是惟一的生还者,只要找到玉云大师,就可问个一清二楚了。”
  陈广陵点头道:“说的也是,玉云大师同金箭使者交过手,应该可以证明人不是我们杀的。”
  哭泣甚久的百里兰,抬头说道:“我也可以证明人不是你们杀的。”
  高秋没好气地说道:“现在才知道,我是冤枉的,早知道,就不会白死那么多人了。”
  百里兰出奇地冷静说道:“我要杀了那金箭使者。”
  陈广陵安慰她道:“金箭使者的确该死,不过他的武功太高了,我们需从长计议才成。”
  顿了一顿,又说道:“现在,我们打算去少林,找玉云大师,以求证此事。你可愿意同往。”
  百里兰点头答应。
  “那好。”
  陈广陵向高秋说道:“高秋,我们兵分二路,你在明处,保护百里兰到少林。我则暗中跟从你们,伺机而动。”
  高秋道:“为什么要暗中跟踪呢?”
  陈广陵道:“我在想,那金箭使者不会轻易罢休的。上回在路家集的客栈,为什么在我们走后,他才出现。你不觉得太巧了吗?”
  “嗯!不错。但是你有没有想过,金箭使者为什么要嫁祸于我们。”
  “我已有一点头绪了,但还不敢确定。不管如何,目前最要紧的,是去少林。而且要保护百里兰,因为她是人证,金箭使者必会杀他才甘心。”
  百里兰道:“二位大哥放心,我会自己照顾自己的。”
  高秋笑道:“淫贼终于变成大哥了,哈哈……。”
  百里兰抱歉地说道:“对不起,以前我错怪你们二位了。”
  陈广陵一笑道:“没关系,过去就算了。你也是一片手足之情,我们不会怪你的。”
  三人终于化怨气为祥和,并决定同心协力一起对付金箭使者,为惨死之人报仇。
  “对了,广陵,刚刚我进城还发现了一件怪事!”
  陈广陵问道:“哦!什么怪事。”
  “不知是谁提议的,八月十五中秋之夜,要举行擂台大寒,广邀天下武林高手,比试武功。要选出一位武林盟主,听说各大门派都全力要角逐盟主之位呢!”
  “那又如何?!”
  高秋眨眨眼道:“你知道吗?听说选出来的盟主,要带领群侠,共同对付金箭使者。”
  “那很好啊!”
  “唉!你怎么那么笨,如果是金箭使者所设的陷阱,那八月十五比武当天,聚集的天下群雄不就惨了。”
  陈广陵颔首道:“说的也是,八月十五距今还有近一个月,你还是先去少林,等还你我清白后,我们到时再一起去比武大会,如果金箭使者使诈,我们就可趁机逮住他。”
  一路往少林的途中,并没有什么阻挠,高秋虽然感到奇怪,但戒备丝毫不敢放松。
  陈广陵也在暗中,不时乔装成小贩、屠夫、少妇与高秋与百里兰联络,不寻常的是,整个武林看来一片祥和,风平浪静,没有一点点干戈大起的预兆。
  连续三天的赶路,眼看少林已经在望了。
  百里兰突然停住问高秋道:“你跟陈广陵是好朋友对不对,那他的事你应该知道的很多了!”
  “是啊!你想知道什么?”
  百里兰低下脸,红着双颊问道:“我想知道,他娶过亲没有?!”
  高秋那会不知道百里兰的心意,百里兰分明是对陈广陵情有所钟。
  高秋思索后,答道:“广陵还没娶过亲啊!”
  “真的!”
  “是真的,你问这个要干什么?”
  百里兰羞涩道:“没有什么,你看他对我印像如何?”
  “很好啊,陈广陵对我说,能娶到你这么如花似玉、冰雪聪明的奇女子当老婆,是前辈子修来的福气。”
  百里兰听了芳心大悦,高兴不已,不时扭着那小丝巾。小丝都快揉成抹布了。
  高秋见状不禁穷笑不已,暗暗说道:“陈广陵!广陵,玫瑰泼辣,百里兰刁钻,看你如何生受。”
  这么说说笑笑,两人已到了少林寺。
  少林寺不愧是少林寺,雄伟壮观之外,还有一种慑人的庄严气氛。
  刚要叩门入寺,已有二名少林弟子,上前合掌问道:“阿弥陀佛,两位施主有何贵干?”
  百里兰也回礼答道:“这位大师,我是百里世家二小姐百里兰,我有要事非见掌门玉云大师不可。”
  其中一名少林弟子答道:“原来是百里施主,令尊和掌门方丈已等候多时了。请随小僧来。”
  百里兰心中一喜,连父亲也来了,正要随那二名僧人前去。”
  高秋拉住她,说道:“怎么令尊和少林尊门知道我们要来。”
  百里兰笑道:“不要多疑了,有我父亲在,你还怕什么?”
  “可是……。”
  “别可是了,跟我走。”
  话完,拉着高秋往大殿走去。
  百里兰一见到父亲百里长笑,大叫一声:“爹!”
  跑过去和百里长笑紧抱住在一起,忍不住痛哭。边哭边道:“爹,二叔死了,被金箭使者杀死的,你一定要替二叔报仇啊!”
  百里长笑拍拍百里兰的肩膀,轻声说道:“乖女儿,别哭,别哭。爹一定会为你二叔报仇的,爹誓言将金箭使者碎尸万段,以慰你二叔在天之灵。”
  不但百里长笑来了,连峨眉掌门静心师太,大旗门门主南强也都在场。
  玉云大师对高秋道:“阿弥陀佛,阁下在路家集客栈毒害众英雄,今天也是你恶贯满盈,俯首认罪的时候了。”
  “什么,你说我是金箭使者……。”
  高秋甫闻言如晴天霹雳在当场。
  百里兰见状,急忙大喊:“不是的,爹,他不是的,女儿一直跟他在一起,他不是金箭使者,他不是啊!爹!”
  百里长笑,气道:“兰儿,怎么你还袒护那恶贼,你二叔和你的小妹的仇,难道你也忘了。”
  高秋对玉云大师说道:“玉云大师,在下敬你是一派之尊,怎可是非不明,黑白不分,血口喷人,请你再看清楚些。”
  “孽畜,分明就是你,老夫还亲自跟你交过手,你还狡辩!”“老秃驴,死秃子,原来你和金箭使者是一夥的。”高秋骂道:“金箭使者,休要出口伤人。”
  一旁的静心师太,和大旗门门主南强,对高秋的出言不逊,已经动怒了。
  百里兰跑到高秋身前,急着解释道:“各位掌门前辈,你们都误会了,他的确不是金箭使者,他是风尘三侠,飞虹剑客周成岳的徒弟啊!他如果直是金箭使者,就不会随晚辈前来少林寺澄清误会了。”
  太旗门主冷冷一哼,道:“那是他的诡计,欲盖弥彰,未免太小看我们众人了。”
  高秋不怒反笑,说道:“唉!你们都是猪,一群笨猪。少爷懒得跟你们鬼扯了,你们要如何,就直说吧!”
  百里兰用眼神制止高秋不要再出口伤人,向百里长笑,说道:“爹,女儿原用性命担保,他绝不是金箭使者。”
  百里长笑,怒道:“住口!玉云大师说的话还会有假吗!你给我过来。”
  百里兰道:“这一定是误会,你们若要捉他,就连我也一起捉了吧!”
  高秋一点也不紧张地向百里兰道:“百里姑娘,你别怕,你回去吧。想捉我?他们想也别想。”
  接着,又小声的对百里兰说道:“别忘了,还有那臭小贼陈广陵在呢!他们捉不住我的。快回去你父亲身边吧!”
  百里兰犹不放心地说道:“你们要小心,别伤了我爹!”
  百里长笑脸红,怒道:“兰儿,你昏了头是不是?你爹是那么容易被伤的是不是!快过来。”
  高秋肯定少林掌门玉云大师,一定有问题。
  不过,现在说什么,也没有人会相信的。惟有先求脱身才是上策。
  等到时机成熟,再回来逮住那老秃驴。
  高秋估量对方一共有四人,且都是一派一门之尊,武功身手之高自不在话下。
  不过自己和陈广陵二人,功夫更是了得。以一敌二,虽是吃了点亏,不过最起码的脱身绝无问题。
  大旗门门主南强,手中紫阳大旗一抖,说道:“对付这种小人,咱们也不必跟他谈什么仁义道德了,大伙儿并肩子上,赶紧擒下他,免得夜长梦多!”
  百里长笑和静心师太面有难色。毕竟,他们是一派之尊,如此围攻,实有欠光明。
  玉云大师说道:“不错,金箭使者,手段毒辣,杀人如草芥,百里施主、静心师太不必顾虑太多。”
  听到这些掌门之言,高秋恨得牙痒痒的。
  那些人竟把自己当作已经是阶下囚,可以任其宰割,更可恶的就是玉云那死秃头和大旗门门主南强了,待会儿非多打他们一、两拳不可。
  大旗门门主南强,手中紫阳大旗一舞,如八臂神魔一般,舞得漫天尽是紫红色旗影。来势果然厉害。
  太阿神剑,剑一出鞘。耀目金光,灿烂夺目。
  剑走偏锋,如矫龙狂飞,不畏惧地穿入紫红色的旗影之中。
  一旁观战的玉云等人,此时终于亲眼目睹高秋的功力之高,也难怪他狂妄大胆,不把众人看在眼里,原来他的剑术是如此精奥博深,明明看去是刺向右方,不知怎搞的,又刺向左方,来回不定,高深莫测。
  太阿神剑在他的手中,好比一个善休人意的精灵,不再只是一把剑而已。随着高秋的意念,作者一圈又一圈的光幕,光幕之中又见剑尖连成的是生芒不时突射而出,根本防不胜防。
  大旗门门主南强,已是捉襟见肘,尽管紫阳大旗声势压人,舞得虎虎生风,也不是高秋太阿神剑的敌手。
  眼看,南强就要败于剑下。
  一柄拂尘已迎面来到,高秋反手一剑,剑挡拂尘的同时,左手幻成五掌劈向来者,静心师太的持尘右手。
  “阿弥陀佛!”
  玉云龙此神拳如开山裂石之势,攻向高秋。
  压力顿轻的大旗门主南强,恼羞成怒,紫阳大旗毫不留情地专挑高秋的双腿。
  三名高手围攻,高秋再厉害,也无法抵挡这排山倒海之攻势,渐渐地攻少守多。
  一百招过后,连守备也渐渐吃力不堪了。
  高秋大喊:“陈广陵快出来啊!你的朋友我快挺不住了!”
  百里长笑惊道:“这金箭使者还有助手,看来我必须动手,先擒下他再说。”
  说完,百里长笑身形一动也加入战圈。
  百里兰欲阻止父亲已来不及了。
  百里长笑的九环金龙大刀,出手也是七七四十九刀,刀势如奔雷、如闪电,比起百里一鼎的刀法,除了更快、更急外,狠劲更是强过多倍。
  百里长笑一加入战圈,高秋就连防守也困难不堪。
  好不容易避过百里长笑的七七四十九刀,身形凌空再闪过南强的紫阳大旗,一斜肩虽又让过如针的拂尘,但是身形已经固定了,不可能再飞跃,玉云大师的龙虎神拳已结实地击中高秋的小腹。
  “砰!”“砰!”
  第一声响,是玉云大师击中高秋的身子所发出的巨响。
  第二声大响,是高秋坠地的声响。
  高秋觉得全身及头像要散架一样,但又不得不站起来迎敌。
  眼见陈广陵还没来,高秋急忙大叫:“陈广陵,你还不了来!?”
  又对百里兰道:“百姑娘,快让你爹停住。不然你就没有媒人,替你和陈广陵作媒了。”
  这二句话的时间,额头又中了百里长笑一刀,虽然未深及骨,但也鲜血淋漓,湿透了半身。
  百里兰不敢怠慢,飞身加入战圈,百里兰拳脚并用,虽未使用蜂尾毒针,但也挡住了静心师的攻击。
  百里兰功夫虽好,又岂是峨嵋掌门静心师太的对手,只不过静心师太念及她是百里长笑的女儿,故而下手多加留情,不敢使用狠招。
  虽然少了静心师太那夺命的拂尘,但是百里长笑的九环大刀,刀刀要害;玉云大师的龙虎神拳又是招招厚实;更糟糕的是那老放冷箭的大旗门主南强,紫阳大旗每每往高秋身形下落的地方扫至。
  高秋觉得一阵晕眩,肩头那一刀实在失血过多。
  只一不小心,身形稍慢,九环金龙大刀又削下了高秋左大腿一块半斤重的肉。
  一咬牙,强忍伤处火辣般地刺痛,一再地忍耐,对方却一点儿也不留情,非置自己于死地不可,他实在已经忍无可忍了。
  太阿神剑如风车般地急速转动,转动!由剑快速旋围而成圆盘状的剑圈,先是白色的剑圈,紧接着竟变成红色,再来是黄色、紫色,最后竟如同一道彩虹一样刺目。
  高秋在剑圈中,宛如天外飞仙,人剑竟已合一,通体流滚灿烂,再也找不到太阿神剑所在的方位,因为他的全身彷佛有千柄剑,万柄剑,剑剑虚幻,却又剑剑追命。
  是了,飞虹神剑的第三式“天外飞仙”,比起第一式“耀目剑网”、第二式“长龙御气”威力更是强大,但也最耗内力。
  “身剑合一”!!
  百里长笑等人脱口惊呼!!
  想不到,高秋年纪轻轻却已练成剑术的最高境界之一的“身剑合一”。
  剑术的最高三重境界分别是“身剑合一”、“驭剑成气”及最高无上修为“千里飞剑”。
  高秋的师父飞虹剑客周成岳的修为已到了“身剑合一”外,还练成了“驭剑成气”!剑术精妙,无敌天下。
  玉云大师聚集全身十二成功力,龙虎神拳倾全力发出。
  百里长笑九环金龙大刀,九九八十一,迎向高秋。
  大旗门主南强,叶紫阳大旗,虎吼一声,双掌一推,四十年的内力修为,狂惊似地,罩住高秋全身上下。
  百里兰见状大叫:“爹,不要!!”
  但已来不及了,高秋打横着飞了出去,又重重落地。身上那件宝蓝长衫,有十三道创口,那是百里长笑的九环金龙大刀所造成,右边肋骨断了四骨,那是玉云的龙虎神拳,胸前那一掌震伤五脏,左手与南强硬接后,整个手膀骨折脱臼,全身上下宛如血人!!”
  高秋在倒地前,其实还有一点意识的。
  “玫瑰、陈广陵你们其实都是我的好朋友,只可惜……不能再跟你们做好朋友了……。”
  百里长笑的面颊中了一剑,左腹也有一剑、握刀的左手起码要半个月才能动刀。
  玉云就惨了,太阿神剑削过半片头皮,左手五指去四指,前胸也被太阿神剑划中七剑!!刀刀见骨,幸好他功力深厚,再加上合三人之力,共同承担了高秋的“天外飞仙”,否则焉有命在!
  比起玉云大师,大旗门主南强就更惨了,全身硬是挨了十三剑,虽未死去,但起码要躺个半年才可再耍动他那一面紫阳大旗。
  高秋受伤在先,还能重创三大高手,真是了不起!即使高秋就真的这样死去,也不会使“飞虹神剑”蒙羞。
  百里兰狂呼着奔向高秋。
  只有她知道,他是被冤枉的,高秋从头到尾就没杀过一人,都是金箭使者的杰作,却要高秋背这黑锅。
  百里兰伸出颤抖的手,探一探高秋的鼻息,高兴地狂喊:“他还没死,他还没死!高秋,我一定要救活你!”“兰儿!过来。”
  百里长笑叫住正在为高秋止血的百里兰。
  百里兰充耳不闻,拿出自己身上的手巾为他止住肩头的伤口,白色的手巾,不一会儿就叫鲜血给染红。连忙撕下自己的外衣,再包扎住伤口。
  百里兰看高秋伤成这般,不禁珠泪连连,泣不成声。他一开始就受尽自己的折磨,不但未施加报复,还将自己视为挚友,今日却又被父亲,和玉云、大旗门主伤成这样,真是公理何在!
  “兰儿,爹叫你过来,你听见没有!?金箭使者交由玉云大师处置,还不过来扶起爹!”
  百里兰暂时止住了高秋全身的伤口后,才面无表情冷冷地回到百里长笑身边,开口道:“爹,有朝一日,你会后悔你今日的作为。”
  “胡说,兰儿你到底是中了什么邪?!”
  百里兰摇头不语。
  玉云大师交待了二名僧人,把高秋暂时押往地牢。待到天下群雄在八月十五日的比武大会,一同聚集后,再公然处决高秋。
  百里兰不知陈广陵为何在紧要关头,竟没有现身帮助高秋,莫非陈广陵藉机偷走?!
  不!不可能的。百里兰决不相信陈广陵是弃友偷生之人。
  那么,陈广陵的突然不见,又与金箭使者有关?这金箭使者究竟是谁?!
  他到底和陈广陵、高秋等人,有什么深仇大恨?金箭使者是不是暗中在进行一个更大的阴谋?
  更令人不解的是,为何玉云大师竟硬说高秋就是金箭使者?难道正如他所说,玉云大师根本就是金箭使者的党羽!?不管如何,百里兰已决定在八月十五英雄比武大会之前,救出高秋。

  ※  ※  ※
  话说陈广陵,在高秋和百里兰进入少林寺之际,他也随后跟上,玉云大师反常的一言一语,早已听入耳里。
  但陈广陵打定主意,暂不露面,稳身在大殿外的一处树丛之中,静观其变,待玉云等有所行动,他也将采取行动应变。
  陈广陵,距离高秋约有二十来丈,距离虽远,但以他的目力、耳力,仍然可以掌握一切情况。
  直到,陈广陵见高秋身陷重围之际。
  正待用“一指禅”助其脱困。一股掌力那么无声无息,却又如万马奔腾地向陈广陵背部击来。
  踏雪七式中“魔豹闪”,随着陈广陵的身影化开,陈广陵人如黑豹,反向掌风处飞去。
  几道金光,又是金色令箭,比陈广陵还要快地封住陈广陵的去势!
  在金箭逼近之时,踏雪七式第三式“凌空摘星”,身如冲天白鹤,陈广陵巧妙地闪过来势凌厉的金箭。
  金箭是闪过了,但金箭之后是金箭使者如影随身的千万掌影,陈广陵又是一式“魔豹闪”,正待避开金箭使者。
  来不及时,陈广陵的“魔豹闪”正要跃出之际,心中一冷。完了!一口真气本已提到丹田,不知为何,又全部散去!!
  陈广陵在被金箭使者擒下之前,其实也有一点意识:“唉!高秋、玫瑰,你们若在就好了……。”
  也不知晕了多久,陈广陵醒来之后,在一个不知名的山洞之中。
  洞中石笥林立,其上尽是钟乳白石,也不见出口在何处,四周望去只是一片黑暗,黑暗之中有一种神秘窒死之气,令陈广陵不断哆嗦。
  “这下可惨了,高秋可是凶多吉少了,我得想办法去救高秋才成。出口在那里?”
  陈广陵心中暗想,起身四处搜索,一片疑云重重:“金箭使者捉我来这鬼地方,做什么?”
  “既不杀我,又没废我功力,莫不成还想请我吃饭!?”一声虚渺,飘无却又冷酷的声音出现了:“陈广陵,醒过来了!?欢迎到半世洞。”
  “半世洞!?”
  陈广陵极目四望,也找不到说话者在那里,心中不禁暗惊出声者功力之深。
  陈广陵问道:“为何不现身一见?”
  “我们已见过面了。”
  “你就是金箭使者?”
  “嗯!也可以算是。”
  陈广陵不解地问道:“难道金箭使者不止一人?”
  “你说是就是吧。”
  陈广陵又问道:“尸人跟你有关吗?!”
  “哈哈……,尸人就是我研究许久,所精心制造出来的。”
  陈广陵心中一寒,将来金箭使者若利用尸人来害人,那后果真是不堪设想。不知有多少人要受害。
  “你别担心,我的尸人还未研究成功。还不会那么快就公诸于世,你们三人算是第一个看到尸人的人。”
  陈广陵一听此言,心中稍宽。但又问道:“你促我来此又是为何?”
  “要你替我做一件事。”
  “我如果不想替你做呢?!”
  “你想不想你身上的尸血之毒永远留在体内?”
  “不想。”
  “那你就乖乖地为我办事。”
  陈广陵暂时还不想妄动,想听听金箭使者到底要自己做什么事。
  “说吧!你要我做什么事。”
  金箭使者发出杰杰的笑声,说道:“你果然爽快,我要你去替我拿‘七色海棠’。”
  陈广陵大惊一呼:“七色海棠!!”
  七色海棠是一种天下至毒的毒花。
  陈广陵曾听师父东郭神候说过:“七色海棠,毒性奇烈,只要不小心触及,不但功力全部流失,而且将神智不清迷失本性。七色海棠的神奇之处,在用于对付功力出神入化之人,一般人没什么大碍,但却是师父的克星,连你的周前辈和相思前辈也十顾忌七色海棠。”
  陈广陵记得自己曾问过师父:“七色海棠除了可以克制像你这样的高手,还有没有其它奥妙之处?!”
  东郭神候笑道:“你知道那么多做什么?有了七色海棠就可以练成尸魔大法,天下无敌。”
  “连风尘三侠联手也不能对付尸魔大法?”
  “不能!就是我和飞虹剑客、相思夫人联手也不是对手。”
  陈广陵问东郭神候道:“尸魔大法这么厉害,我可不可以学?!”
  “你若敢学,师父我一掌就劈了你。”
  想不到,金箭使者今天竟要自己去取“七色海棠”。如果,金箭使者一旦有了“七色海棠”,又练成尸魔大法,那整个江湖不都在金箭使者的掌握之中?那风尘三侠也只有乖乖臣服了。
  金箭使者开口道:“考虑好了没有?”
  “为什么你要找我帮你取七色海棠?高秋和玫瑰的武功并不比我低啊。尤其是你,武功之高,恐怕不下于风尘三侠,你为什么不自己去拿?”
  金箭使者又发出那如鬼泣的刺人声音,道:“那臭小子和那丫头武功虽高,但依我看,还不及你这鬼灵精机灵。”
  陈广陵心中一乐,点头道:“这倒是真的。”
  金箭使者又道:“不过,你也别高兴。我最主要的是看中你的一指禅,要取七色海棠非用一指禅不可。”
  恍然大悟,陈广陵道:“原来,是看中本少侠的一指禅。喂!金箭使者,尸血之毒若不解会怎样?”
  “尸血之毒若不解,三个月之后,待尸血扩及全身。你也会变成尸人。”
  “什么,变成尸人!”
  金箭使者点头道:“不错。而且你的好朋友高秋会死得比你更快,八月十五英雄比试大会,他就会当着众英雄面前,一死以谢天下。”
  陈广陵这下真是为难,自己辛辛苦苦才赞了这么多银子,还没有机会享受,就要变成尸人,那真是对不起自己和那些白花花的银子。
  高秋被擒自己也要负责,是陈广陵自己提议要兵分二路的,如今高秋死期在即,说什么也不能让高秋当着天下众人面前,被活活处死。
  为今之计,只有暂时答应金箭使者,虚与委蛇。等到,找到七色海棠之时,再出手毁了七色海棠,并找机会逃走。
  陈广陵点头,爽快地答应道:“好,我陪你去找七色海棠。不过,你可别怪我没事先跟你讲,我的一指禅有时会突然消失的。”
  “无妨,那只是小事。”
  陈广陵问道:“好吧。那我们到那里去找七色海棠。”
  金箭使者莫测高深地笑道:“就在这里半世洞内。”
  “就在这里?”
  金箭使者杰杰的怪笑,点头答道:“不错。”
  陈广陵起身先行,并丢下了一句话:“金箭使者,有没有人告诉你。你的笑声实在跟野猫叫春没有两样。”

  ※  ※  ※
  高秋睁开了眼睛,他的第一个感觉是兴奋的。
  “我还没有死!哈!我还没有死。”
  但是,随即他又皱眉道:“唉!困在这大牢,地牢昏暗,只有一盏昏黄小油灯,地牢的四壁怕没有一丈之厚,虽然门口只有二名僧人,但也足够了,他的双脚被千年寒铁一重又一重的捆住,全身穴道又被封住了,休想移动分毫。
  高秋苦中作乐,哈哈笑道:“唉,短短几天就被别人像绑粽子一样,这边丢,那边扔,莫非我天生坐牢的命!”
  “哼!陈广陵最可恶了,出什么馊主意。‘兵分二路'!分他个头。”
  高秋想想在家乡真是多逍遥,多自在。天天有饭吃,烦了还可以去陈广陵他家开的‘怡春院'、‘杏花阁’找漂亮的姑娘聊天,好像天天过年一样快乐。
  想到怡春院那伶牙俐齿的小花姑娘,再想到杏花阁那楚楚动人,我见犹怜的阿珠姑娘,高秋整个心都好像要飞出来一样,不禁脱口唱道:“小花姑娘真可爱呀,白白的牙齿像贝彀。
  阿珠姑娘也不差哟,大大的眼睛像星星。
  秋仔少爷真是帅啊,姑娘看了都喜欢。
  常去烦恼、尤伤,那人生还有什么意思?
  门外那二名僧人,其中一名道:“死到临头,还笑得出来。”
  另一名接道:“真是色胆包天,佛门净地还敢唱出如此淫秽之词。”高秋一怔,随即说道:“什么,说我唱淫歌。”
  那二名僧人道:“小子,安分点,不然有你苦头吃的。”
  “发生什么事了,吵吵闹闹的。”
  百里兰带了金创药走过来。
  二名僧人恭敬答道:“这小子,在里面鬼叫鬼叫的。”
  百里兰笑道:“原来如此,没事的。打开牢门让我进去。”
  “是。”
  百里兰进入地牢,看到高秋还在那边唱着没人听得懂的怪歌,笑问道:“怎么这么高兴,伤口还痛不痛?”
  “百里兰,你老实告诉我,你父亲和那玉云死秃驴,准备如何处置我?”
  百里兰面有难色道:“这……,我说出来,你可别难过。”
  “快说吧,少爷我已有心理准备了。”
  “好吧,他们要处死你,不过我会想办法救你的。”高秋哼道:“处死我?哼!你知道是什么时候要处死我吗?”
    “八月十五日,天下英雄比武大会。”
  “那现在又是什么时候?”
  百里兰答道:“今天是七月二十。”
  高秋哈哈大笑起来,今天才不过是七月二十,距八月十五英雄大会,还长得很呢。他心想,自己被捉的消息,此时必然已传遍江湖,玫瑰和陈广陵一定会想法子救出自己的。
  百里兰边拿金创刀伤药为高秋换药,一边问道:“你这么高兴,是不是肯定陈广陵会来救你?”
  “那小子没心没肝,我岂敢奢望他会冒死来救我。不过,反正少爷我是死不了的。”
  百里兰边换药,眼中尽是惊奇眼色说道:“真是怪事,昨天我替你换药,还是一片血肉模糊,怎么今天就好得这么快,真是怪。”
  高秋笑道:“这没什么了不起的。对了,百里兰,你帮我解开穴道好不好?”
  “好是好,不过你的穴道是玉云大师亲手对住的,他的独特点穴妙法,我是解不开的。”
  高秋道:“那就算了,我的太阿神剑也被他们拿走了,你替我拿回来好不好?”
  百里兰点头答道:“好,我想办法替你拿回来。还有没有什么要我替你做的。”
  “嗯!我肚子很饿,你帮我拿些吃的。”
  “好,那简单,我待会儿再给你送些吃的过来。”
  百里兰收拾一下,带着伤药回去了。
  夜已经深了,高秋吃饱喝足正待酣睡之际。
  “咔!”的一声,地牢的门打开了。
  高秋看清来者,不禁乐道:“玫瑰,是你啊,快来救我。”
  “嘘!小声点。”
  来人不就是俏丽聪慧的玫瑰!玫瑰穿了一身黑色夜行衣,身材玲珑,婀娜多姿!
  “玫瑰,我就知道你会来救我的。”
  “你别高兴,等救出你后,姑娘我会跟你算帐的。”
    高秋解释道:“算什么账?我又没脱你衣服。那一切都是陈广陵的杰作,你去找他好了。”
  玫瑰道:“现在暂时别说,我先替你把脚链解开。”
  “这是千年寒铁,没那么容易打开的。没有钥匙是打不开的。”
  玫瑰拿出彩凤短剑来砍千年寒铁所铸成的铁链。
  高秋看到彩凤短剑,一喜道:“对了,彩凤短剑是用水晶钢所铸成,水晶钢比起千年寒铁是强多了。”
  没有多久,他脚上的千年寒铁已被玫瑰的彩凤短剑所削断。
  玫瑰松了一口气道:“现在,要来解你身上的穴道了。”
  高秋苦笑道:“我的穴道是被那玉云死秃驴点的,你解不开的。”
  玫瑰探了探他全身的穴道,果然全身血气流向异于平常,稍一不慎,若点错穴道顺序,高秋就算不死也非残废不可。
  玫瑰道:“既然,我也解不开,干脆先救你离开这里再另寻办法了。”
  玫瑰背起了高秋,离开牢房,要逃离少林寺。
  几个起落,玫瑰轻易地躲过看守的少林和尚,那些少林僧人只看到一抹烟似的黑影闪过,根本就不像是人的能力所能达到,他们当然想不到是玫瑰。
  眼看着,就是少林大门了,马上就要出困了。
  “孽畜,你还往那里逃!”
  随着这一如雷之声喝起。四周随即被数十支火把,照亮如白画。
  出话者正是玉云,旁边还有百里长笑、峨嵋掌门静心师太,以及昨日才赶到的四方镖局总镖头吴维升、和朝阳剑沈瑞,最让人吃惊的是,连四川唐门的少门主唐行天都来了。
  玫瑰皱眉问道:“高秋,怎么你会惹了这么多人,有秃头,有尼姑。”说着,又指向唐门唐行天,道:“这个就更奇怪了,长得像姑娘一样,一点也没有男子气概。”
  高秋哈哈笑道:“还不是陈广陵出的馊主意,玫瑰啊,那个秃头最可恶了,待会儿你多打他两拳,愈重愈好。”
  玉云等人,见到玫瑰和高秋两人嘻喀哈哈根本没将自己放在眼里,众人皆怒不可抑。
  唐门少主唐行天冷冷说道:“你们会为你们无知言行付出代价的。”
  高秋对玫瑰说道:“玫瑰,人家说我们无知,你说该怎么办才好。”
  一方面,他对玫瑰使了个眼色,要玫瑰快走,因为如果留下来,只是多添了条冤魂而已。玫瑰虽然艺高胆大,但双手难敌四拳,如何应付得了玉云和唐行天等人。
  玫瑰也使了个眼色给高秋,笑嘻嘻道:“说我们无知,那他真是不想活了。”
  “了”字刚出,玫瑰不知何时右手已拿出红丝彩带。
  “红丝彩带”呼的一声,直卷向唐行天冷笑一声身子斜飘三丈,双手同时打出十八颗丧门钉。
  玫瑰人随红丝带飞舞,宛若九天玄女,不仅避过丧门钉,彩凤短剑如灵蛇出洞,凶猛无比地刺向玉云大师,右手的红丝彩带袭卷静心师太的拂尘。
  玫瑰抢尽先机,攻对方一个措手不及。玉云险险地闪过彩凤短剑的攻击,右胸却神不知鬼不觉挨了玫瑰一脚,饶是玉云功力深厚,也不禁吐了一口鲜血。
  红丝彩带虽没有缠住静心师太那柄拂尘,但又如影随形地扫了静心师太腰际,迫得静心师太手忙脚乱。
  这一瞬间,玫瑰力敌三大高手,还伤了玉云大师和静心师太,真是百年难见的武林奇葩。
  倒在一旁的高秋不禁暗暗叫好:“玫瑰真是难得,假以时日,恐怕天下已找不出几人能胜过她了。”
  一旁的百里长笑和朝阳剑沈瑞正要出手,玫瑰眼明手快,根本不给他们机会,红丝彩带如蟒蛇般卷住玉云的双腿,人随彩带至,彩凤短剑就那么险地横在玉云的脖子上,玫瑰出手对住玉云的软麻穴,沈声道:“谁敢过来,我就先要这秃头的命。”
  玉云在玫瑰手中,众人投鼠忌器,怕误伤了玉云皆不敢乱来。
  玫瑰扶起了高秋,又架着玉云,就当着众人面前,大大方方地走出少林寺。

  第四章 驱血毒蚁
  平阳镇外的破庙里,玫瑰和高秋藏身于此,当然那倒霉的玉云,也被玫瑰捉来。
  高秋夸赞玫瑰道:“你可真行啊,力敌三大高手,还捉来了这个死秃驴,替我出了一口乌气,我真是佩服得很。”
  玫瑰笑道:“拍马屁是没有用的,你和陈广陵两个人竟敢窥及本姑娘玉……哼!反正你们走着瞧。现在,我先让那秃头替你解开穴道。”
  玫瑰踢一踢地上的玉云,说道:“老秃驴,告诉我穴道怎么解,姑娘我放你回少林,做你的掌门大师。”
  “此言当真。”
  玫瑰点头道:“不错,我说话算话。”
  玉云倒也合作,帮忙解开了高秋的穴道,高秋从地上跃起,又踢了玉云一脚,才哈哈道:“我的功力的确恢复了,老秃驴,你倒挺合作的。”玫瑰解开玉云的穴道:说道:“好了,你可以回去了,不过你要记得告诉金箭使者,本姑娘已识破他的诡计了,我也知道他是谁,八月十五英雄大会我会当众拆穿他的阴谋,……”
  话还没完,玉云面色倏变,冷汗直流大叫道:“你胡说,老衲根本不认识金箭使者,不知你在说些什么,你快放了老衲。”
  高秋察言观色,笑道:“别急,又没人说你是金箭使者的同党。呐,瞧你这么紧张,嘿嘿!我看还是再把你留下来严刑拷打一番,看你说不说实话。”
  玉云对玫瑰说道:“你说过要放了我,怎可言而无信。”
  高秋插嘴道:“是玫瑰说要放了你,我可没说要放过你,我看你还是认命吧。”
  他作势要扑向玉云,玫瑰阻止高秋,说道:“真正的玉云大师。”
  “那刚刚为什么不让我捉住假玉云呢?”
  玫瑰答道:“那假玉云心计高,你就是逼问他,他也未必肯说,万一弄巧成拙,让金箭使者得知假玉云落在我们手中,而害死了真正的玉云大师,那又如何是好呢。”
  高秋敲一下自己的头,猛然醒悟道:“说的也是,怎么我变得这么呆,那小油条陈广陵难怪最近老占我便宜。”
  玫瑰笑道:“你大概是被假玉云一夥人打成傻瓜了,不过你别谦虚,陈广陵若是油条,你高秋就是小狐狸,然而呢,本玫瑰姑娘恰是你们二人的克星,知道吗!”
  高秋笑道:“好了,不跟你斗嘴了,你现在要如何救真正的玉云。”
  “刚刚我偷偷在那死秃驴的身上,放了我追踪专用的‘玉花粉’,那死秃驴逃离不了本姑娘的追踪,你放心好了。”
  一拍手,高秋翘起大拇指道:“玫瑰姑娘是兰心慧质,冰雪聪明,那就由你去追踪假玉云了。我呢,笨鸟慢飞,等我伤好了,再跟你会合好了。”
  玫瑰道:“我有事要给你办,你休想偷懒。广陵下落不明,我怕他让金箭使者给捉走,你想办法找到金箭使者。”
  “哇!这么困难的差事,你想要我死吗!”
  玫瑰轻笑道:“高秋,我知道你奸诈地像条小狐狸。错了,像条老狐狸,你不会有事的。”
  未等高秋回话,玫瑰也迅速地离开破庙,临走前又交待道:“八月十日夜,我在洛阳的会宾客栈等你和广陵,记得不见不散。”
  高秋摸摸额头道:“唉,说得这么容易,我头都晕了,先找个地方好好睡上一觉,再去找广陵那臭小子贼了。唉!交友不慎再加上流年不利,不找个姑娘‘谈天’是不行的。”
  说着,高秋也离开了破庙,往最热闹而且有姑娘的小镇去了。

  ※  ※  ※
  半世洞的深遂好像无止尽似的,一直绵延下去。
  走在前头的陈广陵向后头虎视眈眈的金箭使者说道:“喂,金箭使者,这洞到底多深?怎么走了二个多时辰还没到。”
  “小子,别太大意了,愈靠近七色海棠危险愈多,稍一不顺,我们两人都要葬身在此半世洞。”
  陈广陵正色问道:“这么危险吗?一共有多少难关要闯?”
  金箭使者道:“一共有十三道机关,不知有多少高手都过不了前三关,如果没错的话,第一关马上就接近了。”
  听金箭使者这么一言,陈广陵也不敢大意,全神贯注留意四周的情况变化。
  走到这里,怪石嶙峋,黑暗之中好似有一双双死亡之眼正注视着他们,陈广陵虽然目力极佳,也觉得这洞实在太暗了,莫名的阴森令人喘不过气来。
  突然!陈广陵警觉到有种奇怪的声音,“嗤嗤、沙沙!”好像什么毒虫在爬行,又好像在啃啮人肉一样刺耳!
  金箭使者道:“小子,小心啊!”
  “行了,我知道啦!”
  陈广陵和金箭使者再往前走,就看到了——
  一大群数以百计的小爬虫,和米粒般大小,全身紫黑,却又黑得发亮,围着一具又一具的死尸在蠕动着,那些尸体有些已变成骷髅了,有些还连着一块烂肉或者一截截红红绿绿的肠子、内脏,有些竟还刚死二、三天而已,全身溃烂、发臭,令人窒息!
  金箭使者笑道:“小子,怕不怕?”
  陈广陵冷哼一声:“怕?有什么好怕!”
  说完,一指禅破空而出,左右双手倏点,轮流交替地使出一指禅。
  白光闪过之处,像是一柄利剑,又像是雷电一击,那些小虫就这么全身粉碎,纷纷死去,可怕的是流出的血竟也是黑色,农稠不说,还发出阵阵薰人恶臭。
  陈广陵非常生气,他认为人死了就不该再去冒犯,今天亲眼看见那些小虫无所顾忌地吃食人肉,痛恨不已,所以施出绝学“一指禅”,巴不得杀尽这些毒虫。
  缕缕劲气由陈广陵的指尖射出,便化为一道一道银白色光芒,那些小黑虫一被白光射到,便肢离破碎,四散迸裂!
  一旁的金箭使者见状,问道:“小子,你疯了是不是?杀不完的,那些小虫叫做‘驱血蚁’,被它咬到一口,可不是好玩的。”
  陈广陵叫道:“我看这些‘驱血蚁’很不顺眼,我想把它们杀光,你过来帮忙。”
  金箭使者冷哼不作声,丝毫没有动手之意。
  陈广陵虽是神功盖世,但那些驱血蚁好像潮水般地齐涌上来,一步一步靠近,最后,竟然有些还会飞!
  不!全部都会飞,像一团黑雾般地欲罩向陈广陵。
  陈广陵一指禅使得更急、更快,陈广陵大叫道:“哇!天啊!怎么它们还会飞,去你妈的。”
  白光所穿射之处,那黑丝更像破了一道缺口,但其他的驱血蚁马上又道补上来,眼看那由驱血蚁所围成的黑纱就要圈住陈广陵。
  金箭使者终于动了,因为他不想陈广陵死在驱血蚁之下,他还要利用陈广陵的一指禅取得七色海棠。
  金箭使者穿过‘驱血蚁'阵,那些驱血蚁便像是融化了一般,纷纷死去掉落。金箭使者拉住陈广陵的右手,说道:“不要乱动,也不要用一指禅了,只要跟住我就好了。”
  金箭使者大喝一声,说也奇怪,竟出现一道无形罡气围住金箭使者和陈广陵,那些驱血蚁一碰到无形罡气就纷纷掉落死亡,那情形好像金箭使者和陈广陵周围有一层透明的保护膜一样,驱血蚁根本就近不了身。
  穿过了长长的驱血蚁群,一直到了安全地方,金箭使者收起了那罡气。
  陈广陵紧紧拉住金箭使者的手,不肯放开。
  金箭使者喝道:“放开你的手,不然我劈了你。”
  这时,陈广陵才收回手,嘻嘻笑道:“喂!金箭使者,怎么你的手那么软,那么滑,好像女人一样。”
  陈广陵又闻闻刚刚拉金箭使者的手,笑道:“哇!还有香味呢。喂,你说实话,你究竟是男还是女。”
  金箭使者怒道:“你再胡说,信不信我现在就杀了你!”
  陈广陵根本不怕,犹笑道:“我打赌你是女的,而且可能很羞,不然好端端的干嘛带着面具,穿了那一身金光闪闪的,很土也!尤其是故意发出那像猫叫春的刺耳笑声,你是不是变态?你老实告诉我好了,我保证不告诉别人。”
  金箭使者一掌拍出,也不知如何去躲这一掌,陈广陵的右脸颊就挨了一巴掌,结实有力的一个耳光。
  陈广陵也不生气,继续笑道:“哈哈,你生气了,那表示我说对了。”
  金箭使者又要打过来,这回陈广陵学乖了,赶忙闪到一边说道:“别打了,你若不是女人,气量就该宽大才对。找七色海棠要紧,待会儿‘驱血毒蚁'再追过来,可不关我的事。”
  “小子,你老实点,不然有你苦头吃。”
  陈广陵答道:“是的,金箭使者。那我们去找七色海棠吧!”
  两人再度前走,依然是陈广陵在前,金箭使者在后,因为陈广陵实在太狡猾了,金箭使者怕他再施诡计,所以要陈广陵在前面开路,自己在后头监视陈广陵的一举一动。
  踩着地上泥浆上,陈广陵故意去大力踩溅,让那些污泥四散飞溅,陈广陵笑问道:“你的武功真行,竟然练成了无形罡气。”
  金箭使者冷冷地道:“你的脚若再不安份,我就把你的脚砍断。”
  陈广陵心中暗笑,回头正待辩解道:“我的脚很安份啊……!”
  话还没说完,竟一脚落空,整个人往下掉!
  金箭使者眼明手快也来不及拉住陈广陵,金箭使者竟也往下跳,去势更急,马上就拉往了陈广陵的衣袖。
  金箭使者往下一拍,一股轰的声响,陈广陵和金箭使者立即就停止了下坠之势,而且还借力往上飘出数尺!
  眼看又要下落,金箭使者又往下一拍,又是一声巨响二人又上升数尺,这种凌空借势上升真是惊世骇俗,由此可知金箭使者之功力当真是独步武林。
  然而下掉容易,要上去可就大大的不容易了,距离上面还有数丈之遥,金箭使者一人背负着二人之重量,不断凌空往下击掌,借势上升。
  陈广陵也同心协力化指为掌,紧集全身功力往下拍出,集两绝世高手之力,陈广陵和金箭使者两人终于到达上面,又由于用力过猛,二人撞上洞上的洞壁后,一起掉在地上的稀泥。
  陈广陵哈哈大笑:“哈哈……,好险,鬼门关走了一回,若掉下去,恐怕永远也别想上来。”
  “是啊!好险。”
  金箭使者一出此言,马上住口。因为鼎鼎大名的金箭使者怎可如此没用,为一点小难题,说出“好险”二字。而且口音竟差点露出原形。
  陈广陵那会不知道金箭使者的心意,而且聪明的他早听出了金箭使者根本就是女的,而且非常年轻,因为只有年轻的女人声音才会如此清新悦耳,不像玫瑰虽年轻却又聒聒噪噪,泼辣不已。
  陈广陵道:“金箭使者,我可不可问你一件事?”
  金箭使者冷冷地道:“说吧!”
  “我和高秋在路家集离开之后,武当七子和百里一鼎等人,究竟是不是你杀的?”
  金箭使者道:“你认为呢?”
  陈广陵故作正色道:“虽然你一直要装成冷酷凶狠的样子,但是你的内心其实是非常善良的,我想那些人一定不是你杀的,就算是你杀的,你也一定有不得已的苦衷。”
  金箭使者道:“你真认为人不是我杀的?那么你认为会是谁杀了百里一鼎等人。”
  “我想金箭使者应当不止一人。”
  金箭使者心中暗惊,但不承认也不否认。这样一来,陈广陵更相信自己的判断了,他想金箭使者起码有二人,杀了百里一鼎的是真正心肠狠毒的金箭使者,上次在月邪的白玉宫放过自己和玫瑰、高秋的就是此时的金箭使者。
  陈广陵避开此话题,说道:“我们要想办法跃过这无底洞才成。”
  陈广陵起身仔细看,来路到此中断,下面就是望不见底的深穴,然而此半世洞却偏偏只有这一条路,换句话说陈广陵和金箭使者必需越过这一深坑,但这无底深坑两边长约二十丈,要想飞越谈何容易。
  陈广陵苦笑着说:“天啊!二十丈之长,我的轻功怎么飞得过,现在我才知道你说很多人都过不了前三关,怕第二关都找不到几个人能过。”
  金箭使者轻笑道:“二十丈对我并不困难,倒是你用尽全力能跃几丈?”“十丈应该没问题,加点力的话十二丈也成。”
  金箭使者沈思了一会儿,开口道:“现在你使尽全力,用你最好的轻功来跃此坑,我会帮你。”
  “怎么帮我?”
  金箭使者捡了一块巴掌大的石头,还未说话,陈广陵摇头道:“你想,拿石头砸我,让我这么飞过去。开玩笑!不成,不成,那么一打,不死也重伤。
  金箭使者哈哈大笑,虽然也是刺耳,但听得出有一丝丝的人性,金箭使者道:“我还没拿到七色海棠,不会让你那么容易死的,你尽力一跃,等你力道将尽之时,我再用这块石头助你,你可以借力引力再一跃,不就可以到达对面了吗。”
  陈广陵其实明知金箭使者不会伤的,陈广陵只不过故意逗金箭使者笑,陈广陵相信这金箭使者绝非无药可救之徒,他要看清金箭使者的内心和真面目。
  陈广陵奉承地说道:“是啊!我也知道你不会这么狠的,我早说过你“面恶心善’了。哦!对不起,是‘面冷心善’。”
  金箭使者又恢复了冷漠的态度,说道:“别噜嗦了,你快准备吧。”
  陈广陵深深吸了一口气,运足十二分功力,就往前面一跃。由于去势实在太快了,快到旁人看起好像陈广陵一个人竟变成了数十个人,在人们还来不及看清楚之时,陈广陵就已窜出了十二丈之多。不,应该是十三丈之长。是的,踏雪七式中的第四式“随影追风”,陈广陵用出他的绝世轻功“踏雪”七式。
  陈广陵力道将尽之时,人也将随着往下落之际,金箭使者射出的那一枚石头就不偏不倚地来到陈广陵的脚下。
  陈广陵再吸一口气,脚点飞石就待跃过深坑,那知人踩飞石的同时,陈广陵就和石头一起往下掉,往下掉!
  陈广陵恨道:“功力又突然消失了。”
  后面的金箭使者原本在飞石飞出的同时,身形也随之飘出,然而陈广陵功力又突然消失,金箭使者也大吃一惊,只好再跟陈广陵一起掉下无底深洞。
  金箭使者虽在一次地拉住陈广陵,然而金箭使者疏忽了一点,陈广陵现在功力全失,与常人无异,金箭使者要再拉陈广陵回去是不可能的。即使金箭使者的功力再高也无法再像上次,再那么轻易地上去,因为陈广陵的功力已全部消失了。
  陈广陵和金箭使者拉在一起,又觉得耳朵呼呼地响,眼睛都快睁不开来,下落之势愈来愈快,陈广陵用力地说道:“你…你,快……上去…吧,别…管我……了…。”
  金箭使者没有说话,只是紧紧拉住陈广陵代替了回答。于是,他们就一直掉,往下掉。
  此刻,就连金箭使者也别想上去了,因为他们已经掉到坑底,两人同时撞晕了过去,陈广陵运气好一点,刚巧压在金箭使者身上。
  不知过了多久,金箭使者先醒了过来,醒来睁眼一看,竟看见陈广陵这小子竟躺在自己身上,连忙推开陈广陵。
  这下,陈广陵也醒了过来,揉揉眼睛说道:“现在什么时候了,天亮了吗?”
  金箭使者想不到这小子有如此奇怪一问,道:“现在我们正在地府,知道了吗。”
  轻哦一声,陈广陵站起身来就要走。
  “你走到那里?”
  “找吃的。”
  金箭使者简直傻住了,想不到世上竟有陈广陵这种人,死里逃生的第一件事,竟是找吃的。
  陈广陵看见金箭使者那种傻住的样子,这才爆笑出来,笑声持续不断,再加上洞内的回音,好似有数十人在大笑一样,十分宏亮热闹。
  金箭使者这才知道自己又被陈广陵耍了一次。
  陈广陵停止了笑声,仔细地看看四周,不禁连呼好险。陈广陵和金箭使者恰落到一个如斗形的洞底,如果他们往前几丈或者往后几丈才掉下,则势必要掉到洞旁的那些如利矛般的乱石上,那就是大罗神仙也救不了他们的。
  陈广陵面有喜色地道:“今天要不是你跟了我这福星,金箭使者,你就非死不可了。”
  “哼!若不是因为你,我怎么会掉下这深洞,你还敢邀功?”
  陈广陵道:“别生气,别生气。你仔细看看前面。”
  不错,前面有一条出口。也不是出口,只是又出现了一条较平坦的小道,这小道就在他们所落之处的地洞之旁,换句话说,若不是陈广陵恰巧在半途失去了功力,又怎么如此鬼差神使地发现这一条秘道。
  陈广陵嘻嘻地道:“怎么样,我所言不差吧!现在我们走是不走?”
  金箭使者道:“继续走。”
  陈广陵就真的大步往前走。
  金箭使者叫住陈广陵问道:“你为何走得那么快?”
  陈广陵答道:“你不是要我走在前面,你才安心吗?走吧。”
  金箭使者哭笑不得,只得随着陈广陵继续往前走。
  本是两尺宽的通道,竟愈走愈窄,陈广陵和金箭使者走到此,这通道只能容一人通过了。
  陈广陵边走边问道:“这半世洞究竟在那里?我好像从未听过。”
  金箭使者答道:“你不用管在那里,我即使说出来,你也不会知道的。”
  “那就是说不在中原了?”
  金箭使者又以沉默代替回答。
  陈广陵又说道:“你不说也无防,反正任何事情都瞒不了我这天下第一聪明人的。”
  金箭使者冷笑表示不赞同陈广陵如此吹嘘之言。
  陈广陵也不生气,眼睛骨碌骨碌地转呀转,不知又在动什么歪脑筋。
  又走了半个多时辰,本是狭窄地小道,此时又豁然开朗。陈广陵喊道:“咦!前面有灯光。”
  于是两人加快脚步,往光亮处走去。
  但是两人也各怀着不同的心计。
  原来前面有光之处,并不是火炬之光,而是一颗如拳头般大小的珍珠,由于光泽明亮,夺目耀眼,所以这通道也被照亮起来了。
  陈广陵和金箭使者这才看清楚这通道已到了尽头,说尽头也不尽然,因为这通道只是被一道厚地金墙挡住了。
  金箭使者双手一推,震耳欲聋地声响起,掉落了许多尘土,然而金墙却丝毫不动。金箭使者再一抽,用足十成功力,然金墙还是不动,一点儿也不动。有的只是掉落更多的砂土。
  金箭使者深深吸了一口气,又待出掌推开金墙,忽然他就看到了那原本站在一旁的陈广陵,竟动手要去拿那一颗珍珠,陈广陵还说道:“喂!打不开就算了,白费那么多力气做什么。先讲好啊!这颗珍珠是我的,你可没有份。”
  陈广陵的右手拿珍珠,竟拿不起来。
  “他妈的,不信拿不到你这珍珠。”
  陈广陵用力一扭,不知如何,功力又来了,陈广陵再大力一扭!
  “波!”的一声,珍珠拔出来了。
  陈广陵大喜道:“哈!大珍珠,你终于落到我的手中了。”
  听只到轰隆!轰隆!声响一起,尘土纷纷落下,那金墙竟打开了,真的打开了,那么神奇地,不可思议地!
  陈广陵带头走进,金箭使者随后跟入。
  两人眼睛一亮,看到了他们一辈子想都想不到的怪事。
  他们走出金墙后,竟到了一个秘室,秘室光亮耀眼,五光十色。秘室四周,不!应说是八面,竟也都有一面金墙,扣掉他们走进的那一座金墙,还有七面金墙。
  八座金墙排列,宛若八挂一样神奇,而且金墙上也都有一颗价值连城的宝石。
  有绿得如草绿般鲜嫩的绿宝石!
  有红得如鲜血般刺目却又令人爱不释手的红玛瑙!
  有鹅卵般美丽地猫眼石,有翡翠冷玉,有火红金钻,有黄的柔和,又像云一般轻柔地黄宝石。
  最奇怪的是,金箭使者和陈广陵正对面的那一座金墙,墙上嵌的竟是一颗黑色的石头。
  说是石头又好像不是石头,却有着一股莫名的诡异,好像死神的礼物,恶意的咀咒,黑又黏,好像随时都会掉下来,掉下来四散破碎,可能还会流出黑浓的汤汁!
  陈广陵和金箭使者不禁要为建造这座神秘之室的人大大赞赏,钦佩不已。
  陈广陵常常自以为看尽天下各种珠宝珍珠,此刻若拿来与这秘室的任何一颗相比较,简直就跟普通的石子一样不值钱。
  陈广陵和金箭使者愈看愈入迷,不禁都呆住了。
  尤其是陈广陵,更是喃喃自语道:“他妈的,有了这些宝石,叫我做什么都好……,真是太美了,太美了……。”
  事实上,有谁不想拥有这些美丽又动人的宝石,有谁能抗拒这些价值连城的财富的诱惑,是人都想要这些宝石的,陈广陵也是人,他也爱这些宝石,他不像那些满口仁义道德,表面上一脸正经暗地里却干些令人想不到的事的伪君子,陈广陵不是圣贤,却也想当自命任侠仗义的白道人土。他,陈广陵,就是那么地人性,那么地可爱,也那么地爱财富。
  金箭使者首先打破了沉默,说道:“看够了没有?”
  “没有!”
  金箭使者只好等陈广陵看个够。
  “咦!应该还有一颗的啊!在那里呢?”
  陈广陵边说边四下寻找。
  金箭使者问道:“你在找什么?”
  “别吵好不好,你知不知道你很噜嗦!”
  金箭使者正待发怒,陈广陵突然说:“哈!找到了,美丽的珍珠,哈哈……。”
  陈广陵找到一颗跟刚刚所拿到的珍珠一模一样的耀眼珍珠,同样那么迷人,那么亮目,当然也同样价值非凡。
  原本要发怒的金箭使者,此刻也不禁感到好奇地问道:“你怎么知道还有另一时颗珍珠?”
  陈广陵笑道:“岂止有另一颗珍珠而已!我还知道每扇金墙背后也都有另一颗跟前面所嵌住的宝石,一模一样的。”
  这么一说,金箭使者也明白了。
  既然金墙背面有一颗,那么正面也当有一颗一模一样的宝石了,而且也都是金墙开关的枢钮。
  金箭使者问道:“你如果看够了,我们也该行动了。”
  点着点,陈广陵答道:“看够了,你要如何行动。”
  金箭使者反问道:“你说我们先开那一扇金墙较好呢?”
  笑嘻嘻望着那颗绿宝石,陈广陵说道:
  其实,陈广陵是看中了那一扇嵌有绿宝石的金墙,但又故作大方地要金箭使者拿主意。
  金箭使者看到陈广陵那付财迷心窍的模样,也不由得摇头一笑,走向那扇绿宝石的金墙。
  陈广陵抢先走到金墙,说道:“别急!别急!我来开。但是打开金墙之前,我有话要说。”
  金箭使者道:“你说吧!”
  陈广陵咳了一咳,不好意思的说道:
  “我想,你大概很有钱,所以……,嗯!我想……”金箭使者打断了陈广陵的说话,笑道:“我不会跟你争那些宝石的。”
  “真的!你一颗也不要?”
  “一颗都不要,我要的只是七色海棠。”
  讲到此,陈广陵又伤脑筋了。
  “七色海棠”那害人的玩意儿,若给了武功这般高强的金箭使者,岂不正如“如虎添翼”!
  虽然陈广陵认为眼前这金箭使者,心肠并非狠毒到令人发指,但也认为若给了这金箭使者“七色海棠”,终究不妥。
  陈广陵像是割下身上一块肉,忍痛道:“喂!金箭使者,这样好了,你若肯放弃‘七色海棠’,你以前所犯的罪恶,我可以既往不咎外,再给你一颗宝石。”
  金箭使者没有答话。
  陈广陵又说道:“给你二颗?三颗?”
  金箭使者依然沉默不语。
  咬一咬牙,陈广陵说道:“最多两人平分好,你总该满意了吧?”
  金箭使者摇头叹道:“唉!我不得不承认,你的确很讨人喜欢,你所开的条件很叫人心动,但是,我还是非要‘七色海棠’不可。”
  陈广陵正想开口,金箭使者阻止了陈广陵道:“别说了,开那座金墙吧。”
  陈广陵只得另等时机了,走向那座金墙。
  右手握住那迷人如拳头大的绿宝石,用力一转!
  隆!隆!
  绿宝石取下来了,金墙也打开了。
  陈广陵和金箭使者使者小心翼翼地走入金墙之内,一点也不敢大意,小心翼翼地!
  突然!!

  ※  ※  ※
  话又说回玫瑰。
  玫瑰用玉花粉追踪假玉云玉花粉那种独特的香味,只有玫瑰才闻得出来,被追踪之人是查觉不出的。
  玫瑰一路跟着假玉云,料想这假玉云一定会先去找金箭使者,或者想办法跟金箭使者联络的。
  玫瑰却没料到这假玉云竟真的返回少林寺。
  玫瑰心想:“老秃驴,不信捉不到你的狐狸尾巴,你进少林寺,本姑娘照样跟进。”
  于是玫瑰用她精巧逼真的易容术,装扮成一个小僧,还吞下一颗药丸,连说话的声音都变得沈浊低哑了,好像真是一个小僧人。
  一连三天,玉云都毫无异状,只是宣称身体不适,尽量避免与众武林人士见过。
  众人都以为玉云大师被玫瑰和高秋二人打伤,更加痛恨玫瑰和高秋二人。
  到了第四天晚,假玉云果然有动静了。
  待众人都熟睡之际,假玉云偷偷的往少林寺后山走去。假玉云非常谨慎,但也想不到玫瑰也尾随在后。
  假玉云一直爬到了后山山峰,才停止。
  而山顶早有一人在那里等玉云大师了。
  那人一身的装扮,金面具,金色长袍,金手套,玫瑰想也不想不到这么容易就看见了金箭使者。
  只见假玉云恭敬地向金箭使者行礼后,说道:“属下有一要事向金箭使者禀告。”
  金箭使者冷冷地道:“你说吧。”
  假玉云道:“玫瑰和高秋二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臭小子,似乎知道属下是假冒的。
  “哦!”
  假玉云又接道:“玫瑰那臭丫头并扬言,要在八月十五中秋之夜,天下英雄比武大会,揭穿你的真面目。”
  金箭使者哈哈大笑,好似一点儿也不在意。
  假玉云纳闷着,问道:“莫非使者早已知道了?”
  金箭使者道:“没有人能破坏本使者的计划,谁敢破坏就得死。”假玉云阿谀道:“是!使者武功盖世,玫瑰那臭丫头又岂能与使者相提并论。”
  假玉云这一番话,听得玫瑰恶心不已。
  假玉云又问道:“属下听说风尘三侠的传人中,就属东郭神候的徒弟陈广陵最机警,最狡猾,怎么最近都不见他出现?”
  金箭使者笑答道:“陈广陵那杂种,你再也见不到了。”
  玉云问道:“难道他已被使者做掉了?”
  金箭使者道:“快了,他反正迟早一定要死在金箭使者手中的,倒是你也不要疏忽了玫瑰和高秋,他们二人一日不除,你便不得大意。”
  一旁的玫瑰,听到陈广陵身陷囹围,不禁担心不已,但又思及陈广陵的机智,当可应付一切困难,于是玫瑰又小心地注视金箭使者和假玉云的一举一动。
  假玉云又担心地向金箭使者问道:“属下尚有一疑问,烦请使者告知。”
  “你说吧。”
  假玉云道:“属下担心,风尘三侠会再度出现江湖,干预使者的计划。”
  金箭使者不在意的笑道:“你不用担这个心了,我早有对付风尘三侠之法了。”假玉云也笑道:“那么属下恭祝使者早日完成一统武林的伟业。”
  玫瑰这才知道金箭使者妄想一统武林的野心。
  金箭使者道:“你回去少林继续作你的掌门吧,顺便多留意一下玫瑰和高秋的动静。”
  假玉云毕恭毕敬的答道:“属下遵命。”玫瑰见玉云走后,金箭使者也正欲离去之际。
  玫瑰迅速作了一个决定,玫瑰也跟玉云返回少林。因为金箭使者功力高强,若跟踪他,难保不发生纰漏,惟先回少林,再作打算。
  假玉云回到少林后,仍装着一付德高望重的模样,玫瑰在心里冷笑不已,但也暂不揭穿。
  又是深夜,众人早已进入梦乡。
  玫瑰悄悄地溜进少林掌门的寝室,也就是假玉云休息的地方,抖手射出一飞镖,镖上留有字条:“见字,速往后山。本使者有要事吩咐。”
  玉云见字后,忙起身赶往后山。
  到达后山顶,玉云果然看到金箭使者在等候自己。
  玉云赶紧躬身一揖,道:“使者唤属下来此,不知有何吩咐。”
  金箭使者冷冷地道:“我要你在明日此时,约集其他人来此会合。”
  玉云面有难色,说道:“启禀使者,这么短的时间,恐怕来不及……。”
  金箭使者一听,其实也就是玫瑰所装,心中不禁窃喜暗道:“果然,除了玉云外,还有许多正道人士也都是假冒的。”
  玫瑰又冷冷地道:“此事非常紧急,且事关重大,你尽力就是。”
  玉云问道:“敢问使者,究竟是什么大事,如此火急?”
  玫瑰道:“你不用问。不过,你若不听令行事,随时会有人来代替你少林掌门的位置。”
  玉云惶恐地道:“属下不敢不听命,万万不敢。”
  玫瑰又想探一探真正玉云的下落,于是说道:“我问你,有没有人怀疑你的身份,或是想找真玉云的下落。”
  玉云道:“使者放心好了,除了玫瑰那臭丫头外,暂时还没有人知道我的身份。那真玉云在藏经阁内,属下已废了他的一身功力,又给他吃了‘千日醉’,相信没有人能找到他的。”
  玫瑰暗喜,表面仍不作声色地道:“那玉云放在藏经阁,我仍不大放心。你后日即动身将那真玉云送往总部。”
  玉云答道:“是,属下遵命。”
  玫瑰挥了挥手,示意假玉云离开。
  待假玉云离去之后,玫瑰摘下了金面具,满脸得意神色。现在万事俱全,只欠东风,就等明日晚,就能知道那些武林人士是假冒牌货了。
  玫瑰想不到事情如此简单。
  其实,天下有许多事,原本就简单得很,只要肯用苦心,肯努力,很少有办不到的事。“事在人为”这句话,实在一点都不假。
  玫瑰也回到了少林寺,好好睡上一觉。
  第二天一早,玫瑰又穿着僧衣,带着僧帽四处闲逛,好不快乐。
  少林真是广大,里面的风景也着实迷人,玫瑰边逛边想高秋和陈广陵二人。
  玫瑰从小和陈广陵、高秋就在同一个村子长大,三人感情极好,好似兄妹,又像朋友一样。
  只是三人从小野惯了,学堂上的书本从未下过心好好学过,但说也奇怪,三人却总是名列前矛。
  玫瑰从小就是个小美人儿,但陈广陵和高秋却也从未将玫瑰视作美人,竟将玫瑰当作男人一样,一起四处游玩,享受人生。
  从来由于机缘巧合,陈广陵和高秋、玫瑰三人竟遇到武林高人,“风尘三侠”。
  “风尘三侠”也看中玫瑰等三人,收他们为徒。
  在飘缈峰习艺的六年中,三人友情更为深厚,也各自练就了一身好武艺。
  玫瑰一直将陈广陵和高秋视为挚友一般,从未想过男女私情这一方面,也从未拿高秋和陈广陵相比。
  直到玫瑰被“雪花娘”咬伤后,玫瑰虽不知道是高秋或陈广陵脱了自己的衣服,然而自己才发觉原来自己一直都喜欢高秋和陈广陵。
  也分不清较喜欢高秋或陈广陵。要玫瑰选择他们二人中的一人,实在是一件很痛苦的事。

  第五章 冒牌货
  “喂,你过来一下。”
  玫瑰听到有人在喊,连忙过去。
  说话的人是一个老和尚,看样子像是管事之类的。
  老和尚道:“厨房的柴火快要不够用了,你还不跟元空他们去后山劈柴。”
  “是!”
  玫瑰正要动身,
  老和尚又喊住玫瑰道:“慢着,你叫什么名字,我以前怎么没见过你。”
  “我是新来的。”
  老和尚点头道:“你是新来的?你的法名是什么?”
  玫瑰胡乱一诌道:“元陵。”
  那老和尚笑道:“好,元陵,你去忙你的吧。”
  玫瑰才刚走不远,突觉脑后一股掌风直袭而来,连忙飘身一闪。
  攻击者正是那老和尚,那老和尚武功不俗,一边出掌一边大叫道:“来人啊,有奸细出现,快来人啊。”
  说罢,又对玫瑰说道:“你不该说你叫元陵的,因为‘元陵'正是老夫的名号,你注定要束手被擒的。”
  玫瑰暗叫倒楣,眼看来人愈来愈多。
  玫瑰再不走是不行了,用力一拍,红丝彩带飞出郑向元陵的双腿,再一抖就将元陵摔落在十丈之外。
  提气一纵,玫瑰跃上屋顶,以飞快的速度逃逸。
  一到屋顶,玫瑰简直都要眼花了,房舍密密杂杂的林立,也不知往那里跑,只好往东面跑。
  突然前面出现一个黑衣蒙面人,小声对玫瑰说道:“快跟我来,我是高秋的朋友。”
  玫瑰见那黑衣蒙面人不似有恶意,后面追兵又甚急,只好跟在蒙面人身后。
  蒙面人带着玫瑰跃下屋顶,跳进一间客舍。
  !砰!”有人来敲门了,敲得十分急。
  蒙面人答道:“有事吗?我正在换衣服呢!”
  外面人道:“对不起,百里姑娘,有奸细在这附近出现,不知有没有逃进你的房间。”
  “没有,我一直都在这里。”
  “好,那冒犯了。请小心一点,那奸细狡猾得很。”
  “知道了。”
  直到追兵走远了,蒙面人才解开面罩,
  果然就是百里兰。
  百里兰亲切地道:“你好,我是百里兰,是高秋和陈广陵的朋友。”
  一听是高秋和陈广陵的朋友,玫瑰不由得心中一阵妒火,冷冷地回道:“你好,我是玫瑰,也是陈广陵和高秋的朋友。”
  百里兰惊道:“你明明是男的,怎么叫做‘玫瑰’?”
  玫瑰哈哈一笑,手往脸上一抹,撕下一张人皮面具,头一偏一甩,那如云丝般轻柔的长发,如瀑布般地挂在玫瑰窈窕的肩上。
  恢复了面貌的玫瑰,的确就如一朵盛开艳丽的玫瑰花一样美丽。
  玫瑰轻启朱唇说道:“多谢搭救之恩。”
  “那里,不用客气。”
  百里兰觉得玫瑰的声音好听极了。
  宛如黄莺出谷一样婉转动听。
  又好像乳燕呢喃似地轻柔。
  百里兰问道:“对了,你来少林做什么?”
  “我怀疑玉云有问题,所以我来少林证实。”
  百里兰道:“那结果呢?”
  玫瑰笑道:“现在的少林掌门,也就是玉云大师,是个冒牌货。”百里兰恍然大悟道:“难怪,他会巫赖高秋杀了武当七子和我二叔。”
  冰雪聪明的玫瑰又道:“不止是玉云而已,还有许多正派人士也都是冒牌货,他们都是金箭使者手上的一步棋。
  百里兰又问道:“那真的玉云呢?是不是被他们杀了。”
  玫瑰答道:“没有,我会将真正的玉云大师救出来的。”
  百里兰看着玫瑰,又聪明又美丽,艺高胆大,自己心中不禁一阵醋意,害怕玫瑰会抢走陈广陵。
  百里兰故意问道:“你和高秋、陈广陵都是朋友吗?”
  “是啊!”
  放了一下心,百里兰又问道:“你喜不喜欢他们二人?”
  “很喜欢。”
  百里兰问道:“你比较喜欢谁?”
  玫瑰想了一想,答道:“好像比较喜欢高秋,不过……。”
  百里兰急道:“不过什么?”
  “现在我比较喜欢陈广陵了。”
  百里兰一气,脱口而出:“你不能喜欢陈广陵,他是我的。”
  见到百里兰着急的样子,玫瑰噗嗤一笑说道:“傻丫头,我是骗你的。我和他们二人都是很好的朋友而已。”
  百里兰疑道:“如此而已?”
  “不错,就如此而已。”
  百里兰不信地继续说道:“可是高秋英俊,陈广陵潇洒,二个人又都是那么玉树临风,你怎么能不动心?高秋和陈广陵二人不但武功高强,又机智过人,你舍得不要他们?”
  玫瑰道:“我跟他们二人在一起这么久了,还不知道他们有你说得这么好。”
  百里兰道:“用不着欺骗你自己了,我不相信你一点也不动心。”
    玫瑰叹了一口气道:“唉!我自己也不知怎么搞的,从小和他们二人一起长大,我也不知道喜欢谁,反正我只觉得和他们在一起就很快乐。和陈广陵在一起,好像游戏人间,玩得十分愉快。但是和高秋在一起,也是多采多姿,天塌下来他都会挡住。唉!怎么说呢?”
  百里兰似乎能了解玫瑰的困扰,但也十分嫉妒玫瑰有这种幸运,能够同时周旋在陈广陵和高秋身边。
  玫瑰甩甩头,露出笑颜道:“不管怎样,现在先把儿女私情抛到一边,目前最要紧的是揭穿金箭使者的阴谋,百里姑娘,你可愿帮我。”
  百里兰点头道:“当然,我也恨不得杀了金箭使者,为我妹妹报仇。”于是玫瑰小声地和百里兰商议。
  这二位女侠,一起计划如何去揭穿金箭使者的诡计。到了天黑,玫瑰又穿上了金箭使者的金色长袍。
  玫瑰见时间差不多了,就前往少林后山。
  过了约一炷香的时间,玉云才过来。
  跟在假玉云身边的,尚有四方镖局总镖头吴维升,朝阳剑沈瑞,雄狮堂的鲁东。
  最令玫瑰想不到的是,竟连华山派的掌门司马无畏和江南名捕孙超群也来了,当然不问可知,也必然是冒牌货了。
  假玉云等人皆向玫瑰躬身一揖,同声道:“金箭使者万寿无疆。”
  玫瑰微微点了个头,算是回礼。
  玫瑰轻咳,低声道:“除了大旗门主南强受伤较重不能前来,和南海门主楚龙赶不回来外,其余皆已到齐。”
  玫瑰暗中佩服金箭使者,本领真是了得。
  整个武林几乎已有三分之一在金箭使者的掌握之中。
  声如洪钟的雄狮堂鲁东问道:“不知使者令在下等前来,有何吩咐。”
  玫瑰道:“鲁东你对本座也算是尽心尽力了。”
  雄狮堂鲁东道:“不敢,尽忠本是属下该做的份内事。”
  玫瑰聪明地问道:“你对于你目前的职位,满意与否?”
  雄狮堂鲁东心中大喜,以为金箭使者要给自己提拔一番,连忙躬身答道:“回使者,在下对于银箭使者这职位已经非常满意了。”
  玫瑰暗笑,原来鲁东是银箭使者,那么玉云等人也都是银箭使者了。
  玫瑰对雄狮堂鲁东道:“鲁东,你好好为本座卖力,我不会亏待你的。”
  随即,又向众人说道:“今天,本座要你们来,是要计划有关八月十五中秋之夜的英雄比武大会,另外还有一件事,也是事关整个武林,你们有谁知道?”
  江南名捕孙超群道:“是不是有关‘尸人’的计划。”
  玫瑰暗惊,原来在白玉宫所见的尸人果然与金箭使者有关,但表面仍不动声音地说道:“不错,你虽不是真正的孙超群,但是你的才智的确够的上‘名捕’这两字。”
  假的江南名捕孙超群忙道:“不敢当。”
  玫瑰继续说道:“原则上,我们在英雄比武大会的计划,还是照计行事。不过你们要特别小心‘风尘三侠’,到时候,‘风尘三侠’一定会插手管这件事的。”
  玉云问道:“使者不是已有了对付‘风尘三侠’的万全之法吗?”玫瑰干咳一声,冷冷地斥道:“哼!你以为风尘三侠那么对付,总之,你们要小心就是了。比武大会当天,你们要特别留意玫瑰那丫头。”
  众人齐声答道:“是!属下等,仅遵使者命令。”
  玫瑰挥一挥手,说道:“好了,你们可以离开了!”
  众人临走前,玫瑰叫住玉云道:“玉云,不要忘了我昨日交待之事。”
  “是!”
  待众人皆走远后,玫瑰对着身后一块大石头叫道:“你可以出来,百里姑娘。”
  躲在大石之后的,不就是百里兰。
  百里兰抚抚心口道:“刚刚真险,差一点被那假玉云看出破绽,我真为你担心。”
  玫瑰娇笑道:“现在,你终于知道那玉云是假冒的,你也看清楚其他的冒牌货了,你该知我所言不假吧。”
  百里兰道:“小妹从来就没有怀疑过你的话。”
  接着,百里兰又恨声说道:“想不到莲华山掌门司马无畏,江南名捕孙超群也都被调包,那金箭使者真是罪该万死。”
  玫瑰道:“那金箭使者固然该死,可恨的是我们还没见过金箭使者的真面目,天下武林同道都误认高秋和陈广陵就是金箭使者。”
  百里兰忧心地道:“唉!高秋和陈广陵真是不幸,都替金箭使者背黑锅。”
  玫瑰安慰百里兰道:“百里姑娘,着急没有用的。明天我就去救回真的玉云,而且去探金箭使者的总部。”
  百里兰道:“我跟你一起去。”
  “不行,太危险了。而且你是人证,不能发生意外的。”
  “可是……。”
  玫瑰打断了百里兰的话,说道:“别可是了,我们回去吧。”
  于是玫瑰和百里兰都辗转不能成眠。
  她们都想到了金箭使者,妄想一统江湖的野心,她们也都想到了俏皮可爱又可恨的陈广陵,当然也少不了那活宝般地高秋。
  漫漫的长夜终于过去了。
  黎明又带着希望来到人间。
  玫瑰将晚上救人的行动,以及往后的计划,都再一次地考虑一遍,玫瑰一直深信“凡事谋定而后动”才能成功。
  好不容易又熬到了晚了。
  玫瑰穿上了紧身夜行衣,将彩凤短剑系在腰际上,也将红丝彩带缠绕在左手腕上。
  百里兰小心叮嘱道:“玫瑰姊姊,你要保重。”
  玫瑰回答得妙:“放心好了,我还要回来抢你的陈广陵呢。”
  百里兰脸色通红说道:“玫瑰姊姊,你怎么又敢笑人家。”
  玫瑰哈哈娇笑中,离开了客房。
  玫瑰看清楚了假玉云离开少林,也随后跟踪。
  假玉云果然肩上背着一人,看样子当是真正的少林掌门玉云大师。
  假玉云一阵发狂快奔,转眼间少林寺已看不见了。
  玫瑰小心地跟踪,前头的玉云自负功夫了得,想也不想不到后面有人在跟踪,更想不到是玫瑰。
  就这样翻山越岭,过了几个山头。
  直到天快亮的时候,来到了一座山谷,玫瑰眼见假玉云进入山谷,玫瑰知道大概就是金箭使者的老窝了。
  等了约半个时辰,玫瑰还不见假玉云出来,玫瑰心中十分着急,但又不敢轻举妄动。
  又等了近一个时辰,玫瑰还不见假玉云出来,心想:“莫非谷中另有出路?”
  “还是那死秃驴发现我在跟踪了?”
  玫瑰决定不管如何,也要冒险入谷一探究竟。
  握一握腰际的彩凤短剑。玫瑰聚集全身功力,小心地进入谷内。
  才一入谷,玫瑰便发现不妙,大大的不妙。
  “玫瑰姑娘,欢迎光临敝谷,你在找玉云吗?”
  说话的人竟是金箭使者。
  一样的金色锦衣长袍,金手套,金面具。
  只不过那纯金铸成的金面具,看起来竟有一股说不出的邪恶。
  玫瑰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不知该如何是好。
  金箭使者又笑吟吟道:“嗯!那玉云办事不力,我决定让他变成尸人。至于你呢,老实说你的确很聪明,不过你也得变成尸人。”
  玫瑰不但没有害怕,反而向金箭使者笑道:“你要我变成尸人,听起来蛮好玩的,不过我有一个小小的要求。”
  金箭使者好奇地问道:“哦!你有什么要求。”
  “你得先捉回高秋和陈广陵这二个混小子,先叫他们二人做尸人,我才肯做尸人。”
  金箭使者哈哈狂笑道:“你的要求很有趣,哈哈……,好!本座答应你,让你成为尸人第二统领,至于高秋吗,就做尸人第一统领好了,陈广陵吗,他是没有机会了。”
  “为什么?”
  金箭使者答道:“因为此刻,他恐怕已经死了。”

  ※  ※  ※
  话又说到高秋。
  永不悲观,永不绝望的高秋。
  走在繁华的街道上,他竟把玫瑰交待他,找陈广陵的大事,忘到九霄云外了。
  他边走边玩自己的头发,引来路上不少人奇怪的眼光,他一点儿也不在意,唱着没人听得懂的怪歌。
  高秋唱着唱着,忽然觉得肚了实在饿了,抬头恰看到“老吴牛肉摊”,于是他走进面摊,拉的个板凳坐下,开口叫道:“老板来碗牛肉面。”
  “好,马上就来。”
  高秋边敲筷子边道:“喂,老板,肉和面要多一点,佐料也要多少一点,辣椒也要……。”
  话还没说完,他突然听到一阵银铃似的笑声,高秋回头一看,想要知道是那个不怕死的。
  不看还好,一看之下,高秋双目顿时一亮,脱口赞道:“哇,真漂亮,岂不是西施的表姊,八成也是杨玉环的后母。”
  天下能想出这种赞美法的,恐怕也找不出第二人了。高秋所看到的,是一个双十年华的少女。
  琼鼻凤目,红嫩的樱唇,含着一股似笑非笑的神情,的确很美。
  少女后面还跟着二个体格魁梧,满脸横肉的大汉,亦步亦趋,大概是保镳之类的。
  在擦过高秋身边时,这少女向他回眸一笔,真是风情万种,令人心旌动荡不已。
  看着少女婀娜离去的背景影,他觉得口水都快滴出来了。
  “牛肉面来了,热呼呼的!”
  直到面摊老板送来牛肉面,高秋才吞下快流出来的口水。
  “喂,刚刚走过去的,是那一家的姑娘。”
  “百鸟院。”
  “什么是百鸟院?”
  “青楼。”
  这下,高秋极了,原来那少女是卖身的,不正合自己的胃口。
  高秋又问:“她叫什么名字?”
  “黄莺姑娘。”
  “黄莺,嗯,好名字,谢谢你了,老板。”
  高秋吃着牛肉面,内心却盘算着晚上的风流计划。吃完了牛肉面,付了账。
  他眼看时候还早,便往热闹的大街去瞧热闹了。
  “哇!这么多人围着,不晓得是不是卖春宫画。”
  好不容易看明白了,原来竟是——
  “卖身葬父”这回事。
  只见一位面目清秀的女子,大约十三、四岁,跪在青石板上,旁边还放着一牌子,牌子上大约就是写着这女子的坎坷遭遇。
  高秋摇摇头,心里一阵叹息:“唉,我还以为什么刺激的,原来是‘卖身葬父’,真无聊。”
  这高秋看看没什么好玩的,又跑去别地方看热闹了。来到一间古董店,高秋想也没想就走进去。
  前脚刚进,就有一伙计前来招呼道:“这位大爷,里边请,里边请。”
  “喏,赏你的。”
  店夥计一看高秋一出手就是一块碎银,以为财神爷上门了,招呼得更勤快了,赶紧叫出店主人。
  店主人诏媚笑道:“这位公子,大概是京城来的吧。”
  “你怎么知道?”
  “公子一表人才,举止大方,态度雍容,我猜想不是王孙贵族,也必是大富大贵的少爷。”
  高秋心里十分受用,呵呵笑道:“算你有见识。”
  接着又笑道:“今天,算你遇到财神爷了,快把你店里值钱好玩的古董古玩,拿出来给少爷我鉴赏。”
  “是,是!”
  说着,说着,这古董店老板赶紧将稀奇好玩又珍贵的古玩,统统拿出来。
  高秋玩一玩秦朝留下的古钱、佩玉。
  又把玩了周朝的彩凤釉瓶,最后眼光停在一件红肚兜上,好奇地问道:“这件红肚兜又是什么东西?”
  店主人色嘻嘻地笑道:“这是潘金莲穿过的贴身肚兜。”
  “什么,潘金莲!”
  差点没把吃下的牛肉面吐出来,高秋哭笑不得地问道:“我还以为是那一个王妃穿过的,你拿天下第一淫妇的肚兜做什么,哇塞,还有骚味在呢!”
  高秋像沾了毒药似的,赶紧把那红肚兜扔到一边。
  店老板捡起了肚兜,向高秋解释道:“少爷,这你就不懂了。潘金莲既是出了名的淫娃荡妇,那这肚兜来历可大了。”
  “哦!有什么来历?”
  店老板小声说道:“不瞒您说,在下的曾祖父曾跟那潘金莲有露水姻缘,所以才能有这作红肚兜。”
  高秋反问道:“我又怎么知道它是潘金莲的肚兜,说不定是冒牌货呢。”
  “不信的话,这肚兜上与众不同的骚味可作证明,你要不要再闻闻看。”
  说着,又要把肚兜拿给高秋闻。
  高秋赶紧推工,捏着鼻子道:“好了,好了,就算它是吧。那又有什么用处呢,我一个大男人要它做什么,又不能穿。”
  “你虽不能穿,但是贵夫人穿了它,保证要骚上百倍,热情有劲,把你伺候得舒舒服服。”
  高秋笑道:“我还未成亲呢。”
  店老板一拍桌子,笑得更邪恶了:“那更好了,任何贞节烈女一穿上它,保证变成十足的骚货。您若不信,可以找个人,嘿嘿,试试看。”
  “有这么神奇。”
  店老板拍拍胸脯,道:“保证如本人所言,否则加倍退费。”
  高秋心里暗忖道:“不如买回去,送给玫瑰穿,就当作是中秋礼物好了,哈哈……,我倒要看看这自称天下第一圣女的玫瑰,会变成……,哈哈。”
  高秋掏出了银票,买下了这个“邪恶的肚兜”。
  眼看天色也快暗了,他准备走去百鸟院,找黄莺姑娘。
  不知怎么搞的,又走回那条大街,也就是有人在“卖身葬父”的那条街。
  原本聚集的人群,已走得一干二净了,剩下那孤伶伶的少女还诡在那里,真是可怜。
  高秋走到那少女身边,看看那付清纯可怜的样子,心想大概是假不了,原本自己还以为又是骗人的玩意。
  心念这姑娘一片孝心可嘉,高秋掏出一张五百两的银票,放在那姑娘的面前,也没多噜嗦,高秋就走了。
  刚走不到几步,后面便有人叫道:“恩公,恩公,请稍等。”
  高秋停下身来,不就正是那可怜的少女。
  “恩公,用不着这么多的,一百两就太多了,您给我五百俩实在太多了。”
  高秋诚恳地说道:“姑娘,五百两不算多,你的孝心,五千两都比不上。若你嫌多了,你就把其它的钱留在身边好了。”
  那少女感激地道:“恩公的大恩大德,小女子没齿难忘。”
  “好了,好了,没我的事了,你也去忙你的吧。”
  正要离开,那知那少女竟自卜通跪了下来。
  高秋急道:“喂,你跪在那里做什么,快起来。”
  “小女子贱名美容,今后愿做牛做马一辈子服侍恩公。”
  高秋看路边愈来愈多人,在注视自己了,连忙说道:“美容姑娘,你快起来,有事慢慢说好了。”
  美容站起来,露出一点笑容道:“恩公是答应我留在你身边了?”
  高秋摇头道:“帮你只是我一点小心意罢了,我本来就没有要买下你,你还是赶快回去吧。”
  “卜通”一声,美容又跪下来道:“恩公若不答应,美容就一辈子不起来。”
  他气急了,道:“喂!快站起来好不好。你跪在那里,不知情的人,还以为我在虐待一个少女,快起来吧。”
  “那恩公答不答应我留在你身边?”
  “行了,算我怕你了。”
  美容这时才破弟为笑地站起身子。
  于是高秋在前面走着,美容在后面跟着。
  “恩公,我们要到那里去?”
  高秋纠正美容道:“我们要先去找一间客栈,大吃一顿,然后再到百鸟院找姑娘‘聊天’,当然你是不适合去百鸟院的。”
  接着高秋又说道:“以后也不准叫我恩公,听懂了没?”
  美容问道:“那要叫你什么?”
  “高秋就行了。”
  美容讪讪地红着脸道:“秋哥,如果你愿意的话,美容的身子也是你的。如果你不嫌弃,我……,”
  “好了,别说了,你以为我帮你是有目的吗?”
  说罢,高秋一指前方的——
  “六福居”。
  “美容,你先回去办你父亲的后事,我在里面吃点东西等你,这下你可满意了吧。”
  美容担心地问:“秋哥,你不会骗我吧?”
  “行了!快回去吧。”
  看见美容渐去的瘦小身影,高秋心里也有一股难言的悲痛。
  高秋肯定是不会在“六福居”等美容来的,因为他自己都不会晓得有多少人要杀自己,又那里会有余力去照顾美容呢?只有暗中为美容祝福了。
  大步向前,高秋还要去办一件正事,当然,不是去百鸟院找黄莺。
  高秋找到一家洛阳最大的银楼。
  “这位爷,里边请。”
  银楼的小厮,看高秋衣着华丽,气宇恢宏。赶紧殷勤招呼。
  “找你们掌柜出来,你跟他说,有大买卖上门了。”那小厮赶紧去把他们的掌柜找出来。
  那掌柜出来了,年约七旬,须眉如漆的修伟老者,那老者向高秋端详了一会儿,忽然叫道:“你,你不是秋儿吗!”
  高秋急忙抢前一步,跪在地上道:“二叔,正是小侄。”
  “快起来,快起来,都这么大了。想不到七年前你去习艺,这一晃就成大人。”
  高秋的二叔忙拉起高秋,叔侄二人高兴地拥在一起。
  高绪也就是高秋的二叔,当年也是名震天下的江湖高手,说起“铁血红枪”高绪,不知道的人还不多。
  后来由于厌倦江湖上,刀口舔血的日子,高绪改行开起银楼了。
  短短的十年,高绪的银楼终于成为洛阳第一大银楼,当然,高绪“铁血红枪”这名号,也使得不少觊觑的人知难而退。
  高绪面色沉重地说道:“秋儿,这些日子,传闻你是金箭使者,做下许多伤天害理的坏事,你告诉我,这到底是不是真的?”
  高秋也郑重地答道:“不是我,二叔,你相不相信。”
  高绪拍拍高秋的肩膀,安慰地笑道:“我早就相信不是你,现在有你这句话,二叔就更放心了。不过你得告诉二叔,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高秋从怀里掏出一把金色小令箭,那是在月邪的白玉宫斗尸人时,金箭使者抛留给玫瑰和广陵,跟高秋的金色小箭。
  高秋将金色令箭递给高绪,并说道:“这是真正的金箭使者的信物,我一直将它留在身边,想烦请二叔代为调查,这半年来有没有人来铸造这些金色令箭。”
  高绪接过金色令箭,只见那令箭全身都是纯金所制,手工精细,若是一般小银楼是无法做出这种精品的。
  “秋儿,你等一等,二叔这就帮你去查。”
  高绪将那枚金色小令箭,交给下人去查一查帐薄。
  高绪将高秋带入内厅,又令下人准备一席丰富酒菜。准备好好为高秋接风。
  叔侄二人一边喝酒吃菜,一边谈天。
  高秋也一五一十地将自己和陈广陵,被金箭使者设计陷害之事,都告诉高绪。
  高绪一听到少林玉云大师都是假的。不禁惊道:“秋儿,你说竟连玉云也是冒牌货?”
  “错不了的,二叔,玫瑰那二下子我有信心。玫瑰既然说玉云是假的,那肯定必是假的。”
  高绪犹不太敢相信地说道:“金箭使者的能耐,真是不容忽视。想不到连堂堂少林掌门,都被他调了包。若再不想办法对付他,恐怕整个江湖,又不能安宁了。”
  高秋信心十足地道:“二叔,你放心好了,我早已有对付金箭使者的办法。嗯!虽然金箭使者的修为不可忽视,但是二叔你是知道的,小侄的能耐也不输金箭使者。”
  高绪抚须哈哈大笑道:
  秋儿,你还是小时候那付好强、好胜的脾气,小心骄兵必败。对了,你的师父,飞虹剑客可知道这件事?”
  高秋道:“我师父还不知道。不过,就算知道了,他也不会管的。”
  “哦!为什么?”
  高秋道:“我师父和广陵的师父东郭神侯,玫瑰的师父相思夫人,正在飘缈峰享福呢。我师父还说过,如果遇到连广陵、玫瑰和我连手都不能应付的难事,再去找他。”
  高绪关切地问道:“广陵这孩子,二叔的印象颇深,他跟你一样好强,但是机智有余,沉稳不足。秋儿,你有时也太妇人之仁了,这些都是你们的缺点。好在玫瑰细心、大胆,可以弥补你们的缺失。那玫瑰和广陵呢?怎么不见他们和你一起来。”
  高秋避重就轻地道:“广陵和玫瑰分头去找线索了,不用担心的。”
  于是二人一起喝酒,聊些家乡琐事。
  一个时辰过去了,高绪派去调查金色小令箭的人回来了。
  高绪听了下人的调查报告后,遣走外人。
  高绪肯定没有外人窥听后,才小声地告诉高秋。
  “什么!是她。”
  高秋真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但却又是千真万确事实。
  他也没心再吃下去了。
  “二叔,我这就去求证,回来再跟您好好喝上一杯。”高绪拉住转身欲走的高秋道:“秋儿,小心啊。这些银票你拿着,不够再向二叔拿。”
  高秋收起了银票,笑嘻嘻地道:“我就知道您不会忘的,二叔还是那么慷慨,谢了,二叔。你这么好,我真不巴不得天天留在您身边。”
  说着,高秋离开了银楼。仿佛空气中还留着高秋爽朗的笑声。
  “铁血红枪”高绪喃喃地道:“真是长江后流推前浪,一代新人换旧人。看样子,往后的数年,天下将是秋儿、广陵和玫瑰叱咤风云的时候了。”
  百鸟院,富丽堂皇,气派非凡,里面的姑娘又年轻,又漂亮,所以一般寻欢客都喜欢到百鸟院。
  百鸟院的价格虽然要比一般的青楼要贵上许多,但是生意却又好得不得了。
  百鸟院的姑娘,大都取像鸟儿般的艺名。有的叫喜鹊、画眉,也有的叫孔雀、凤凰,当然也有叫九官、知更的。
  而高秋要找的,是百鸟四大台柱之一的黄莺。
  百鸟院的鸨母一见高秋这又帅又多金的年轻人,赶忙招呼道:“哟,这位公子里边坐,有没有熟人啊,小燕,鹭丝,出来接客啊。”
  高秋知道妓院的鸨母,标准的见钱眼开,所以也不由分说地掏出十两银子,塞给鸨母。
  那老鸨笑得眼睛都快看不见了,呵呵笑道:“这位大爷,你真是贵客临门啊,老身帮你介绍本院的台柱之一,孔雀姑娘,包你满意,赞不绝口。”
  高秋摇头道:“我不要孔雀,你替我找黄莺姑娘。”
  “这……黄姑娘现在正忙着招呼别的客人,这……”高秋也不多费唇舌,再给鸨母十两银子。
  那老鸨母一看到银子,赶紧陪笑道:“黄姑娘现在肯定有空了,你请到厢房稍候,我马上叫黄莺过来。”
  高秋在房间等了大约半刻钟,黄莺才进来。
  黄莺还是一如高秋白天看到的一样漂亮,动人。
  但是,此刻的高秋一点儿也风流不起来,因为黄莺的来历并不简单。
  黄莺轻笑道:“公子贵姓?”
  “高。”
  “原来是高公子,我们好像在哪儿见过?”
  高秋心想黄莺忘记了自己曾和她在面摊上见过面。于是,心念一转接道:“黄莺姑娘,你真是贵人多忘事,在下是金箭使者的部下,使者派我来接黄莺姑娘的,请姑娘准备准备。
  黄莺一楞,问道:“金箭使者是谁?我怎么一时想不起来。”
  高秋拿出金色小令箭,在黄莺眼前晃一晃道:“黄莺姑娘,看这了枝金色小箭,你总该想起来了吧。”
  黄莺想了一想,突然叫道:“啊!我想起来了。”
  高秋一急,拉住黄莺的手道:“你想起来了,是谁?快告诉我。”
  黄莺奇怪地说道:“你是那人的部下吗?怎么还问我他是谁。”
  高秋拿了一张银票,五百两的银票,放在桌子上,向黄莺说道:“黄莺姑娘,此事关系重大,且关系许多人的生死,希望你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一五一十地告诉在下。”
  黄莺倒也明理,想了一想说道:“那个人脾气很奇怪,问他性什么也不说。他也只来过二次,也就是第一次要我去替他买金子,又把金子铸成像令箭一样,第二次事隔三天,他要我去替他拿回这些令箭。”
  高秋问道:“那人的长像,你还记的吗?”
  “嗯,身材倒是和你差不多高,好像还比高一些,讲话的声音冷冷冰冰的,眼睛也是阴冷的,其他就记不太清楚了。”
  “再想想看,好不好?想仔细一些。”
  黄莺再想了一想,然后说道:“我记得他的胸前有一块铜钱大小的疤,在左乳附近。”
  高秋道:“他的年纪大概多少?”
  “大概三十几吧,反正没有你年轻就是了。”
  就这么多了吗?还有没有什么能告诉我。”
  黄莺答道:“他曾问我一个十分奇怪地问题。”
  “什么问题?”
  “他问我,相不相信死人能复活。”
  高秋一惊,忙问道:“你怎么回答?”
  黄莺道:“我当然说不相信了,我说死人若会复活,那岂不成僵尸了。”
  “然后呢?”
  “他听了我的回答,只是一直笑,笑得很得意,我还以为他是神经病呢。”
  果然,高秋可以肯定金箭使者与尸人有关。高秋从黄莺这里得到的消息,已经很满意了。
  高秋很想把这金箭使者和尸人有关的消息,告诉玫瑰和广陵。
  高秋不知陈广陵和玫瑰也知道了这消息。
  高秋更不知道陈广陵遇到一个女的金箭使者。
  而玫瑰却不幸被另一个金箭使者捉走了。
  高秋尚有一点疑问。
  为什么杀人如麻的金箭使者,竟没有杀掉黄莺灭口。还是金箭使者的一时疏忽呢?
  他曾怀疑黄莺会功夫,但是如今看来,黄莺根本只是一名卖笑女子罢了,不可能会有武功。
  高秋道:“黄莺姑娘,多谢你的帮忙,在下告辞了。”
  “等一下。”
  高秋问道:“还有什么事吗?”
  黄莺道:“你既然来了,又何必急着走呢。”
  高秋笑道:“莫不成你要我留下来。”
  “你难道不知道春霄一刻值千金吗?”
  他岂不明了黄莺的心意。
  随即开口笑道:“说的也是,不过我今天还有要事在身,下回再来找你好了。”
  话刚说完,突听到门外一阵吵杂之声。
  “杀人啊!”
  “不得了,杀人了!”
  “救命啊。”
  高秋吁了一口气道:“唉,怎么我所到之处,都是鸡犬不宁之地。”
  打开房门,一颗斗大的人头正朝高秋身上飞来。
  来不及闪避,高秋只得用手去挡。
  “波!”的一声。
  那头颅像个破西瓜一样,四散炸裂,红红的鲜血,白白的脑浆溅得到处都是,一颗核桃般大的眼珠子,还那么巧地掉在黄莺的嘴巴里。
  黄莺吐都来不及吐便口吐白沫,晕死过去。
  由此可知,眼珠实在不怎么好吃。
  高秋更是气坏了,出门骂道:“那个王八蛋,弄脏了你爷爷的新衣服,快出来受死,他妈的,王……”
  话还未讲完,高秋的舌头像是打结了,因为他看到一个人,实在是非常丑陋,又非常可怕的人。
  魔神杜百笙,武林四魔之一的魔神杜百笙。
  仅量使自己恢复正常,高秋暗中猜想那杜百笙,可能尚不认识自己,上回在白玉宫高秋是乔扮成飞虹剑客周成岳,杜百笙应当还不知道自己的身份。
  高秋语气稍缓,但佯怒道:“是你杀人吗?老妖怪。”
  魔神杜百笙哈哈大笑,想不到竟有人敢这样与自己说话,随即点头承认,并怪叫道:“就是我,是我杀了人。你又待如何?”
  高秋也不多话废话,抓起身旁一只花瓶,就往魔神身上砸过去!
  去势之快,有如一道夜空流星的曳尾,瞬息间已到杜百笙面前。
  杜百笙“噫!”一声,想不到高秋功力不错,但也丝毫不怠慢,也还没看清杜百笙是怎么出手,那只花瓶就在他面前不到三寸之处,突然粉碎,竟变成一堆灰尘、烟土。
  高秋暗惊杜百笙功力之高,但表面故意装成不屑的神色,说道:“咦!想不到你的身手还不错,不过,还是上不了台盘。”
  杜百笙想不到高秋口气如此狂傲,不怒反笑地问道:“小子,你知道你在跟谁说话吗?”
  高秋轻松地笑道:“江湖之中,我最佩服的便是‘武林四魔’,不过你绝不可能是‘武林四魔’,因为你比他们差得远了。”
  杜百笙心中一乐,愈听愈有趣地道:“啤!武林四魔有那么厉害吗?听说‘风尘三侠'也很强是不是?”
  高秋哈哈大笑道:“风尘三侠算个屁,个个欺世盗名,男贪女脘,还不如‘武林四魔’那向潇脱,豪放不羁。”
  高秋边说边忏悔地心中暗道:“师父大人,小徒实不得已,望请见谅。
  杜百笙也是人,即使武功再高强,只要听到好话,也难免心里暗爽。
  杜百笙嗯了一声,满意地道:“小子,算你今天走运,告诉你实话罢,我就是武林四魔之一魔神杜百笙。”
  高秋故作惊奇地道:“什么!你就是传说中武功盖世的魔神杜百笙前辈,我还是不太敢相信。”
  杜百笙嘲弄似地一笑,右手一抖,一道匹链似的光芒,宛如灵蛇出洞,卷向高秋全身。
  高秋见状大惊,神色骤变,然而身形却快速地闪退。
  明明看起来好像可以躲得开的,高秋却又偏偏闪不掉。即使他已尽了全力,仍然支架不住。
  这就是“快”,高手过招讲究的就是快。偏偏糟糕的是高秋不敢使用飞虹神剑,因为若叫杜百笙给看了出来自己是飞虹剑客周成岳的徒弟,那岂还有命在?
  不使用飞虹神剑,高秋实在捉襟见肘,再也撑不了十招了。
  杜百笙轻笑中,那条如蛇般的锁链又倏地回到杜百笙的怀中。
  高秋却早已冷汗湿透全身。
  杜百笙有些自满,得意地笑道:“现在,你相信我是魔神了吧。”
  “唉!请恕在下有眼无珠。”
  杜百笙道:“不错,你的功夫还算不错。我可以饶你不死,现在,你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高秋想了一想,说道:“在下高秋。”
  “高秋?这名字很熟悉,好像在哪里听过。”
  高秋苦涩地一笑,说道:“在下就是外面谣传风雨的金箭使者。”
  魔神杜百笙有点意外,说:“你是金箭使者?难怪你的功夫不错。”
  “前辈有所不知,其实在下也是受了那真正的金箭使者的害。”
  “此话怎讲?”
  高秋在脑中迅速作了一个盘算,决定利用杜百笙去对付金箭使者,于是说道:“那真正的金箭使者,干的坏事都赖在我身上,这还不说,我还听说那金箭使者准备一统江湖,而他第一件事就是杀掉江湖上享有盛名的‘武林四魔’。”
  杜百笙声音硬冷地道:“那金箭使者的作为,我早有耳闻了。哼!他想席卷天下,简直是妄想。小子,你带我去找金箭使者。”
  高秋见杜百笙已对金箭使者不满,心中暗暗偷笑,表面上仍奉承地道:“有前辈你出马,那金箭使者也算是玩完了,不过,找金箭使者并非一朝一夕之事,好在我已有线索了,眼前,请容在下为前辈摆宴赔罪了。”
  高秋认为有这魔神杜百笙去对付金箭使者,那金箭使者肯定吃不消,何况现在自己是人人咕打的恶人,若有杜百笙这老魔头跟在身边,暂时是安全多了。
  于是高秋和杜百笙二人,就这么在一起了,当然他们的目的都是对付金箭使者。

  第六章 飞虹神剑
  话又说回陈广陵和那女金箭使者在半世洞的奇遇。陈广陵打开了那扇镶有绿宝石的金墙!
  金墙打开之时,陈广陵和金箭使者都吃了一惊,他们脸上的表情好像是看到了鬼一样,金箭使者虽带着金色面具,但是其震惊程度仍可由身形的颤抖看出来。
  金墙里面又是一间密室,密室不大,可怕是里面的事物。
  那是一个人,其实也不能算是人,因为这世间绝对没有人会有那么美的面貌,美得近乎邪恶。也绝对没有会在自己前面摆上五颗人头,五颗血红红的心脏,仿佛还在跳动一样。
  那个美得邪恶的人,是一个女人,绝对风华的女人。玫瑰若拿来和她一比,连玫瑰也会自惭形秽的。
  然而,这么美丽的人,竟会在自己面前摆上五颗男人的头,和五颗心,真是令人匪夷所思,虽然都已经是死去的人了,但是看起来栩栩如生,仿佛眼珠子还在朝你身上看一样地可怕。
  陈广陵咽了一口唾沫,故作潇洒地道:“这么漂亮的女人,怎么会有这么狠的手段,把五个男人的头割断不说,连心都给挖了出来了。”
  话毕,陈广陵还不忘捡起镶在金墙旁的另一颗绿宝石。正拍拍灰尘,要把绿宝石收入口袋之际!
  “她一点儿也不漂亮,而且丑得很。”
  金箭使者这一句话,差点使陈广陵手中的绿宝石掉在地上。”
  陈广陵大吃一惊,不信地道:“她这么漂亮,你还说她丑?我看你大概是嫉妨人家吧,要不然就是你变态。”
  金箭使者早已知道陈广陵狡猾的个性,他就是要惹你生气你愈生气他就愈高兴。于是金箭使者冷冷地道:“那个女人,是易容过的,你再仔细看就晓得了。”
  陈广陵听金箭使者这么一说,便又仔细看了一会儿。愈看愈觉不劲,因为实在是太美了,美得不像是天生的。
  玫瑰虽美,但也找得出瑕疵。然而眼前这女人,美得找不到一点缺点,美得令人挑不出毛病。
  沉吟了一会儿,陈广陵道:“果然这女人是易容的,不过她为什么要易容呢?这要问易容的人知道,我想也只有问你了。”
  金箭使者冷然地道:“陈广陵,你不要话中带刺,你最好知道一件事。”“什么事?”
  “没有舌头的人,实在很难看,你想不想试试看。”
  陈广陵暗骂金箭使者好狠毒,竟想割掉自己的舌头。陈广陵赔了个不是,哈哈道:“唉!算我说错话了。不过我想这女人一定是个痴情女子。”
  “何以见得?”
  陈广陵自圆其说地接道:“这女人可能正如你所说的,本来是很丑,所以就去整过容了,这一改头换面,竟变成了绝世美女。于是呢,她面前这五个英俊男士便是追求她的人了。哪知道这些男人爱的都是她的美貌和财富,一点也不真心,这女人发觉以后,就把他们二人杀掉,顺便把心给挖出来,她要看看这些男人的心,究竟是不是红的。
  金箭使者哈哈笑道:“你讲得很合理,仿佛亲眼所见一般。”
  陈广陵面孔闪过一丝得意神色,又继续接道:“如果我猜得没错,这个神奇的地下宫殿八成也是这女子所建造的,她不但富可敌国,连智慧巧思也是无人能出其右。”
  金箭使者的双眼有一种婉惜的神色,喃喃说道:“只可惜她所遇到的都是负心汉。”
  陈广陵叹了口气,也不再多逗留,缓缓地走出这间斗室,金箭使者也跟着离开。
  “好了,八座金墙只剩下六面了,你看我们再开那一座好呢?”
  陈广陵开口问金箭使者。
  金箭使者没有表示意见,陈广陵就一个人走向另一扇嵌有猫眼石的金墙,边走边对金箭使者说:“我要开这扇金墙了,如果里面又是什么血淋淋的恐怖玩意儿,你可不要怪我,是你自己不开的。”
  “你尽管开你的,我只要七色海棠,其余的都归你。”
  陈广陵这么一听,再看看那颗如鸭卵大却又美得夺目的猫眼石,实在开心得很,于是再用点劲,双指这么一扭,“波滋”一声,金墙又打开了。陈广陵迫不及待地第一个进去。好在这回没有什么人头、心脏的恐怖玩意儿。
  “哇,这下可好了,没有死人。”
  说着,陈广陵蹲下身去捡另一粒猫眼石,抬头再一望,原来这间斗室空洞洞的,只有一些书籍、册子。
  陈广陵觉得好奇,拍拍书上的灰尘,仔细一看到底是什么好看的书。
  “明玉神功!!”
  陈广陵脱口而出,一惊之下不忘再翻翻其他的书籍。又是一声大叫:“观音千指!!”
  “杨柳飘花剑!!”
  连金箭使者一听到陈广陵所说的话,也是震惊不已。
  也难怪他们两人会如此惊讶。要知道“明玉神功”、“观音千指”、“杨柳飘花剑”每一样都是千古绝学,只要学会了任何一样,都足可走遍天下无敌手,也足可与“尸魔大法”对抗。陈广陵在脑中顿时有好几种念头飘过。
  “我可以利用这些武林绝学去对付金箭使者,只要我练成了,就算是金箭使者会尸魔大法,我也可以对付得了。”
  “开玩笑,我若练成了,天下武林都是我陈广陵一人的,那时,我就是武林盟主了……。”
  金箭使者也在一旁犹豫着,要不要夺取这些武林至高秘笈,陈广陵已是年轻一代中的顶尖高手了,若再让他学得这些功夫,那天下……。有几次,金箭使者望着拿书发呆的陈广陵,都忍不住想杀了他,偏偏金箭使者自己刚刚才说过,除了七色海棠,自己什么都不要。
  陈广陵翻了又翻,最后又把那些书放回原处。
  这下金箭使者傻眼了,这陈广陵到底是什么魔鬼?陈广陵眨眨双眼,又露出那股迷死人微笑说着:“你一定以为是神经病对不对?”
  金箭使者又呆住了,因为又被陈广陵说中心事了。
  陈广陵挖挖鼻孔,态势很不雅观,鼻屎还乱丢,边挖边道:“不是我不想学,只是那些鬼功夫都是女人家学的成。”
  金箭使者闻言不禁窃喜,那知陈广陵好像猜透他的心意,又笑嘻嘻地说道:“你也别太高兴,就算我不学,我也不会送给你的。”
  金箭使者表面上装作不在意,暗地里却恨得牙痒痒的。恨不得将陈广陵打入十八层地狱。
  “好吧!现在我们再去开另一扇金墙吧,这样好了,我还是让你先选,你喜欢那一扇金墙啊!”
  陈广陵边说边走,嘴里虽是这么说,陈广陵却一直走向那座镶有如骄阳般灿烂地黄宝石的金墙。
  金箭使者也只有跟在后面走。
  手才刚触到黄宝石,陈广陵好像突然想到什么事,大叫道:“哎呀!我怎么忘了。”
  说着,陈广陵又走回那间放有武林秘笈的宝库,把那些什么“明玉神功”、“观音千指”、“杨柳飘花剑”统统收到怀里。
  金箭使者问道:“你不是说不学的吗?怎么现在又想学了?”
  “我是说过不想学这些怪功夫的,但是我可没说过不卖这些武功秘笈的。”
  金箭使者差点没晕倒,陈广陵竟想把这些武功秘笈卖掉,天下竟有这种人,究竟是不是白痴。
  陈广陵微笑道:“阁下不须如此大惊小怪,这三本秘笈,如果一本卖二十万两的话,在下便有了六十万两。你知道的,在下惟一的小小毛病,便是爱白花花的银子。”
  金箭使者无可奈何地反问这个怪人,说道:“你把武功卖出去了,你难道不怕将来他人的功夫超过你,你不怕成为别人的手下败将?”
  陈广陵不在乎的笑道:“怕什么,我又不是没当过手下败将,更何况这些书上所记载的神功,没有十年、八年是练不成的。开玩笑,十年中能赚多少银子啊,要我埋头苦练,那还不如杀了我还好些。”
  金箭使者听了陈广陵这一番歪理,摇摇头道:“这算什么道理。”
  “这不算什么道理,这是我的个性美。”
  个性美,视钱如命也叫“个性美”。金箭使者也懒得噜嗦了,再说下去准会变成白痴。
  陈广陵笑了一笑,见金箭使者不再说话,于是又重回那座镶有黄宝石的金墙。
  屏气凝神,用真力贯注于两指上,陈广陵大喝一声“开!”
  隆隆巨响,金墙也打开,陈广陵又是迫不及待地第一个进去,当然进去以后,他仍不忘先捡起另一颗美丽的黄宝石。
  陈广陵和金箭使者又是一阵惊叹之声,里面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神兵利器,有失传已久的上古名剑,自百步夺魂的毒药暗器,几乎世上所有武器,都已被收集在此,而且每件都是千古仅有的神兵利器。
  陈广陵曾经以为高秋的太阿神剑和玫瑰的彩凤短剑已经是世上罕见的宝剑,想不到这里的宝剑竟不下十支之多,而且其锋芒丝毫不逊太阿神剑、彩凤短剑。
  陈广陵的眼中尽是一片兴奋的光采,一个习武之人,能遇到一件好兵器,便是难得,何况是如此之多的神兵利器。
  陈广陵顺手拿了一把长剑,宽仅二指,长却比一般剑犹要长上七寸,打开剑鞘,手中利剑有如划过长空中的银河,耀亮,绵长,夺目,好似千万颗繁星同时争辉一般。
  陈广陵脱口而呼:“真是好剑!”
  “星痕长剑当然是好剑!”
  陈广陵听金箭使者这么一说,犹不敢相信自己耳朵所闻,赶紧追问道:“你说这是星痕长剑?天乙老人的星痕长剑?”
  金箭使者点头说道:“你说的不错,这柄剑就是天乙老人星痕长剑。”
  天乙老人如果还在人间的话,现在已有二百岁左右了,天乙老人一身功力卓绝,出神入化,其一手剑术,据说已练到千里飞剑伤人,剑随意念而呼之欲出,是有史以来,天下第一剑神。
  目睹故人旧物,陈广陵的心情也随之澎湃不已,仿佛天乙老人一生侠义豪情,都刻划在这柄星痕长剑之上。
  陈广陵不禁感慨万千地道:“一个人如果能做到像天乙老人这样,受后世永远的追念与崇敬,人生还有何憾?”
  金箭使者缓缓地念道:“陈广陵,大丈夫当如是也,有为者亦若是。”
  陈广陵古怪地看了金箭使者一眼,想不到金箭使者会说出这种至情至性的话来。
  金箭使者被陈广陵这么一瞧,才发觉自己又说出了不太适合一个心狠手辣的人所应讲的话,逐闭口不语。
  陈广陵面带微笑地说道:“金箭使者,你说的不错,大丈夫当如是也。不过,我这辈子就算练到老,也不可能有天乙老人那一身超绝本领,但是呢,我也决定做一个天下第一大财神,让后代的人永远记得陈广陵的伟大。”
  说来说去,还是为了银子。金箭使者也不知道陈广陵前辈子,究竟是不是穷鬼,天下第一穷鬼。
  陈广陵把星痕长剑斜挂在肩上,喃喃地道:“这把星痕长剑干脆卖给高秋好了,现在我得再找一个好宝贝卖给玫瑰。”
  陈广陵在一边翻了半天,最后叫道:“有了,有了,五毒天雨。”
  陈广陵找到了五毒天雨,一个竹制长筒,但可千万不要小看这个五毒天雨,里面的毒针只要机关一开,就好像漫天花雨一样,狠毒至极。
  金箭使者一直在一旁默默地看着,陈广陵这小子好像有特殊本领,任何宝贝都躲不过陈广陵一双法眼。
  金箭使者跟着陈广陵一同出生入死的时光里,有时心里对陈广陵有着一股莫名的好感,说不上男女之间那种情感,但是总觉得跟陈广陵在一起,所有的郁闷、烦忧,都会一扫而空。
  金箭使者也觉得十分矛盾,像陈广陵这么可爱的青年,自己却要下毒手……。
  再过了一刻钟,金箭使者见陈广陵还不停手,犹在那里东翻翻,西找找,忍不住说道:“陈广陵,你找够了没有?我们还要去找七色海棠。”陈广陵边找边笑着说:“别急,别急,我已经找好了要给我师父、相思前辈,及周前辈的礼物。玫瑰和高秋的礼物也找好了,现在我要找一件好礼物送给你。”
  “不用了。”
  陈广陵道:“先别说不用,我知道你说过只要七色海棠,其他的都不要。但是你现在反悔也来得及,反正只有你我二人在,你就是后悔,也不会有人怪你言而无信的。”
  金箭使者啼笑皆非地道:“你胡说些什么。”
  陈广陵眼前一亮,大乐道:“哈哈,找到了,碰碰球。”
  “什么!碰碰球!?”
  金箭使者不知陈广陵在说些什么,竟会有“碰碰球”这种什么怪玩意。但是,当金箭使者一瞥及那陈广陵手中如圆球状,全身银光闪闪的小物时,不禁大声喝道:“不要动!!”
  但是一切都来不及了,因为陈广陵把那粒银光小球当作普通小球,竟将它往地下丢,还想着看会不会弹起来。
  当金箭使者出声警告时,那银色小球距地已不到三寸,金箭使者情急之下,全身往后退开的同时,发出一股掌力欲将陈广陵推离那粒银色小球,愈远愈好!
  于是,一声暴响,火光卷起,巨石、烟灰纷纷掉落,火势竟有越烧越旺,烧不停的趋势。
  金箭使者退得快,但仍受到波及,金色长袍被炸破数处,肩头上还有一处皮焦肉绽,血流湿了上半身。
  金箭使者也不管自己肩头的血流不止,声嘶竭地大叫陈广陵的名字,但是陈广陵一点也没回话,火势如此盛旺,陈广陵还会有命在吗?
  陈广陵就这么死了吗?玫瑰和高秋若知道陈广陵死了,又会如何伤心呢。
 
  “来,杜前辈,在下再敬你一杯。”
  高秋和魔神杜百笙此刻正在一家客醉里大吃大喝,畅谈得非常愉快。
  客醉里的其他客人,瞧见杜百笙那付三分不像人,七分倒像鬼的尊容,纷纷走避,客醉的掌柜真是头疼不已,但又偏偏不敢招惹杜百笙。
  杜百笙擦擦嘴边的酒渍,翘起大拇指,对高秋赞道:“好,你的酒量真不赖,老夫已有很久没有喝得如此爽快了。”
  高秋赶紧陪笑道:“前辈真是过奖了,晚辈的酒量那里比得上您的海量。我看您真是当得起千杯不醉这个名号了。”
  杜百笙眉开眼笑地道:“小子,你的嘴巴可真甜,像沾了蜜似的。”
  高秋故作正色地说道:“晚辈怎敢诳骗杜前辈呢,前辈的酒量,实在是晚辈出道以来,所遇的人中,酒量最好的一位。”
  “好小子,说得好,再干一杯,来。”
  说罢,杜笙又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喝完,却看见高秋在那里摇头不语。
  “小子,你为什么不干杯。”
  高秋剑眉深锁,沉声道:“晚辈想到了那该死的金箭使者,他一日不除,晚辈便得替他背一日黑锅,想到此,便也没有兴致喝酒了。”
  杜百笙恍然大悟地道:“哦!原来你是为了这件事而不开心,别担心,老夫看你看得挺顺眼的,到时候我替你把金箭使者捉来,你要如何处置他都随你。”
  “多谢前辈仗义相助。”
  高秋心想这下可好了,那狡猾多端的金箭使者遇上了武林四魔之一的魔神杜百笙,两大魔头拼得两败俱伤,自己正好渔翁得利。
  高秋陪杜百笙又喝了足足六大坛,两人相谈甚欢,杜百笙被高秋那张生花妙嘴捧得半天高,更是高兴的不得了。
  又喝了近一个时辰,两人也都有七、八分醉意了。
  这时,忽闻外面有人大叫:“金箭使者,还不快出来受死。”
  这一叫,高秋的酒意清醒了三分。他实在想不到这么快又被人找到。
  杜百笙眼中凶光毕露,恶狠狠地道:“外面那些人,真是不想活了,竟敢来破坏老夫喝酒的兴致。”
  接着,又信心十足地对高秋说道:“小子,我们再把这坛酒干了,待会儿老夫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做杀人的绝技,来,干了。”
  高秋面作苦笑地干了那杯酒,心里却是着急不已。他原本不想伤人,即使他现在背的都是黑锅,他也不愿出手伤人,高秋一直想能免则免,尽量避开那些白道人士。
  不料杜百笙这杀人不眨眼的大魔头,此刻正凶性大发,想要大开杀戒,这一来,不知又要伤多少。
  他情急生智,向杜百笙说道:
  前辈大人大量,何必跟那些无知小辈一般见识,咱们还是避开他们算了,晚辈再找个好地方,好好跟前辈喝个痛快,您看如何?”
  杜百笙不悦地道:“小子,怎么你变得如此怕事!”
  高秋正想解释,忙道:“前辈,不是晚辈怕事,而是……”
  话还没说完,又被外面的一声大叫打断:“金箭使者,识相的话,你最好快点出来,顺便把你的帮凶一起交出来,我答应给你们一个全尸。”
  杜百笙冷淳一声,缓缓地站起身,准备出去杀人。高秋还来不及劝阻,外面又是:“金箭使者,你们莫非是乌龟不成。”
  话毕,外面又是一阵爆笑声,谩骂声,此起彼落。
  杜百笙身形一飘,冲出客栈,高秋只得赶紧随后追出。
  外面哄笑的众人,一见到杜百笙那付尊容,不禁都停住了笑声,想不到世上竟有这么丑的人,高秋追出客栈后,一看外面那些人,不禁一个头两个大。
  追来的人来头都不小,都是江湖中叫得出名号,响叮当的硬角色。
  四川暗器世家,也是使毒的高手,唐门少主唐行天。雄狮堂的鲁东,朝阳剑沈瑞,江南名捕孙超群,以及华山派的掌门司马无畏,连里世家的百里兰也来了。
  此外,还有一些白道人士,名头虽不大,但为数近五十名,个个身手亦都还算不错。
  高秋只知道少林玉云是假的以外,其他的高秋也看不出谁真谁假,但是他宁可错放,也不愿误杀了其他人。
  事实上,来人中除了百里兰,唐门少主唐行天外,再加上一些武功不错的正派人士。雄狮鲁东、朝阳剑沈瑞、华山掌门司马无畏,江南名捕孙超群都是冒牌货。
  假的雄狮鲁东大刺刺地叫道:“金箭使者,你把玉云大师藏到那里去了,快交出来。”
  高秋一听到假玉云不见了,以为是玫瑰的计谋。也不多说废话,只是摇头表示不知道。
  百里兰一直在一旁没有说话,只是暗中给高秋使了个眼色,除了表示关切外,似乎还有些什么话要对他说。
  朝阳剑沈瑞,摸着手上那柄朝阳剑,用着一种不带半点感情的冰冷声音说道:“金箭使者,你自认你能与在场的众英雄为敌吗?识相一点,赶快和你的同伴束手就擒,免得待会儿弄得血溅五步。”
  杜百笙冷笑连连,高秋一直看情形不妙,怕杜百笙又要杀人,弄得不可收拾,赶紧抢前一步而出,指着朝阳剑沈瑞大骂道:“你这王八蛋,你不想活了,你知道你在跟谁说话吗?他是杜百笙杜前辈,知不知道!”
  众人不禁大叫:“妈呀!武林四魔!”
  “什么,魔神杜百笙!老天啊!”
  尤其是朝阳剑沈瑞更是冷汗连连。仿佛刚从鬼门关走回来一样。
  华山掌门司马无畏虽然知道魔神杜百笙,和高秋一旦连手,自己这一方肯定是一点儿胜算也没有,但事已至此,又如何能不战而退,落个贪生怕死之臭名,然而“千古艰难惟一死”。要死,并不是每一个人都能从容赴义。
  高秋拍拍自己的胸脯,蛮不在乎地笑道:“怎么?你们现在知道怕了?不过我一个人对你们已足足有余了,不用劳驾杜前辈了。”
  说着,又回头对杜百笙说道:“前辈,这些鼠辈无知,就由晚辈来教训就够了,你只管一旁歇着。”
  杜百笙脸色稍缓,但仍不留情地道:“好,你替我将他们每个人,都留下一只右手,一只右脚来。”
  假的江南名捕孙超群犹不信地重复问道:“金箭使者,你说要一人独自对付我们,可是真的?”“自然是真的。”
  孙超群迈一步问道:“如果你被我们逮住,杜百笙也不插手吗?”
  高秋露出白白的牙齿笑道:“如果你们能打败我,我保证杜前辈也绝不插手,那只能怪我自己学艺不精。不过,你们想打败我,那是不可能的事。”
  高秋认为只要不让杜笙动手,就可以减少许多不必要的伤亡,然而,高秋的心也实在太仁慈了,他不想至人于死,别人却非要他的命不可,更甚的是,高秋不能使出飞虹神剑。一来飞虹神剑,威力奇大,剑出必见血。二来也不让杜百笙看出,自己是飞虹剑客周成岳的徒弟。
  唐门少主唐行天先发动攻势,右手一出,便是十枚丧门钉,朝高秋面前射到。
  几乎同一时间内,一柄丧门长剑及另一条竹节铜鞭,身形同时暴旋而出,以毫厘之差,那么巧地避开唐行天的十枝丧门钉。
  高秋一出手力退三人,这种身手使在场诸人震惊不已,连魔神杜百笙也不禁暗中赞道:“这小子身手不凡,比那东郭神侯的徒弟陈广陵,简直不相上下,端的‘后生可畏’。”
  蓦然——
  一声裂石开山的怒风起处,四点银光猝然飞到,风势强劲,似要穿墙而出。这四枚银胆是江南名捕孙超群的武器,阴狠又令人防不胜防。
  他闲散的一笑,看似一点也不在意,然而双掌像蝴蝶般地翩翩飞舞,那四枚银胆一枚也不少地,都被高秋接住。
  “点子硬,大伙儿并肩上。”
  随着一这声大喊,雄狮鲁东首当其冲,两腿如风,连环十六腿蹴向高秋的丹田要害。
  高秋厉叱半声,也不躲开,反而迎向雄狮鲁东的攻击。
  一连串“劈拍”暴响随之而起,两人硬碰硬之下,雄狮鲁东身形踉跄地退出七步,双腿如折断一样,痛苦异常。
  刚副退了雄狮鲁东,华山掌门司马无畏猝然侧身闪进,反掌劈到,掌影连衡,宛如缤纷飞雪!
  阴险的朝阳剑沈瑞,手中的朝阳剑也在这时急戮高秋的双眼。
  百里兰这时虽已动手,但并未使用蜂尾毒针,显而易见百里兰根本无心动手,只不过应付应付罢了。
  高秋虽然觉得吃力,但犹应付得了,只见他的身形如鬼魅般来回闪动,一片无尽的掌影,几乎是同时而出,没有一丝漏洞,也没有丝毫空间!
  华山掌门司无畏和朝阳剑沈瑞心头大震,合二人之力竟也只是和高秋打成平手而已,而高秋似乎还尚未尽全力。
  高秋大喝一声,掌势起处,有如狂静暴雨,力道万钧,猛不可挡。
  司马无畏和沈瑞顿时后退数步。百里兰这时适巧迎上高秋的掌影。
  一看是百里兰:高秋立即把功力减轻许多。小声地说道:“怎么你也来了。”
  高秋,小声点,我有很重要的事要向你说,是有关金箭使者和玫瑰姑娘的事。”
  这一讲话的当儿,高秋又闪过孙超群的二枚银胆,而具回了孙超群一拳两脚。
  出掌震开雄狮鲁东来势雄厚的七腿,同时轻轻地和百里兰对拆了十掌,高秋问道:“百里兰,究竟是什么事?”
  “在场的众高手,除了我和唐门少主唐行天外,其余都是易过容的。”
  高秋闻言一惊,差点就被朝阳剑沈瑞刺中左胁。高秋身形一闪,往上直窜丈许又躲过两名白道人士的大钢刀。
  高秋听了百里兰的话,虽是惊讶,但仍然相信百里兰所说的话。
  他在跟司马无畏出掌过招之时,藉司马无畏一掌反震之力,闪到百里兰身旁,并暗暗对百里兰说道:“待会儿,你注意到那些不知情的白道人士,用你最快的速度封住他们的穴道,免得我误伤无辜。”
  “好!你也小心。”
  于是高秋用了一招虚招,轻轻拍了一下百里兰的背部,趁势将百里兰震开的同时,他决定不再留情,双掌随着高秋捉摸不定的身形,然飞击对手的要害。
  高秋力搏雄狮鲁东、朝阳剑沈瑞、华山掌门司马无畏和江南名捕孙超群,再加上以暗器闻名的唐门少主唐行天,虽是吃力,但犹不致落败,因为除了唐行天外,其他的人皆是冒版货,比起真的,功力尚有一段距离。
  现在,双方的激斗已呈胶着状态。是的,高秋功力沈沉得宛如浩海汪洋,但是五名对手功力亦属武林中拔尖之材,纵使他武功再高强,于一个短时间内,亦无法将对方轻易收拾下来。
  一旁观战的百里兰和在场插不上手的白道人士,愈看愈心惊,也愈看愈惭愧,高秋年纪轻轻不过二十出头,却已练就一身好本领,其背后,不知费了多少苦心和心身才练成如此地步。
  魔神杜百笙眼光中尽是欣掌赞叹之神色,但是你如果仔细看的话,便不难觉得杜百笙的眼神中似乎还有一丝丝的嫉妨之意。这也难怪,杜百笙亲眼见高秋功夫如此了得,若再假以时日,经过名师指点,难保以后成就不超过自己。
  现在,已经是接近分出胜负的时刻了—
  雄狮鲁东聚集全身功力,满脸通红,似乎将数十年的修为都已运集在双掌之上,右掌猛劈对方中段,左掌同时推出如山劲气。
  朝阳剑沈瑞,果真像烈阳的光辉,猝然射向的地方,又是高秋的双眼。
  司马无畏似乎吃定了高秋的背后方,电光石火般连续攻出二十一掌,身形倏翻,又是七腿踢向高秋的背心要害!
  江南名捕孙超群的十枚银胆,好像是算准了高秋的身形闪避方向,竟将他的所有退路一一封住!
  唐门少主唐行天还算正派。认为以五敌一已经是有欠公平了,所以唐行天的攻势较为缓和,只是将五枝零部件门钉,射向高秋的左腿,来势也不弱!
  高秋笑声中,掌影有如长江浩瀚无际,汹涌绵绵而出,劲力激荡徘徊,惊心动魄!
  蓦然——
  “不要伤我的恩公。”
  一声娇叱声,带着十分着急与关切,可不就是那可怜的卖身葬父孤女美容。
  这一叫,高秋看到是美容来了,大叫不妙之际,只这一分神,便让孙超群有了可趁之机,又是急飞快速的十二枚银胆,高秋闪去了十一枚,但是左手臂还是被一枚轻轻划过,虽只是皮肉伤,殷红的血顿时冒了出来。
  百里兰见状大急,美容更是奋不顾身地要冲过来护住高秋。
  高秋再一掌震退雄狮鲁东的同时,连忙大喊:“百里兰,不要让她过来!”
  百里兰正想阻止美容,然而一旁的朝阳剑沈瑞出手更快,朝阳剑幻起四朵剑花阻止高秋的身形后,朝阳剑脱手而出,其快无比地飞向美容!
  于是——
  高秋双目血红地大叫:“美容。”
  然而,那柄朝阳剑已经毫不留情地穿透美的身子,将美容的身子带得半天高后,又狠狠地落在地上。
  百里兰傻住了,在场的众英雄也傻住了,然而围攻高秋的五人,除了唐门少主唐行天不忍地退出战圈外,其余四人还是一连串加紧攻势,不给他丝毫喘息的机会。
  高秋有些哽咽了,面孔线条更加明显,泛青的五官在颤抖,在抽搐,使任何一个人都可以一眼看出,这时的他有如何的愤怒,如何的悲愤。
  百里兰抢了一把长剑,迅速地丢给高秋道:“高秋!接住!?
  接住了百里兰的长剑,高秋此刻如猛虎出神,已经丧失了理智了,他的心中只有一个意念:“杀!”
  高秋左十剑右十剑,剑剑重叠穿梭,弧点穿飞,像一片银色的剑网,又好像满天的寒星纷纷殒落。
  接着再一个旋身,身形向上升出丈许后,混身上下闪耀着无数明亮而耀目的如电精芒,仿佛高秋的一剑,在一刹那间幻成了千万柄长剑,看似虚幻,偏偏又剑剑夺命!
  是了,飞虹神剑第三式“天外飞仙”!
  “身剑合一!”
  朝阳剑沈瑞失声惊呼。
  朝阳剑沈瑞等四人拼命围攻而上,双方的动作都是快逾电光石火的,几手令人没有丝毫思考的余地。唐门少主唐行天想出手帮朝阳剑沈瑞等四人,也来不及了。
  惨叫声蓦起中,朝阳剑沈瑞首先打横着摔出来,双掌已被齐腕削落,浑身上下都是伤痕,也都是血。
  同一时间,一条瘦削的身影带着骨折肉裂之声,带着急涌如泉的鲜血,沉重的飞跌出寻丈远,这人就是雄狮鲁东。
  司马无畏更惨了,喉咙被刺穿了不下十次,尸横当场。
  惟一的活口,江南史捕孙超群,已奄奄一息了。
  地上,高秋蓝色衣衫上沾满鲜血,分不清是自己的或是敌人的,呼吸十分急促,两眼一片晕团体,高秋忍痛缓缓走向那倒在地上的美容。
  扶起美容,高秋轻声地叫着美容的名字。
  美容死了,美容再也不会回话了,望着那张苍白没有血色而逐渐冰冷的脸孔,高秋流泪了。
  百里兰也不禁泪落如雨,唐门少主唐行天也不知如何是好,只好傻住在那里不动。
  百里兰边哽咽着对唐行天说道:“唐少侠,我知道你是一个明理的人,刚刚发生的一切你也都看在眼里,你难道还看不出高秋是被冤枉的?”
  “这……可是少林玉云大师曾指证高秋就是金箭使者。”
  百里兰怒道:“那玉云也是假的,真正的玉云早被金箭使者抓走了,雄狮鲁东、孙超群、司马无畏和朝阳剑沈瑞也都是冒牌的,不信你可以去看看。”
  唐行天半信半疑地走向奄奄待毙的孙超群,一把揪起孙超群,怒问道:“百里姑娘说的是不是真的!”
  孙超群气喘如牛,没有说话。唐行天用力一掴孙超群的耳括,再度问道:“你说啊!你说啊!怎么不说话!”
  孙超君终于缓缓地点头,表示默认。
  这一来,在场的众英豪不禁译然,纷纷为这事实震惊不已。其中有些人也都惭愧得汗颜,想不到竟误会了高秋,还想置高秋于死地。
  高秋忍住了悲伤,缓缓对百里兰道:“百里兰,你们回去吧。”
  “那你呢?”
  他摇摇头道:“你先别管这么多了,你只要记得回去后,将事实公诸于世,让天下人士不要再误中金箭使者的诡计。”
  百里兰点点头道:“那你自己要保重,对了,玫瑰姑娘去跟踪假玉云,一人独闯金箭使者的巢穴,至今下落不明。”
  高秋激动地道:“玫瑰下落不明!?”
  接着,又恨恨地道:“金箭使者,我高秋与你誓不两立,我定要将你挫骨扬灰!”
  一声阴冷的声音,乍然响起:“小子,你还有机会吗?”
  杜百笙开口了,是的,杜百笙已看出高秋会使飞虹神剑,会使飞虹神剑就一定与飞虹剑客周成岳有关,而风尘三侠本与武林四魔水火不容,杜百笙怎会轻易地放过高秋。
  杜百笙目光杀机毕露,百里兰见状大喊:“杜百笙,你怎可以大欺小,以强凌弱,更何况高秋现已受伤了,你难道不怕受武林同道耻笑吗。”
  杜百笙冷笑连连,脸上阴晴不定,阴笑道:“好,他既已受伤,我就先收拾你们再说,嘿嘿!你们一定要用尽吃奶力气,否则便再也没有机会了。”
  唐行天忍不住气,怒道:
  杜百笙,你休要太猖狂了。不错,武林四魔的名号吓得住别人,但也只是别人,我们四川唐门可不含糊你们。”
  杜百笙似笑非笑地道:“好,四川唐门很有种,但是我要你第一个死,身首分离。”
  高秋说话了:“杜百笙,你要找的是我,不用牵连他人。”
  接着,又对百里兰交代道:“美容的后事交给你了,美容无依无靠,你替我好好厚葬了她。”
  也不等百里兰回话,身形已如电制般暴射七文之外!只留下一句话:“杜百笙,你若有种就跟我来吧。”
  杜百笙闻言,身形快若夜空的流星,直追高秋。
  百里兰也准备随后追去,唐行天阻止了百里兰道:“不用追了,百里姑娘,他们的功夫高我们太多了,我们追不上的。高少侠求仁得仁,我们只有默默祝福他了。”
  满目泪光,百里兰抱起了美容,脚步蹒跚地离去。
  在场的众英豪也跟着离开,当然每个人的心情也都是难过而沉重的。
  高秋武功虽高,又是“风尘三侠”之一飞虹剑客周成岳的高徒,然而面对“武林四魔”之一的魔神杜百笙,到底要差上一截,更何况高秋已有伤在身,又怎是杜百笙的对手?高秋若是死在杜百笙的手上,那些自命侠义的白道人士,能无愧于心哉?
  冷风飕飕,高秋一阵奔驰,已到了一处空旷的效外,由于反复地运用功力,牵扯肌肉,伤口的血才刚止又迸裂四散,但是他仍然咬牙苦撑,尽管伤处疼痛不已。
  前面是绝崖,无法再前进,高秋索性停下来,准备跟杜百笙作个了断。
  “小子,你知道‘风尘三侠’是我的仇人,你也该明白你今天有多少生机。”
  “五分生机吧!”
  杜百笙好奇地问道:“你这么有信心?”
  “待会儿,你自然就知道了。”
  杜百笙实在很欣赏高秋那充满自信的傲气,杜百笙阴沉的瞳孔中,透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爱才神色说道:“不可讳言的,你很讨人喜欢,老夫也十分欣赏你,毕竟江湖中,像你这样年轻又富有机智的人也找不出几人。呃,如果你愿拜老夫为师,我可以不计前嫌。”
  高秋摇摇头,说道:“你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你不怕死?!死在我的手上,是很痛苦的。”
  高秋面露微笑道:“你又怎么知道,我一定会死在你的手里呢,别太自信了。”
  杜百笙被他那不在乎的证据,弄得似乎有些不悦了,微愠道:“自信要有一定限度,高秋,我希望你能明白这一点。在我杜百笙面前狂妄并不是一件聪明之举。”
  忍住血气一阵逆涌,高秋吃力的咳嗽两声,沙哑的笑了起来说道:“杜百笙,是狂妄或自信待会儿便可见真章。不过,我倒要劝你小心金箭使者,此人城府极深,诡计多端,不太好对付。”
  杜百笙冷然道:“你放心,我会替你杀掉金箭使者的。你还有没有其他遗言要留,快说吧。”
  “没有了,如果万一我死了,你要叫陈广陵和玫瑰来我的墓前守灵,嗯!我是说万一的话。”
  杜百笙缓缓点头道,准备动手杀了高秋。
  高秋一步一步往后退,杜百笙一步一步逼进。杜百笙倏然大吼一声,怀中那奇毒无的恶狼牙急速地飞出,于是一道精莹的寒光,宛如一柄飞剑直取高秋的咽喉,空气中并带着丝丝的刺耳轻啸。
  高秋骤觉寒光一现,那迫人寒气已迎面而至,高秋身形快速地往后退,往后退,后面已是万丈深崖!
  就在恶狼牙差一点刺到高秋的同时,一声——“杜百笙,再见。”
  高秋身子已掉下万丈深崖,杜百笙想要阻止已来不及了,空中似乎还不断传出高秋充满自信爽朗的话声。
  难怪高秋这么有自信,不会死在杜百笙的手里,掉下深崖不是生就是死,也难怪高秋说有五分生机,绝处寻生虽是冒险至极,但无疑地也是惟一不死在杜百笙的恶狼牙的好方法。
  高秋跳入万丈深崖,不管生死如何,杜百笙也无法跟着跳下,聪明的杜百笙没有必要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而高秋却已将原本必死无疑危机,改变成有五分生存良机。
  杜百笙望着茫茫无边的天际,喃喃自语道:“风尘三侠啊,风尘三侠,为什么连你们的徒弟都如此了不起,如此难得,为什么我杜百笙没有福气遇到一个像高秋或陈广陵的好徒弟,莫非我杜百笙注定要一辈子不如你们风尘三侠,唉!”
  话毕,杜百笙缓缓地离开,脚步蹒跚仿佛不胜负荷,似乎一转眼间,已经老了十岁般,假如你肯仔细的看杜百笙渐渐消失的身影,不难发现里面除了有点凄凉外,还带着些许不甘。
  没有人的生命,是应该操纵在别人的手里;也没有人的命运,是必需被别人去决定。高秋活得积极,活得享受,自己掌握自己的人生,又有舍已为人的胸怀,虽然高秋也有许多缺点,但是,能明了生命的真义,便不算白活。说起来好像很有道理,又很简单,然而世上,能真正明白这“简单的道理”的人,实在不多,能去力行躬践的人更是少之又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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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6-1-4 12:40:38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七章 丧心病狂
  陈广陵睁开眼睛的第一眼看到的是,金箭使着那双焦灼的双眼。
  “我还没被烧吗?”
  “是的,你还没死,是你身傍的那柄长剑救了你。”
  陈广陵不解地望着金箭使者。金箭使者于是耐心地解释给陈广陵听。
  原来,陈广陵所拿到的“碰碰球”玩意儿,不是好玩有趣的东西,而是足够烧死二十个大野牛的火药。昔日火震子最厉害的一种火器,名唤“雷公弹”。当年,火震子曾用一枚雷公弹,烧毁了一整座村庄,后来不知为何火震子也失去了踪影,想不到“雷公弹”竟会出现在这神秘地下宫殿。
  而陈广陵虽然功力高强,又怎能禁得起这一阵大火烧烤,好在那柄天乙老人星痕长剑,本是至阴至寒的冷钢所铸,有避火趋水之神奇特点,再加上陈广陵本身卓越绝的功力,陈广陵才能逃过死劫,饶是如此,那火势的热度也将陈广陵重重得灼伤,除了脸部尚好外,全身上下的衣服几乎快烧焦成灰了。
  金箭使者也费了不少心血,奋力扑灭火势,不惜用自身的寒冰真气来拯救陈广陵。
  陈广陵这才明白自己为何不死的原因,但随即颓丧地说道:“唉!就算没被烧死,我如今伤成这样,还不是只有等死的份。”
  望着一旁沉默不语的金箭使者,陈广陵感激地说道:“谢谢你刚刚救了我,现在我不能陪去找七色海棠了,你自己去吧。”
  “我们刚刚进来的洞口,被雷公弹那么一炸,已被巨石压住了,如何出去。”
  陈广陵差点从地上跳起来,震惊地问道:“你有没有搞错,出口被巨石埋住,那们岂不是被活埋了?!”
  金箭使者点点头默认道:“我试着用力打破巨石,但是没用。”
  一听金箭使者这么讲,陈广陵也不知是过度惊讶还是太难过,竟楞在那里久久不发一语。
  了许久,陈广陵拿出怀中那三本秘笈,包括“明玉神功”、“观音千指”、“杨柳飘花剑”都已残缺不全,陈广陵苦笑道:“六十万两飞了,唉!乐极生悲。”
  那三本武功秘笈在陈广陵的手中变成片片碎纸,慢慢掉落。一个人若已得绝症,再多钱财也是枉然,不就是此刻陈广陵的心情吗?
  陈广陵望着一直站着不动的金箭使者说道:“喂,你的脚不酸吗?反正我们都死定了,你还是坐下来吧,别老是装那一付高高在上的神气模样好不好?你可别怪我没告诉你,站着死是很难看的。”
  金箭使者不理陈广陵,依旧伫立不动。
  “随你便吧,爱站就站个够好了。”
  陈广陵咬牙站直了身子,随即又痛得弯下腰去,深深呼了一口气,说道:“到现在我才知道,被火烤实在很难过,很痛苦。更惨的是,不知怎搞的,我的内力又失去了。金箭使者,嗯!你替我解了‘尸血之毒’好不好?我好用内力自己疗伤。”
  金箭使者沉吟了片刻,从怀中掏出一小瓷瓶,抛给陈广陵说道:“先服下三粒,以后每隔一个时辰再服下一粒,连续七次服用就可完全解了尸毒。”
  道了一声谢,陈广陵不疑有他,打开小瓷瓶就服下了解药,只见芬芳清香扑鼻,入口后仿佛灵芝仙草一般清凉,而且药效十分神奇,才服下不久便觉身心舒畅不少,火烤之伤也因而减轻许多痛苦。
  陈广陵试着站起来,活动一下盘骨,发现的确是灵多了,陈广陵掏出怀中那些珍珠、绿宝石、黄宝石、以及一对如猫眼通灵的猫眼石,在手中把玩不已,还在那里东比西看看,似乎想看看那一颗宝石最大最值钱。不时还发出财迷心窍的可怕笑声。
  望着陈广陵这种怪模样,金箭使者不禁纳闷问道:“陈广陵,你已用不着那些宝石了,你难道不难过?”
  陈广陵也不知是装傻亦或是卖疯,更甚者是早已有逃生的妙计,却回答金箭使者道:“有什么好难过的,我只要摸着这些美丽迷人的宝石,全身三万六千个毛孔就爽快不已。喏!你要不要摸摸看?”
  金箭使者冷哼不语。
  “喂,金箭使者,反正你我都要死了,你可不可把你的面具摘下来,让我一睹芳容。”
  “你不要要求太多,解了你的尸毒,你应该很满足了。”
  陈广陵故意激怒金箭使者道:“你如果真的长得很难看,我也不会强迫你的。”
  “你……你再说一遍看看。”
  陈广陵面露轻笑,道:“不要生气了好不好?你若真的将我杀了,对你也没什么好处。想想看,一个人孤孤单单的死多可怕。不像现在,起码我跟你同病相怜,还可以陪你聊聊天。”
  金箭使者叹了口气,的确,就是杀了陈广陵又能如何?自己费尽千辛万苦才来到这半世洞,而七色海棠不但没有找到,反而将陪上一条命,死,对金箭使者来说并不困难,不能甘心的是血海深仇未能得报。
  “真奇怪!”陈广陵又莫名的冒出这一句话。金箭使者不禁起了一丝希望,这小子滑头滑脑不知可有什么妙计,于是金箭使者注意听陈广陵的下一句话。
  陈广陵又是古怪的一笑,露出那迷死人的笑容说道:“怎么我肚子开始饿了。”
  金箭使者差点没晕过去,怒道:“你可不可以不要说废话!”
  “怎么,肚子饿也不行吗?”
  懒得再理陈广陵,金箭使者决定不再跟陈广陵说话。
  时间这么一点一点过去,也不知过了多久,陈广陵突然问道:“金箭使者一共有两个对不对,杀了百里一鼎及强暴百里菊的是另一个金箭使者,而你是那一个金箭使者的师妹或什么的,反正你们两人一定有关系。”
  陈广陵见金箭使者不答话,继续说道:“你不说话就表示默认了,我实在搞不懂,你们师兄妹二人既然已有那么高深的武功,为什么其他事偏偏不做,老爱做些伤天害理的事。我陈广陵虽说不上是什么正人君子,但起码这种损人利已的事,我还做不出来。唉,难道你不怕报应……”
  “住口!!”
  陈广陵看见金箭使者有反应了,决定要套出金箭使者的话来,更加添油加醋不停地说道:“今天说不定就是你我二人的祭日了,你心中有什么话,有什么秘密,干脆都一起说出来好了,何必闷在心里。”
  金箭使者注视了陈广陵良久,陈广陵那双纯挚迷人的眼眸,实在叫人不忍拒绝。再思及自己坎坷的身世,山高海深的血仇,金箭使者缓缓地说了:“陈广陵,你说对了,另一个金箭使者的确是我的师兄。今天我师兄之所以会做尽那么多伤天害理的事,也不能怪他,始作涌者要怪你的师父‘风尘三侠’与‘武林四魔’。”
  “跟风尘三侠有关?”
  金箭使者点点头,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缓缓又深远地道出不为人知的一段旧事。
  “我跟我师兄不是中原人,我们一直居住在东瀛。师兄和我从小就无爹无娘,是孤苦无依的孤儿,幸亏师父收留了我们,给我们温暖,供我们吃、住,还教导我们二人武功。我和师兄虽然从小就没爹娘,但是师父给我们的却不下于我们亲生的父母。然而,‘风尘三侠’和‘武林四魔’却害死了我们的师父。”
  陈广陵满头雾水;不信地说道:“若说武林四魔害死你师父,我还相信。怎么跟风尘三侠也有关?”
  金箭使者咬牙恨道:“我师父嗜武如狂,不远千里从东瀛来到中土,就是想领略中原的武功高深。平常的江湖人物,根本不是我师父的对手,我师生平的心愿就是能与名震天下的风尘三侠及武林四魔切磋武艺。”
  陈广陵静静地听着没有插嘴,等金箭使者继续说下去。
  “哪知该死的风尘三侠自恃甚高,意避不见面,丝毫没有把我师父放在眼里。”
  陈广陵听了只好摇头苦笑,陈广陵深知师父及二位前辈的为人。富贵功名对风尘三侠宛如粪土一般不值,对于金箭使者师父的挑战,自然不会应允了。金箭使者继续硬冷地一字一字说道:“我师父仅余的一半希望,便放在武林四魔身上。没想到魔神杜百笙、魔单宋至环、魔女朱婷也避不见面,剩余的一魔民就是魔仙曹熙竟然耻笑我师父,要他回去再练十年。”
  “后来呢?”
  “后来我师父郁郁寡欢地回到东瀛,没有多久便告别人世了,那时我和我师兄才十四岁而已。我们二人对天发誓一定要杀了风尘三侠和武林四魔为我们师父报仇,他们一日不除,我跟我师兄便一日难以安眠。于是我跟我师兄一起苦练功夫。每天除了睡眠的时间外,我和我师兄拼苦练,不畏寒暑,我们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就是:报仇!”
  陈广陵听了不寒而栗,说道:“后来你们练成了,你们的功夫已经是世所罕见了。”金箭使者苦涩地一笑,声音晦黯地道:“不错,我是练成了,我和我师兄的武功是高了一般的武林高手甚多。”
  “比我陈广陵还高,就非常了不起了。”
  “但是,我们师兄妹背后所下的努力,是你们想像不到的,有好几次我们险些走火入魔,差点连命也丢了。”
  陈广陵不敢接话。的确,要成功就必须付出代价,天下绝没有不劳而获的好事。所以,当你看到别人耀眼成功的时候,不要光想着羡慕和嫉妒,实在更应该想想别人在泪水中洗脸,皮肤红肿中咬牙的时候。
  金箭使者的面孔起了一丝痛苦的痉挛,低声说道:“本来我和师兄认为我们已可打败风尘三侠和武林四魔了,但想不到,我们找上的第一个武林四魔,魔童宋至环的动力竟然比我们还高,联我和师兄二人之力才跟他打成平手而已,事后,魔童宋至环负伤而逃,我和师兄也受了不轻的伤。那时候,我们悲恸极了,连武林四魔排名最末的魔童都杀不了,又怎么去对付风尘三侠?”
  金箭使者说到此,激动难抑的语声中,不难看出他的愤怒有多深,失望有多深。
  又过了约一刻左右,金箭使者忽然沙哑的笑了起来说道:“但是,报仇的意志却又再度燃起了我们的战火。是的,也许这辈子凭真功,我们是杀不了风尘三侠和武林四魔的,但是我们可以智取,可以各个击破,再一一诛歼灭绝!
  陈广陵深深一叹道:“于是,你们造就了尸人,现在又想利用七色海棠练成尸魔大法,来对付风尘三侠和武林四魔?”
  金箭使者沉冷地道:“那是他们罪有应得,若不是他们自恃甚大,目空一切,我师父便不会郁郁而终。所以他们要付出代价,生命的代价,我要听他们的求饶,他们临死前的辗转哀号,惟有如此,我和师兄才能满足。”
  金箭使者将语声提高几分,不甘地道:“可恨的是,我今日将葬身于此半世洞,无法亲眼看见‘风尘三侠’和‘武林四魔’的跪地求饶状,不能亲手杀了他们,可恨啊!”
  陈广陵冷冷一哼,道:“不错,你和你师兄为你们师父报仇听起来天经地义。但是你们又可曾想到,你们滥杀无辜的那些人,包括百里一鼎,百里菊及武当七子等人,莫非他们就注定该死,他们就难道没有亲人,没有子女!”
  金箭使者窒了片刻,又强词夺理强硬地道:“我只管报仇,我不管那么多。”
  陈广陵沈地道:“哼!丧心病狂,我看你简直没药救了。”随即,陈广陵又一笑道:“不过,反正你是没机会了。”
  金箭使者不怒反笑地道:“就算我不能亲手杀了‘风尘三侠’和‘武林四魔’,他们也死期不远了,哈哈……。”
  陈广陵哈哈大笑道:“为什么明明快进棺材了,你还非要吹牛不可。如果这样能让你心头舒服一点的话,你继续吹好了,我最多听了不要笑出声来。”
  金箭使者一急,怒道:“你不信?好,告诉你也罢,我虽然没能拿到‘七色海棠’,虽然我师兄不能练成尸魔大法。但是,我师兄精心研究的尸人已接近成功的阶段了。尸人的威力你也见识过了,一旦成功,尸人可以听从使唤,还怕什么‘风尘三侠’,什么‘武林四魔’,所以我说你师父他们死定了。”
  陈广陵听了金箭使者的话,心里也担心不已。“风尘三侠”的本领是无庸置疑的,然而杀之不尽的尸人又岂是人力所能对付,如果金箭使者以江湖人士的安危来威协“风尘三侠”,“风尘三侠”又怎能不顾其他人的生死呢?其后果必将使金箭使者得逞。那师父及前辈就性命难保了。陈广陵心中暗暗低语道:“不知高秋和玫瑰知不知道金箭使者的诡计,希望高秋和玫瑰能及时阻止金箭使者。”
  时间又一点一滴的过去,陈广陵已经觉得饥肠辘辘了,他这时才知道白米饭有多香,怎么自己以前都没有吃出来呢?陈广陵摸摸肚子,边流口水边说道:“唉,鞭蓉鸡,脆皮鸡,鲤鱼煲,秦川八丈件……。”
  金箭使者咽了一口唾液,怒道:“不要再说了。”
  陈广陵说道:“你肚子饿不饿呀?”金箭使者明明很饿,但忍住不说。
  “把你的面具摘下来怎样?”
  “休想!”
  陈广陵微微一笑,叹道:“可惜啊!可惜!”
  “可惜什么?”
  陈广陵编了一套谎言说道:“我们中原人有一个习俗,死掉的人,脸上不能有什么疤痕,如果不小心有了疤痕,也要多涂些粉,否则……。”
  “否则会怎样?”
  “否则死后会变成无脸鬼,白白的一片,没有眼睛,鼻子,也没有嘴巴,平平的一片,很可怕。”
  金箭使者其实有点相信了,但故意不屑地一笑道:“根本就是一派胡言。我的脸又疤痕,我怕什么?”
  陈广陵唉声道:“那就更惨了,如果你脸上没有疤痕,又偏偏带着金面具,那你死后连头都会不见,呃!无头鬼挺恶心的是不是?”
  金箭使者冷然笑道:“就算我要摘下面具,也会在你死后。”
  “那你总可以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吧!我陈广陵如果连价你的名字都不知道,就这样莫名其妙死了,岂不冤枉。”
  “告诉你也罢,我叫佳那丸子。”
  陈广陵反覆念了一遍,叫道:“佳那丸子,还蛮好听的。你师父又叫什么,什么丸什么字啊?”
  金箭使者卟嗤一笑,语气和缓多了道:“你不要乱讲,我师兄叫忆中太郎,我师兄的武功比我还高得多。”
  陈广陵站起来,活动活动身子,觉得那灼伤之痛又好了许多,自己好不容易套出金箭使者的名字,剩下的就是要如何出困了,其实要脱险,陈广陵早已有妙计了。然而,目前最使陈广陵感到为难一的是,到底要不要救出佳那丸子,虽然佳那丸子心地还算善良,但若放了她,又不知佳那丸子要做出什么坏事。
  死神一步一步接近的滋味,正啃啮着佳那丸子的内心,若不是陈广陵在场,她真想举掌自尽。但是瞧那陈广陵一付不怕死的模样,佳那丸子也想看看陈广陵究竟是什么样的人。蓦然——
  陈广陵侧在地,低弱而吃力的咳嗽两声,低微地道:“佳那丸子,我快要死了,再……再见了。”
  佳那丸子惊讶了一下,以为陈广陵在装蒜,不信地道:“陈广陵,你不会又再演戏了吧?”
  也不知是真是假,陈广陵蠕动了一下身子,喘息了片刻,孱弱的道:“好冷啊!佳那丸子,我觉得好冷。”
  佳那丸子微微一凛,走向躺在地上的陈广陵,亲切而关心地问道:“你怎么样了,要不要紧?”
  陈广陵一翻白眼,哀叫道:“都快死了,还问我要不要紧。我好冷啊,把你的手给我好不好?”
  佳那丸子迟疑了片刻,又看到陈广陵那付要死的模样,终于慢慢伸出了玉手,陈广陵捉住了那如绵般地细致小手,紧紧捉住不放。陈广陵觉得那双小手真是温暖。陈广陵故意的,使瞳孔的光芒渐渐散乱,白色的眼白愈往上翻,呼吸也逐渐微弱。
  “我……我的睛睛发暗了——我看不见你了,丸子,我……我要去了……”
  佳那丸子也似乎能感到死亡的恐惧。陈广陵蓦然睁大眼睛,凄厉地惨叫:“血,血,到处都是血,丸子,我看见夜空中勾魂使者到我面前了,他拿着手链脚铐来捉我了。丸子,那是事实啊!上面坐着另外几个幽灵,天啊!我不要死,我不要死!”
  佳那丸子虽然隔着金面具,但也忍不住啜泣了。陈广陵颤抖而断续地道:“啊!泥土的气息多浓啊,我一想到那虫蚁就要来蛀食我的肉,啊!丸子,你救救我吧!”
  佳那丸子终于忍不住地扑倒在陈广陵的身上,泣不成声。这时陈广陵翻了半天的鱼眼,终于转成了笑眼,心中暗暗窃笑道:“想不到我的演技这么好,连佳那丸子都被我瞒过了。”
  暗中将功力运在右手的二指之上,就那么快,那么巧地点在佳那丸子的软麻穴。佳那丸子还来不及搞清是怎么回事以前,只听到那陈广陵道:“为预防万一起见,还是多点几个穴较保险一点,说罢,一指禅又飞快地在佳那丸子身上来回地一点再点。
  拍拍手,陈广陵扶起了佳那丸子,笑嘻嘻地道:“不好意思骗了你,不过你也不能怪我,情非得已嘛!好了,你现在除了嘴巴能说话外,全身的穴道都被我的一指禅封住了,我劝你不要想运功自解穴道,因为那是没有用的,我的一指禅点穴秘方,天下无人能解的。”
  佳那丸子又急又气地怒道:“陈广陵,你这不知羞耻的小贼,竟敢欺骗我,我非要剥了你的皮不可。”
  陈广陵洒脱地拍拍身上的灰尘,笑道:“想要剥我皮?行!不过你得排排队,天下想要我陈广陵的皮的人不知有多少。但是,现在我要先剥你的面具。看看你到底长得什么样子,嘿嘿。”
  也不管佳那丸子的叱骂声,陈广陵就揭下了佳那丸子的金面具。于是——
  一张俏丽动人的面庞展在陈广陵的眼前,不错,很美,果然美丽脱俗,若不是那眉宇间挥之不去的煞气,那不知看了有多迷人呢?
  陈广陵暗中拿佳那丸子和玫瑰、百里兰比较一番,真是不分上下,难分轩轻。玫瑰娇俏又心细,百里兰清美秀丽又不失赤子之心,而佳那丸子除了美艳之外,那股成熟的气韵却是玫瑰和百里兰所没有的。看着,看着,陈广陵不由说道:“呵!想不到你这么漂亮,干嘛没事带个金面具做什么?真是暴殄天物。”
  佳那丸子面色冷清地说道:“陈广陵,你会为你今天的所为,后悔一辈子的。”
  陈广陵露出白齿,不在乎的一笑:“后悔一辈子?老实说,我现在就后悔得很,不过后悔归后悔,眼前最要紧的是先出这个鬼地方。”
  佳那丸子面色冷清地说道:“陈广陵,你会为你今天的所为,后悔一辈子的。”
  佳那丸子一喜,暂忘记了怒气,高兴地问道:“你有办法出去!?
  陈广陵古怪一笑说道:“你以为我会救你出去,救你出去后,好让你找我算帐。”
  佳那丸子恐惧极了,尖着嗓子叫道:“陈广陵,你不能,你不能将我一个人留在这里,你难道不怕遭报应吗?你的良心不会不安吗?陈广陵,你若真将我留在这里,我化作厉鬼,也要找你索命!”
  陈广陵静静地等佳那丸子歇斯底里般地狂叫完后,才又闲散地一笑道:“你说完了?哇塞!你的火气真大啊,放心吧,我不会将你留在这里的,这种见死不救的事我陈广陵还做不出来,不过,你的面具我要了。”
  “你想干什么?”
  “拿去卖钱啊!纯金打造的,很贵吧!也省得你以后戴着那付鬼面四处晃。”
  说完,陈广陵走向那嵌有黑色怪石的金墙前,打量一番。
  佳那丸子恍然大悟道:“啊!我怎么没想到还有一扇金墙没打开。”说毕,佳那丸子又疑问道:“你怎么知道那里面是出路?”
  陈广陵答道:“其他的金墙皆被压死,只有这座金墙还有空隙,我们来此这么久,为什么还未断气窒息而死?肯定里面有出口,你懂了吧。”
  佳那丸子听陈广陵这么一讲,所有的疑点一扫而空,对陈广陵的看法又有了更深一层的认识,想不到他除了机智过人外,临危镇静的功夫也是超人一等。在这些时间的接触中,佳那丸子已深刻体会出对方那一股与众不同特异的气质,与浩瀚如海的深遂禀赋。当然,如果不嗜钱如命的话,陈广陵实在没有什么缺点可挑剔的。
  小心翼翼地,陈广陵猛一吐劲,二道白光自陈广陵的右手食指、中指破空激射而出,“卜”的一声,那黑色恐布怪石应声落地的同时,陈广陵抱着佳那丸子迅速地闪到一旁,陈广陵用身体护住佳那丸子,静静等待金墙打开。
  “隆!隆!”声中,金墙打开了,但并没有什么危险发生,在金墙打开后,一阵清凉的海风又带着些许盐味扑面而来,敢情这是一座海岛。
  陈广陵深深的呼了一口气,轻快地笑道:“终于呼吸到新鲜的空气了。佳那丸子,你这半世洞到底在什么地方,你可不要告诉我在离人岛上啊!”
  刚刚陈广陵挡住佳那丸子的同时,佳那丸子闻到陈广陵身上那股男性特有的气味,虽然带点汗臭却又浓烈得叫佳那丸子心旌动荡不已,直到陈广陵问她了,佳那丸子又装作一付冰冷无怀的面孔道:“陈广陵,你说对了,这半世洞就在一座离海孤岛之上,没有人会来教你的,你死定了。”
  陈广陵不信邪地抱起了佳那九子往金墙内的甬道走去,渐渐看见亮光了,原来现在已是白天了。
  愈近甬道口,陈广陵的一颗心愈往下沉,果然被佳那丸子说对了。只要听那海浪击拍峭壁的沙沙声,就不难知道陈广陵他们的确在一座孤岛。
  总算到了出口,陈广陵探头往外一看,不禁暗忖道:“妈呀!一望无,一片汪洋大海,什么时候才能游到岸。”
  陈广陵想了半天,既不能往上攀又无法就这么跳下海而游到岸。机智啡出的陈广陵这下也头疼不已。
  “喂,佳那丸子,你最好告诉我这半世洞在那里。”“你休相。”
  “好,嘿嘿,你说我休想,嘿嘿!”
  “你想做什么?”
  陈广陵目露邪恶光芒,狠狠地道:“你既然如此不上道,要我和你一起葬身于此,我也不需客气了,只好学那忆中太郎强暴百里菊的把戏了。”
  佳那丸子又急又惊,眼泪都掉下来了,陈广陵却一步一步逼近,丝毫不同情佳那丸子。
  “唉,这种坏人强暴弱女子的角色,只有叫高秋来演才适当了。”
  说罢,陈广陵一把抱起了佳那丸子摇头叹气地走向甬道口,然后如流星下附般快速地往下落。“卟通!”一声陈广陵和佳那丸子两人已没入茫茫大海中,也不知生死如何,吉凶未卜。
  陈广陵难道跳海自杀不成?
  陈广陵若会寻死,陈广陵就不是陈广陵了。
  一般人往往不见棺材不掉泪,陈广陵却是没有银子不能活的人,这样的人若轻易死去,说出来也没人会相信。
  与其白白等死,不如趁着尚有一丝体力死里求生。
  不到完全绝望,绝不放弃任何一个希望的人,才有资格享受大好人生。
  而陈广陵就是一个非常懂得享受人生的人。所以他凭藉着自己如蛟龙般的水性,与死神一搏。不论输赢,陈广陵实在了不起。
  ※  ※  ※
  玫瑰醒来了,发现自己已在一个不知名的深遂宫殿之中。
  不想可知,一定是金箭使者也就是忆中太郎,把自己弄晕后,才带来此。
  玫瑰抬头四处张望,顺便运功调息。
  “那奸似鬼的金箭使者,怎么没我身上动手脚,他难道不怕我逃走?”
  玫瑰在里面走了老半天,竟又发现自己不但老在同一个地方打转,而且全身愈来愈软弱无力,玫瑰才领悟道:“该死的金箭使者,原来是布了奇阵,难怪有恃无恐将我一个人留在此地。
  玫瑰思考了一会儿,她决定无论如何要离开这个鬼地方。玫瑰记得高秋曾经教她一些破奇门遁甲的秘招,不管有没有用,一定要试试看。
  走着,眼看前面又是一道弯路,玫瑰没有沿路直走,就在路的转弯当儿停下来。玫瑰心忖道:“山穷水尽之处,也必是柳暗花明之际,希望高秋没说错。”
  玫瑰运了一口劲,双掌疾然推出,如狂涛似的劲风撞上了黑沉沉的石壁。
  但闻轰的一声,说也奇怪,看似千金重的墙壁竟轻易地被打破,原来里面又有一番天地,布置得华丽极了。宛如皇宫王室一样堂皇。
  照理说如此豪华的宫室,当是奴婢、小厮众多如云,然而却一反平常静得很,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玫瑰心细如发,但总比困在那鬼阵里好得多了。
  “咦!”玫瑰看见书阁上有一黄绢手册,模样甚是引人注目,玫瑰好奇地打开一看,只见里面赫然写着:“六月初八,点苍掌门韦隶不归顺本使者。
  六月初九,韦隶七孔流血而死。由其弟韦康顶冒。六月十二,少林掌门玉云出言不逊,侮辱本使者。
  六月十三,废其功力,由玉石假冒之。
  十月初七,东郭神候将被凌迟至死。
  十月初八,飞虹剑客周成岳与相思夫人,本使者赐其二人自缢而亡。
  十月十五,本使者将一统江湖。
  玫瑰看着看着,手心直冒汗,原来这金箭使者不但野心其大无比,竟连“风尘三侠”都敢杀,还替他们还好了死期。短短几个月中,已有多名掌门,或者武林德高望重的同道<被金箭使者谋杀或是找人冒充,这金箭使者实在太可怕了,他究竟是谁?又真正的玉云和其他尚未死的武林人士,究竟被金箭使者藏到那里?玫瑰心付道:“八月初十与高秋、广陵的相约之期,眼看着也快到了,我还是先找到高秋和陈广陵再说。”
  蓦然,一声似来自虚无的声音:“玫瑰姑娘,你真是好本领,竟能破了本使者的‘五通奇阵',真是叫人钦佩。”
  不用说也知道是谁来了,玫瑰笑着打招呼道:“你也真行,武功高强和财富万贯,无论是谁嫁给了你,岂不是幸福得很。”
  金箭使者笑道:“说的也是,嫁给了我,还可以当武林盟主的夫人,的确是幸福得很。”
  本来是在笑,说到最后,金箭使者的声音中竟有说不出的愤怒,连玫瑰也暗暗震惊。不晓得究竟发生了何事。
  “玫瑰姑娘,你的朋友很不错。”
  “‘很不错’是什么意思?”
  “很不错的意思就是你的朋友破坏了我的计划,发现了我派人假冒各掌门的秘密,破坏了我八月十五英雄比武大会一统江湖的伟大计划。”
  玫瑰听了金箭使者的话,心里十分高兴,广陵和高秋果然没让自己失望,揭穿了代替各大掌门的秘密,只是不知到底是广陵或高秋,于是玫瑰愉快地笑问道:“是不是陈广陵?”
  “不是。”
  “那就是高秋了,果然是这小狐狸、小油条、小鬼……。”玫瑰一高兴,明明想赞美,却偏偏骂了些高秋最恨人家叫他的外号。
  金箭使者看着兴奋的玫瑰,本该非常愤怒才对,但金箭使者忽然笑了笑,道:“玫瑰姑娘,你也不必高兴得太早,你该知道,没有任何人能破坏本使者一统天下的计划。”
  “不管怎么样,你派在各大门派的假冒的人,都被高秋一一揪出来了。”
  “哼!那对本使者的计划只有一点点影响罢了。”
  “哦!一点点而已吗?我的朋友他们……嗯,你是知道的,我是指陈广陵和高秋,别的我不敢说,但是他们两人破坏的本领却是一流的,你最好有个心理准备。”
  玫瑰说的也许夸张了一点,陈广陵和高秋的破坏本领玫瑰根本没见过。但是,玫瑰就是要让金箭使者愤怒、着急、恐惧。金箭使者愈是愤怒、着急、恐惧,玫瑰就愈高兴。
  因为,对付一个像金箭使者这样高强的对手,只要他愈愤怒、愈着急、愈恐惧,玫瑰他们的胜算才会多一分。
  想不到金箭使者一点也不愤怒,反而对玫瑰说道:“你认为我会紧张?哈哈哈!高秋只不过是运气好一点而已。”金箭使者挽了一挽布的金面具,又慢慢地道:“只可惜他的运气不可能永远都是好的。”
  “只可惜我不懂你现在在说什么。”
  “你的高秋已被魔神杜百笙打入万丈深崖了,恐怕现在连尸首都被野狗啃光了,哈哈……”
  玫瑰闻言一震,但又恢复了笑容,而且笑得很开心,好像刚出嫁的新娘子一样开心。
  “你好像一点也不担心你的朋友的安危。”
  “你若告诉我,高秋被杜百笙打死,我或许会担点心。但是你既然告诉我,他掉下万丈深崖,我又有什么好担心的。”
  金箭使者以为玫瑰是故作镇定,其实心里着急得很,于是又说道:“玫瑰姑娘,那万丈深崖深不见底,一个人从上面掉下去,想要不粉身碎骨也很难。”
  “是的,人若是从那样高的地方掉下去,必死无疑,但是高秋不同一般人。”
  “为什么?”
  “因为他是小狐狸、小鬼的综合体,他若这么容易死了,我也不会替他掉一滴眼泪,高秋又怎么配当‘风尘三侠’的徒弟。”
  金箭使者听了玫瑰的话,愤怒不已。不错,那狐狸似的高秋又怎么会那么容易死?没有亲眼看见那小子的尸体,绝不能相信高秋会死。
  然而玫瑰说不担心是骗人的,玫瑰比谁都关心高秋的安危。但是玫瑰又不愿让金箭使者看到自己的担心,而在一旁窃笑。
  玫瑰盯着金箭使者说道:“你这面具做得好像不怎么高明。”
  “虽然不高明,却有用得很。”
  玫瑰道:“你既然想统一武林,又为什么不敢以真面目见人?”
  金箭使者道:“因为还不到时候,到了该以真面目见人的时候,我自然会摘下金面具。”
  玫瑰笑着睁大两双明亮如秋水迷人的眼睛说道:“你现在可不可以摘下面具,让我看看你的真面目。”
  金箭使者应允道:“可以,可以让你看我的真面目,不过……”
  “不过怎样?是不是要银子。”
  “哈哈……银子可以不要。不过你若看了我的真面目,你就非得嫁给我不可。”
  玫瑰展颜大笑道:“好,好极了!”
  金箭使者道:“有那点好?”
  玫瑰道:“你是个有趣的人,非常有趣的人,我并不是常常都能遇见像你这么有趣的人。”
  玫瑰忽又叹了口气,道:“可惜我玫瑰姑娘,这辈子早已下定决心皈依佛门,做个尼姑。所以我还是不要看阁下的尊容。”
  金箭使者也学玫瑰,悠悠地叹了一口气道:“只可惜现在你若不想看我的真面目也来不及了,因为我实在不想失去你这么漂亮的一位美娇娘。”
  玫瑰恨不得拿颗萝卜塞入金箭使者的嘴巴里,但是金箭使者却慢慢地拿下面具,一张脸慢慢地出现在玫瑰面前。玫瑰明明不想去看,却又忍不住想看个究竟。
  一看之下—。
  ※  ※  ※
  陈广陵紧紧抱着佳那丸子,像头猾溜又灵活无比的小鱼儿,在大海中找寻生路。
  游了半天,陈广陵似乎看见前面有陆地了,赶紧加把劲,奋力往前游。
  正庆幸自己的好运气之际,陈广陵忽然发觉不妙,四周的海水竟像漩涡一般越转越急,越转越急。
  陈广陵知道自己遇到暗流了,这种坏运气,若不是非常倒楣的人倒还真不容易遇到。
  “再不想办法,就死定了,他妈的。”
  陈广陵脸色铁青,抱着佳那丸子奋力一跃,竟真的像头大鸟一样,倏地上升了二尺之高。
  而就在此时,又是一个如小山般地巨浪打过来,陈广陵和佳那丸子又恰巧地被巨浪击中,吞没!
  陈广陵再醒来的时候,已在一片如银丝光亮丽刺人的白沙滩上了,陈广陵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找佳那丸子。
  “佳那丸子,丸子!”
  好在佳那丸子也就在陈广陵的身旁,陈广陵试试她的鼻息。
  “你也真是命大,经过这一番折腾竟然还没死。”望着昏迷不醒的佳那丸子,陈广陵喃喃自语:“不过,你遇上了天下第一聪明的陈广陵,想死也不容易啊!”
  刺眼的烈阳,照得陈广陵的眼睛都有些睁不开了。
  “这要是一个无人岛,他妈的!我陈广陵一头撞壁。”
  抱起了佳那丸子,陈广陵这才发现身上的宝贝丢掉了不少。
  “唉呀,怎么宝石都丢光了,竟只剩下一颗绿宝石。”
  “哇!送给师父和二位前辈的礼物,都不见了,连玫瑰和高秋的礼物也不见了。只剩下一把星痕长剑有个屁用?!”
  “天啊!没有了宝石,还不如杀了我吧!”
  陈广陵泄了一口气,好像泄了气的皮球,又跌坐在沙滩上。这一跌,又把佳那丸子给跌醒了过来。”
  佳那丸子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口齿不清地道:“这是那里,我在那里,水……我要水。”
  “这是那里?你还敢问!我告诉你,这是鬼门关,你马上就要下地狱了,哼!佳那丸子!”
  被陈广陵这么大声一喝!佳那丸子才完全醒了过来。佳那丸子一看自己衣裳破碎不堪,也不知是被礁石给划破的,佳那丸子竟紧张地狂叫:“天啊!陈广陵,你侮辱了我,你竟敢侮辱了我!!”
  陈广陵不由分说先给佳那丸子两个又脆又响的耳光。
  “你再叫,佳那丸子,你再叫叫看。你以为我是高秋那不要脸的浑小子,见漂亮的姑娘就打歪主意吗?”
  说完,陈广陵愈气,又怒骂道:“佳那丸子,你别高兴,我虽没对你非礼,不过我会把你卖入我家开的怡春院,直到你还完我欠我的钱。”
  “我几时欠你钱了。”
  “你害我为了救你,把身上的宝石都掉光了。”
  佳那丸子冷笑不已,她实在非常高兴,视钱如命的陈广陵丢了珠宝,佳那丸子觉得自己好像出了一口气似的。
  过了很久很久,陈广陵把仅余的那一颗绿宝石,撕下自己的外衣的一部份,一层又一层地将绿宝石紧密包好。
  一旁傻眼的佳那丸子,奇怪地问道:“你把衣服撕掉,又要做什么。”
  陈广陵把宝石牢牢的绑住在腰际,才瞪了佳那丸子一眼,道:“我高兴用衣服来绑宝石,你管得着吗?哪!我先警告你,如果这最后一颗绿宝石再丢掉的话,你最好自己先嚼舌自尽。”
  佳那丸子又好气又好笑,这个陈广陵倒是挺看得开的。丢了好几颗宝石,才生气了不到半天,现在又好像一点事也没有似的。
  陈广陵也不再为丢掉的宝石难过,他只是更小心的保护眼前惟一剩下的一颗宝石。
  为失去的事物而懊悔,而难过,那人生肯定是充满了悔恨。
  只要在你拥有的时候,能够好好珍惜好好把握,你就算是有一天非失去它们不可的时候,你也能了无遗憾。
  陈广陵走近佳那丸子,一指禅在佳那丸子的气海、曲池、归光三穴轻轻隔空而点。望着佳那丸子一脸不解的神情,陈广陵板着脸道:“佳那丸子,我不想背你了,自己起来吧。”
  佳那丸子一喜,赶紧站起来,果然身子已可以听自己使唤了,忽然佳那丸子眼中充满了报复的神色,望着走在前头的陈广陵的身影,佳那丸子缓缓地抬起了右手——
  “佳那丸子,你是想先打断我的右手,还是左手?”
  说完,陈广陵回头扮了一个鬼脸,把佳那丸子楞在当场。
  “你一定在想我到底是不是人,我可以告诉你,我是大侠,天下第一聪明的大侠,所以你最好别想在后面突袭我。”
  佳那丸子冷笑,心里暗忖道:“我的武功比你高,我又何必偷袭你。”
  岂料,那走在前头,头也不回地陈广陵又冷然地说道:“你如果以为你现在还能打赢我,你就错了。你现在身上最多只有二成功力罢了,当然那是陈广陵大侠我的一指禅的杰作了。”
  佳那丸子如果现在有一把剪刀的话,相信她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陈广陵那“有毒”的舌头“咔嚓”一声剪掉。
  跟着陈广陵不停地往前走,走着走着佳那丸子忽然有很多想法涌上心头。
  为什么自己苦练了多年的功夫,到头来却还是会败在陈广陵的手里;为什么明明像陈广陵这样的人,自己早该杀了他,却又为何下不了手;为什么遇到陈广陵,自己以往暴泪残酷的性情,竟会像春雪遇着暖阳一样,深化地无影无踪。
  莫非陈广陵天生就有这种使人不战而屈服的魔力?或是自己已爱上他了!
  不,不行的,绝不可以的。绝不能爱上仇人的徒弟的。自己师父的大仇未报,又怎能轻谈儿女私情呢?!更何况自己还比那可爱又可恨的陈广陵大上几岁。可是就在佳那丸子想得入神的当儿,只听到陈广陵小声说道:“嘘!佳那丸子,前面树底下一双小兔子,我去赶它,你在这里逮住它。”
  “我不要!那么可爱的小兔子。”
  “赫!那么可爱的小兔子,我不要?真会演戏,人都杀了那么多,还会在乎一只兔子,你就别装了好了好。”
  佳那丸子道:“随你说好了,我说不要就不要。”
  “好,这可是你说的,待会儿你就叫着要吃烤免肉。”
  话毕,陈广陵凌空一翻身,宛如一头猛鹰般快速地攫向那支小兔子,兔子虽然想逃,想逃过老鹰的攻击,奈何陈广陵比老鹰还厉害,兔子又怎能逃得开,就算狡兔真的有三窟,也劫数难逃。
  陈广陵捉住了小野兔,笑嘻嘻地道:“小兔子,对不起,弄伤了你的腿。不过,没关系,反正你待会儿就要死了。”
  找了一些干柴,陈广陵就真的烤起野兔来了。佳那丸子傻傻地在一旁看陈广陵给兔子剥皮,最令佳那丸子吃惊的是,陈广陵竟把天乙老人的星痕长剑拿来杀兔。
  也没加什么佐料,那野兔竟被陈广陵烤得香喷喷的。想不到陈广陵对吃的,也有一套。
  大口大口的咬着烤兔肉,陈广陵竟真的把整支烤兔吃得一干二净,一点都不剩。最叫佳那丸子气不过的是,陈广陵竟说:“中原的野兔跟你们东瀛的不同,我怕你中毒,吃了水土不服又拉肚子,我只好整支吃掉了。”
  佳那丸子也回答了一句令陈广陵头痛的话。
  “你若真的毒死了,我也会毫不犹豫地把你烤来吃。”
  吃完了烤兔,陈广陵和佳那丸子又继续往前走,愈走,陈广陵的心愈冷,怎么走了这么久还不见人影半个。就算这岛上没有捕鱼的,也应该有其他的人。佳那丸子虽也感觉纳闷,但无论如何也只有往前走,答案才能揭晓。
  皇天不负苦心人,陈广陵和佳那丸子眼前一亮。
  倒也不是看见了什么人,只不过他们看见了一片水果园,当一个人很渴的时候,能有水果吃实在是一种很不错享受,更何况看这些葡萄长得如此之好,就不难想到一定有人栽种这些个葡萄。
  陈广陵和佳那丸子也就不客气地把那些葡萄,一串又一串地摘来吃,他们实在真的很渴,尤其是佳那丸子她肚子更是饿得不得了。就这样一直大口大口的吃着,刚开始的时候,陈广陵连皮都业不及剥就整粒吃下去,吃法实在不像个大侠模样。
  打了个嗝,陈广陵对佳那丸子说道:“中原的葡萄有没有比你们东瀛的葡萄好吃?”
  那知佳那丸子似一脸正经地不说一句话。陈广陵以为佳那丸子在担心偷吃了人家的葡萄,便说道:“怎么搞的,没事的。”
  “待会儿就有事了。”
  佳那丸子说的不错,在葡萄园的前方,有一个全身的白衣的怪人,连头上也扎着一条白布,只露出一张脸,一张让陈广陵看了简直想把刚刚吃的葡萄全部吐光。
  那是一个麻疯病患,脸上除了那双眼睛还算完整,其他的五官简直已分辩不出,脸上千疮百孔,长满着黄色水泡,有的正流着黄色的胆汁,有的还带着一丝血正汨汨而下,说不出有多反鬼恶,但是那双瞳孔内所散发出的光芒,除了有点惊奇外,没有丝毫恶意。
  “哇塞!”陈广陵一声惊呼后,回头问佳那丸子道:“丸子,这一定不是麻疯岛对不对?你快说!”
  “我也希望这不是麻疯岛,但事实上,陈广陵,它的确是麻疯岛。”
  麻疯岛本来不叫麻疯岛的,这个麻疯岛就在浙江沿海的一个小岛之以。只因为中原内,若是有人患了麻疯,便要被送来这座孤岛,在这岛上度过残余的一生,因此麻疯岛之名便由此而来。
  这些麻疯病患者,实在令人同情。谁没有亲人,谁无子女,但又不得不离开他们,这种生别离的痛,没有真正经历的人,又怎能体会出来呢。
  陈广陵又想好好骂佳那丸子一顿了,那知那麻疯病人竟说话了,口齿不请地比手划脚咿呀说道:“小…小心,你们……你们后面,有……有……有蛇。”
  陈广陵和佳那丸子闻言一惊,分别快速地提气纵开。陈广陵再长吸了一口真气,清啸一声,身形竟不可思议地在空中划了一个大弧后又倏地冲向那双尖头红色小毒蛇,顷刻间,一道白光自陈广陵的右手食指,以眩人眼目的速度刺向蛇的头部,是了,又是一指禅。但闻“波”的一声,红色小毒蛇的头部就这么粉碎了。

  第八章 金箭使者
  麻疯人那里曾看见如此惊人的功夫,整个人都看呆了。陈广陵再一闪,身子已来到麻疯人的面前。
  “多谢兄台救命之恩。”
  话完,陈广陵正想出手握住麻疯人的双手,表示感激之意。那麻疯人受宠若惊地摇头不敢伸出自己的手,接着又指指自己的脸。
  陈广陵这才恍然大悟,忍不住内心一阵激动,原来那麻疯人心地善良,怕把麻疯病传染给自己。于是陈广陵抱拳笑问道:“请问阁下,这是什么地方?”
  麻疯人道:“麻……麻风岛。”
  果然没错,竟是麻风岛,陈广陵简直快气炸了。
  麻疯人问道:“你们怎……怎么会来·……来此……此地?”
  陈广陵赶紧陪笑答道:“是这样的,我和我内人乘船遇到风暴,整个船都沉入海底,我和内人糊里糊涂地被海浪卷到这里。”
  一旁的佳那丸子听了,也不知是喜还是怒,死陈广陵竞说自己是他的老婆。表面上佳那丸子好像很气愤,其实佳那丸子心情有一点甜甜的欣慰感。
  陈广陵瑞很想离开这麻疯岛,因为一定要阻止忆中太郎也就是另一金箭使者的野心计划,更要阻止忆中太郎继续制造害人的尸人。陈广陵也想知道玫瑰和张家伟的近况如何。于是,陈广陵再度问道:“这里有没有船支可以离开?”
  麻疯人摇头道:“没有。”
  佳那丸子问道:“这里若没有船,你们又怎么来到此?”
  麻疯人眼光晦黯,慢慢口吃地道:“我们得了麻疯病后,便……只……只有离开……开亲人,被官……官府的船……船运送到……到这麻疯岛。”
  陈广陵心时一阵发麻,明明是很好的天气,陈广陵竟觉得好像冬天一样寒冷。麻疯人这番话的意思,也就是说下次若一年才有船来,陈广陵和佳那丸子便要在这麻疯岛住上一年,一年哪!
  佳那丸子又问道:“阁下患这麻疯病,大概有七八年多了吧?”
  麻疯人目光一亮,惊道:“你怎么看得出来?”
  一旁的陈广陵冷笑到:“哼!她连尸人都会做了,更何况是小小的麻疯。”
  佳那丸子瞪了陈广陵一眼,又对麻疯人道:“别理那神经病。”接着,佳那丸子又叹了一口气道:“可惜你中麻疯之毒已太深太深了,如果你毒发至今只有三年,我还可以帮你洽好。”
  未料那麻疯人听了佳那丸子的话,先是一怔,接着竟一声狂呼,手足舞蹈得高兴不已,兴奋不已!
  陈广陵和佳那丸子都为这麻疯人的兴奋的举动吃了一惊,以为他疯了不成,陈广陵不禁问道:“你已经不可能痊愈了,为什么还这么高兴?”
  麻疯人没有回答陈广陵的话,赶紧向佳那丸子问道:“你说,只要患病在三年内,你就有办法医……医治。”
  佳那丸子点头道:“不错啊!”
  麻疯人忽然跪了下来,不停地磕头请求道:“拜托,拜……拜托!请你务……务必医治麻……麻疯岛上其他的病患,他……他们有……有些病发,还…还还不到三年。”说完,又不停地磕头,那石头上都可以看出这麻疯人用力磕头,所滴留下的血迹,殷红斑斑。
  陈广陵目眶已经有些湿润了,佳那丸子更是早已泪流如雨,激动不已!
  在这人心险恶,尔虞我诈,人心不古的社会里,竟还会有像麻疯人这么难得的人。自己的麻疯不能医治不但不难过,还为别人的病能够得治而高兴雀跃不已,这种悲天悯人的胸怀,怎么不教人感动。
  陈广陵也不管那麻疯人身上、手上的毒脓、毒疮、就一把地拉起麻疯人,紧紧地拉住麻疯人的双手,久久不放,有些硬咽地道:“你有世上最伟大的情操,你有最美最真最善的一颗心,你放心,我们会帮你的,我们会尽力去救治那些麻疯病患,直到他们都复原为止。”
  麻疯人一听也流出了眼泪,头一低又想跪下去嗑头。
  陈广陵连忙拉住麻疯人,道:“好了,不要再跪了,你带我们去医治其他的麻疯病患。”
  麻疯人道了一声谢后,就领着陈广陵和佳那丸子去他们居住的地方。
  路上,陈广陵知道了那麻疯人本名叫王永福,原是浙江人氏,后来因为做生意,到了一趟南洋去采购百货杂品,结果不知为何,回家后就染上了这种麻疯怪病,又因为怕传染家人和邻居街坊,只得到这麻疯岛来度过残生。
  到了一处村落,王永福停下来对陈广陵和佳那丸子说道:“这就是了。”
  陈广陵不禁和佳那丸子相对的苦笑,想不到竟有这么落后、贫脊、葬乱而又死气沉沉的地方。简直和乞丐住的地方没有两样,甚至更糟。
  这时,就在陈广陵和佳那丸子叹息的当儿,这个麻疯村的居民都跑出来惊讶地注视他们,这些麻疯人想不到竟会有外人来到麻疯岛,俱都十分好奇。
  王永福继续地高兴叫道:“各位,这……·这二位是活……神卜仙,他们来……来治我们的麻疯病……病的。”
  那些麻疯病患目光中,明显地露出狐疑神色,他们似乎不太相信王永福的话。这也难怪,自从他们被放逐到这麻疯岛后,对一切事务早已灰心了,甚至有些人只是来这里等死而已,他们实在不相信还有人会治好麻疯病的。
  人群中有一个粗壮大汉,更是拿了一根大棍子冲出来叫骂道:“王永福,你搞什么鬼,寻大家开心是不是?”话完,那大汉更是举起棍子朝陈广陵劈来,怒叫道:“你这骗子,你还想来害我们是不是?奶奶个熊,我打断你的狗题。”
  陈广陵笑一笑,好像一点儿也不怕,就在棍子快要触及身体的当儿,才如鬼魅般地快速闪开,那持棍大汰只觉眼前一花,也没看清楚陈广陵是怎么出的物,那根棍子就已到了陈广陵的手中,在陈广陵的手中断成数截。
  只有佳那丸子才看清陈广陵的身手,但是众麻疯病人却震惊不已,实在太神奇,太不可思议了。
  那拿棍要痛打陈广陵的大汉,不信邪地大吼一声,像双野牛般地又要扑过来,陈广陵又是轻松闲散毫不在乎的一笑,并问佳那丸子道:“丸子,你看这鲁莽的大块头,还能不能治得好。”
  “可以,他病发最多也不过一年多,我有把握治得好。”
  陈广陵大喝一声:“好,好极了!”话毕,那大汉已“砰!”的一声撞到陈广陵的身子,众麻疯病患不由脱口大呼,他们以为陈广陵这下不死也非重伤不可,只有一旁观看的佳那丸子一点也不担心,只因为她对陈广陵的身手十分清楚,就算有十头大野牛同时撞在陈广陵的身上,佳那丸子相信陈广陵马上会有二十双牛角好拿去卖钱。
  只见那大汉撞到陈广陵后,就再也无法前进分毫,他的感觉很奇怪,好像撞上了一座坚硬无比的铜墙铁壁,却又撞上后无法再后退或者前进半步。然后这大汉就看见了他从来无法想像的事。
  只见陈广陵双肩不动,还对这大汉露齿一笑,这大汉正惊讶之际,但是陈广陵已带着他疾升二丈,身子在空中快速的旋了一转,只见陈广陵力道将尽之时,左脚尖轻点右脚背,身形竟又在空中划了一个大弧,恍似一双绝大的巨鹰,真是快速潇洒已极。
  那大汉实在想不到自己会在空中飞,又被陈广陵这么带着东旋西转,人早已吓晕过去。
  陈广陵再一声轻叱,人若羽毛般地带着那早已吓晕过去的持棍大汉,翩然飘落在地,真是太神奇,太出神入化,太匪夷所思了,一个人竟能带着任外一个人在空中盘旋飞翔,若非亲眼目睹,实在叫人难以相信。
  把那吓晕的大汉放在地上后,陈广陵抹了一抹额头上的汗,吁了一口长气,笑着对佳那丸子说“唉!他实在太笨重了,我每次遇到有这么重的人。如果我抱的是你的话,我刚刚的踏雪七式中‘随风追影’可以使得更好的。”
  佳那丸子笑骂道:“你别贫嘴了,诸葛神候的绝世轻功‘踏雪七式',你刚刚用的是第四式‘随风追影’,的确是绝妙至极,你可不可以再表演第五式、第六式和第七式?”
  “不可以。”
  “为什么?”
  陈广陵一本正经地答道:“因为踏雪七式,我一共也只会前四式,其他的,我还没学过。”
  陈广陵也不管那目瞪口呆的佳那丸子,就走向那些跪在地上的众订麻疯病患,那些麻疯病患一个个请求道:“话神仙救救我!”
  “请你救救我吧!拜托,拜托。”
  “活神仙,请你发发慈悲,救救我们。”
  陈广陵一一扶起那些麻疯病患,安慰他们众人道:“不要慌,不要急,我们会治好你们的,大家都起来。”“慢慢来,患病在三年之内的先来排除。”
  好不容易把那些麻疯病患的激动情绪一一安抚好,陈广陵对佳那丸子喊道:“喂,别再发呆了,赶快来帮忙,快来教我怎么医麻疯病。”
  于是在佳那丸子的教导下,陈广陵首先扶起了那原先要攻击陈广陵的大汉。
  陈广陵疾伸食、中二指,将一指禅功力完全运于右手二指之上,略一恍动,就点遍了那大汉全身的三十六处大穴、手法快得令人来不及眨眼!
  然后,陈广陵单掌抵住那大汉的背心,不一会儿,一缕丝丝的白气自他掌心冒出来,顺着那大汉的全身经脉、穴道,极沉缓的运行了一周。
  约过了盏茶的时间,陈广陵才收回真气。那大汉“哇”!的一声,口中吐出一大堆秽物,黑黑稠稠又散发无比的恶臭,闻者头晕欲恶,而那麻疯大汉身上红红紫紫的斑点,竟好像褪色消失了不少。
  好了,佳那丸子,现在又该怎么样?”
  佳那丸子笑道:“现在,只要他好好休息半个月,就可以痊愈了。”
  于是陈广陵叫人把那大汉带下去好好休息静养后,又叫了下一个麻疯病患,然后陈广陵如法泡制地,用一指禅为那麻疯病患治疗。
  如此一连治了七人,陈广陵已有一点疲备了,因为一再地消耗真力,一直持续不断地三个时辰没有歇息,当然会内力不继了,更何况陈广陵身上的火烤之伤还未完全康复。
  眼看天色也快黑了,那先前遇着陈广陵和佳那丸子的麻疯人王永福,向陈广陵说道:“恩公,天色也不早了,您请到寒舍好好休息一番,明天再看病吧!”
  “好,我再治疗二人,就去休息。”
  佳那丸子等陈广陵又为二名麻疯病患,运功行伤后,扶起了疲困不堪的陈广陵,悠悠地叹道:“你为什么不让我帮你,难道你怕解开了我的穴道之后,我会对你不利,找你算帐?”
  陈广陵笑了笑,脸上的表情十分亲切可人地对佳那丸子说道:“我怎么会怕你找我算帐,你如果要找我算帐,在我刚刚替麻疯病患运功迫毒之时,你起码可以将我杀死十次的。”
  佳那丸子惊道:“那你为何又……。”
  “别说了。”陈广陵打断佳那丸子的话,轻挽着佳那丸子的玉手说道:“现在我肚了饿得前肚贴后肚,我们先去好好吃一顿,吃完了以后,我再替你解开身上的穴道。”
  佳那丸子心中一甜,像小鸟依人般地跟着陈广陵身后。
  在这贫脊的麻疯岛上,是很难有什么山珍海味的,所以王永福等那些麻疯病患能招待陈广陵他们的,仅是一些野菜山果,此外还有岛上的小野鸡、野兔,但这已是这些麻疯病人所能做到的最好排场了。
  陈广陵和佳那丸子吃得非常尽兴,吃得非常开怀。虽然那些饭菜并不是什么可口佳肴,然而陈广陵和佳那丸子却觉得没有吃过如此香醇可口的饭菜,连北京御厨·206·都无法做出这一顿令人难忘的佳肴。晚饭就在那份温馨、感人的气氛中,大家吃得非常愉快。
  晚饭后,凉凉的初秋寒意更令人觉得这麻疯岛的宁静与迷人。
  “陈广陵。”
  “嗯?什么事?”
  陈广陵和佳那丸子在这麻疯岛上一处阴凉的地方散步。佳那丸子对陈广陵恨意早已烟消云散了。
  佳那丸子望着陈广陵说道:“你可不可以不要与我师兄为敌?”
  陈广陵点头笑道:“当然可以。”
  “真的吗?”
  “假的。”
  陈广陵对佳那丸子说道:“丸子,看在你这么善良肯尽力帮忙这些麻疯病患的份上,我很想不跟你师兄计较,但是,你知道的,你师兄实在是作恶多端,杀了太多人。我不能轻易放过他。”
  佳那丸子道:“那么,有朝一日,我们会不会兵戈相见呢?”
  陈广陵道:“我想不会的。”
  佳那丸子道:“你这么有把握吗?”
  陈广陵拍拍佳那丸子的肩膀,对她说道:“当然。你不要忘了,你在我替你解开穴道的时候,才答应过我,要替这岛上的麻疯病人尽一份心力的。这岛上有八百多名病患需要你的治疗,你那里有空与我兵戈相见呢?”
  佳那丸子问道:“那你呢?”
  “我要离开这麻疯岛,去找玫瑰和家伟。”
  “你什么时候走?”
  “明天。”
  佳那丸子幽幽地叹了一口气道:“相处这么久,我知道你的脾气,你如果真要走,就一定有办法,我也留不住你,但是,我希望你知道,无论是你或是我师兄,我都不希望你们两人中有任何一人受伤或受到丝毫一点点伤害。”
  佳那丸子这些话的意思,就是他不能告诉任何一点有关尸人的秘密给陈广陵。虽然佳那丸子很想帮助陈广陵。事实上,佳那丸子退出这场争斗,已经给了陈广陵很大的帮助了。
  陈广陵会心的一笑,看着天空闪亮的繁星,喃喃道:“天上的星星多么潇洒,多么自在,为什么人们会有那么多烦恼呢?”
  佳那丸子轻轻靠在陈广陵的身上,似乎也能领略到陈广陵身为一个江湖人的悲哀,有很多事你不能不去做,这就是一个武林人士的悲哀。
  这样的天气,有风,凉凉的,还有那陈广陵陪在身边,佳那丸子心里忽然有一种幸福甜蜜的感觉,想到自己孤苦伶丁一个人,从小无爹无娘,后来虽有师父收留,但是佳那丸子在日夜不停劝练武功的时间里,没有也从来不知道爱的滋味。但在跟陈广陵相处的一段时光里,好发现陈广陵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是那么吸引自己,牵扯自己尘封已久的心弦。有时候,明明很恨陈广陵,又会发现在恨意当中,包含的竟是更多浓得化不开的爱意,该死的陈广陵啊!为什么你那么迷人,那么叫人不得不爱上你。佳那丸子看陈广陵双眼一直望着天空发呆,不禁问道:“陈广陵,你在看什么?”
  因为陈广陵回答的一句话,使得原本诗情画意的夜晚,那浪漫迷人的气氛都破坏光了,佳那丸子甚至发誓再也不跟陈广陵在夜晚散步谈天了。因为陈广陵的回答是:“我在想如果天上那些亮晶晶的星星,都变成我怀里的宝石,那该有多好!”
  XX×
  第二天一早,陈广陵找了几个大汉,合力砍上岛上的几棵大树转眼间同心协力完成了一艘小船,虽不怎么好看,但却是又牢固又有用得很。而岛上那些人也算大开眼界了,他们看到陈广陵以手代刀去削那些粗大的树木,这是他们想都不敢想的奇事。
  陈广陵临走前,答应众人,等到事情办完之后一定尽快回来,把已经痊愈的人都带回中原,好让他们与家人团圆。众人依依不舍地午陈广陵,祝他一路顺风。
  当然,众人之中最难过的要算是佳那丸子了,佳那丸子临走前告诉陈广陵:“如果你非与我师兄动手的话,请不要夺走他的性命,放他一条生路。”
  陈广陵笑道:“你师兄的功夫比我高,你紧张什么?”
  佳那丸子也轻笑道:“我功夫也比你高,到头来还不是中了你的诡计。”
  陈广陵纠正她道:“什么诡计?多难听,你应该说你败在天下第一聪明人的手上。”
  佳那丸子笑骂了一声后,最后交代陈广陵道:“你记得要早点回来啊!”
  “放心好了,你还欠我那么多银子,我怎么会不回来向你讨,银子就是我的命哪。”
  佳那丸子轻啐了一声道:“钱鬼!”
  于是,陈广陵拜别了众人,一个人踏上旅程。
  顺着风向,再加上陈广陵平时的水性极好,在海上航行了一天,已看到了陆地,陈广陵心里一阵狂喜,终于又到了中原,呵!可爱的家乡。
  一踏上岸,陈广陵就迫不及待地去找一家豪华客栈,又拿了银子叫店小二去买一套崭新华丽的新衣,然后他先洗了一个热呼呼的热水澡,睡了一天一夜的大觉。因为陈广陵始终相信一件事,一个人一定要有清醒的头脑,充沛的体力,然后才能解决困难扎手的事,尤其是对付金箭使者。
  如果陈广陵现在知道玫瑰的处境,那他的头马上一个会变得三个大。

  ※  ※  ※
  玫瑰醒来的时候,脑筋一片混乱,玫瑰现在又处在一间豪华的屋子,屋子里布置得精致而细巧华丽。
  努力恢复自己的神智,玫瑰正思索自己为何会晕过去。想着,想着,玫瑰差点叫出声来:“那金箭使者是妖怪!”
  事情是这样的,金箭使者拆下面具以后,玫瑰看到的一张脸,竟是半边男半边女!玫瑰吓得话都说不出半句,无论是谁若看到半男半女双面人,没有当场吓死已经是很有勇气了。
  玫瑰最后的知觉是那金箭使者点了自己的晕穴,然后自己连一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就昏过去了。而再醒来时,玫瑰就已经在这华丽的屋子里了。
  玫瑰还在纳闷的当儿。
  只听房屋外已有人道:“玫瑰姑娘,你肚子可是饿了?”
  不错,正是那可怕又恐布的金箭使者,玫瑰实在猜不透,为什么自己总是有那么好的运气,去见一些怪人,譬如尸人,半男半女双面人,还有那鬼陋的魔神杜白笙。
  玫瑰还没答话,那金箭使者已经进屋来了。
  金箭使者笑道:“你的气色好多了。”
  玫瑰道:“你现在没有把面具拿下,我的气色当然好多了。”
  金箭使者叹了口气道:“玫瑰姑娘,你难道不觉得我很好看吗?”
  玫瑰道:“或许你真的很好看,但是我希望你最好不要再把面具拿下。”
  这时,门外有人敲门道:“使者,饭菜准备好了。”
  金箭使者有礼地笑道:“玫瑰姑娘,远来是客,你若不在寒舍好好吃上一顿,那我真是会三天三夜睡不着觉。”
  到了前厅。
  前厅布置得更富贵堂皇,更美仑美奂,看起来就像是个用锦绣布置堆成的皇宫。
  桌上也堆满的酒菜,当然都是山珍海味。
  那先前敲门的人,原来是一个可爱的小姑娘,名字叫珠珠。
  珠珠嫣然笑道:“今天的菜是我准备的,有燕窝火薰鸡丝,鹿筋敦牛肉一品,葱香鱼丝,肥鸡烧鸭子,蜂糕一品,芙容鸡,太白青石粉肉一品,苏油茄子一品,云片豆腐一品,梅干红烧蹄膀,竹节红烧卷小头一品,女儿红二潭,竹叶青一潭,玫瑰千层糕,还有……”
  珠珠还没说完,玫瑰整个人已听得怔住了。
  珠珠又道:“玫瑰姑娘,这些小菜不知道够不够吃?”
  玫瑰道:“你说,你还不知道够不够吃?”
  金箭使者叹了口气,责备珠珠道:“你真是个粗人,把这么多鸡鸭鱼肉堆在桌子上,莫说吃,就算看也看饱了。”
  玫瑰忍不住笑道:“你说的对极了。”
  金箭使者也陪笑道:“做丈夫的,当然要跟做老婆的心意相通才行。”
  玫瑰恨不得把金箭使者剁成肉酱后,再喂给天下最笨最葬的猪吃。
  玫瑰道:“你若是真有心要请我吃饭,就不要说那些肉麻兮兮的话。”
  金箭使者:“好吧,感情的事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以后再慢慢培养好了。”
  玫瑰把一肚子气都泄恨在那些鸡鸭鱼肉上,她大口大口的吃,也不管什么淑女风度,就用手捉着菜来吃,把金箭使者看得都有点呆了。
  吃是一定要吃饱才行,不吃饱怎么会有力气打架。
  玫瑰已决定吃饱后,无论如何也要逃出这鬼窟。
  又过了半个多时辰。
  金箭使者道:“玫瑰姑娘,我知道你一定有很多问题想不通,正想问我。”
  玫瑰擦擦嘴唇笑道:“是啊,我的确有很多问题想请教阁下你。”
  金箭使者道:“那你为何还不问?”
  玫瑰试探地道:“我问的问题,你都肯回答?”
  金箭使者道:“你既是我的老婆,我这个做丈夫的又有什么好瞒你。”
  玫瑰忽然不气,反而笑道:“好吧,第一个问题就是你叫什么名字?”
  金箭使者道:“忆中太郎。”
  忆中太郎?玫瑰在脑中过滤了一遍,发觉从来没听过这样的名字,太概是从东瀛来的。
  玫瑰道:“陈广陵到底去那里?”
  金箭使者也就是忆中太郎答道:“他去帮我拿‘七色海棠’了。”
  玫瑰道:“‘七色海棠’又是什么东西?你为什么又说陈广陵死定了。”
  忆中太郎道:“别慌,一个问题一个问题慢慢来。”
  玫瑰道:“那好,你先告诉我什么是‘七色海棠’?”
  忆中太郎冷笑道:“‘七色海棠’就是一种世上绝无仅有的奇花,它能帮我练成天下无敌的尸魔大法。”
  玫瑰好奇地道:“尸魔大法?天下无敌?以你目前的功力已经足可叱咤江湖了。”
  金箭使者道:“我目前虽是鲜有敌手,但是我若不练成尸魔大法,就一样打不过‘武林四魔’和‘风尘三侠’。”
  玫瑰不信地笑道:“你的意思就是说,练成了尸魔大法就可以对付‘风尘三侠’?”
  忆中太郎信心十足地道:“不错!”
  玫瑰叹了口气道:“看来你的自大狂,竟比高秋和陈广陵厉害,别说‘风尘三侠’了,就说‘风尘三侠’的徒弟,我和陈广陵、高秋连手,你就吃不消了。”
  忆中太郎微笑道:“等我练成尸魔大法,你就知道了。娘子,今天是我们小俩口洞房花烛夜,可不要浪费了大好春光。”
  玫瑰敷衍赔笑道:“别猴急好不好,我只剩下最后几个问题了。”
  忆中太郎道:“好吧,那你就继续问好了。”玫瑰道:“陈广陵究竟生死如何?你还没告诉我呢!”
  忆中太郎道:“哦!这个问题嘛!等今晚过后再跟你讲好了。”
  玫瑰见忆中太郎坚持不肯说,知道问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只有暗中祈祷陈广陵别出事了。
  于是,玫瑰问道:“你究竟是男还是女?”
  刹那间,忆中太郎的神情变得非常怨毒,即使隔着金面具,玫瑰仍然能够感觉到忆中太郎的肃杀之气。
  忆中太郎狠毒地道:“我很忌讳人家问我这个问题,当初百里菊就是因为问了我这个问题,才会死得那么凄惨。”
  玫瑰抽了一口冷气,她知道百里菊是怎么死的。
  先奸后杀,尸解八块。
  忆中太郎的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玫瑰的下场绝不会比百里菊好到那里去。
  忆中太郎继续说道:“如今,你既然问了,我不防告诉你,我之所以会变成今天这个模样,全都是因为练尸魔大法而引起的。”
  玫瑰道:“说清楚一点好不好?”
  忆中太郎道:“那尸魔大法,本是一种极阴至寒的玄功,若没有‘七色海棠’辅助,难免会走火入魔的。”
  玫瑰道:“走火入魔的结果,就是变成你如今这个样子?”
  忆中太郎冷然点头道:“不错。”
  玫瑰道:“所以你自从发现你的体内开始有这种变化,你就开始戴上金面具,直到你找到了‘七色海棠’,练成了尸魔大法,你才敢以真面目去见天下人?”
  忆中太郎冷冷的看着玫瑰,悠然道:“玫瑰姑娘不愧是‘风尘三侠’中相思夫人的高徒,的确聪明的很,可惜……
  玫瑰娇笑道:“可惜什么?”
  忆中太郎冷笑道:“只可惜一个人若是太聪明了,通常死得也比别人要快一些,早一些。”
  玫瑰早知道跟这忆中太郎的一战是免不了的,但是玫瑰希望在打斗以前,能够多知道一些事。
  玫瑰又道:“我现在只剩下最后一件问题了,你若能告诉我,就算以后我死了,我也不会变成厉鬼冤魂来找你索命。”
  忆中太郎沉下了脸道:“你马上就要死了,居然还一点都不怕。也罢,就让你作个明白鬼,快问吧!”
  玫瑰问道:“若没有‘七色海棠’,你是不是永远无法练成尸魔大法?”
  忆中太郎道:“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
  玫瑰笑道:“是的话,你可就惨了。”
  忆中太郎好奇地道:“哦!说来听听。”
  玫瑰道:“陈广陵的个性我清楚得很,像‘七色海棠’这么好的宝贝,他一定会留着自己用的,就算他不想尸魔大法,他也一定会把‘七色海棠’拿去卖的,你可就惨了,让陈广陵赚了个便宜。”
  忆中太郎笑而不语。
  有自己师妹佳那丸子监视着陈广陵,忆中太郎就不信陈广陵能搞出什么把戏来。
  可是,忆中太郎却不知道此刻,陈广陵不但没事,还快活得很,而且说服了佳那丸子改邪归正。
  想到此,忆中太郎继续道:“如果没有‘七色海棠’的话,我一样能练成尸魔大法呢?”
  玫瑰问道:“怎么练呢?”
  忆中太郎道:“只要找到七七四十九个阴年阴月阴日阴时出生的童女,我一样可以练成尸魔大法。”
  玫瑰暗骂这忆中太郎心肠狠毒,必然死无葬身之地。
  玫瑰眼珠子转了几转,道:“那你为何不去找七七四址九个童女来练尸魔大法,而非要‘七色海棠’不可?”
  忆中太郎道:“哼!你的问题还是真多。若拿不到‘七色海棠'’,我一样会找七七四十九个童女来练尸魔大法的,不过……。”
  玫瑰叹了口气,喃喃道:“不过,你若拿童女来练尸魔大法,你的体质,我是说这种半男半女的体质,就一辈子不能恢复正常了,对不对?”
  玫瑰说话的声音不大,却恰好让忆中太郎听见,听得清清楚楚,一字儿也不露。
  玫瑰原来是随便讲讲,但是她一看到忆中太郎激动不已的身子,玫瑰知道自己说对了。
  玫瑰也正要把握这稍从即逝的良机。
  只见红丝彩带似幻还虚,疾卷忆中太郎。而玫瑰身躯却如风般扑至忆中太郎身前,彩凤短剑晃起一丝冷芒,疾袭对方颈前胸前,凌厉狠毒之至!
  忆中太郎全身骤然一提,身形急转之中,竟极其诡异又玄奇地闪入玫瑰的攻势之中,一双银色怪掌,已抓向玫瑰的咽喉!必杀!端的是必杀之招!
  玫瑰又岂是等闲之辈,她全身猝然倾倒,仅以右脚跟紧吸地面,左手的红丝彩带抡起一个又一个的圆圈,红丝彩带正是要缠绕住忆中太郎那鬼爪,而右手的彩凤短剑在空中一个翻转,彩凤短剑竟于一刹那间,连连刺出十七剑,而且剑剑所指的方向,也不偏不倚正是忆中太郎的咽喉,比前向招更快更急!
  忆中太郎临危不乱,身形不退返进,迎向玫瑰的彩凤短剑,却在剑尖触及皮肤的一刹那,头一偏,玫瑰的剑招就恰好落空。
  而红丝彩带虽没有缠住忆中太郎的手,却也狠狠地在忆中太郎的背上击中三次。
  忆中太郎冷眼望着玫瑰道:“你的身手比我想像的还高,好像还比陈广陵和高秋那两个臭小子高。”
  玫瑰笑道:“可惜,刚刚我一击未中,这下我再想猝袭你,可就难了。”
  忆中太郎冷哼道:“简直比登天还要难!”
  忆中太郎说的是实话。
  若不是玫瑰趁忆中太郎愤怒之际,若不是玫瑰能把握机会,出手够快,想要击中忆中太郎根本是不太可能的事。
  玫瑰全身贯注,不敢有丝毫疏忽。
  忆中太郎对刚刚背上那三击好像一点儿影响也没有。
  忆中太郎蓦然大喝一声,两双银色怪手已呼啸抓到,来势诡异神奇。
  而玫瑰彩凤短剑在快速急挥之下,只见一道冷芒来回不定地穿梭,时而在左,却又突然向右。
  玫瑰左手那条神奇的红丝彩带,宛如花蝴蝶一般,在玫瑰全身上下飞舞不已,紧紧地护住玫瑰全身要穴。
  两人如此对拆了近两百招,表面上看来是势均力敌,有攻有守,但是玫瑰心里清楚得很,自己已是渐渐露出不支之状,捉襟见肘了。
  忆中太郎不禁赞道:“你的确不愧是相思夫人的高足,却不知你已有相思夫人的几分真传?
  剑走偏锋,玫瑰笑道:“我师父常骂我笨,说我连她的三分功力都学不到。”
  忆中太郎拍击彩凤短剑的同时,攻出二十一掌冷笑道:“你未免把你师父说得太玄了。
  玫瑰拆了忆中太郎的掌法,也回敬他十三剑,娇笑道:“信不信由你,若是我师父亲自来。我就不知道你现在是不是还能笑着说话。”
  忆中太郎怒喝一声,全身骨骼已如小炮竹似的“克崩……”一声密响。
  然后,一阵杀气无形地扩散了整个屋子。
  空气中还带着隐约一丝丝的腐尸之气,寒冷迫人。
  玫瑰知道忆中太郎要施出煞手了,大概就是什么尸魔大法了。玫瑰只觉得混身不自在,有一股凉森森的感觉。
  玫瑰急忙连起“寒玉神功”,先行护住全身。
  寒玉神功是相夫人的成名绝技之一,与飞虹剑客周成岳的飞虹神剑,及东郭神候的一指禅,同时名震天下,无坚不摧,江湖中人闻之丧胆。
  忆中太郎冷冷一哼,身形甫动,人已幻成虚幻不实的黑影,好像整个斗室之间都阴暗了一般。
  玫瑰感觉压力倍增,拼命阻挡,几乎把全身的功夫都发挥出来了。
  然而,她的对手是忆中太郎。
  就算忆中太郎的尸魔大法还未完全练成功,玫瑰也不是忆中太郎的对手。
  忆中太郎幻化而成的黑影,愈来愈密,愈来愈紧,玫瑰现在才知道什么情况下,会有令人透不过气的感觉。
  玫瑰尚未站稳,协下已重中了忆中太郎一掌,玫瑰蓦的吐出一口鲜血。
  好个玫瑰不管伤势,正要再举剑攻击。
  突然!
  忆中太郎竟呼的一声,由口中吹出一口淡绿色的雾气来!
  玫瑰根本来不及闪避,不由自主地吸进一口毒气。而玫瑰的彩凤短剑已险些至极地划破忆中太郎的金面具。
  但也只是面具而已,玫瑰的彩凤短剑并没有伤到忆中太郎。
  玫瑰倒在地上,人还未晕死过去。
  然而,玫瑰整个人,皮肤、脸、手都已变成淡绿色,显然是中了忆中太郎尸魔大法的尸毒。
  忆中太郎道:“你是中了我尸魔大法第一法第一个没死的人。”
  玫瑰道:“反正我现在已落入你的手中了,你要怎样就怎样吧!”
  忆中太郎盯着玫瑰,说道:“你不向我求饶吗?”
  玫瑰长长吸了一口气道:“我一向没有求饶这个坏习惯,你的经验较多,不妨教教我。”
  忆中太郎叹了口气道:“看你这个样子,我若是不杀你,你岂非难受得很。”
  玫瑰道:“我只希望你在下手时,最好快一点,我很怕痛的。”
  忆中太郎笑了笑,笑得莫名其妙,对玫瑰说道:“我又何必非杀了你不可。”
  玫瑰惊道:“你难道想要用我来练你的尸魔大法?”
  忆中太郎道:“你认为呢?”
  玫瑰却不得一下子就把忆中太郎活活捏死,只可惜她也知道,要捏死这个人,并不是件容易的事。
  而且,眼前自己是绝对溜不掉的。
  玫瑰心想与其被忆中太郎拿去练尸魔大法,还不如自己了断来个痛快。
  用最后一口真气,用功力于右掌之上,玫瑰笑嘻嘻的对忆中太郎说道:“忆中太郎‘姑娘’,我劝你以后最好不要再练什么尸魔大法,免得变成不男不女的怪模样。”
  忆中太郎脸色一片铁青。
  玫瑰道:“别生气,别生气,我在阎王面前等你,你要快点来哦!”
  话完,玫瑰举掌一拍自己的天灵盖。
  忆中太郎早已防备玫瑰有这一招了。
  他岂会让玫瑰如此轻易死去,手一扬,于是玫瑰拍问自己天灵盖的手,就偏了方向。
  玫瑰还来不及醒悟发生什么事以前,她就发现自己已经在忆中太郎的怀中了,而玫瑰却一点儿力气也没有。
  只见忆中太郎目露淫光,猥亵至极地打量着自己。玫瑰连想都不敢去想,会发生什么事。
  玫瑰闭上了眼睛,流着泪,说道:“你总会有一天要后悔的,总有一天……”
  ※  ※  ※
  陈广陵自从离开麻疯岛后,这已是第三天了。
  天中,陈广陵间接的从旁人口中知道江湖的一些变化。
  当然,最令陈广陵高兴的是,高秋这小子竟揭穿了,金箭使者也就是忆中太郎安排在各大门派的冒牌货,洗清了陈广陵和高秋是金箭使者的不白之冤。
  这也告诉了陈广陵,为何在少林寺时,那假的玉云大师会一口咬定高秋就是金箭使者。
  陈广陵不禁要暗暗在心底赞道:“高秋,这次风光又被你抢尽了,真有你的。”
  不过,高秋坠崖下落不明,生死未卜。
  玫瑰独闯忆中太郎的老窝,至今也是一点消息也没有。这两件事都叫陈广陵担忧不已。
  最叫陈广陵感到棘手的是,忆中太郎竟然放出风声,再过七日,也恰好就是八月十五中秋之夜,忆中太郎不但要照常举行英雄比试大会,而且狂妄的说,若有何门何派敢不派人参加大会的,将血洗全派,绝不留一个活口。
  而这世上多的是贪生怕死,苟且偷生之人。
  陈广陵知道若没有人出面制止忆中太郎,大多数的武林中人,也必然会屈服忆中太郎的淫威之下。
  那么能找谁帮忙呢?陈广陵在脑中想了又想。
  找师父及二位前辈帮忙,时间上已是来不及的。无极飘涉峰一趟来回,便要一个多月,陈广陵那有那么多的时间?
  武林四魔?陈广陵刚在脑中浮起了这个念头,便又很快地打消这可笑的想法。
  若是没有好处的事,武林四魔很少会去插手的。
  更何况武林四魔行踪飘忽不定,想找也找不到。
  陈广陵愈想头愈大,只得走一步算一步,先去赴八月十五的英雄大会再见机行事了。
  且说陈广陵骑在马上,欲往英雄比武大会的地点,先了解一下情势。
  一路上,陈广陵脑中不由思潮起伏。
  他想到,武林中风诡云谲,世事多变,自己的志愿尚未完成,也就是立志成为天下第一大财主的理想,遭遇不少困难与险阻。
  陈广陵下定决心,待金箭使者这件事一了,便再也不问江湖中事,专心完成自己伟大的志愿。
  陈广陵边想边骑,一路疾奔。
  也不知过了多久,马儿在一片深郁茂盛的树林前停住,口中直喷白沫,显然这马儿是累了,无法再行走。
  陈广陵也想下马散散步,抒发一下郁郁的心情,于是飘然下马,任那坐骑随地寻食,自己却漫步住树林深处走去。
  “半世洞还有几扇金墙没开,有机会我会是要回去拿那几颗漂亮的宝石。”
  “哼!玫瑰和高秋还想和我比谁的银子多,他们两人是输定的,只我怀中这颗绿宝石,就够他们眼红的了,哈哈……”
  陈广陵边轻缓散步边想那宝石的美梦,嘴解那抹笑意总是那般迷人,不过,玫瑰是绝不会被陈广陵那见钱眼开的傻笑迷住的。
  想归想,陈广陵还是相当谨慎的,他发觉这林中似乎怪异之处。
  此刻正当拂晓,空气清凉沁人心肺,本应该有鸟雀叽呀寻食之声才对。然而奇怪的是,这片深茂无际的广大树林,却出奇得静,静悄悄的毫无声息。
  因为太静寂了,整个林中便好像笼罩着一丝丝使人不安的恐惧气氛。
  陈广陵甚至连自己的心跳声,都彷佛可以听见。
  陈广陵自言自语道:“陈广陵啊,陈广陵,你就是爱管闲事,只希望这回不要再惹来一屁股麻烦。”
  再往林中深处走去,陈广陵看见前方有三幢石屋。
  这种地方有石屋已经很奇怪了,更令人疑惑的是其中一间,似时有喝骂打殴之声传出。
  耳闻这大声叫骂之人,中气充沛之极,不难察出亦是一个内外普修的好手。
  好奇的陈广陵,一向也不肯错过有眼福的好事。
  掠身悄然飘至窗口,顿时里面看得一清二楚。
  只见此两丈方圆涂作深灰色的石屋中间,有着一双十分坚固的特制石椅。
  椅上坐着一个身材巨大壮硕,满面落腮胡的大汉,在他的颈间及四肢,分别被数条宽大约有三寸,厚约五分的软钢带紧紧扣住,休想移动分毫。
  那大汉急得面红耳赤,破口大骂不已。
  大汉身旁却站着一个相貌阴沉,身格矮小的麻衣汉子,那矮小的麻衣汉子甚为鬼陋,一张脸仿佛风干福橘皮似的。
  那满面落腮胡的虬髯大汉呸了一声道:“妈个巴子的,土行孙,你用那下五流的迷魂药,将老子迷倒。小子,大爷我今天如能出去,非活劈了你这狗娘养的不可。”
  那名唤土行孙的汉子闻言,眼皮子也不撩一下。
  只是冷哼一声,左掌连挥,已将那虬髯大汉打了两个耳光。
  土行孙冷笑道:“杨怒祥,你不要以为你八臂神煞这名号,吓得了我土行孙。”
  原来那虬髯大汉亦是江湖响叮当的角色,八臂神煞杨怒祥。
  杨怒祥气得怒喝连声,使劲奋力一震,那特制的坚固石椅,被震得咯咯直响。
  麻衣土行孙又是左右开弓,一连串劈拍大响,又给了八臂神煞杨怒祥十记耳光。
  杨怒祥气得全身发抖,双眼怒睁如铃亦无可奈何。
  土行孙道:“杨怒祥,你如果聪明的话,就快将五彩玉麒麟交出来,哼哼,免得再受皮肉之痛。”
  杨怒祥根本不受土行孙的威协,一句话也不说。
  土行孙厉声喝道:“不说话就可以了吗?”
  土行孙说完话,自怀中摸出一根鸟细黑针,就要往那虬髯大汉杨怒祥的肩井穴扎去。
  杨怒祥见状不由狂惊骂道:“好,好!大爷我今天不能吃你肉,寝你皮,就算我变为厉鬼,也要取你的狗命!”
  土行孙冷笑连连,说道:“敬酒不吃吃罚酒,不给你些甜头吃吃,你是不会说实话的,再问你一次,五彩玉麒麟的下落到底在那里?”
  杨怒祥还是不说。
  土行孙正要举针刺下!
  在窗户外瞧得一清二楚的陈广陵暗道:“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我怎可见死不救。”
  其实,陈广陵想说的是:“五彩玉麒麟,这种宝贝不要岂不太可惜了。”
  于是,陈广陵运功于右掌之上,就在土行孙举针正要刺下之时——
  一指禅倏地破空而出,空气中被一指禅辰得传出“嘶嘶”之声。
  土行孙持乌黑细针的手,连闪都来不及闪就被一指禅击中,土行孙惊愕之下,正待开口喝问。
  跟着一声轰然巨响,那石室大门已被陈广陵击为粉碎,陈广陵就那么轻松,状极愉快的进来,还不忘彬彬有礼地对石椅上的杨怒祥点头微笑。
  杨怒祥这才看清楚,这一掌击破石门救他的人,竟是个年约二十左右,长得邪里邪气又叫人打心眼里喜欢的少年。
  土行孙一看来者是一少年,竟忘记刚刚手臂被一指禅击中之痛事,大声怒骂道:“小子,你竟敢用邪门歪道暗算你老子,我要活劈了你。”
  陈广陵轻笑道:“哦!你这么快就忘记手痛了吗?”
  土行孙脸一红,强辩道:“哼!那是老子一不小心,你不要得意的太早。”
  陈广陵摇头叹道:“奇怪啊,奇怪!”
  土行孙狂声骂道:“奇怪什么?”
  陈广陵叹了口气,摇摇头道:“我在奇怪,像你这样愚笨,连自己的对手都不知道是谁的人,竟还能活到现在,其实你早该死上三十次的。”
  土行孙被陈广陵这么一讲,恼羞成怒,大喝一声,五掌夹着十三腿就蹴向陈广陵。
  陈广陵身形轻飘飘的一转,右手再一挥,又是二道银白劲气,“一指禅”反击向土行孙,发掌,转身,似乎只是同·226·一个动作,然而土行孙的招式不但全部落了空,还吃了陈广陵的一指禅穿透右大腿,顿时血流如注摔倒在地。
  那八臂神煞杨怒祥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眼前这吊儿郎当的年轻人,竟一招就打败了土行孙,只有一招!
  只可惜杨怒祥不知道陈广陵是诸葛神候的徒弟,赫赫有名“风尘三侠”的高足。
  土行孙痛得冷汗连连,忍住痛嘶哑地喊道:“风尘三侠中的诸葛神候是你的什么人?”
  陈广陵道:“不敢,不敢,那大名鼎鼎的诸葛神候怎么会是我的什么人,我只不过是他的徒弟罢了。”
  土行孙闻言,吃惊程度宛如一道巨雷震顶,震得土行孙半天说不出话来。
  老天!土行孙今天真是遇着鬼了,遇到诸葛神候的徒弟,土行孙觉得喉干舌燥外,彷佛裤底也有些湿了。
  陈广陵笑道:“不要紧张,我一向反对用暴力,所以只要你下一次不要再作坏事,不要再让我遇到,否则,便不是如此简单了!现在,你可以走了。”
  土行孙惊道:“你肯放我走?”
  陈广陵道:“留着你做什么?”土行孙犹不信地问道:“放了我,你不后悔?”
  陈广陵道:“你再不走,我可就要后悔了。”
  土行孙闻言,忍住腿伤之痛,赶紧逃出石屋。

  第九章 五彩玉麒麟
  那被土行孙绑在石椅上的八臂神煞杨怒祥,看土行孙如此便宜就要逃走,不由对陈广陵道:“少侠,你可不要轻易放了了这恶贼,须知“纵虎容易擒虎难”啊!”
  陈广陵道:“就给他一次机会又有何妨,只要他能改邪归正,也算是好事一桩。”
  杨怒祥道:“可是……”
  “别可是了,我先替你解开身上这些钢带。”
  说罢,陈广陵跨前一步,双掌紧握钢带,一吐劲,用力一拗一扭,那些钢带便一一应声而断。
  杨怒祥脱困之后,先向陈广陵当头一揖,接着抱拳哈哈大笑道:“在下八臂神煞杨怒祥,今日蒙少侠仗义相助,赐加援手,大恩不言谢,我心中记着便是了。”
  语气豪迈爽郎,不愧是一条磊落的汉子。
  陈广陵淡然一笑:“在下陈广陵,兄台切莫客套,小事一件,又何足挂齿?”
  陈广陵说了这番话后,暗中大骂自己真是有够恶心。
  其实,陈广陵一直想要问杨怒祥有关五彩玉麒麟的事,又不知如何开口,只好随便胡言。
  杨怒祥朗声笑道:“真是名师出高徒,陈少侠真是风采俊逸,不输给令师诸葛神候啊!”
  陈广陵道:“兄台莫非见过家师?”
  杨怒祥脸色一红,不好意思地道:“不瞒你说,当令师诸葛神候声威正盛之际,在下曾慕名前往,与他老人家较了一场。”
  陈广陵闻言面色也有些尴尬。
  杨怒祥又道:“岂料不足百招,在下便败在令师的一指禅之下。老实说,我自己一身功夫,可自负得紧哪,但败在令师诸葛神候的手上,却是输得心服口服。”
  陈广陵见杨怒祥叽叽呱呱地说一大堆话,却也没说有关五彩玉麒麟之事,真是不知要如何开口。
  灵机一动,陈广陵道:“对了,阁下怎么会被那土行孙捉来,所为何事?”
  杨怒祥道:“还不是那土行孙见财起意,想要我身上的五彩玉麒麟,用下五流的迷药将我迷倒,再将我带到此,其他的就是你刚刚看到的了。”
  好极了,陈广陵心中一喜,果然说出来了。陈广陵现在心在想,十分希望那杨怒祥把五彩玉麒麟送给自己,当做是酬谢救命之恩。
  陈广陵现在心里如此盘算者:“如果自己开口问道,那五彩玉麒麟到底又是什么宝贝?”
  那杨怒祥一定会拿出来让自己瞧瞧,到时候自己只要故意露出一股爱不释手的欣赏表情,那杨怒祥一定会把五彩玉麒麟送给自己的,当然,自己要稍微推辞一番,表示自己的义盖云天风范,最后再装作是勉为其难地收下杨怒祥。”
  正得意自己的如意算盘打得如此高超之际。那知杨怒祥又是豁然大笑开口道:“兄台,唔!我还是卖个老,称你一声老弟可不可啊?”
  陈广陵点头笑道:“当然可以,老哥哥。”
  陈广陵正想进行计划,计划就是五彩玉麒麟。但还没开口,那杨怒祥已对他道:“老弟,老哥哥这几天,可真够受罪了,咱们先到镇上打个尖,再好好吃他一顿。”
  陈广陵只得笑道:“好极了,但老哥哥得先买件衣服换换,由兄弟我做东,为老哥哥压压惊如何?”
  杨怒祥长声大笑,一握陈广陵的右手,二人并肩跃起,往林外飞去。
  反正距离八月十五英雄比试大会还有几天,陈广陵心想,无论如何也要先赚一赚外快,至于这外快当然是五彩玉麒麟了。
  高秋和玫瑰如果知道陈广陵这小子,在这节骨眼儿,还是如此财迷心窍,不知道他们两人会不会把陈广陵剁成肉酱,然后再喂给天下最笨的猪吃。
  ※  ※  ※
  “福安赌坊”!
  刚吃完了饭,换好了新衣裳,那八臂神煞杨怒祥便把陈广陵拉到镇上最大最气派的“福安赌坊”来。
  陈广陵对赌博一向是没有什么兴趣的。
  他一直认为赌博实在是件害人的玩意儿,而且他一直坚信,银子要自己用自己的血汗、劳力去换来才有价值。真难得陈广陵会有这种想法。当然,若不是因为这一个优点,玫瑰不晓得要剥他几次皮。
  要不是杨怒祥说:“老弟,跟我去试试手气,顺便去去身上的霉气,走!”
  陈广陵本想推辞的。
  但继而一想,如果杨怒祥身上的银子输光了,自然而然就非得把那五彩玉麒麟拿出来不可了。
  于是他就答应跟杨怒祥一同去赌坊了,虽然这样算计别人的宝物是有辱师门的,但是他也不忘安慰自己:“只要不偷不抢,人家送宝物给我,我就算收了,也不能算是件坏事。”
  那赌坊看守的夥计,一看陈广陵一身富家公子的打扮,赶忙前来招呼道:“两位大爷,里面请,里面请。”
  陈广陵也大方得很,随手就是一块白花花的碎银,给那看门招呼的夥计。
  一进那福安赌坊,里面倒是气派、豪华有余,不过格调甚低,到处都是一片吆喝叫骂声,骰子、牌九之推砌声。
  里面的人还真不少,到处挤满了人。有的满头汗,有的眉开眼笑,当然也有人一脸衰相的。
  杨怒祥拉着陈广陵道:“老弟,你想要赌什么?”
  陈广陵摇头笑道:“你去赌好了,我不赌。”
  杨怒祥道:“既然都来了,不赌多可惜,来!来!来!”说完,就要拉陈广陵去玩骰子。
  陈广陵婉拒道:“不了,老哥哥,我四处看看就好了。”杨怒祥还要开口劝陈广陵——
  陈广陵已抢先说道:“老哥哥,你赶紧去试一下你的手气吧!希望你把这座赌坊都赢走。”
  其实陈广陵想说的是:“你最好把身上的银子都输光才好。”
  杨怒祥乐得哈哈大笑,说道:“那老哥哥我就去玩两把,不陪你了。”
  陈广陵笑道:“快去吧,我自己逛逛。”
  杨怒祥对陈广陵拍着胸脯保证道:“待会儿,老哥哥请你吃红,再陪你大吃一顿,好好喝上几杯,庆祝庆祝。”
  话毕,杨怒祥信心十足地去玩他的牌九了。
  反正也看不懂那些五花八门的赌具,陈广陵干脆四处闲逛,看看人生百态。
  陈广陵也从未想过一个人简简单单的一张脸,在赌钱时竟有千百种奇怪的变化,而有些龁牙裂嘴状竟也会出自一些姑娘端庄娴淑的花容上,真是叫陈广陵想不到。
  “唉,‘赌’究竟有什么好呢?不凭自己的本事、劳力,而专想靠运气去赢别人口袋的钱,就算赢了又有何欢?”
  正在思忖的当儿,陈广陵突然觉得有人在拉自己的衣角,低头一看原来是个六、七岁的小男孩儿。
  只见那小男孩笑着对他说道:“大哥哥,你带我去赌骰子好不好?”
  陈广陵想也想不到连一个这么小的孩子也要赌博,真是人小鬼大,于是陈广陵摇头笑道:“小弟弟,你叫什么名字啊?”
  那小男孩道:“我叫小康康。”
  小康康,真是个可爱的名字,陈广陵一把抱起了小康康,捏捏他的鼻子道:“小康康,以后不要再跑到这种地方来,知不知道?”
  小康康笑道:“是我哥哥带我来的。”
  陈广陵道:“你哥哥人在那里?我带你去找你哥哥好不好?”
  小康康道:“我哥哥在那边玩骰子,输了好多钱,我要帮他赢回来,他不肯让我玩。”
  陈广陵顺着小康康手指的地方望去,果然有一个面貌似小康康的十七、八岁少年,此刻正满头大汗,神态焦急,双手不停地在额上抹汗。
  陈广陵虽不晓得怎么赌博,可是看小康康那哥哥的表情,肯定是输得很惨!
  陈广陵问小康康道:“小康康,你哥哥叫什么名字?”
  小康康答道:“我哥哥叫做梁宇。他把我爹交给他买药的钱都快输光了。”
  陈广陵道:“买药?买药做什么?”
  小康康“买药给我吃啊!”
  陈广陵道:“小康康,你生了什么病,要吃药?”
  小康康摸着自己的胸口,对陈广陵说道:“我有心痛的病啊,我若是不吃药,胸口会很痛很痛的。”
  陈广陵这下就明白了,小康康他哥哥梁宇,把小康康要买药的银子都拿来孝敬赌场老板了。像这种事,陈广陵本来是懒得管的。要怪就要怪小康康他哥哥梁宇,然而望着小康康那可爱讨人喜欢的脸蛋,他稍一思索,已经有了一个两全其美的好办法了。
  陈广陵拿了一张一百两的银票,塞在小康康的怀里,并对小康康说道:“你知道怎么回家吗?”
  小康康道:“知道。”
  陈广陵道:“小康康听不听话?”
  小康康笑道:“我本来就是个听话的乖孩子。”
  陈广陵点头道:“那最好,你现在赶快回家,把你哥哥输光银子的事,告诉你爹,叫你爹好好教训你哥哥。”
  小康康面有难色地道:“我告诉了爹,那爹一定会打我哥哥的。”
  陈广陵不禁轻笑了起来,这小康康真是可爱又聪明。
  陈广陵“小康康,你想不想要你哥哥以后变成赌鬼,变成赌鬼会作很多坏事的。”
  小康康叫道:“那不好,我不要我哥哥以后变成赌鬼。”
  陈广陵道:“那你就要照大哥哥我的话去做,等到你爹教训完你哥哥后,再把你怀中的银票交给你爹懂吗?”
  小康康点点头道:“好。”,于是小康康带着银票回家去了。
  陈广陵看小康康走远后,喃喃自语道:“现在,本大侠要来教训教训那不成材的梁宇了。”
  陈广陵走到那赌骰子的桌旁,只见那梁宇现在的脸色要比刚刚好多了,大概是又赢回了钱,他心中暗道:“别得意,待会儿要你输个痛快。”
  只是端详了一会儿,陈广陵觉得三个骰子太麻烦;还不如只玩一个骰子比大小来得轻松。
  陈广陵挤进人堆中,向那做庄的人说道:“喂,做庄的老兄,可不可以玩一个骰子的。”
  此话一出,惹得哄堂大笑,那些人还以为陈广陵是个生手,不会赌博还想赌。
  陈广陵叫道:“唉,既然人家不让我玩,我也只好回家了。”话毕,陈广陵故意不小心掉出一大叠银票,每一张都是一百两以上的银票,他还特意让一张五百两的银票,正好落在赌桌上,让那做庄的大汉看得一清二楚。
  然后,陈广陵再一张一张地把银票收回怀里,作势要转身离开赌场。
  “慢着,慢着,这位大爷主留步。”
  那做庄的大汉一把拉住陈广陵,必恭必敬地陪笑道:“这位大爷,怎么不玩玩再走。”
  陈广陵道:“不是说不能玩一个骰子的吗?”
  那做庄的大汉赶紧打了一下自己耳光,然后笑着对陈广陵说道:“谁说不能玩一个骰子的,我就剥了他的皮。”
  陈广陵道:“真的能玩一个骰子的吗?”
  做庄的大汉诏谀献媚地笑道:“当然可以了,大爷你要玩什么都行。”
  陈广陵那会不知道开赌场的人最势利了!有钱的是大爷,没钱的把你当野狗一脚踢开。
  再回到赌桌上,陈广陵问那做庄的大汉道:“现在,我们要怎么玩?”
  做庄的大汉道:“随大爷你高兴,爱怎么玩都行。”
  陈广陵搔搔头道:“玩比大的好了。”
  做庄的大汉联笑道:“好!好!就玩比大的。”
  话完,又对那些原来在赌桌上的客人道:“对不起,各位让让,麻烦到别的桌上去玩玩好吗?让让!让让。”
  各位赌客也就不赌了,在一旁看热闹。
  大多数的人都抱着看好戏的态度,他们都认为陈广陵这下非输不可。他也乐得装成冤大头的模样,让大家看个够,准备待会儿演够好戏,当然是十分精彩又难得一见的好戏。
  刚开始,陈广陵根本只是随便玩玩,所以虽然是输钱,但是玩个十次,还能赢个一、两次。然而,陈广陵每次下注都是一百两,没有多久已经输了快三千两了。
  陈广陵看时机也有差不多了,于是暗中运劲于右手之上,准备再度使用一指禅了。
  那庄家大喝一声:“开!”
  “又是六点!”群众又是一阵惊呼。
  他一看庄家是六点,干脆就随便一甩。
  “哗!二点。”那些观赌的人不免幸灾乐祸。
  陈广陵很大方地再拿出一张银票给庄家。那庄家笑嘻嘻地接过,道声谢。又拿起了骰子正待摇下——
  陈广陵喊停,说道:“这样太麻烦了,干脆就拿个碗来,直接将骰子扔在碗里就好了。”
  那做庄的大汉那会不答应,眉开眼笑地说道:“好!好!太爷你说什么都好。”于是,命令人去拿了一个大碗来,摆在赌桌上,继续和陈广陵赌下去。
  轮到庄家了,庄家拿了骰子,往那碗里一扔,只见那骰子晃呀晃的,最后停下来——
  “哗!三点!”围赌的人皆脱口而惊呼。
  庄家是三点,那么陈广陵赢的机会就大多了。
  陈广陵拿起了骰子,就往碗里一扔,同时陈广陵故意掏掏鼻子。
  于是就在那骰子快停的时候,看样子可能是四点了,然后陈广陵的右手食指轻轻一弹,很轻很轻地,他只用了一成不到的功力,那骰子就再翻了——
  “哇!哇!!一点!一点呀!”这下那些围观的人叫得更大声了。
  他又输了,庄家是三点,陈广陵却只有一点。
  那些围观的人,心里一直暗笑陈广陵这个冤大头,输得可真够惨了。
  陈广陵也装作一付很气恼的样子,其实心里也在暗笑不已,待会儿就有好戏看了。
  又玩了半个多时辰,陈广陵摸摸口袋,叫道:“只剩下最后一张了。”此话一出,那些围观的人都希望陈广陵连最后一张银票都输光才好。那做庄的大汉,更是阿谀诏媚地笑道:“这位大爷,赌赌运气吧,有头有尾,说不定你会把刚刚输的全部赢回来。”
  他那里不明白那庄家的心意,于是故意装作一付既想赌又不敢赌的为难表情,说道:“只剩下最后这一张了……。”接着一咬牙,陈广陵狠下心地把银票拿出来,放在桌上。
  那庄家冷笑连连,拿起骰子往碗里一扔!
  “五点!”群众大呼,这下陈广陵如果不掷个六点,就要连身上最后的一张银票也要输光了。
  这时,陈广陵突然拉了一旁观看的梁宇说道:“这位老兄,你帮我掷吧!”
  梁宇惊道:“我?你要我帮你掷?开玩笑!”
  陈广陵硬是拉着小康康的哥哥,也就是梁宇,硬要梁宇替他掷,他对梁宇说道:“这位老兄,我看你挺福相的,你帮我掷吧!最多赢了,我分你一半。”
  梁宇道:“万一输了呢?”
  陈广陵道:“输了也不怪你,就算我倒楣了。”
  梁宇还要犹豫,但是旁观围赌的人一再催促他快掷。梁宇拿起了骰子,再问陈广陵一句:“输了,真的不关我的事?”
  陈广陵点头道:“放心吧,你替我掷就是了。”
  于是,梁宇拿起了骰子,就往碗里一扔,而这同时陈广陵也再度聚集功力于右手,准备再用一指禅了。
  骰子转呀转的,那些围观的赌客的心也跟着转呀转的紧张不已,大家屏气凝神,不敢出声。
  骰子停下来——
  六点!老天,竟然是六点!陈广陵终于赢回一把了,当然,没有人知道这是陈广陵的杰作。
  陈广陵对梁宇道:“老兄;你真是好手气,一出手就是六点。”话完,陈广陵拿了一张银票分给梁宇,对梁宇道:“你再帮我掷一次看看,说不定会再赢一次。”
  梁宇有了一次甜头,鼓足了勇气,再跟庄家赌下去。这下,陈广陵不断地在暗中动手脚,用指禅帮助梁宇赢钱,没有多久,不但把陈广陵原先输的钱全部赢回来,还净赢了不少白花花的银子。
  陈广陵眼看时机也差不多了,那输钱的庄家也开始眼红了。于是,陈广陵故意地输了几次以后,对梁宇说道:“啊!玩了这么久,有点累了,你帮我赢了不少钱,我请你去喝二杯,走!”
  梁宇本来食不知味,还想继续赌下去。但是陈广陵硬把梁宇拉出赌场外,果真要去喝酒庆祝一样。
  陈广陵同梁宇到一家外表豪华的客栈,正欲前往大喝一杯之际,突然有几个横眉怒眼的粗壮大汉,倏地从旁窜了出来,把他们团团围住。
  梁宇道:“你们是谁!究竟想干什么?”
  那为首的大汉尖着嗓门怪叫道:“小子,耍老千竟敢耍到大爷的地盘头上来,我看你们是寿星吃砒霜——活得不耐烦了。”
  陈广陵早料到赌场的人不会善罢干休的,而他也正希望赌场的人来这一招,自己才能藉机教训梁宇这混小子。
  梁宇还不知情地惊问道:“这位兄台,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为首的大汉冷哼一声嗤道:“你不懂?哼!妈的,还跟我来这一套!”
  话完,一挥手就给梁宇一记又重又狠的耳括子,打得梁宇满嘴是鲜血,还在地下翻了好几滚。
  一旁的陈广陵赶紧扶起了梁宇,心中暗自窃笑,却又故作关怀地问道:“你要不要紧?”
  梁宇痛得脸上一阵苍白,说不出话来。
  那群赌场的大汉哄笑不已,其中的一名脸上有块疤的粗壮大汉,抽出了一把尖刀,逼向梁宇恶狠狠地道:“小子,聪明的话,快把刚刚赢走的银子交出来,否则,你要损失一双耳朵了。”
  梁宇才晓得这些满脸横肉的大汉是赌场派来的打手,为的就是要抢回自己身上的银子。
  梁宇好不容易赢了钱,又怎舍得乖乖地任人宰割,一气之下也不某示弱地答道:“哦!原来他们是赌场的人,怎么?不准别人赢钱是不是?”
  那为首的大汉不管三七二十一,脚一踢直踢得梁宇抱着肚子,脸色青白,半天说不出话来。
  为首的麻面大汉不耐烦地叫道:“小子!再不乖乖地交出来,老子我一刀送你上西天。”
  陈广陵暗忍着笑,对梁宇说道:“我看我们还是将银票交给他们,生命要紧哪!”
  梁宇也只有把身上的银票摇出来,尽管他是多么地不甘心,对主一把抢过来之际,又不忘再给梁宇一脚。
  那大汉点了一点确知没有不对后,才冷冷地叱道:“小子,以后招子放亮点,否则你便没有今天这般的运气了。”
  话完,神气地一招手,一群人便这么毫地忌惮地扬长而去。
  陈广陵扶起了梁宇道:“你还挺得住吧?”
  梁宇咬牙恨声道:“去他娘的狗屁蛋,打人又劫财,天底下还有这等蛮横的野人,肯定不得好死,妈的。”
  陈广陵心中窃笑,却表面装成一付仇怒不已的气愤模样道:“这样好了,我们回家去拿银子,我们再去福安赌坊好好睹一睹,捞他们个血本无归,好出出胸口乌气,你等着啊!”话完,陈广陵作势就要离去。
  梁宇急忙说道:“老兄,别再赌了。”
  “为什么?难道就这么放过他们?”
  梁宇擦擦嘴角的血,说道:“别傻了,再赌也不会有好下场的,想想,你就是赢得再多,最后还不是一样被他们强抢回去,没有用的。”
  “那咱们就这样算了吗?”
  小康康摇头道:“经过这一次教训,我已经学乖了,“赌”最是害人,百害而无一益,做人最要紧的就是要守本份啊。”
  陈广陵心中暗道:“你能早这样想就好了,刚刚也不会白白吃了那么多苦头。”
  陈广陵就是要藉赌场的打手教训梁宇,凡事切不可抱投机之心理,否则最后后悔的一定是自己。
  梁宇突然道:“唉呀,糟了!”
  陈广陵问道:“怎么,又有什么事?”
  梁宇道:“刚刚只顾着高兴要去喝酒,我小弟不见了,糟了。”
  陈广陵心里暗骂这梁宇王八蛋,理在才想到弟弟不见了,当初还将小康康买药的钱拿去赌。
  陈广陵安慰梁宇道:“老兄,别急,你先回家看看,说不定你弟弟已经回家了。”
  “是啊,我怎么没想到,对了,那史台你呢?”
  陈广陵笑道:“我也只有回家了,到现在我才真正明白一件事。”
  “哦,什么事?”
  ·241·
  “赌是万恶渊数,沾不得的。我打算回去后,做个正当的生意。”
  梁宇陪笑道:“那小弟不送了,后会有期。”
  陈广陵抱拳笑道:“后会有期。”
  望着梁宇那一跛一跛的背影,陈广陵心里十分快慰,希望梁宇能真正重新做人;自己的苦心就算没有白费了。
  拍拍身上的尘土,陈广陵决定再返回福安赌坊,一来把刚刚被抢回去的银票连本带利再要回来,二来是看看八臂神煞杨怒祥赌得怎么样了。
  ※  ※  ※
  陈广陵前脚才刚踏进福安赌坊的大门,就看到杨怒祥一脸猪干色地走了出来,看来事情好像不太妙!
  怎么搞的?老哥哥,一脸不高兴。”
  杨怒祥没好气的答道:“别提了,老弟。”
  陈广陵问道:“究竟怎么回事?”
  “唉,银子全输光了。”
  陈广陵听得一怔,喃喃道:“这么快就输光了?比我估计的时候早多了……”
  杨怒祥不悦地道:“老弟,你说什么?”
  陈广陵发觉自己说漏了嘴,赶紧摇头笑着解释道:“老哥哥,你误会我的意思了。我是说你本来应该赢的,怎么反而输了呢?”
  杨怒祥解释道:“刚开始我是赢了不少,赢来的银子堆得像小山一样高。”
  “后来呢?”
  “后来来了一个年轻小伙子,我看他还蛮嫩的,谁知道他好像是赌神下凡一样,无论我怎么玩还是输给他,最后我身上的银子都输光了,唉!真他妈的倒楣!”
  “哦!有这么厉害的人?我倒要瞧瞧看是何方神圣,他叫什么名字?”
  杨怒祥哭丧着脸道:“老弟你这可把我问倒了,我当时输得那么惨,还管他叫什么名字,对了,我刚刚输得那么惨,你也不过来帮我,你究竟在搞什么鬼?”
  “你先别管我去那里,你先回答我,你真的把身上的银子全输光了?”
  陈广陵希望杨怒祥不要连五彩玉麒麟也输给了那年轻人,否则自己的苦心都付诸东流了。
  接着杨怒祥叹了口气;心有不甘地道:“更惨的是我连五彩玉麒麟都输给了人家。”
  那知杨怒祥的回答是:“唉,真的输光了,老哥哥有必要骗你吗?陈广陵差点没晕过去,犹不敢相信地叫道:“什么,连五彩玉麒麟都输了!天啊!”
  杨怒祥不知道陈广陵是因为得不到五彩玉麒麟而难过,他还以为陈广陵是在责备自己不该把五彩玉麒麟也输给别人,所以静静站在一帝不敢接腔答话。
  陈广陵怪叫了一声,不管他妈的三七二十一,拉起了杨怒祥就往赌坊里冲。
  杨怒祥一愕,再加上陈广陵那付气急败坏的模样,他以为陈广陵要去把五彩玉麒麟抢回来,急忙道:“老弟,愿赌服输,输了就算了,不要去抢好不好!”
  陈广陵气道:“谁说要用抢的?”
  “那……那你要如何?”
  “那!那!那什么!那浑蛋赢了你的银子,我去帮你赢回来啊,走吧!”话完,又要把杨怒祥硬拖进去。
  杨怒祥道:“没用的。”
  “怎么会没用?放心好了,这下我要把那浑蛋赢光,走!”
  陈广陵无论如何也要把五彩玉麒麟赢回来,不管对方是千王也罢,赌王也好,遇到自己的一指禅也只有臣服的份了。
  杨怒祥吞吞地答道:“那年轻人赢走了五彩玉麒麟,随后就走了。”
  陈广陵急道:“走了。”
  杨怒祥不好意思地点头道:“走了。”
  陈广陵只觉得全身血脉愤张,头痛欲裂似地难过。五彩玉麒麟就这么飞了,当初花的心血都白费了。他现在只想咬人,咬那呆头鹅——八臂神煞杨怒祥。
  “老弟,你没事吧?”
  陈广陵恨不得大骂出来:“破财消灾,消你妈的头!”
  然而又能如何呢?人都走了,五彩玉麒麟又怎能要得回来呢?陈广陵心中暗叹倒楣,看来今天真是不吉祥的日子,连被福安赌坊抢走的那些银票,他也懒得再去要回来了。”
  世事多变,陈广陵想也没想到赢走五彩玉麒麟的人,竟会是落崖未死的高秋。
  陈广陵苦笑道:“输了就算了,我们兄弟俩去好好喝一杯,解解闷气吧。”
  “好!够爽快,喝完了酒,老哥哥带你去找漂亮的姑娘消消火。
  陈广陵没想到连杨怒祥也跟高秋那小子一样好色,叹了口气叹:“随老哥哥高兴吧。”
  杨怒祥拉着陈广陵喝酒去了。
  八臂神煞杨怒祥真是个妙人,输了五彩玉麒麟的事一下就忘得干干净净,一点也没注意到陈广陵那付哭丧脸。
  ※  ※  ※
  天色已亮,睡相着实不甚雅观的杨怒祥,此刻正鼾声大作踊巴念念有词,不晓得又在作什么白日梦了。
  陈广陵坐在一旁出神地思忖着,还有二天就是天下英雄比试大会了,奸险的局中太郎,不晓得又会搞出什么花招来,。而玫瑰和高秋也不知去向,没有他们的帮忙,若光凭自己的一指禅,一定不是局中太郎的对手,那后果可就大大的不妙了。
  陈广陵还不知道局中太郎虽然没有了七色海棠,可是他依然有办法成尸魔大法这个秘密。这秘密连佳那丸子也没有跟陈广陵提起。
  玫瑰虽然知道这个秘密,但自己都自身难保,又怎能告知陈广陵呢?
  正当陈广陵想得出神的当儿,却听到那杨怒祥喃喃自语道:“小桃花,不要走,小桃花过来让大爷亲一个,嗯!好香……”
  一边说着,一边还作势要亲人的模样,啧!啧!亲个不停。”
  “小桃花?”陈广陵一想,恍然大悟道:“原来是昨夜那个卖身女子。”真是够恶心,那名唤小桃花的女子长得高头大马,一付母夜叉的模样,竟然还叫做小桃花。唉!那种女人也只有杨怒祥这笨蛋会看上眼。
  “卟通”一声巨响,杨怒祥整个人竟掉下床来,陈广陵忍不住笑了出来。
  八臂神煞杨怒祥不好意思地爬起来,拍拍尘土笑道:“真不好意思,让你看到我付丑态。”
  “没关系,你还在想你的小桃花啊?”
  杨怒祥红着脸道:“说起来真不好意思,那小桃花真是温柔又体贴,我许久没有遇到这么好的姑娘了。”
  听他这番话,陈广陵只觉得肚内一阵翻搅,不但恶心,昨夜的饭菜都有点忍不住想吐出来。
  陈广陵换了个话题,一本正经对杨怒祥道:“老哥哥,待会儿我便要与你道别了。”
  杨怒祥惊道:“为什么?莫非你嫌老哥哥是个累赘?”
  陈广陵忙着解释道:“老哥哥,你误会了,小弟绝无此意!”
  杨怒祥叫道:“那你究竟是什么意思,非给我说清楚不可。”
  陈广陵道:“唉,这叫我怎么说呢?”
  杨怒祥以为陈广陵是看不起自己,怒道:“老弟,你若瞧不起老哥哥大可明讲,我识趣得很,不会赖着你不走,你直说好了。”
  看着杨怒祥那付牛脾气,陈广陵知道若不说明原委,他是不会相信的。
  于是,陈广陵道:“老哥哥,后天就是英雄大会了,我要去阻止金箭使者的阴谋,这是很危险的。”
  杨怒祥道:“原来是这回事,老弟,你的身手不凡,千嘛担心呢?更何况有老哥哥我陪你一道去,好了,没事的。”
  陈广陵叹口气道:“老哥哥,不是我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那金箭使者武功奇高,我不是他的对手,就算加上你,也一样打不过他。”
  杨怒祥问道:“所以你不要我跟一起去,怕连累到我?”
  陈广陵点点头道:“我希望你能明白。”
  听罢,那杨怒祥大喝一声,一举手往那八角桌上击去,只闻“砰”的一声,那坚硬的八角桌被杨怒祥打穿。杨怒祥又把气出在椅子上,一一把那些椅子打个粉碎,边打边大声叫道:“杨怒祥,你没用,杨怒祥,你没用,人家救了你一命,你却无法报答。”
  话毕,桌子、椅子全打碎了,他那斗大的拳头如雨点般地往自己身上打,边打边流泪,嘶哑哭道:“杨怒祥,你这么没用,你死了算了,死了算……”
  陈广陵赶紧过来拉住他,叫道:“老哥哥,你疯了是不是,别打了。”
  杨怒祥推开陈广陵,出拳更重的往自己身上打,叫道:“不错,我是疯了,我活着又有何用,眼睁睁地看自己恩人去送死,我死了算了……”
  陈广陵一指禅倏地弹出,杨怒祥的软麻穴被一指禅点中,身子不能移动半分,但是他已经是口冒鲜血,受了不轻的内伤。
  陈广陵单掌抵住杨怒祥的背心,全身功力聚集于右掌,缓缓冒出一阵白烟似的雾气,替杨怒祥疗伤。
  杨怒祥犹不肯陈广陵为他疗伤,大声叫道:“你不用替我疗伤了,你让我死吧,我活着又有什么用!”
  陈广陵一边运功,一边缓缓说道:“谁说你活着没用的,你若死了,谁和我一起去对付那金箭使者。”
  杨怒祥喜道:“你说什么,老弟,你再说一遍。”
  陈广陵解了杨怒祥的软麻穴,说道:“现在什么都别说了,你用你的真功缓缓地运行全身三十六经脉,我会助你一臂之力的,不然,你伤得这么重,挨都挨不起金箭使者三招的。”
  杨怒祥听从陈广陵的话,运足本身的功力缓慢地行了全身经脉一周,再加上陈广陵那绵厚不绝的内力相助,全身已舒畅了不少,稍事休息再服点伤药就没什么大碍了。
  陈广陵注意到杨怒祥的脸色已恢复了红润,才松了一口气。
  陈广陵的心中真是感慨万千,杨怒祥这种铁铮铮的汉子已经不多见了,世上若能多几个像他这种讲义气轻生死的好男儿,那么定然不会再有世风日下,人心不古这么不中听的一句话了。
  能够和杨怒祥做为朋友,真是自己的运气,想到自己当初一直窥望他的五彩玉麒麟,真是不应该。
  杨怒祥睁开了眼睛道:“老弟,谢了。”
  “有什么好谢的?”
  杨怒祥道:“你答应我跟你一起去对付金箭使者,我自然应该谢你才对。”
  陈广陵急忙说道:“你重义气又如此不惧生死地帮我,感谢你还来不及呢。”
  “老弟,快别这么说了,你救过老哥哥的命,今后水里火里,刀山油锅,我是跟定你了,老哥哥这条命就交给你了。”
  陈广陵内心一阵感动,伸出手紧紧握住杨怒祥那蒲扇般的大手,毋须再多说什么,陈广陵和杨怒祥已经成了生死不渝,义盖云天的好兄弟了。
  陈广陵站起了身子,就要开门出去。
  杨怒祥见状急着大喊道:“喂,老弟,你要去哪里,等等我啊!可别抛下我。”
  陈广陵笑道:“你弄坏了人家这么多的桌椅,我总要去赔钱给人家,顺便结帐啊!”
  杨怒祥道:“那结完帐呢?”
  陈广陵又是轻笑道:“结完了帐,我们就上路,一起去把金箭使者的头扭下来。”
  杨怒祥接道:“对,对!去把那金箭使者的头扭下来当夜壶用。”
  话毕,二人相视大笑。笑得多坦诚,多真挚,好像金箭使者已经死定了。
  ※  ※  ※
  中秋之夜,据说当天的月色分外迷人,叫人忍不住去为那皎洁无暇的明月吟诗作对,去歌唱明月的难得与美丽。
  这个中秋之夜,月儿还是一样地柔和,一样地迷人。
  不过,今夜却不是个看花赏月的好日子。当然,这是指这些正在东山云母岭的武林人士而言。因而,今天将会引起一场惊天地,泣鬼神的大屠杀。
  东山云母岭,若说它非常险峻倒也未必,因为只要你肯花些心力,还是不难爬上去。但是,若因为这样你就以为东山云母岭十分稀松平常,就大错特错了。”
  东山云母岭四周布满乱石荆棘,惟一可行之路只是小小的一条羊肠小路,若是有人硬是在路上埋下机关陷阱,你便只有认命了,这就是忆中太郎——金箭使者选中东山云母岭的目的。
  若是有人不肯归顺忆中太郎,那他就只有与忆中太郎决一死战,因为他是没有后路可退的,除了死。
  已经是亥时一刻了,岭上已经聚集了不少人,只要看那黑压压一片的人头,便不难知道人数多少,大约有千余人之多。
  来的众武林人士当中,当然有各大门派的掌门,有些门派,譬如:少要、点苍、华山……等,虽然真正的掌门已经被金箭使者捉去或者杀死,但也都派了新任掌门前来,理所当然的,那些冒牌货,或漏网之鱼都一一被白道人士处死,以昭为戒。
  来的人也有不少是看热闹的,因为这些人都想目睹风尘三侠的风采,都想看看名震四海的诸葛神侯、飞虹剑客以及相思夫人究竟能不能打败金箭使者。看来,他们是非捻不可了,风尘三侠早已归隐山林,不问尘事,是不可能来这东山云母岭的,更何况陈广陵,高秋和玫瑰也没有回无极飘涉峰告知风尘三侠,风尘三侠是万万不可能来这东山云母岭。
  当然,来人之中既然有人专程来看风尘三侠的神威,也必然会有不少人是想来看名震天下,与风尘三侠一齐名的武林四魔,看看武林四魔和金箭使者究竟是谁功力高强。
  谁能继续称霸武林。然而,武林四魔来或不来,也是一个未知数!
  这千余名武林人士之中,也有人的确是侠义之士,是来此东山云母岭,准备尽一已之力消灭金箭使者的,他们的胸襟,值得为天下人所喝采!学习!
  而这其中,也有许多人是为了成名而来,他们并非真想消灭或者打败金箭使者,他们想利用这八月十五中秋英雄比试大会,一展所长,在江湖上闯个名堂出来。
  不管如何,今天这中秋之夜必然是会有一场惊心动魄的大战。尽管这场人肉战争,血与肉的撕杀,必然付出的代价是十分残酷的。
  陈广陵今天也在东山云母岭,他穿着一袭天蓝色丝质的长袍,一双宝蓝长靴,真正可以用得上玉树临风,卓然超群来形容;而陈广陵的老搭档,八臂神煞杨怒祥则是一身棕色外衣,益发显出他的彪悍、魁梧。
  陈广陵和杨怒祥混在人群中,众人也没发现他们二人。
  这时,群众已经有些骚动了,一些耐力不够的人已经开始喃喃低语了:“怎么那金箭使者还不来,莫非是怯场了。”
  “是啊!怎么还不来。”
  “啊,风尘三侠和武林四魔怎么也还不见人影。”
  “什么时候了,还不来!”
  “真是的……”
  渐渐的,怨骂声越来越大,众武林人士也觉得,今天的英雄比武大会可能是一场骗局。
  杨怒祥低声地对陈广陵说道:“我想举的,那金箭使者忆中太郎一定会来的。”
  杨怒祥还想问为什么,突然人群中又起了一阵骚动。陈广陵道:“老哥哥,金箭使者来了。”
  也不知是什么时候,金箭使者宛如鬼魅般地突然出现,依旧是身金光闪闪,金面具里有一种说不出的诡神奇之感,你明明感觉得到,却又说不出那种可怕的感觉。
  金箭使者身旁还有十位黑衣人,全都蒙面,只露出一双眸子在外。那双眸子呆滞而且泛着碧绿色的妖异光芒,若不是外形长得像人,你必然以为那是野兽的眼睛。
  金箭使者一出现,全场顿时鸦雀无声,再也没人敢说话。
  最让人惊的是金箭使者身旁的那位红衣少女,一看到那少女,陈广陵不禁脱口惊呼:“玫瑰!”
  幸好,陈广陵的叫声没有让第二人听到。
  一旁的杨怒祥暗暗说道:“真是邪门,怎么金箭使者身旁跟着一位如花似玉的小姑娘,还真漂亮呢!”
  杨怒祥话说完,看一旁的陈广陵满脸惊愕的表情,不禁拍拍他说道:“老弟,你在想什么?快看那红衣少女!
  陈广陵猛地醒转过来,笑道:“哦,没什么,你说那红衣少女吗?”
  杨怒祥道:“是啊!你看那红衣少女似乎不像个坏人,怎么会跟那金箭使者在一起。”
  陈广陵喃喃道:“是啊,很奇怪。”
  陈广陵也想不到玫瑰会出现在金箭使者的身旁,他虽然纳闷,但是他对玫瑰有信心。在无极飘涉峰习艺的日子里,他早知道玫瑰不是个贪生怕死之人,无论玫瑰如何做,都一定有她的道理,陈广陵决定暂不动声色,静观其变再说。
  金箭使者开口了,说道:“很高兴,今夜各位武林同道能来这东山云母岭,参加天下英雄比试大会。”
  那讲话的语调冰冷不带一丁点儿人味,现在才是秋天而已,却给了在场的众人一种如处冰窟地凄冷感,有些人甚至打了一个哆嗦。
  金箭使者又缓缓地说道:“在举行英雄比试大会以前,我要先向天下武林同道宣布一个大事。
  话毕,金箭使者指身旁的玫瑰说道:“这位玫瑰姑娘,此后就是金箭夫人。”
  此言一出,群众不禁一阵哗然,均感到惊讶不已。
  有些认识玫瑰的人,更是嚷道:
  想不到相思夫人的徒弟,也会自甘坠落!”
  “唉!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那该死的玫瑰,我还以为她是个好人呢!”
  正在众说纷云之际,突然有人叫道:“金箭使者,你说谎,玫瑰姑娘绝不是那种人。”
  说这话的人,正是百里兰,。从百里兰激动难抑的语声中,陈广陵知道了百里兰和玫瑰已经变成了好朋友了。
  百里兰才会冒着生命危险出来为玫瑰辩解。
  百里兰怒指着金箭使者道:“金箭使者,你这该死的畜生,我要杀了你替我妹妹报仇。”
  金箭使者冷冷地道:“你若急着想死,本使者自然会成全你,不过你先别急,待会儿我自然会收拾你。”
  接着,金箭使者又对众武林人士说道:“今天,本使者不妨说句坦白话,所谓的英雄比武大会,简单的说,也就是我金箭门成立开坛之大会,而你们大家都是我金箭门的所属旗下,藉着待会儿的比武大会,本使者会挑出武功最高的十名,做为金箭门的金箭武士。
  此话一出,那千几名的群众都纷纷发出了不满、抗议之声。
  “搞什么,太猖狂了!”
  “真嚣张,简直没有把我们放在眼里!”
  “是嘛!他以为他是天皇老子……”
  就在群众情绪沸腾,怒不可抑的时候!突然!
  “啊!”,“啊呀!”两声惊呼!
  众人还搞不表楚发生什么事之际。
  只见两股鲜血狂喷,泗江二怪的二颗头颅已离开了他们的本来的身体,掉落在地,那头颅上的嘴巴张成一种怪异的形状,大概是要对生命发出最后的叹息吧。

  第十章 尸魔大法
  泗江二怪的武功就算不是顶高,也没有几个人能在一招之内同时杀了他们二人,而下手的人竟还不是金箭使者,只是金箭使者手下那十名团体衣蒙面人中的两名而已。
  这一来,的确是收了杀鸡警猴之效,原来一直混乱的现场,顿时又安静了下来,死亡的恐惧阴影,笼罩了在场每一个的心灵。
  金箭使者冷然不已,笑得那么狂妄,那么毫无忌惮!金箭使者冷然地道:“如果有不服的,现在尽可以站出来!
  火爆性子的八臂神煞杨怒祥受不了这口气,一跃而出,劈头骂道:“金箭乌龟,你不要在那边扮人熊,你老子我第一个不服,你又待怎样!”
  金箭使者目露杀机,狠狠地道:“好,我要你第一个死,大解八块的第一个死!”
  蓦然,传来一道明朗浑厚的说话声——
  “忆中太郎,好久不见了,杨怒祥是我的好兄弟,却要将他尸角八块,不觉得太残忍了吗?”
  金箭使者一听到有人喊出自已的名字,不由全身一震,一看说话之人,忍不住脱口而出,是你,陈广陵!”
  嗯!是了,陈广陵也站出来了。
  陈广陵本来想在场里再多待一会儿的,他想看看玫瑰究竟在玩什么把戏,那知杨怒祥不听自己的劝告,硬是一股脑儿冲出去,他也只好跟着出来了。
  百里兰一看到陈广陵,飞也似地扑到陈广陵身旁,高兴地叫道:“广陵,太好了,太好了,你没死,我还以为你死了呢!”
  陈广陵笑道:“傻丫头,陈广陵岂是那么容易死的。”
  话完,陈广陵偷偷瞄了金箭使者身旁的玫瑰一眼,这下他终于明白了,原来玫瑰是穴道受阻,难怪不言不语,不过只要看到玫瑰那嫉妒吃醋的眼神,陈广陵就知道玫瑰没事的,问题是要如何解开玫瑰身上的穴道?
  玫瑰就在金箭使者的身旁,陈广陵若稍一不慎,那么第一个倒楣的必定是玫瑰。
  金箭使者决定今天无论如何也非杀了陈广陵不可,因为他实在知道太多秘密了。
  金箭使者冷哼道:“陈广陵,我师妹人呢?”
  陈广陵笑道:“你说佳那丸子吗?放心好了,她没事的,她现在正在一个非常安全的地方凉快哩!”
  金箭使者突然大喝一声,如穿碑裂石地大喝道:“在场的众人注意听着,若要归顺我金箭门的,现在立刻丢下武器,过来投诚。否则,杀无赦!”
  陈广陵不禁暗骂这金箭使者狠毒无比,为了他自己的计划,竟要大开杀戒,连陈广陵想用他师妹佳那丸子要胁金箭使者都没用。
  在场的众武林人士,没有一丁点动静。
  只因为在场的众人,一方面是谁也不想先丢下这个脸,去投降;二来是许多人心里想,反正自己一方人多劳众,就算金箭使者武功再高强,也未必能胜过这么多的武林高手,更何况风尘三侠的徒弟陈广陵一出现,许从人的心里就好像吃了定心丸一样,决定与金箭使者抗衡到底。
  金箭使者大声狂笑道:“好,好!今日我要大开杀戒,要你们一一后悔莫及。”
  陈广陵剑眉深皱,暗忖道:“那十个尸人看样子比上次在月邪的白玉宫遇到的,还要难应付上许多。我和杨大哥或许能挡住三、五个,而其他在场的众侠士又有几人能打得过尸魔的,更糟的是,金箭使者的动功强过我许多,唉!也罢,只有如此了。”
  陈广陵道:“金箭使者,今日这场大战也免不了的,对不对?”
  金箭使者冷哼道:“不错。”
  陈广陵道:“既然是免不了,我倒有一项提议。”
  金箭使者道:“哦?”
  陈广陵继续说道:“今日既然是英雄比武大会,我认为还是照常举行,只不过名称要改为正邪比武大会来得恰当些。”
  金箭使者怪笑道:“你继续说下去。”
  陈广陵接道:“这个比武规则很简单,就是正邪双方各派出一名代表,出来当众比武过招,旁人不准出手,直到双方分出生死后,败的一方再派出一名与胜者决一生死,一直如此比赛下去,直到某一方的人死尽为止。”
  金箭使者冷漠无情地笑道:“好,你这提议倒是有趣得很,本座答应你。”
  陈广陵当真是用心良苦,因为如果群众与尸魔混战,则吃亏的必然是众武林人士,惟有如此,自己先当前锋出阵,多杀他们几个尸魔,众武林人士才或许有多一分的生机,尽管这机会,生存的机会是小之又小。
  金箭使者左手一挥,已有一个尸魔来到场的中央。金箭使者道:“陈广陵,你们派出的人呢?”
  陈广陵大步而出,笑道:“就是我了。”
  群众又是一阵狂呼,他们想不到陈广陵竟要当第一个出战之人。
  百里兰急着大叫:“广陵,你不能,应该让我当先锋的,广陵,你不能啊!”
  八臂神煞杨怒祥也叫道:“老弟,你是什么意思,当初你说好了要同生死共患难的,第一战应该由老哥哥我先来,老弟,你给我回来!”
  陈广陵大喝道:“你们都不要吵了,待会儿你们也休想闲着,这先锋我陈广陵做定了,我若有个三长两短,你们再替我报仇就是了。”
  百里兰和杨怒祥还要开口强辩,陈广陵一摇手,说道:“喂,谁再噜嗦,他就不是我的朋友。”
  金箭使者冷哼道:“陈广陵,你不要在那里旧情绵绵了,我已等得不耐烦了。”
  陈广陵道:“我老早准备好了,开始吧!”
  话完,陈广陵看了一直没有说话的玫瑰一眼,只见那玫瑰眼中尽是关怀之意,那眼神之中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他正想了解那含意代表什么间断之际——
  那尸一声尖啸,已经迅捷无比地抓向陈广陵的咽喉之处。
  陈广陵偏头、闪身,一指禅“咻”的破空而出,快若闪电,却又比闪电更灵活无比。
  明明一指禅已刺透那尸魔的腹际,那尸魔却犹不倒下似乎一点伤也没有,而从那尸魔肚中流出来的血,竟是蓝黑色的,恐布无比!
  尸魔一低吼,两双鬼爪又再度攻向陈广陵的咽喉、眉心!陈广陵知道那双爪是碰不得的,因为那上面布满了尸毒。
  陈广陵一提气,人影倏地散开成一道淡蓝色的身影,宛若一双冲天巨鹤,似要凌空而起,奔向穹苍,而又在空中突地坠落下来,竟比流星的去势还要快,陈广陵正就在那尸魔的头顶两丈之处,那尸魔想要逃开!但是陈广陵大喝一声:“那里走!”双掌十指齐弹!
  十道银白气幻成的光芒,不分先后地射向尸魔的天灵头盖之处!
  “波!”的一声,全数穿过尸魔轰地陷入在地,再也动弹不得。那尸魔肠破肚烂,蓝黑色和伴着深绿鸟紫的内脏流了满地都是,更叫人受不了的是那恶臭薰天的腐尸味,还有那些原本留在尸魔肚内的蛆虫,现在正缓缓地蠕动者,叫人看了忍不住想呕吐!
  八臂神煞杨怒祥首先拍手狂叫道:“老弟,你赢了,你赢了!”
  百里兰也忍不住高兴地喊道:“广陵,你真了不起,你赢了。”
  接着,众武林人士也是一阵狂呼,陈广陵不到三招就打败了第一个尸人,真是叫人叹为观止,有些人还忍不住叫道:“陈广陵真不愧是‘风尘三侠’的徒弟!”
  “是啊!看来今天那金箭使者可就惨了。”
  “真了不起………………”
  金箭使者狠狠地道:“好!陈广陵算你有种。”
  陈广陵闲散地一笑道:“不敢,不敢,你过奖了。”
  其实,陈广陵的心里已是吃惊不已,他想不到那尸魔竟比上回在白玉宫的尸魔要厉害上三倍有余,自己虽是在三招之内打败了那尸魔,可是他的功力已是耗去了许多。
  刚刚陈广陵不但用了“踏雪七式”中的第三式“凌空摘星”,还用了十三分功力发出十道一指禅。一指禅和踏雪七式都是最耗功力的,他却一并施出,所以他虽是胜了,但也不轻松呐!
  然而,陈广陵却又不得不如此,他知道一定要速战速决,才不会影响在场众人的士气。
  金箭使者手一挥,又是一个尸魔来到场中,准备再与陈广陵继续比斗下去。
  众武林人士都认为陈广陵必胜无疑,只有玫瑰才能明白他此时的心境。
  胜了一个,可还有九个尸魔啊!陈广陵武功再高,又能打败几人呢?然而此时,也只有赶鸭子上架——硬撑利底了。
  第二个尸魔喉咙发出咕噜、咕噜怪响,好像猛兽要吃人前的神情一样,凶狠无比!
  陈广陵不等尸魔攻过来,抢先攻势左手一弹,又是两道一指禅破空弹出,那尸魔也不闪避,两双鬼爪迎向一指禅。
  “卜”、“卜”!
  尸魔不但硬接陈广陵名震天下的指禅,两双鬼爪挥向的目标不但包括了陈广陵的咽喉,还狠狠地捉向他的五脏六腑。
  陈广陵不敢以掌碰掌,身形一退再一弹,只见他身形再倏地一散,又变成一团迷蒙烟雾似的淡蓝色身影,宛如冲天巨鹤,腾空跃起!看样子他还想再用刚刚击败第一个尸魔的踏雪七式绝技“凌空摘星”了。
  那尸魔似乎学乖了,也跟着降身形腾空而起,扑向陈广陵。
  陈广陵大笑:“哈哈,你错了!不是凌空摘星,是…
  陈广陵淡蓝色的身影没有迅速下卫,他在空中划了一个圆弧后左脚尖轻点右足,人又在空中盘旋了一个大圆弧,而此时那尸魔已后继无力,正在下落。
  陈广陵要的就是这好机会,反手一抽,手再一挥,星痕长剑如离弦的飞矢!如流星的曳尾!彷佛只是光芒一闪,便已狠急地将尸魔狠狠钉在地上。
  几乎不分先后,在星痕长剑刺透尸魔心脏的一刹那,陈广陵右手五指一挥,再一挥,又一挥,老天!五道银白劲气似要撕裂空气般,也全数透过尸魔的头、胸及腹部。陈广陵此时身形缓慢下飘,状极轻松,愉快!
  星痕长剑透过尸魔的心脏,那尸魔全身发阵阵如硫黄般的恶臭味,星痕长剑果真是神兵利器,有克制邪魔虫瘴之神效!
  陈广陵这时拔降出了尸魔身上的星痕和剑,哈哈笑道:“这是踏雪七式中的第四式“随风追影”,你败在此招之下,也该瞑目了。”
  话完,百里兰才发现自己一时高兴说漏了嘴,脸色一红赶紧躲入人群中,依偎在父亲百里长笑身旁。
  杨怒祥更是雀路万分,狂叫道:“老弟,加油啊!你再杀二、三个就够了,其他的杂碎,老哥哥我一手包办!”
  在场的众武林人士,人人高兴不已,陈广陵又赢了,他们对他充满了信心,他们都认为今天这一仗十拿九稳是赢定了。
  陈广陵自己心里却清楚得很,能不能赢第三个尸魔还是未知之数呢!不过,如今他也只有满面春风,装作一付必胜的模样。
  金箭使者瞧着陈广陵许久,缓缓地说道:“陈广陵,你手上那柄剑,可是天乙老人的星痕长剑?”
  陈广陵扬扬手中那柄插入尸魔体内却又未染半滴污血的星痕长剑,笑着对金箭使者道:“你倒是好眼力,一眼就瞧出这把宝剑的来历。不错,就是星痕长剑。”
  金箭使者道:“那柄长剑,我要定了。”
  陈广陵道:“凭什么你说要就要,我就非给你不可?”
  金箭使者缓慢而又阴冷地吐出了这几个字:“一个死人是不需要用那么好的剑的。”陈广陵一点也不畏惧地笑着说道:“谁是死人,你待会儿就知道了。”
  金箭使者转过头去,又命令了一个尸魔出来应战。
  那活宝杨怒祥此时向在场的众武林人士宣布道:“各位,各位!为了庆祝今夜是中秋之夜,又是正邪比武大会,我们来场押宝大会,也就是来赌赌我老弟和尸魔的决斗胜负。哪!我出五百两赌我老弟赢,来,来大家快下注啊,快下快下,晚了就失去发财的机会罗!”
  陈广陵一听此言,真是哭笑不得。
  更叫人喷饭的是,竟然真的有人下注,还真不少人跟着杨怒祥吆喝起来,还真把这里当作赌场堵起来。
  这一,陈广陵更不能输了,否则有不知多少人的银子会输光呢。
  第三个尸魔身手似乎要比前二个尸魔高上一筹,一出手,人未到,一阵阴风已来到眼前。
  陈广陵在厉叱声中,人影电闪挪移,一指禅幻化成的白光,便不时地暴射而出划向尸魔全身。
  这尸魔似乎比前二个还要聪明,紧紧贴在陈广陵的前后,宁愿挨着一指禅,也不让陈广陵拉开距离而施出踏雪七式的第四式“随风追影”。
  由于距离是如此之近,陈广陵也吃力得很,不但不能和那尸魔掌对掌,还要时时提防那尸魔的毒血溅到身子,这一缠已近百招了。
  这尸魔的功力,深雄得确实令人咋舌。前二个尸魔,陈广陵凭靠着自己机智及下功,出奇制胜,现在可就没那么简单了。
  其实,尸魔的武功再高,又岂是陈广陵的对手。
  问题是他先前已耗去相当的功力,再加上不能与尸魔对掌,所以才会哪么吃力,一时之间也无法擒下这尸魔。
  八臂神煞杨怒祥紧张地叫道:“老弟,加油啊!你若输了不但连命也没有了,老哥哥的五百两也会输掉啊!”
  这一大叫,陈广陵一分神,那尸魔的鬼爪眼看着就要刺入陈广陵的五脏内腑!
  百里兰吓得把头别过去,不敢再看。
  陈广陵雷光火合的一转身,说时迟那时快,尸魔的鬼爪的确击中陈广陵的后背。
  然而,击中的是陈广陵身后星痕长剑——
  陈广陵藉这一击之力,身形又倏地散开成一条淡蓝色的身影,往上跃如怒龙胜天。是了,他又要施出踏雪七式了。
  那知那金箭使者冷笑中,也还来不及看清他是如何出手的,陈广陵上跃的身形就这么硬生生的被拉下来!
  众人根本不晓得发生了什么事,只见陈广陵重重地往下落,而下落之处正是那尸魔蓄势待击的必杀之处。
  “要死也要死得漂亮些!”
  陈广陵暗骂那金箭使者暗中出手破了自己的踏雪七式,陈广陵反手一抽,星痕长剑脱鞘而出。
  陈广陵决定与那尸魔同归于尺,如果尸魔的鬼爪插入自己身体的同时,星痕长剑将毫不留地贯穿尸魔全身。
  尸魔根本就不是人,根本就不怕再死一次,所以陈广陵似乎已经死定了。
  突然——
  一条黑影,似要穿破时空,与闪电抗冲,飞快无比地一掌劈开陈广陵下附的身形,一掌击碎尸魔的顶上人头。
  这些动作几乎只是在人们眼睛上眨都不到的瞬间。
  而那尸魔被来者一掌击中,不但头颅粉碎,连整个身躯也被击成碎肉碎骨四散分裂。
  瞧着那些内脏肉片,胆囊骨块,很难叫人相信这堆烂肉曾经是一个人身上的肉体。
  百里兰赶紧冲过去扶起跌在地上的陈广陵。陈广陵被那来者一掌震开,震得五脏翻滚,血气往上逆涌不已。
  “魔神杜百笙!!”
  整个过程的变化,宛如戏剧一般令人匪夷所思。
  连武林四魔都来了,真是叫人想不到。
  当然最吃惊的还是陈广陵,他作梦都想到杜百笙竟会出手救了自己。
  他在被震开的同时,还以为是高秋或是师父救了自己。
  魔神杜百笙对陈广陵笑道:“小子,你还不能那么早死,你的好朋友高秋要我交代你,叫你去他的坟前烧香祭拜一番。”
  那金箭使者怒道:“好,杜百笙,今日你我只有一人能活着离开这东山云母岭。”
  杜百笙冷哼道:“你倒是聪明得很,不错,今日不是你死便是我亡。”
  金箭使者也不多噜嗦。只见他深深呼了一口气,身形奇异地扭动起来,全身骨骼还不时发出声响,不多时那金箭使者的全身四周似乎弥漫着一层如轻般地碧绿色萤光。
  魔神杜百笙面色沈重,因为他知道这正是一种有其深奥的绝学,里面必然有极其厉害的杀着。
  一旁的陈广陵见状,赶紧要众武林人士退出十丈之外。他也感觉到那金箭使者身上所发出来的杀气。
  杨怒祥问道:“老弟,那金箭使者又要使出什么怪招。”
  陈广陵道:“我也不知道,待会儿他们一交手,我们趁机救出玫瑰,懂吗?”
  杨怒祥道:“好!”
  陈广陵自从魔神杜百笙一出现,脑中便有无数疑点涌出:
  第一:杜百笙原本是凶狠残暴、手段毒辣之人,为何会出手杀了自己?
  第二:杜百笙方才说高秋已死,不知是真是假?
  第三:攻瑰为何没遭金箭使者毒手?
  第四:照佳那丸子所说,金箭使者武功本在武林四魔之下,而如今看金箭使者的架势,似乎有把握击败杜百笙,这岂不是奇中透奇?
  再说,没有了七色海棠,金箭使者照理说,是没办法练成尸魔大法的,那……
  总之,一切凝点都只有等先救出玫瑰再说了。
  金箭使者恰也在这时展开了攻击,他的手非但凌厉无比,狠毒非常,更且快逾电制,只是身形一动,接着便形成满空的碧绿萤光,陈广陵拍了杨怒祥一下,说道:“老哥哥,就是现在!”
  话完,陈广陵的身形彷佛一双激射的怒矢,奔向玫瑰的所在。
  杨怒祥也不分先后,在陈广陵飞身而出的同时,飞掌击向那七名尸魔最左的一名。
  百里兰也不甘示弱,手中蜂尾毒针也招呼那其他的尸魔。百里兰一出手,百里长笑也跟着出手,那把九环金龙大刀虎虎生风地劈向尸魔他们。
  百里长笑一出手,场面便整个火热了起来。
  众武林人士,不分彼此,也一一围攻尸魔,大家同心协力,同仇敌忾,目标只有一个,就是除掉尸魔。
  陈广陵幸亏有人的帮忙,缠住了那七名尸魔,毫不费力地救出了玫瑰。
  陈广陵一指禅速弹,玫瑰身上的穴道便给解了开来。“你没事吧?玫瑰。”
  “放心好了,我没事的,至少你脱了本姑娘衣服的事,我还记得很清楚。”
  陈广陵苦笑道:“现在先别提这件事了,你先告诉我忆中太郎是不是练成了尸魔大法?”
  玫瑰惊道:“你也知道‘尸魔大法’?”
  陈广陵道:“是忆中太郎的师妹佳那丸子告诉我的,你先告诉我,到底他练成了没有?”
  玫瑰脸色沉重地道:“他练成了。”
  陈广陵道:“糟了,这下完了。”
  金箭使者练成了尸魔大法,无敌于天下,东山云母岭的众武林人士今天是在劫难逃了。看来,这东山云母岭要变成人间地狱了。
  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了,陈广陵对玫瑰道:“玫瑰,你去帮助其他人除掉尸魔,愈快愈好,你要记住,尸魔的血有毒,沾不得的。”
  玫瑰道:“那你呢?”
  陈广陵道:“我去帮百笙对付金箭使者。”
  玫瑰道:“不行!我的武功比你高,应该由我去对付金箭使者,何况你刚刚耗去许多功力,你去对付金箭使者实在太危险了。”
  陈广陵道:“别在这时候跟我争好不好,我的一指禅可以远入,那金箭使者近不了我的身的,那些尸魔倒真的不好对付,你再不去帮忙,无辜惨死的人会更多。”
  玫瑰还要争辩,陈广陵抢着说道:“别争了,你消灭了其他尸魔,再来帮我。”
  话完,陈广陵身形激射如电,一指禅连连弹射而出,陈广陵不信破不了金箭使者的护身碧绿萤光。
  魔神杜百笙的修为早已出神入化,然金箭使者业已练就成尸魔大法,两人一比斗下去顿时杀得天昏地暗,外人观来,好像他们只互相拆了几招而已,而实际上已对拆了数百招。
  而陈广陵的一指禅便在这时发挥了奇袭的效果,一指禅的提向,每一次都是金箭使者的双眼。
  陈广陵当然不是金箭使者的对手,但是有武林四魔的魔神杜百笙正面牵制,陈广陵的一一指禅便如奔雷怒箭,纵横交织着袭向金箭使者。
  而在另一个战场,亦就是玫瑰与众武林人士和尸魔交战战的况,亦是鲜血与碎肉不断地喷洒而出,修罗地狱也不过如此了。
  玫瑰的红丝彩带象条蛇般,急速扭动,一圈又一圈的带影眩人眼目,一名尸魔的左脚始被红丝彩带卷住的同时,三柄长剑两把大板斧再上一支单耳短戟便一一地刺入尸魔的身内。可怕的是那尸魔竟还有余力将那些猝击他的人,一一在胸膛挖了一个深深的窟窿,连着心脏这么硬扯出来!玫瑰气急,彩凤短剑脱手而出,把那尸魔的头颅一分为二。
  百里长笑那柄九环金龙大刀,锋刃破空之声尚未响起,那刀口已切到一尸魔的腰胁。百里兰的蜂尾毒针恍若针雨,就在那尸魔闪过百里长笑的大斩刀之际,如数的没入那尸魔的腹中。
  尸魔不理会腹中的蜂尾毒针,身形一闪扑向百里兰,而这时一名使纯钢三节棍的仁兄,三凶棍笔直地捣向尸魔腰眼,尸魔舍弃百里兰,鬼爪如漫天飞云,刹那间向那使三节棍的仁兄的前胸,结结实实地抓出数根带肉的胁骨。百里长笑狂吼着,扑地暴窜,左手的大刀反手斜劈尸魔,“霍”的一声百里长笔硬是砍断了尸魔肩头一大块肉。
  而八臂神煞杨怒祥这时手中拿来那纯钢三节棍狠狠地捣中尸魔的后脑,金枪门门主赵刚的红缨金枪也正好刺入尸魔的右眼眶,百里长笑的九环金龙大刀便也捉住这机会将那尸魔自腰际活生生地斩断。
  生命的成长是十分不容易,而其毁灭却是一刹那。
  众武林人士拼命围剿尸魔,每一个人都施尽力气像疯了似的,逮住机会也要向尸魔砍上一刀,前面围攻的人死了,后面便又再围上,完全是以命搏命。
  有些不慎被尸魔的毒血溅到之人,更是豁出生命,任那尸魔撕烂自己的五脏六腑,也要狠狠地用嘴咬上尸魔一口才甘心。
  再回过头来看杜百笙和陈广陵及金箭使者这边的情况,已经渐渐进入白热化了,也就是说正接近分出胜负的时刻了。
  魔神杜百笙觉得十分震讶,想不到自己已经使出浑身解数了,犹无法打败金箭使者,这实在叫杜百笙心寒不已,舞得如一道光墙的恶狼牙,一向带给杜百笙的都是骄傲与自信,而今日却连金箭使者的衣衫都沾不上一角。
  陈广陵这下也感觉到,当你面临的对手宛若一座山,一片海那么雄猛时的那种无力感,陈广陵现在相信尸魔大法的确是天下无敌,唉!要命的天下无敌!!
  玫瑰早已看出陈广陵和杜百笙支持不了多久了,便放下那些尸魔,飞身加入战圈。
  玫瑰的红丝彩带,带随人飘舞,而彩凤短剑寸短寸险,没有一丁点虚招,却又似实还虚地刺入金箭使者的护身萤光圈中。
  彩凤短剑本是水晶玉钢所炼造而成,削铁如泥不说,连千年寒铁都可削断,然而对金箭使者的护身萤圈竟也有些施展不开,但玫瑰功力深厚,那彩凤短剑亦对金箭使者构成相当的要胁!
  玫瑰一加入,战况虽是改善了不少,但仅是暂时的,再过不到百招,陈广陵等人还是非败不可,非死不可!
  八臂神煞杨怒祥跟陈广陵交情最要好,眼看陈广陵三人还是奈何不了,大喝一声亦加入了战圈!
  拳脚翻飞,气道如山,浑厚非常,八臂神煞果然不是浪得虚名。
  杨怒祥不信打不中金箭使者,每出招尽是十二分功力倾泻而出,有时候虽是打中了金箭使者,但自己却被反震之力震得气血逆涌,好几次喉咙忍不住有口鲜血要狂吐出来,而金箭使者却一点损伤也没有。
  尸魔大法当真是无人能敌吗?!
  集合魔神杜百笙、陈广陵、玫瑰再加上八臂神煞杨怒祥,竟然无法擒下金箭使者。
  一指禅仍旧闪射如电,不过陈广陵的脸色已愈来愈苍白了。
  陈广陵右手一弹,又一弹,又是十五道银白光芒快速弹向金箭使者全身,陈广陵趁此时喊道:“老哥哥,你快去助众人一臂之力,除掉尸魔吧!”
  杨怒祥掌刀横劈,答道:“我去帮他们,谁来帮你?我不去!”
  陈广陵道:“唉!你留在这里也没用。”
  杨怒祥狂吼着避开金箭使者的掌风,狼狈至极又满仍灰土地叫道:“乐管有没有用,反正要死大家一起死!”
  玫瑰苦笑道:“广陵,没有用的,我们打不赢金箭使者,百里姑娘他们即使打败了尸魔,也是死路一条。”
  金箭使者狂笑道:“玫瑰姑娘,你实在聪明得叫人不忍心杀你。”
  彩凤短剑时呈孤虹画图,又时为单,却又幻化复变,须臾间又刺出了十七剑,玫瑰娇笑道:“你不忍心杀我,我却恨不得把你剁成肉酱呢!”
  魔神杜百笙心中百感交集,连相思夫人的徒弟玫瑰,也丝毫不比陈广陵、高秋逊色,面临大敌犹谈笑风生,这份气度,委实万中选一。
  不管今日的胜败如何,杜百笙决心无论如何也要金箭使者付出惨酷的代价。
  陈广陵知道再也支撑不到二十招了,死亡之期在即,他笑着对玫瑰说道:“玫瑰,今日我们就算战死,也是为天下武林尽了一份心力,也算对得起自己的良好了。”
  玫瑰也笑道:“是啊!总算对得起自己的良心了。”蓦然——
  “但却太对不起我了。”
  发声的人,不是别人,正是高秋,永远不颓丧而又充满自信的高秋。
  喜道:“高秋,你这油条精,小狐狸,我就知道你死不了。”
  高秋没好气地答道:“这就是你庆祝我生还的第一句话?什么油条精!小狐狸!”
  暗中,高秋却用蚁音传密告诉玫瑰:“玫瑰,记得师父教过我们的‘莞尔一笑’吗?待会儿待我使出飞虹神剑中的第三式‘天外飞仙'时,你和陈广陵便同时施展展‘莞尔一笑’,知道吗?”
  陈广陵一瞧见高秋,也喜骂道:“你这个臭小子,现在才露面,也不早点出来帮忙。”
  高秋答道:“这是你上次在少林寺教我的‘兵分两路’,懂吗?上回你害得我好凄惨啊!”
  陈广陵正相解释,高秋已透露蚁音传蜜:“广陵,我一直暗中不露面,是为了找出金箭使者的罩门弱点所在,现在我已有头绪了,虽然不敢十分肯定,但事到如今也只有冒险一试了。”
  陈广陵也以蚁音传密道:“高秋,你想怎样?”
  高秋答道:“不想怎样,我只想用‘莞尔一笑’,记住,在我‘天外飞仙’施展出的同时,你便和玫瑰联手出击。”
  陈广陵惊道:“高秋,你莫非疯了!‘莞尔一笑’一施出,我们三人中必有一人会与敌人同归于尽啊!”
  高秋道:“不施出‘莞尔一笑’,就不只死一个人啊!我们死了倒没什么关系,若让金箭使者再去滥杀无辜,这才是恨事。
  ‘莞尔一笑’是风法三侠,费尽心思倾生平之绝学,所思研出来的一招克敌绝招。
  东郭神候的一指禅加上踏雪七式的灵巧,辅以相思夫人险辣的剑式及变化缠绵的彩带,最后再加上飞虹剑客周成岳的“飞虹神剑”,而汇集成的“莞尔一笑”,其威力之大当真是令人不可思议,若除去“尸魔大法”不说,“莞尔一笑”可以雄称“天下无敌”,绝不丝毫渲染。
  而施出“莞尔一笑”,高秋、陈广陵和玫瑰三人中,必须有一个牺牲,所以若不是必要关头,陈广陵和高秋等人,根本不去考虑用“莞尔一笑”这个杀着。
  高秋眼看也没有时间延迟下去了,大叫道:“广陵,你那柄星痕长剑借我一用。”
  陈广陵反手一抽,星痕长剑的光芒闪现,便已到了高秋手中。
  星痕长剑与太阿神剑同时从贯千古的神兵利器,不分轩轻,一样地斩邪除魔,锋利无比。只是太阿神剑在上次高秋被囚入少林时,也一并被收走了。百里兰尚未替高秋盗出,所以他只好陈广陵的星痕长剑来用了。
  星痕长剑虽然比太阿神剑长且窄,但到了高秋手中,一施出来的威力也不比太阿神剑差。
  高秋一出手就是飞虹神剑的第一式:眩目剑网。
  只见剑尖衔着剑芒,一而再,再而三地密集堆积起来,耀眼的光华有如一泓晶莹,而光晕的颤动彷若巨网,包括了金箭使者的全身!
  想不到,金箭使者如天神巨剪,硬是破了高秋的“眩目剑网”,还拍了高秋的前胸一掌。若不是杜百笙的恶狼牙及时划到金箭使者的衣涟,削去了大部分力道,高秋铁定要断上二根肋骨。这时,场面有了变化——
  杨怒祥像一头疯狮一样,奋不顾身地撞向金箭使者。“老哥哥,不可以!”
  陈广陵不分先后,厉叱一声,左手紧握着右手,原本是十道一指禅的力道,霍地!变成一道银白激气,去势快得在人们眼中看来,便成了一条白银巨棒,所指的方向正是金箭使者的咽喉!
  玫瑰的红丝彩带快速地欲卷住金箭使者扑向八臂神煞的身形。
  于是——
  金箭使者一掌用十成功力与八臂神煞杨怒祥的双掌相硬接,“砰”的一声、尘土风砂大作的当儿,杨怒祥身体犹如一具断了线的风筝,往外跌去,那大蓬的鲜血随着他被震飞的身体,一一洒浇在地上,那情景,好似有人不小心打翻了红墨水一样,当然是整桶的鲜血。
  金箭使者虽然重重地伤了八臂神煞杨怒祥,很可能杨怒祥一辈子将变成残废。但是金箭使者也觉得虎口一麻,而再要接陈广陵的一指禅时,已有些慢了。
  金箭使者的金面具被陈广陵一指禅的余劲削落,左脸亦被一指禅划出一道寸许的伤口,但只是皮肉而已。
  陈广陵亦让金箭使者一脚踢中跨骨,身形打横着摔出去。
  玫瑰在金箭使者一脚踢中陈广陵的当儿,红丝彩带终于狠狠地三次打中金箭使者,彩风短剑也猛地穿衣入肉,刺入金箭使者的腰眼,又迅速拔出。
  金箭使者鲜血滴溜的扬起,猩赤又似乎带着一丝诡绿的血液洒凝成怪异又瑰奇的图案于瞬息,却映着金箭使者那不男不女的残酷笑脸,渗着玫瑰的惨呼,金箭使者是故意要挨上玫瑰这一剑的,因为他要玫瑰付上更惨痛的代价。
  高秋忍着断骨之痛,飞虹神剑第二式“长龙御气”飞击金箭使者。
  金箭使者再一掌劈飞玫瑰的同时,便迎向高秋的星痕长剑所组成的灿亮穿绕的剑气中。
  玫瑰硬生生地挨了金箭使者六掌,此刻全身虚脱地躺在地上,脸色青白,呼吸急促。
  而陈广陵的情况亦好不到那里,左臂整个脱臼,混身血迹斑斑,披头散发,神情痛苦地走到玫瑰身旁:“玫瑰,你还好吧?”
  玫瑰笑得很勉强:“广陵,金箭使者不是神,他也受伤了。”
  陈广陵拉着玫瑰的手道:“不错,你还挺得下去吧?”
  玫瑰咬牙站起身来:“我当然挺得下去,我们还要用'莞尔一笑’对付金箭使者呢!”
  陈广陵孱弱地笑答道:“对!我们还要用‘莞尔一笑’除掉金箭使者。”
  而在另一方面,众人和魔神杜百笙缠斗已经接近尾声了。
  千余名的众武林人士,到现在只剩下四百多名了,而其中还包括三百多名的重轻伤的,魔神杜百笙也只剩下一个了,这仅剩的一个,看样支持不了多久,因为这魔神杜百笙只剩下一双手一双脚了。
  这东山云母岭,说是修罗地狱,说是屠场,一点也不过分。人的生命在这里,变得那么不值钱,一耙一耙地任血肉飞溅,任后人践碎。
  高秋和百里长笑二人全力对付金箭使者。
  三条身影在急速地穿走掠回,一进一退俱似闪电,他们的出手全是招中套招,式里含式,变化万千,在每一次的接触瞬息,便蕴含着百十次的攻拒浓缩。
  有些武林人士也来帮着对付金箭使者。
  但是他们始终接不到金箭使者三招,有些勉强接下了二招,但也是二招而已,他们已经作了生命最后一次的搏斗了。
  就在这种沉重窒息而又令人透不过气的压力之下,金箭使者与高秋和杜百笙的激战,又有了急剧的变化魔神杜百笙猛地一个跃身而起,彷佛无视于金箭使者的漫天掌影,任金箭使者的七十一掌,以掌为剑全部插入自己的身体后又拔了出来,而在金箭使者最后的掌剑离开肌体的瞬息,杜百笙猛然又把自己的身体凑上金箭使者的掌剑,用自己的身躯吞没了金箭使者的双掌,而且把恶狼牙送入金箭使者的小腹。
  高秋惊讶只在一刹那,身形毫不迟疑地随着星痕长剑的扇状光芒而隐没,只剩下一桶白溜光滚的气团。是了,飞虹神剑第三式“天外飞仙”,驭剑成气!
  陈广陵一咬牙,高秋的天外飞仙一出现的当儿,他的人也飞身加入战圈,宛如金刚战神,踏雪七式的精华随陈广陵的幻异身法展尽无遗。
  玫瑰受伤极重,但这是最后机会了,她紧握利剑的右手青筋暴露,陈广陵和高秋一行动,玫瑰忍着痛楚,彩凤短剑剑芒隐现,剑锋穿飞,光与刃的组合映照着所有可能的空间。
  “莞尔一笑”!
  将高秋的飞虹神剑、玫瑰的彩凤短剑及陈广陵的一指禅之威力用乘之倍功效,金箭使者能拒彩凤短剑,能闪一指禅,也势必伤在飞虹神剑之下。
  换句话说,金箭使者只能在瞬息间抵抗住二人的攻击,而绝无法以闪躲第三人的凌厉攻势。
  当然,也因为陈广陵和高秋、玫瑰三人的攻击不分先后,金箭使者武功再高,也只能掌三人中的一人,也就是陈广陵、玫瑰和高秋三人中,不知是谁会是第一个与金箭使者对掌之人,自然,也就是“莞尔一笑”中的牺牲之人。
  金铁刀剑的碰击声,掌腿互击的沉重声,彼此交互个不停,一切的发生只在一刹那,而这极短的瞬息间,所有的一切也都结束了!
  不幸地,陈广陵是第一个与金箭使者交手之人,他也是第一个倒在血泊中的,全身体无完肤,伤痕累累。
  高秋是第二个摔落出来的,他身上的外伤是不多,不过内伤之严重,恐怕没有三、五个月是好不了的,但他此刻犹有知觉,尚未晕死过去。
  玫瑰可以说是三人中运气较好的一人,因为她的彩凤短剑狠狠地刺入金箭使者的右胸,而玫瑰付出的代价是肩头又挨了金箭使者一掌,幸亏这一掌只有金箭使者平常的十分之一功力而已,否则玫瑰也将香消玉殒了。
  金箭使者此刻脸色晦暗地半蹲在地,他的身上还留着高秋的星痕长剑,右边的肋骨之间正插着玫瑰的彩凤短剑,金箭使者之所以单膝跪地,那是因为陈广陵拼尽全身最后力气一指禅震伤了金箭使者的右脚膝盖。
  而魔神杜百笙,此刻再也不能耍动他的“恶狼邪”了,金箭使者的七十一掌,以掌代剑,掌掌入肉,掌剑划遍了杜百笙的肌肤,而杜百笙以鲜血生命换来的,就是将他那柄恶狼牙送进金箭使者的小腹。
  本来杜百笙是伤不了金箭使者的,但他用这以命换命的招式却是金箭使者始料未及的。
  金箭使者在杜百笙的“恶狼邪”划破肌肉之际,便用功迫出恶狼牙,所以恶狼牙只进肉半寸而已。
  但是,恶狼牙是淬有剧毒的兵刃,只要轻轻划破皮,便可让人七孔流血,全身抽搐发紫而死,何况是进肉半寸。金箭使者的魔神杜百笙大法虽是无敌于天下,但此刻也为了“恶狼牙”上所淬的剧毒,金箭使者的护身碧绿萤光竟也破不了。也因此陈广陵、高秋和玫瑰的“莞尔一笑”才能重创金箭使者。
  魔神杜百笙一生作恶多端,杀人如麻,而今日也总算做了一件有益天下英雄的善事了,不管杜百笙的动机如何,他现在受到的不应该再是世人的怒骂诅咒,而是世人的同情与敬重。
  百里兰哭着跑向倒在地上的陈广陵、不停地呼喊陈广陵的名字,可是陈广陵一点也没回答,似乎他永远也听不见百里兰的呼喊了,再也听不到任何人的呼唤了!
  而那原本半跪在地的金箭使者,形如疯虎般地乱冲乱撞逢人就砍杀,不停地杀人,边杀边笑叫道:“我是天下无敌,没有人能胜过我,没有人!!”
  金箭使者身形立腾,双脚暴飞,又一名使刀的黄衣汉子被踢得到仰过去。再一弹踢,又是一名使长枪的武林人士捂着肚皮摔了出去。
  在场的众人,俱都眼红着拼尽全力再度围攻金箭使者,一千多名的人至今只剩下一百多人了,而这一百多人中犹有带伤拼死抵抗的金箭使者的。
  金箭使者本已受重伤,此刻再妄用真力,体中“恶狼牙”上的剧毒已随着血液扩散全身。
  他的脸色愈来愈黑,行动已渐渐迟缓,就在金箭使者的手掌从一名大汉的后脑透了之际,三柄大刀,一把长剑也同时刺穿他的全身。
  这时,金箭使者扭曲着那鬼恶的面孔,双目凸突如铃,状若厉鬼也似的,不管身上的伤势,两双手掌挥夺猛劈,又有一名大汉旋地抛转出去,老天!竟没有了半面脑瓜,露展着原先不该露现的脑纹浆汁,血喷如泉。
  又打斗了约一刻后,金箭使者那一身金袍已被不断洒上的鲜血给染成乌紫色了,而这妄想一统天下,并吞武林的恶煞,也终于结束了他鬼恶的生命了,他死得非常凄惨,几近成了肉酱。
  高秋扶着玫瑰艰困地走到陈广陵身旁。
  陈广陵面色青白,没有丁点儿血色。
  玫瑰也哭着扑向陈广陵的身躯,哭道:“广陵,为什么会是你的,应该牺牲的人是我才对啊,呜……,广陵,你起来,我还要找你算帐啦!广陵。”
  一向乐观没有尤虑的高秋,此时也不禁哽咽道:“广陵,对不起,你在世的时候,我不该老是和你争吵的,广陵,你知道的,虽然有时我们常常闹意见,但是我一直都把你视作我惟一的挚友啊!”
  人的生命到底所为为何?若是为了解脱,又为何留给活着的人深沉痛心的悲戚。
  玫瑰如梨花带雨的俏脸,哭得声嘶力竭,听者也不禁为之感到悲痛伤心。
  一直在陈广陵胸堂上哭泣的百里兰突然停止了哭泣,兴奋得大叫起来:“他还没死,广陵还没死啊,玫瑰姊。”
  玫瑰也讶异不已,赶紧用手去探陈广陵的鼻息,果然尚有一丝气息,虽然气若游丝,但是陈广陵竟真的还没死,玫瑰不管三七二十一,就用自己本身的真功输入陈广陵的体内,百里兰的功夫虽比不上玫瑰,但是她也用自己的内功来为陈广陵疗伤。
  一旁的高秋内伤极重,心有余而力不足,只有在旁着急得等着,心焦不已。
  过了约有盏茶的时间,玫瑰和百里兰已经不支地倒下来,而陈广陵却仍未醒转过来。
  高秋急着说道:“陈广陵,广陵,你怎么还不说话呢?叫人徒担心不已,你要死也就干脆,一了算了!偏偏搞成这付要死不活的模样,唉,你辛辛苦苦赚了那么多‘不义之财’,你是无福享受了,唉!”
  “去你亲娘的狗屁蛋!!”
  高秋闻言一怔,玫瑰和百里兰也暂时停止了啼泣。这个声音对他们三人来讲,好熟悉的。
  “你敢说我的银子,都是不义之财?姓高的,你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话完,忍不住一阵急呛,鲜血又流了出来,是了,可不就是那“九命怪猫”的陈广陵。
  百里兰和玫瑰一高兴,同时再度地扑倒在陈广陵身上,这下血流得更多了,痛得陈广陵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地痛呼道:“我虽然还活着,但你们若再这样压下去,迟早我也会被你们压死的。”
  玫瑰、百里兰脸色一红,赶紧站起身来。
  高秋笑道:“二位姑娘,陈广陵不识抬举,你们休要与他一般见识,在下我的胸膛大得很。你们可以扑上来,呃,我不会介意的。”
  玫瑰笑骂道:“你休想!”
  高秋无奈地自嘲道:“广陵受伤都有人关心,我受了这么重的内伤,不晓得还看不看得到明天的日出,你们却一点也不关心,真是太不公平了。”
  一旁的陈广陵孱弱地笑道:“像你这种色情狂,就算死了,也没人会掉泪,怎么能跟我这天下第一聪明人相比?”
  话毕,众人皆哄笑不已,他们是真正的关心畅怀,因为金箭使者已经死了,这个江湖又将恢复往日的平静安详了,还有什么事能比这更令人高兴?
  天际已经微微透出了署光,一切黑暗都将成为过去。又是一个新希望的开始,每一个活着的人都该好好珍惜这新的希望,迎接更新的挑战,这才对得起那些为正义而捐躯的烈士。
  陈广陵、高秋和玫瑰告别了依依不舍的百里兰,回到无极飘渺峰养伤去了。一路上玫瑰一再逼问究竟是谁脱了她的衣服,高秋和陈广陵俱都死不承认,互相赖给对方。玫瑰也不知是喜是尤,因为她也无法在知道真相后,选择其中的谁,她宁愿三人永远都是好朋友,永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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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6-1-5 09:05:30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十一章 利欲薰心
  失踪的地狱。
  “邕邕落雁平沙,依依孤惊残霞,隔水疏林几家。
  小舟如画,渔歌唱入芦花。”
  这是词人张可久的名句天净沙。
  诗意极富画趣与闲适的情怀,令人悠然神往。
  “渔花楼”是一个好地方,里面的醇酒美食,笙歌丝舞绝对称得上是人间罕见,当然若没有千万家财,也是不够在渔花楼享乐上半个月的。
  渔花楼的主人也饶富诗意,所以他才会用上张可久天净沙的“渔歌唱入芦花”这样的佳句,并且掇取其首尾一字“渔”、“花”而作为渔花楼。
  渔花楼的主人,是一个女人,骆珍珍。
  骆珍珍除了人漂亮外,想不到钱财也多得很,多得足够买下整个开封城。
  玫瑰曾经问过陈广陵:“究竟你和骆珍珍的银子谁多?”
  陈广陵的回答是:“如果照我这样继续拼命去赚银子的话,大概再过十年就有骆珍珍的一半之多了。”
  陈广陵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有一半都是在想着如何去“开源”——开发财源,所以他的银子实在不少,有一回玫瑰趁陈广陵酒醉时,在他身上搜到十五万两银票,玫瑰吓得花容失色,想不到他醒来后,也忘了身上有十五万银两不见了,还要玫瑰陪他继续喝酒。
  高秋也曾听过有关骆珍珍的传说,他也很想目睹这风华绝代又家财多得数不清的女人。
  高秋这个人有一个不大不小的坏毛病,他一直认为自己的英俊、潇洒是继潘安以后的第一人,任何女人见到自己都会着迷、心醉。而偏偏玫瑰就是不吃他这一套的女人。
  玫瑰还说过:“高秋,你若能将骆珍珍迷倒,我玫瑰就真是服了你。”
  陈广陵一旁帮腔道:“那是不可能的,高秋那付姥姥不亲,舅舅不爱的色痨虚脱相,连卖笑的妓女看了都倒胃口,还说到骆珍珍?”
  高秋气得当场夸下海口,一个月之内把骆珍珍带回家,给玫瑰和陈广陵瞧瞧,否则名字从此倒过来念!”
  X×X
  高秋带了不少银票,还向陈广陵借了那颗在半世洞护得的绿宝石,本来陈广陵是说什么也不借的,高秋苦苦哀求下,还说了:“广陵老大,我若得到骆珍珍的芳心,我一定好好重谢你,别说一粒绿宝石,就是你要十粒一模一样的绿宝石,我也给你。”
  陈广陵曾不信地问道:“据我所知,你就是当了所有家产,也不够赔我一颗绿宝石,你还敢说十颗?”
  高秋拍着胸脯保证道:“广陵老大,渔花楼若爱上了我,渔花楼送给你,你说够不够?”
  因为高秋的保证,再加上陈广陵自己的“利欲薰心”,所以他便将绿宝石借给了高秋。
  高秋今天穿得十分华华丽,银色长衫还绣了手工精细的祥云五彩图,说有多潇洒便有多潇洒。
  他踏着慢步,用他认为最优雅的步伐,向着街那头的渔花楼走去,衣上的祥云图,随着身形晃动,便到了楼里面坐定。
  “这位爷,你要来点什么?”
  “随便来点精致的小菜,再来半斤花雕好了。”
  “好的,大爷,马上来。”
  好个高秋,为了向玫瑰证明自己的魅力,更为了使陈广陵知道自己是花中魁首,便带了陈广陵的绿宝石,打听到此时骆珍珍定来酒楼,便往渔花楼进来。
  酒楼十分热闹,划拳呵掌,充斥四周,但更有一些人默默无语,沉思不已,高秋往四周一看,心中若有觉,道:“嘿!看来醉翁之意不在酒的,竟不止只有我一个,总得想个办法突出点才好。”
  眼睛一转,计上心来,便道:“小二!”
  小二快步趋前道:“这位爷,有什么吩咐?”
  高秋从身上掏出一块碎银,在手上抛了抛,道:“小二哥,这儿有没有较清静的地方啊?我不喜欢这儿,太吵了!”小二的眼睛也跟着银子一上一下。
  “这……·这个嘛……。”
  高秋看了,便将银子往小二手上一塞,道:“小二,麻烦你了。”
  2017
  小二将银子拿在手上掂了掂,哈腰道:“二楼上面还有一幅雅座,本来这个时刻是不准上去的,不过大爷的身分不同,自然可以上去。”
  领着高秋,便向楼上走去。而高秋,则露出“此本当然耳”的神情走去。
  他在楼上自饮自斟的当儿,忽然楼下众人的吵杂不已的声音竟消失,不由便往楼下注目而去。
  只看楼下门口站定一个姑娘,但看起来却估不出她的年纪,真是鞭蓉如面,秋水为神,非但美,更有那么一股令人难一亲近的冰冷神色,浓纤合度的身材,配上那副盘子,真是够得上迷倒众生,万人不敌,然而那煞气的眼神,却又似高高在上的女主。
  此时全楼伯目光全注视在她的身上,然而她却像早已习惯如此情形,一点也不会露出害羞的神态,缓缓地,将头转了一圈,每个人都看了一眼,每个人都被她的眼光所慑服,一个个都低下头吃喝。
  高秋一看,不由心中喝彩,道:“好家伙,正是我所喜欢的模式。”
  骆珍珍走上楼,看到了高秋,不由楞了楞,问跟在身旁的掌柜的道:“怎么此人会在二楼?”
  掌柜道:“此人……·这个……。”
  “不管有什么理由,先叫他下去!”
  “是!是,小二马上叫他下楼。”趋身前向高秋,道:“这位爷,对不起,本店此时二楼不作生意,麻烦你方便让一下。”
  高秋不理掌柜,直接走到骆珍珍旁边,露出那自以为迷死人的笑容,道:“这位大概便是大名鼎鼎的骆大当家了,在下姓高,名秋。久闻姑娘神采出众,英姿迫人,今日一见,果真名不虚传,名不虚传啊!”
  骆珍珍冷笑一声:“哦!你就是高秋?”
  高秋心中一喜,想不到自己的名声如此响亮,连骆珍珍都晓得,赶紧答道:“在下呢,呃!就是不久前在东山云母岭打败那大名鼎鼎的金箭使者的英雄——高秋高大侠。”
  骆珍珍道:“你别再吹嘘自己了,不错,我知道你是号人物,你是名震天下风尘三侠的得意高徒,江湖上现在到处都在传诵你的英雄事迹。”
  高秋听得有点陶陶然,故作谦虚地道:“骆姑娘,你的消息真是灵通,不过你也太过夸赞在下了。”
  骆珍珍道:“说吧,说明你的来意。”
  高秋笑道:“骆姑娘真是快人快语,在下此番前来是想和姑娘交个朋友。”
  骆珍珍突然媚笑起来:“高公子,你真是爱说笑,你是大名鼎鼎的英雄,我怎敢高攀呢!”
  “姑娘,这么说就见外了,难道姑娘不肯跟在下交朋友。”
  “这倒也不是,不过我怎么知道你是当真的,还是开玩笑呢?”话完,骆珍珍又是掩口轻笑,笑得那么自然,那么迷人,真所谓不笑则己,一笑倾城,再笑倾国。
  高秋看得都有点傻了,但是毫不迟疑地说道:“在下自然是当真了,否则又怎么千里迢迢而来。”
  骆珍珍道:“想不到我骆珍珍有此荣幸,真是叫人受宠若惊。”
  高秋掏出怀中的珠宝盒,递给骆珍珍,道:“这是在下的一点小意思,请姑娘收下。”
  “这怎么好意思呢?”
  “小小心意,姑娘请务必笑纳。”
  骆珍珍本来还要推辞,高秋缓缓地打开了珠宝盒,道:“骆姑娘,请先看看里面是何物,再婉拒也不迟。”
  当那宝富盖一打开——
  刹那间,只见满层子里的光芒似都黯然失色不少,那一道绽绿柔和的嫩绿光华照映着所有人惊讶赞叹的双眸。
  没有人看过这样的绿宝石。在此之前,绝对没有人能看到如鹅卵般大小,如绸般光滑,如云霞般美丽的绿宝石。
  所有人都忘记他们原先有的动作,他们只是这样凝凝地看着,就连骆珍珍,此刻也因兴奋而两颊微红地凝视这绿宝石。
  不错,骆珍珍的财富是无与伦比的,但这么美丽,炫人神目的绿宝石,她还是头一回见过。高秋笑了笑,把宝石盖回去,递给骆珍珍,并说道:“骆姑娘,呃!这是我的一点小小心意。本来,我是想再多带二颗来的,寒舍内尚有数十颗如这绿宝石一般大小的珠宝,只因行程匆忙,只带了这一小颗,请姑娘不要嫌弃才好。”
  好个高秋,故意说这颗绿宝石是家中最不起眼的一小颗宝石,言下之意,也说明了高秋的万贯家财,并不输给骆珍珍。
  这一讲,渔花楼里的所有人,包括骆珍珍在内,都震惊不已!
  这么美丽的绿宝石已是难得至极,高秋他家中竟有数十颗之多!?老天,这有多吓人!
  当然,他们更是想不到高秋根本就是吹牛而已。
  高秋心想第一步已经成功了,于是潇洒地在众人目光下缓缓走出渔花楼,临出大门之际,不忘丢下一句:“骆姑娘若是不嫌弃在下,在下自当在明日此时,再度登门拜访。”
  高秋不等骆珍珍回答话,人便已离远。
  这一来,高秋明日便有了好藉口,再去渔花楼了。
  “哈哈,什么女人我高秋没见过。骆珍珍啊,骆珍珍,我就不信你到最后不迷上我。”
  他得意扬扬地边走边想着。
  高秋喃喃自信地道:“玫瑰啊,广陵啊,等我把骆珍珍带回去的时候,你们就不要眼红,哼哼,到时你们就知道我高秋的独特魅力,是天下第一,无远届的。哈哈……”
  眼看一切就要正如自己的计划进行,高秋那晚睡得真是十分甜蜜,嘴角还挂着笑意呢。
  然而,他作梦也想不到,一切美好计划竟在第二日一早幻成泡沫。
  高秋第二日一早,犹好梦正甜之际,被门外的急促敲门声给吵醒。
  他打开门一看,原来是店小二,正想叱骂一下店小二,无事打扰了自己的美梦,他正梦见玫瑰替自己捶背,骆珍珍替自己冲茶。
  但高秋还来不及开口,那店小二已经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高大爷,楼下来了一些官府的大爷们,说有急事要找你,请你快些下楼。”
  “哦,官衙里的人找我?会有什么事!”
  楼下已有五、六名官差和一位锦袍中年大汉在等他。
  那中年大汉向高秋微一躬身,抱拳道:“阁下是高大侠?”
  “不错,我是高秋。”
  中年大汉道:“在下查荣华,乃是两江部督黄隆黄大人的府前带刀捕头。”
  高秋道:“原来是查捕头,久仰久仰。”
  查荣华的来历实在惊人。
  天下名捕之中,除了在“金箭使者”事件中惨遭毒手的江南名捕孙超群外,最有名的便是查荣华了。
  当然,能够名声大噪者,也必然不是泛泛之辈。
  高秋正色问道:“查捕头远道而来,不知有何贵干?”
  查捕头正色道:“在下此番前来,是有要事要请教高大侠的。”
  “不敢,不敢,查捕头有事尽管问好了。”
  “听说昨日高大侠送了一颗旷世奇珍绿宝石给骆珍珍。”
  “哦!原来是这回事,不错,我是送骆姑娘一颗绿宝石。”
  高秋喝了一茶,又接道:“莫非查捕头怀疑我那颗绿宝石的来历?”
  查荣华正色道:“高大侠您言重了!”
  高秋笑道:“那又是为了何事?”
  查捕头面色凝重,一字一字地道:“骆姑娘被人杀害了!”
  “什么!!”
  高秋猛一听,那口咽在喉咙里的凉茶,“卜”!地往嘴巴、鼻孔倒喷而出。
  高秋捉紧查捕头的衣领,急道:“老兄,你说什么?再说一遍好不好,拜托千万千万不要开玩笑!”
  “高大侠,你先别紧张,听我慢慢说。”
  高秋这时才发现自己失态,赶紧松了捉住查捕头衣领的手,问道:“查捕头,你刚刚说的可是真的?!”
  查捕头点点头:“骆姑娘真的被人杀害了。”
  高秋一听,当场楞在那里。骆珍珍竟然被人杀害了,这怎么可能?昨日还好端端的。
  高秋突地想起什么似的,赶紧又问道:“查捕头,那颗绿宝石呢?”
  竟然不先问问骆珍珍是如何死的,他劈头就问那颗绿宝石的下落。
  查捕头道:“那颗绿宝石也不见了。”
  高秋一听,重重地掉在椅子上,喃喃道:“完了,这下真的过完了,骆珍珍死了,绿宝石也不见了,唉!完了。”
  高秋竟把陈广陵心爱的绿宝石给搞丢了,这下可真惨了。如何有脸再去见玫瑰和广陵,高秋的头实在很痛。
  查捕头道:“在下前来,主要也是请高大侠帮忙追缉凶手的。”
  高秋两眼空洞,像失了神一样没有答话。
  查捕头继续说道:“那凶手真是残忍毒辣毫无人道,杀害了骆珍珍姑娘不说,还毁了骆姑娘那较好的面容,更甚的是还将骆姑娘尸解八块,命了一具黑狗头放在尸首的旁边,凶手那种惨无人寰的手段真是令人发指。”
  高秋开口了:“查捕头,我会帮你的,我会帮你找出凶手的。”
  查捕头:“多谢高大侠仗义相助。”
  高秋道:“现在先别客套了,还烦请查捕头带我去骆姑娘惨死的现场,一看究竟。”
  查捕头道:“这个自然,高大侠,请!”
  高秋道:“请!”
  于是高秋和查荣华等人一起往杀人现场,一窥事情究竟。
  路上,高秋由查荣华口中得知了事情的大概。
  事情是发生在高秋昨日离开渔花楼之后,骆珍珍收下了高秋送来的绿宝石之后,便进了渔花楼的内厅。
  本来,以骆珍珍的万千身家来说,她是不屑收取别人赠与的财帛宝物的。
  然而,一则是绿宝石实在太诱人太漂亮了,二则是骆珍珍对于高秋也有一点点好感,所以她就收下了。而在高秋离去不到半刻之际,有人看到骆珍珍忙地又离开了渔花楼,神色着急不知所为何事。
  而就在今日一早之际,城外的相思小林外,有人发现了骆珍珍的尸首。
  这个消息一下子就传遍了所有的大街小巷。
  像骆珍珍这种名女人,一举一动都是大众言谈的话题,更何况是骆珍珍的死讯。
  高秋对骆珍珍虽说不上是什么两情相悦,但是亦有一种怜香惜玉之好感,如今骆珍珍被人杀害,高秋挺身而出而为骆珍珍报仇擒杀,实是一个有正义感的侠客应有的作为。
  不可否认的,高秋亦有那么一点点私心——
  那就是那颗绿宝石。一定要想法子拿回不可。
  “毕竟,那嗜财如命的陈广陵,发起狠来,一指禅包管能把你摆成七十二种不同的模样。”高秋心里想着。
  再片刻功夫,众人已到了想思小林。
  相思小林本是一个极富诗情画意,充满情调适合情侣互许心曲的好地方,遍地奇花异草,芳香扑鼻。
  尤其此刻是初秋乍凉的天候,相思小林的枫叶红得似火般美艳,红得似血般地醒目。
  而今日相思小林已不再是以往的相思小林。到处有人想看骆珍珍究竟是不是真的死,幸好,查荣华早已派人封锁住相思小林的四周,不准任何闲杂人进入。
  一看骆珍珍那惨死的模样,高秋忍住胃里的一阵翻腾,暗中对自己说:“高秋,此刻你千万不要吐出来,你若在大庭广众这下吐出来,以后的一张脸往那里摆。”
  饶是如此,他也觉得满口是苦水。
  凭良心说,高秋见过的杀人场面实在是太多了,多到他都有些麻木了,尤其是在东山云母岭那场战役,遍地死尸,鲜稠的脑浆混着鲜血那么狂肆乱洒,真应上了“触目惊心”四个字了。
  但若与这眼前的骆珍珍惨状相比,便又要差上了一截了。实在是太惨太惨了。
  骆珍珍的人头像是被一种腐尸粉的药物淋中,本来一付美如天仙的脸孔,此刻千疮百孔,血肉模糊,凶手还将骆珍珍两颗眼珠子挖出,活生生地塞在那嘴巴之中,骆珍珍那乌云般的秀发连着头皮,硬是这么被扯下来,更骇人的是原本应该是摆骆珍珍项上人头的地方,此刻竟被凶手摆上一双狗头,而那零落四散的四肢更是那么刺人心目。
  高秋叹了一口气,把喉咙那口苦水咽回肚中。
  这时,他才明白当一个捕头实在是不容易,高秋实在也有点佩服查捕头了。
  查捕头问道:“高大侠可是看清楚了?”
  高秋点头苦笑道:“看清楚了。”
  能说没看清楚吗?他没有把握再看一遍骆珍珍的死状后,能够不把昨夜的红烧蹄膀吐出来!老天,高秋昨晚吃的是“红烧蹄膀”,此刻高秋没有吐在地上,你也不能不佩服他。
  查捕头道:“骆姑娘的伤口是由一种薄细如纸的利刃所切割的。”
  高秋道:“我看到了。”
  查捕头道:“据我所知,这种细如纸的刀刃使用起来并不容易,尤其是用来对付骆珍珍这高手。除非这凶手是一个武功比骆珍珍还要高上数筹的高手。”
  高秋苦笑了一下,先对查捕头说道:“我想,我们是不是可以先离开这相思小林,再谈谈其他的。”
  查捕头也苦笑道:“自然可以。”
  好不容易走出了那要命的相思小林。
  高秋和查捕头边走边谈着。
  高秋道:“骆姑娘的武功很高吗?”
  查捕头点头道:“骆姑娘的武功比我还要高上一筹。”
  话完,查荣华随手捡起了一块如拇指般大小的石头,射向丈外一棵两人合抱大的一棵大榕树。
  “波刺”一声,竟生生地穿透那大树。
  高秋赞道:“查捕头好俊的身手,了不起。”
  查捕头笑道:“高大侠过奖了,跟高大侠您比起来,真是不值一提。”
  这是实话,查荣华的功夫虽高,但仍差上高秋许多。不过,高秋也佩服查捕头一身精纯深厚的好本领。
  而查捕头说骆珍珍的功夫比他自己还要高上一筹,那骆珍珍的一身修为更非同小可了。
  沉思了片刻,高秋说道:“那凶手的武功若说比骆姑娘还要高上许多,倒也未必。”
  查捕头道:“何以见得?”
  高秋道:“因为像骆姑娘武功那样精深的人,世上实在找不出几人能使骆姑娘连防守的机会都没有的人,刚刚我已注意到相思小林中并没有打斗的痕迹,这也就是说凶手是骆姑娘原本熟识之人。”
  查捕头道:“高大侠的意思,是一个原本是骆姑娘熟识这人,趁骆姑娘不备之际,而下毒手的。”
  高秋道:“不错,否则以骆姑娘的身手怎可能连防机会都没有。”
  “如果像高大侠你这样的身手呢?”
  高秋明白查捕头怀疑到自己身上来了,笑了笑,说道:“我的武功还没有那么高,查捕头不用想到我身上来。”
  查捕头脸色一红道:“不敢,高大侠误会了。我只是打个比喻罢了。”
  高秋闲适豪爽的笑道:“我怎会误会查捕头?您多费心也是为了破案,我佩服得很呢。”
  “高大侠客气了。现在我们暂且假设骆姑娘是被一个熟识之人所杀害的,那么凶手的动机又是为何呢?”
  “动机为何?我们要先清楚一下骆姑娘生前的交往情形,才能做个判断。”
  查捕头道:“说的也是,凡事切忌心急,心浮则败事,今日我真是太不镇静,太失态了。”
  “查捕头何需自责,在下见你办事的能力,调度果真是井然有序,化繁为简,令在下佩服不已呢。”
  查捕头眼中闪过一丝得意的神色,毕竟能让“风尘三侠”之高徒称赞,也是件不简单的事。
  查捕头道:“高大侠倘若肯赏脸,由我作东,我们先去找个好地方好好喝上一杯,再商量对策,找出凶手。”
  高秋笑道:“好极了!我也实在想找个地方好好补上一顿,不过这回,我发誓不再吃红烧蹄膀了。”
  查捕头疑问道:“什么红烧蹄膀……。”
  话还未说完,高秋已大步走出老远了。
  查捕头只好随后跟上他那潇洒傲立的背影。
  “渔花楼!”
  查捕头和高秋此刻就在渔花楼上的厢房之中。
  景物依旧,但人事已非,渔花楼的美丽女主人却已香消玉殒了。
  八角玉石桌上,摆着几样精美可口的小菜,另外还有二壶陈年竹叶青好酒。
  查捕头本来想叫些山珍海味、鸡鸭鱼肉之类的,包括什么“脆皮烤鸡”、“盐局羊肉”、“龙凤拼盘”……。
  高秋急道:“多谢查捕头你的盛意,此刻我正想喝上几杯,不想吃那些肉啊鱼的,好不好。”
  查捕头一听,才没有吩咐厨子去作这些“大菜”。
  不过,高秋是更佩服查捕头了。
  一个人在看过那些血淋淋的场面后,还有胃口大吃一顿山珍海味,实在很有口福。
  一顿酒足饭饱之后,查捕头首先开口说道:“高大侠,在下已命人去调查骆珍珍姑娘生前的交往情形了,在还没有回报以前,不知高大侠对此事件有没有特别的看法?”
  高秋笑道:“查捕头,我先有一事相告。”
  “高大侠请明示。”
  “哦,那我就不客气了,查兄!”
  高秋笑笑着接道:“查兄,老叫你查捕头也挺累人的,以后就喊你查兄了。”
  言毕,两人相视哈哈大笑,笑得挺开心的。
  查捕头道:“高兄,你认为骆姑娘之死,是出于财杀、情杀、或者仇杀?”
  高秋道:“凶手那种残酷手段,似乎是恨极了骆姑娘,我想三者之中,应该可以排除财杀的可能。”
  “但是,骆姑娘身上那颗绿宝石的失踪,又作何解释呢?”
  “不错,我那颗绿宝石固然价值连城,但凶手没有必要在夺得绿宝石之后,再用如此残酷手段毁了骆姑娘。再说,骆姑娘的财富远超过于绿宝石许多,我若是凶手,我就不会只因为取得绿宝石而满足。”
  查荣华道:“倘若是凶手故布疑阵呢?”
  高秋道:“这也有可能,或许凶手真是为财杀也不一定。”
  查捕头道:“不管为何,这凶手似乎不太好对付。”
  一个能做出那么残酷手段的人,本来就不是容易对付的。
  高秋问道:“对了!查兄,小弟尚有一事请教。”
  “高兄,直说无妨。”
  “小弟觉得查兄对骆姑娘这件谋杀案,似乎不遗余力,十分关切。”
  “哈哈……难得你有此一问,事实上,骆姑娘是我们两江总督黄大人的红颜知己哪!哈哈……”
  高秋还想问问有关黄大人和骆姑娘的交往情形时,查捕头的属下,一名名唤叶六的精明捕快,神色匆匆地赶来渔花楼。
  在查捕头的耳朵旁轻轻地说了几句。
  查捕头起身道:“高兄,在下有些要事,不能奉陪了。”
  高秋抱拳道:“查兄,请。”
  于是,查捕头和他的捕快叶六,匆忙地离开了渔花楼,像是有十分紧急的事。
  高秋在他们二人离去之后,也跟着离开渔花楼。
  XX×
  这是一间破庙。
  瓦砾山山腰的一座老旧的城隍庙。
  这种地方一年三百六十五日,也不见有人来这庙,求神烧香拜佛的,而今日却有二个人在这古旧的破庙之中。
  一个是高秋。
  另一个年纪也不怎么大,长得不算挺好看,但起码看起来不会令人讨厌,这个人身上背了两三口羊皮袋,梳了个冲天发辩,再加上一双骨碌骨碌的漆黑大眼,你愈看就愈忍不住想去亲近他,但是那只是外表而已,你若真的接近他,你会连自己怎么被买掉都不知道。
  “高老大,你找我来又有什么贵事?唉!为什么我每次看到你,一个头就好像胀大了好几倍。”
  高秋笑了笑:“南宫小邪,老朋友见见面,你干嘛装成一付要死不活的模样。”
  这世上若有谁敢在王宫大内之中,窃走国君顶上那顶王冠龙袍的,那一定是南宫小邪。
  南宫小邪最擅长的本领就是偷和出买别人的秘密。
  有一回,南宫小邪趁玫瑰不大注意时,盗走了玫瑰身上的彩凤短剑,盗走彩凤短剑已是很可恶了,南宫小邪竟还将彩凤短剑送给青楼的买笑女子,那妓女又把彩凤短剑拿去奠定给她的姘头——一个杀猪的。
  所以,玫瑰说过:“有一天,我非要剁了那南宫小邪十根手指头。”
  “哈哈……,好,你既然干脆,那我也不多说废话了。”“说吧,我在听。”
  “骆珍珍的死,你知不知道?”
  “知道!”
  “骆珍珍身上那颗绿宝石被人盗走了,你知不知道?”“知道!”
  南宫小邪刚回答完高秋的问题,猛地跳起来叫道:“莫非你怀疑我偷走了绿宝石,杀害了骆珍珍。”
  高秋笑得很神秘道:“你说呢?”
  南宫小邪气呼呼地道:“我说高老大,亏我还尊称你是老大,你若要栽藏也不要用这种坑人法,妈的,杀人不用刀。不错,我南宫小邪是八字犯贱——爱偷,但是上回偷了玫瑰姑娘的“彩凤短剑”后,玫瑰诅咒要剁下我的十根手指头,逼得我有如丧家野犬,狼狈极了,如今我已收敛不少了。”
  咽口唾沫,南宫小邪继续道:“那绿宝石是你老大的宝物,我又不是吃了熊心豹胆,那敢去偷,更何况那骆珍珍一身功夫非同小可,我去招惹她,岂不是寿星吃砒霜——嫌命长了。高老大,你千万别用这种“杀人不见血”的毒招来对付我,我跟你似乎没有什么过节吧。”
  高秋静静地听完南宫小邪的辩解,才笑道:“我没有说你是凶手,谅你也不敢拿我的绿宝石,不过……。”
  “不过什么?”
  “我要你去替我找出绿宝石流落在何人手中。”
  “我如果不呢?”
  高秋道:“你如果不要帮我的忙也无妨,不过……。”“好了,你直说吧,不过怎样?”
  高秋道:“我会告诉玫瑰你的行踪,而且那颗绿宝石本来是陈广陵的,我也会跟陈广陵说……”
  “说什么?!”
  “是你,南宫小邪,天下第一小贼,盗走了他的绿宝石,陈广陵的‘一指禅’,你可能还没见识过,趁此机会你倒不妨领教领教。”
  听他这种威协带逼迫的语气后,南宫小邪的眉毛提高了几寸,眼睛也好像放大了不少。
  南宫小邪只得心不甘情不愿地答应了他的要求。
  “很好,南宫小邪,你果然识时务,常言道:‘识时务者为俊杰’,像你这样的人,一定能够长命百岁。”
  南宫小邪无奈地皱眉叹道:“唉!只要你高老大以后少来找我,少活十年我都愿意。”
  拍拍南宫小邪的肩膀,高秋道:“别那么一付衰相好不好,事成之后,自然少不了你的好处。”
  “我到那里去找你,与你联络?”
  “只要你找到查捕头,自然就找到我了。”
  南宫小邪叹了口气,为什么高秋明明知道自己是小偷,却又要叫自己去找查捕头,老天!查捕头还是天下数一数二的神捕呢!
  XX×
  高秋再见到查捕头时,查捕头的神色败坏,好像又发生了什么大事一样。
  高秋笑问道:“怎么,查兄被黄大人责骂一顿是不是?怎么气色如此不好。”
  查捕头道:“黄大人现在卧病在床。”
  “哦!卧病在床。”
  查捕头点头道:“黄大人得知骆姑娘遇害的消息后,忧恸过甚,因而身子不支而卧病在床。
  高秋道:“那查兄是为何而忧心忡忡呢?”
  “又有一名女子遇害了。”
  高秋惊道:“又有人遇害了!”
  查捕头沉重地道:“刚刚在城外的驿道上,又有一名女子遇害,死状极惨,身上的伤痕也是被一种极薄的利刃所割伤,我判定凶手和杀害骆姑娘的凶手是同一人。”
  高秋道:“那遇害者是何人?”
  “那死者面容全毁,分辨不出是何人了,不过在死者的身上找到的一支细雨梨花针,好像是凶手的武器。”
  “细雨梨花针。”
  “不错,据我所知细雨梨花针是‘浣花女’潘紫的惯用暗器。”
  高秋道:“你认为凶手是‘浣花女’潘紫?”
  查捕头道:“我尚不敢肯定,不过‘浣花女’潘紫是脱离不了关系的。”
  高秋继续问道:“除了细雨梨花针外,还有没有什么其他线索?”
  查捕头从身上掏出了一条织工极细的手绢,上面用鲜血写了一些字样。
  高秋接过来,谨慎小心地摊开来看,兄兄上面写着:“寸寸柔肠,盈盈粉泪,
  多少泪珠何限恨,倚栏杆。”
  高秋看了又看,也不知这是代表何事何物。
  手绢上的字迹虽稍嫌零乱,但犹不难察觉出是女人的手笔。
  而那绢上的词句,除了代表男女相思情愁之苦外,高秋实在看不出有什么特别之处。
  高秋问道:“这是在遇害者身旁,凶手留下来的?”
  查捕头点头道:“不错,这手绢是凶手故意留下来的。”
  高秋道:“骆姑娘的生前交往情形,不知查兄得知了没有?”
  叹了口气,面色沮丧地,查捕头道:“我命人手去探查骆姑娘的生前一切交往情形,实在找不出谁有理由敢去杀害骆姑娘。”
  “有没有可能是她的仇家,我是指骆姑娘最近有没有与人发生仇怨?”
  与她结仇。”
  高秋灵机一动,紧接着问道:“江湖中应该没有几人敢与她为敌。”
  查捕头一楞,不晓得高秋问此话的用意何在,于是说道:“是啊!是没有机大敢与络姑娘为敌。”
  高秋脑中闪过一个念头,但却没有说出来。
  查捕头看他神情兴奋,以为高秋发现了什么端倪,连忙道:“高兄莫非有什么线索?”
  高秋笑道:“呵呵,没有,没有,我只是随便问问罢了。”
  随即又道:“我想拜托查兄一件事。”
  “别客气,请说吧,我会尽力帮忙。”
  高秋道:“在下想请查兄尽快找出第二个受害者的身份,还有她是否也会武功。”
  查捕头道:“这个自然,就算高兄不提及,我也要尽快去查出死者的身份,以求早日破案。”
  高秋道:“那我先谢了。”
  查捕头道:“高兄不必客气。”
  “对了,查兄,小弟尚有一个小小的问题。”
  “直说无妨。”
  “那骆姑娘生前的千万家财,究竟有多少?”
  查捕头道:“说起来也真令人难以相信,我派了四名精明的捕快去估计骆姑娘的家财,到现在已经三天了,他们竟还没有算出来。”
  高秋乍舌道:“想不到骆珍珍这么富有。”
  查捕头道:“她入死后,就算再富有,所有的财产也都要一律充公,缴入官库。”
  高秋心想,弄丢了绿宝石,当初还向陈广陵保证要送他一座渔花楼的,这下不知要如何解释才好。
  回到了查捕头为高秋订下的客栈。
  两人心思费尽,也暂时理不出一点头绪来。
  其实高秋已有一点眉目了。只是尚没有十分把握,因此才没有说出来。
  查荣华为高秋斟了一杯酒,道:“高兄,干一杯。”
  高秋举杯饮尽,查捕头再斟了一杯给高伙,顺便说道:“高兄是‘风尘三侠’飞虹剑客周前辈的高徒,想必高兄的‘飞虹神剑’业已练得出神入化了。”
  高秋廉虚地表示道:“查兄太过奖了,我的剑术比我师父还要差上一大截,只是说得过去而已。”
  查捕头不以为然地表示道:“高兄能够力斗金箭使者,这份功力已经令一般人瞠乎其后了。高兄若再自谦,那我的功力岂非更微不足道了。”
  高秋轻笑着,不再多加辩解。
  其实,东山云母岭那场战役,是陈广陵和玫瑰及众多正道人士一起流血换来的,当然武林四魔之一的魔神杜百笙也在最后与金箭使者同归于尽。
  “高兄,听闻你和陈广陵大侠、玫瑰姑娘三人是好朋友,他们二人也是风尘三侠中,东郭神候和相思夫的传人。”
  “不错。”
  查捕头道:“在下想冒味地问一句。”
  “请说!”
  “你和陈大侠,玫瑰姑娘三人谁的功夫较高?”
  高秋笑了笑,不知如何回答。
  陈广陵的一指禅向不虚发,疾猛逼人。
  玫瑰的红丝彩带与彩凤短剑挥展起来,江湖中已找不到有几人敌手了。
  而自己的飞虹神剑,说真的,高秋认为也是无敌的很。
  但若真要分个高下,玫瑰较胜一些,而陈广陵和自己是半斤八两,谁也赢不了谁。
  高秋正回答自己的功夫最高之际。
  一名查捕头的手下,神色匆匆又来向查捕头报告什么重要大事似的。
  查捕头拍案而起,叫道:“不好了,高兄,又出命案了。”
  “什么,又出命案了。”
  “是的,就在前边的柳家集。”
  查捕头和高秋两人,快马加鞭地赶往现场。
  高秋心里真不是滋味。
  “那凶手真是胆大包天,明知本大侠在查辨此案,还履履杀人,丝毫不把自己放在眼里,真是太可恶了。”
  到了现场,又是一场血淋淋,令人担心的可怕场面。死者又是一名女子。
  看不出有多大年纪,因为死者脸上的面貌早已血肉淋漓分不出是谁了。
  这回较不同的是,这名死者的半边脑袋被人用利刃活活砍成两半,而分的部位就正是鼻梁与眉心之间,那种样子,会令你半夜都作恶梦。
  高秋看到死者身旁,又留有一条粉红小手绢。
  带血的手绢,仿佛魔鬼的诅咒。
  手绢上面写的字,又较上回有不同之处:“匹夫无罪,怀璧之过。
  人间岂是常遗恨,惘然付轻烟。”
  高秋一看,仍是上一回在城外驿道上杀人的凶手的笔迹。
  查捕头突然发现了什么似的,喊道:“华大夫!”
  高秋问道:“莫非查兄已认出死者?”
  查捕头点头道:“错不了,她就是华大夫,昨晚她还替黄大人把过脉,看过病,我记得她的右手有一颗朱砂痣。”
  高秋也看到了,幸好这回凶手没有毁掉死者的双肢,所以很明显地看到那粒红痣。
  凶手真是太令人想不通到底所为为何,连一名女郎中都不放过。
  骆珍珍是财大敌国,若说为了财,杀害骆珍珍,起码还有杀人的动机。
  然而,杀害这名女华陀,就太令人想不透了。
  在大夥儿沉痛不知所措的时候。
  突然有一名卖青茶的老人,赶来这里叫卖。
  “凉茶啊!清凉茶,各位大爷口渴了吧,来一杯消暑解渴,降火气的凉茶。”
  一名捕快,不耐烦地叫骂道:“老不死的,你想死了是不是,没看到大爷们正在办案,快滚开,不然就把你带回衙门,重打五十大板,去!去!”
  卖茶的老人,赶忙哈腰恭道:“大爷们,来一杯凉茶吧,一文钱一杯哪,今天我老头请客,给各位大爷消渴解暑,不好喝不要钱,大爷赏个脸吧!”
  那名原先叱骂的捕快,作势就要打上来。
  “住手,你退下!”
  查捕头开口喝令那名捕快退下。
  那名买茶的老人,赶紧端了一碗滚滚茶来给查捕头,拍马屁地说道:“还是这位官爷好心,这杯凉茶免费请官爷大人喝。”
  查捕头拍掉了那碗茶茶,目露精光,一字一字狠狠地道:“你究竟是谁!?”
  “这位官爷,我只是一名卖茶的老人,混口饭吃罢了。”
  “哼!你若真是一们卖茶的,那名死者就在你的前方,你看到了没有?”
  “看到了!”
  查捕头怒声道:“你既然看到了,为什么不惊怕?为什么你还敢过来卖凉茶?难道你根本就对这种血淋淋的场面习以为常?你究竟是谁?”
  卖清茶的老人,脸色倏变,但犹辩解道:“我……我……,小老头儿怕得要死,谁说我一点儿也不怕,我……。”
  根本不再给那老人辩解的机会。
  查捕头一双判官笔,“霍”地一声,上取老人的双肩,下扫老人的下盘,一招四式,式式连招,果真是高手出招的架式。
  那卖茶的老人也动了,而且动作之快一点也不像是个普通的卖茶老人。
  身形一移,卖茶老人在空中划了个半圈,已避开查捕头一双判官笔。
  “好家伙,果然不出我所料!”冷哼一声,查捕头一双判官笔再度欺身向前,去势之猛,隐隐生风,颇有劲头!
  高秋似乎一点也不关心场中的决斗,只是一味地看着手中的绢帕,不知在思考些什么。
  查捕头既是名捕,武功修为本来就非同小可。
  而那卖茶老人的功夫,也同样令人刮目相看。
  查捕头的力道万钧,一出手颇有劈开华山之气势。
  而卖茶老人,身形轻忽飘移,宛如若来回不定的幽灵。
  一个以雄厚内力,气劲擅长;一个以轻功凌妙,变化不测取胜;一时之间也很难看出胜负。
  不过,姜究竟是老的辣,虽然两人彼此有来有往,但明眼人一见,便不难知道,查捕头迟早会取胜,只是时间上的问题罢了。
  “我不信逮不下你!”
  查捕头面色一冷,那手中的判官笔迅速回转!
  笔尖混着笔身交织,有如密集的雨点般,狂然泻下!
  卖茶老人脸色整个铁青,狂呼道:“高老大,你存心要我死是不是?”
  那卖茶老人竟是南宫小邪乔装的。
  其实,高秋早就看出那卖茶老人便是南宫小邪。
  只不过,那粉红小手绢给了他一个稍纵即逝的灵感,但竭尽心思去捕捉那灵感,要搞清凶手的杀人动机,因而一时没有空闲去理会南宫小邪。
  这时,听见南宫小邪那声哀号讨救。
  高秋一笑,太阿神剑也疾驰而至。
  只瞧见一缕剑影随着高秋颤动虚晃的身子洒落出来,寒芒闪现,剑身浮移不定。
  太阿神剑如羚羊挂角,无影无迹地挥去,又那么神奇地幻化自各处溜溜地闪过,那飘渺的剑影迅速组成一个耀目剑网,把查捕头的一双官笔逼得脱手而飞出丈外!
  查捕头只觉得手中一紧一麻,想不弃下兵刃都不成。他这才知道,“飞虹神剑”真是绝妙,也真是厉害。
  高秋面有歉色地道:“查兄,对不住的地方,还请多多包涵,这个人不能捉。”
  “为什么?”
  “因为他是我的线人,也等于是来帮助查兄你破案的。”
  查捕头听了他的解释,脸色稍缓。
  但查捕头犹忍不住地问道:“那你这位朋友,尊姓大名可否告知?”
  高秋笑了笑,正要回答。
  南宫小邪身形一落,早在五丈之外叫道:“高老大,你可千万不要告诉他我是谁,不然我有十条命也不够玩。高老大,你的绿宝石下落我已有了眉目,想知道就快跟过来吧,我在老地方等你。”
  话完,南宫小邪再一跃已失去了踪影。
  高秋心喜不已,那小子总算没让自己失望。
  “查兄,我有事先走了,我会尽快与你连络。”
  “络”字犹在耳边,高秋的身形去势如电,眨眼间也看不见人影了。
  查捕头望着高秋飘逝而去的身影。
  眼神中有股既像是嫉妒又信若是佩服的神色。
  “唉!如果像高兄这种人要为非作歹的话,世上还有几人能制服得了……”
  查捕头命令属下收拾一下那华大夫的死尸。
  自己抱着满怀的心事,回衙门去了。

  第十二章 出神入化

  依旧是老地方。
  瓦砾山的破旧城隍庙中。
  南宫小邪揉揉腰上被查荣华判官笔扫中的部位。
  痛得一直喊痛叫道:“高老大,你也真是太不够意思了,也不早点出手,害我挨了那狗腿子捕头一记,痛得我混身酸麻,提不起劲。”
  高秋拿了一小瓶瓷瓶,抛给南宫小邪。
  南宫小邪接过来,找开一闻,忍不住:“哇塞!好香啊,这是什么灵丹妙药,有没有毒?”
  高秋没好气地说道:“毒死你最好,把我师父的玄龙丹说成毒药。”
  南宫小邪眼睛一亮,笑道:“哦,原来是飞虹剑客的玄龙丹,早说不就得了,省得我瞎操心。”
  玄龙丹是飞虹剑客周成岳的精心炼制出来的伤药,生肌造血,舒筋活骨之功能自是不在话下。
  南宫小邪一口气吞下,又不满地叫道:“高老大,怎么才只有一粒玄龙丹,多给几粒好不好?”
  “哼!你倒想得真美。”
  “别这么小器好不好。”
  高秋道:“嘿,你这小子真是脸皮厚得不像样,把玄龙丹当作小孩的甜嘴玩意儿不成,宝石的下落,究竟在何人手中。”
  南宫小邪道:“我若告诉你,绿宝石的下落,包管你会大吃一惊,连那颗绿宝石你都不想要回来。”
  “少废话,快说吧!”
  南宫小邪眼睛一飘,笑道:“我想和高老大你,谈笔生意如何?”
  高秋不耐烦地道:“南宫小邪,你最好记得一件事,我的脾气一向不太好,而当我发起脾气的时候,我就很想敲断你的肋骨。”
  南宫小邪道:“好吧,告诉你就是了。”
  “快说!”
  “在中狱十三鹰手里。”
  “什么,再说一遍,怎么会是……。”
  “哈哈,高老大,想不到你也吓着了,再说一遍也无妨,绿宝石在中狱十三鹰手里,乖乖!中狱十三鹰可是道道地地的冷血十三鹰哩,杀人眼皮都不皱一下。”
  一把揪起了南宫小邪,高秋道:“你说的究竟是不是真的,怎么会是中狱十三鹰呢?”
  上气不接下气地道:“高老大,你轻点行不行,我快没气了,快放手好不好””
  高秋松开了手,叱道:“南宫小邪,你不要乱来,究竟是不是真在中狱十三鹰手里?”
  “我南宫小邪敢骗天下所有的人,也不敢诳你啊!”高秋的眉心都纠结在一起了。
  根据自己原先的推论,凶手应该是一个女人啊!
  好,就算凶手另有他人,也不致于离谱到会变成中狱十三鹰。
  不错,中狱十三鹰的确很难缠。
  其实若光用“难缠”两个字来形容中狱十三鹰是太不切实际的。
  惟有用“冷血”、“残酷”、“无情”、“狠毒”这八个字来形容,或许会更恰当些。
  中狱十三鹰盘据在中条山,北十三省的黑道买卖他们都非插上一手不可,捞一票油水,虽是霸道得几近无理,但又偏偏没有也有半句怨言。
  因为,中狱十三鹰个个功夫了得,卓厉非常。
  除非你想死,否则你就千万不要去招惹他们。
  中狱十三鹰的简单代号,就是——“死”。
  在一旁幸灾乐祸的南宫小邪道:“唉,高老大,我看你也不用太难过了,绿宝石丢了也就算了,千万别为了绿宝石,搞得连小命都没有了。”
  高秋怒道:“你放些什么狗臭屁,你以为我会怕那什么狗屁十三鹰吗?”
  一看高秋如此生气,南宫小邪更肯定他恼羞成怒,明明害怕中狱十三鹰却又不肯承认。
  南宫小邪好不容易逮着了挖苦高秋的机会,这下岂可放过,于是又道:“不错,高老大,我实在不得不承认,你那一身修为真是只有‘出神入化'四个字可以形容,若论单打独斗,中狱十三鹰听任何一人都不是高老大你的对手。”
  南宫小邪继续道:“不过,如果是两个人,三个人,或者四个人一起对付你呢?高老大,你的‘飞虹神剑’就算是天下无敌吧,万一十三只老鹰一起对付你,来个车轮战或者大混战什么的,你受得了吗?”
  高秋不在意地道:“是啊!如果十三只笨鹰一起来,我一个人是对付不了。”
  “是吧,我说的没错吧?”
  “不过,若再加二个人呢?”
  南宫小邪不解地问道:“高老大,你说什么,我一时听不懂。”
  “我是指再加上我的二位好朋友呢?”
  “你是指……”
  高秋笑道:“不错,我是指陈广陵和玫瑰,我们三人够不够对付中狱十三鹰?”
  支吾了半天,南宫小邪不得不承认道:“唉,自从东山云母岭那一役,你们三人合力打败金箭使者之后,这实在想不到世上还有什么人,是你们三人对付不了的。”
  高秋得意地笑着,南宫小邪这句实话,让人听了想不爽在心头都不成。
  南宫小邪又道:“那中狱十三鹰若和你们三人一搏,我想十三鹰不知有几只要变成烤鹰。”
  这一来,高秋笑得眼睛都快看不见了。
  你有没有见过有人笑得眼睛像半弦月一样?
  高秋现在的样子就是了。
  南宫小邪忽然又不信地道:“高老大,那为何刚刚在我说出中狱十三鹰的名号后,你紧张得要死!”
  “呸!放你妈的站天狗臭屁,谁说我紧张得要死!”“那……。”
  高秋打断了南宫小邪的话,道:“那十三笨鹰算哪根葱,会让高老大我紧张得要死?我只不过是想不到会是那十三只笨鹰抢走了我的绿宝石而已。”
  南宫小邪道:“这你就错了。”
  “你说什么?”
  “绿宝石不是中狱十三鹰抢走的。”
  高秋怒道:“南宫小邪,你在搞什么鬼,一会儿说绿宝石在中狱十三鹰手里,一会儿又说不是中狱十三鹰抢走的,看来你的肋骨一定痒得很,我不把你的肋骨拆几根下来,你是不会痛快的。”
  “别急,别急,别生气好不好,听我解释好不好。”
  “哼,你最好编套像样的理由,否则……”
  南宫小邪解释道:“绿宝石现在是在中狱十三鹰手里没错,但是,原先杀死骆珍珍夺走绿宝石的另有其人。”
  高秋一听,兴奋地道:“另有其人?果不出我年料,快说,究竟是谁?”
  “听说是个女的。”
  “喂,肯定一点好不好,什么听说不听说,是女的还是男的?”
  “女的!”
  高秋忍不住得意神色溢于脸庞。
  南宫小邪道:“高老大,莫非你早已知道凶手是女的?”
  “这个你先别管,你现在告诉我,那个女的怎么会把绿宝石交给中岳十三鹰?”
  “那个女的说来也真奇怪!”
  “有什么好奇怪的?”
  南宫小邪道:“那个女的不是江湖中人。”
  高秋当初凭着查捕头的一句话:“江湖中,实在找不出有几人敢与骆珍珍为敌的。”
  高秋突然有了灵感:凶手若根本就不是江湖中人呢?不是江湖中人,又怎会惧怕骆珍珍的权势?
  南宫小邪道:“那个女的不是江湖中人,所以我根本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
  “别说那么多废话,你先告诉我那女的,为什么会把绿宝石给了中岳十三鹰。”
  “那个女的把绿宝石给了中岳十三鹰只是交换了一个条件,那就是杀了‘琵琶巧女’曾华玉。”
  “‘琵琶巧女'曾华玉?”
  点点头,南宫小邪肯定地道:“不错,那名女的把绿宝石交给中岳十三鹰的代价,就是杀了‘琵琶巧女’曾华玉。”
  说起‘琵琶巧女’曾华玉,高秋一点也不陌生。
  曾华玉的武功倒并不是顶高,充其量也只能算是中上而已。
  不过,曾华玉手上的那把断肠琵琶,可就不简单了。断肠琵琶抚奏出来的乐声,能使人心智受控,心弦震碎而死,武功再高,也很难发挥原有的三成功力。
  难怪,要中岳十三鹰对付琵琶巧女曾华玉。
  因为,中岳十三鹰的第八只鹰,黑鹰兰行天的压命武器便是——“七孔玉箫”。
  “七孔玉箫”的“伤痕引”斗上“断肠琵琶”的“断肠曲”就胜负难分了,倘若再加上其他十三鹰的任何一个,“琵琶巧女”曾华玉也难逃生路了。
  高秋心中暗忖着:“那凶手为何要杀琵琶巧女曾华玉?”
  不管如何,高秋敢肯定曾华玉一定跟一个人有关。
  而这个有关的人,也绝对是整个杀人事件的核心人物,一切结果就快水落石出了。
  高秋有把握找出凶手,十成的把握。
  南宫小邪道:“高老大,我的事办完了,这下功德圆满,我可以走了吧?”
  高秋笑了笑,道:“南宫小邪,你帮了我这么多的忙,我应该好好谢你才对啊!”
  南宫小邪眼睛一亮:“你!高老大,要好好谢我?”
  “对极了。”
  南宫小邪正要讨赏之际,忽然又不信地摇头道:“谢了,你高老大的好意我心领便是,只要你以后不要再来找我南宫小邪就行了。”
  “不行,不行,我一定要好好谢你才行。”
  高秋笑道:“南宫小邪,你这回别紧张,不是什么冒险玩命的坏事,而是……。”
  “难道还会是捞钱的好事?”
  “答对了,你真是天才儿童。”
  南宫小邪道:“我说高老大,你就别耍我了行不行?天底下那有那么便宜的好事,这回我不会上当了。”
  高秋神秘有趣地笑道:“我问你,中岳十三鹰的岳鹰门钱财多不多?”
  “岳鹰门的钱财当然不少了。”
  说到此,南宫小邪猛地一震,惊道:“高老大,莫非你想……”
  点点头,高秋道:“不错,我就是在找岳鹰门的主意,我不但要把绿宝石夺回来,也让你在岳鹰门那十三只笨鹰的老窝里大捞一笔。”
  喘着气,南宫小邪结结巴巴地道:“高老大,你不会是当真的吧?”
  “你看我的样子像在唬你吗?”
  南宫小邪看他那付气定神闲,充满自信的模样,便知道高秋是认真的。
  好个高秋,动脑筋动到中岳十三鹰的身上来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
  高秋、陈广陵再加上玫瑰,那还怕那什么十三鹰?
  南宫小邪思及此,难免在心中暗忖道:“这场伏应该是高老大这方胜数大,我若不加入,岂不白白损失了一个发大财的机会?!”
  高秋又在一旁耸恿道:“怎么样,好处不少吧?更何况那十三只笨鹰平常赚的也是黑心钱,我们黑吃黑,一点儿也不过份。”
  “不但不过分,连那些平常被他们压榨惯的善良百性,也会翘起大拇指,说我们是英雄哩!”南宫小邪赶紧接道。
  高秋笑笑:“这么说,你是答应了。”
  “不错。”
  “答应和我一起去挖十三鹰的根,捣他们的巢?”
  南宫小邪装成一付大义凛然的英雄模样道:“高老大,我南宫小邪读圣贤书所学何事?惟成仁义而已,今日有这机会铲奸除恶,我自然是义不容辞了。”
  “不后悔?”
  “开玩笑,我南宫小邪岂是贪生怕死之人,为了正义,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南宫小邪心里暗笑道:“什么为了正义?正义二字值几个钱?若不是有财大家发,我去做什么?”
  高秋诡奇地笑道:“你能这么想,自然是最好了。”南宫小邪问道:“高老大,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先办好了这件骆姑娘命案再说,不过也快了。”
  “大约是什么时候。”
  “大概是后天吧!”
  南宫小邪忍不住兴奋叫道:“后天,哈哈!后天我就成了大富翁了,哈哈……。”
  忽然想起了什么,南宫小邪又道:“对了,有件事我觉得非先说明不可。”
  “你说吧。”
  “玫瑰姑娘恨我恨得要死,我在想,去岳鹰门我得先乔装一下才行,免得被姑奶奶认出来,财还没发,十根手指头先叫玫瑰姑娘给剁了下来。”
  高秋笑道:“这个你不用操心。”
  “为什么?”
  “有我在,她绝对动不了你一根汗毛的。”
  松了一口气,南宫小邪道:“有高老大你这一句话,我就安心了。”
  高秋心里也在暗笑道:“玫瑰和广陵又不跟我们一起去岳鹰门,她当然动不了你一根汗毛的。”
  南宫小邪此时若有窥心术,保证非把胆汁吐出来不可。
  开什么玩笑,玫瑰和陈广不去?
  那高秋和南宫小邪二人去岳鹰门,就等于是送死没有两样。
  若让南宫小邪知道高秋如今的打算,说什么南宫小邪也不去岳鹰门。
  不过,话又说回来,高秋也不是楞头青,十三鹰的武功修为他哪会不清楚?
  找了陈广陵和玫瑰来帮忙,被数落一顿还算是小事。以后高秋的名字若倒写起来,脸往哪里摆?
  骆珍珍被人杀害还有藉口可跟玫瑰狡辩,遗失绿宝石,高秋实在不知道要怎么跟那“嗜财如命”的陈广陵解释。
  高秋惟有靠自己去夺回绿宝石了。
  当然,他也不会傻到真正去与岳鹰门正面火拼,他要用智取。
  他一向相信一句事实:“智慧永远胜过蛮力。”
  ※  ※  ※
  高秋一回到衙门,就看到查捕头那付气急败坏的神色。
  “高兄,你可回来了,又发生了起命案了。”
  高秋道:“查兄,你先别急,我来猜猜,死者是不是琵琶巧女曾华玉。”
  查捕头惊道:“咦,你怎么知道?”
  不回答查捕头的问话,高秋继续道:“这次下手的人,可是中岳十三鹰?”
  查捕头这下张口结舌呆住了!
  查捕头想不到高秋竟早已知道一切事情。
  高秋又道:“查捕头,你先不用惊讶我为何早已知道这件事。”
  说罢,高秋一指他身后一名身材婀娜的妙龄女子,虽半蒙着脸,但光瞧那双乌溜溜的黑眼睛,也不难猜出这女子应当是相当漂亮了。
  高秋道:“查兄,这位是金姑娘。”
  那名唤金姑娘的女子微策一福,查捕头也匆匆地点个头算是回礼。
  查捕头心急地道:“高兄,我如今茫然毫无头绪,还请高兄给一点明示。”
  “今天我来,也就是专门来替查兄破案的。”
  “高兄莫非已知道凶手是谁?”
  高秋摇摇头,道:“我虽不知道凶手是谁,但马上也不难知道究竟谁是残酷杀人凶手了。”
  “哦,高兄可有什么妙计?”
  “妙计是有,眼前就有一个人可以帮我们的忙。”
  “谁?”
  “就是她!”
  高秋所指的,自然就是金姑娘。
  就在查捕头满头雾水之际。
  高秋在查捕头的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
  查捕头面有难色地道:“这……·这不太好吧?”
  高秋道:“想要尽早破案,非得如此不可。当然,黄大人那边,我会亲自去解释清楚的。”
  查捕头道:“这……万一……”
  高秋道:“不要万一来万一去的,请查兄这下就带我去黄大人那里,我还有几个疑点要澄清。”
  查捕头点了头,道:“好吧!”
  顺便命捕快叶六把那金姑娘安置好,查捕头带着高秋去见两江总督黄大人。
  看到此,聪明的读者,便不难知道了——
  金姑娘其实就是南宫小邪乔扮的。
  南宫小邪之所以非蒙着脸不可,是因为他的须子实在太多太密的关系。
  高秋究竟在搞什么把戏呢?
  情节发展到此,真是愈来愈精彩了。
  或许你已猜出了高秋要……。
  ※  ※  ※
  两江总督府,气派恢宏,壮观雄伟。
  今日,两江总督府更是张灯结采,热闹得不得了。
  因为,明天就是黄大人的大喜日子。
  听说是跟黄大人的一门远房表妹,叫什么金姑娘来着的。
  黄大人娶亲的消息一传出,自然是大街小巷,家家户户争相走告这个大好消息,因为老百姓心目中的青天大老爷终于要娶亲了,他们自然也是高兴不已。
  两江总督黄隆黄大人,一向廉洁公正,爱民如子,也因此而倍受老百姓的拥戴。
  黄大人今年已四十有二了,却尚未娶妻生子。
  不知有多少媒人踏破了两江总督府的门槛了,而黄大人却一个也不中意,于是婚事一直拖延至今。
  这是两江总督的西侧特别厢房。
  南宫小邪一人无精打采地坐在里面。
  踊里喃喃自语地抱怨道:“好端端的要我扮女人,他自己为什么不来扮扮看。”
  南宫小邪口中的他,不问可知,自然就是高秋了。
  高秋要南宫小邪扮女人,刚开始,南宫小邪说什么也不答应,只不过后来高秋说了一句:“我们两人究竟谁是老大?”
  于是,南宫小邪也只有答应了。
  门外看守的二名大汉,是专门负责金姑娘的安全的。一个叫罗三,一个唤林七。
  两个人不知在门口叽叽喳喳说些什么。
  “喂,罗三,你猜猜看这金姑娘长得好不好看。”
  “废话,如果长得不好看,我们大人怎会娶她为妻。”“说的也是。”
  暗中窥听的南宫小邪差点笑出声来。
  那名叫林七的大汉又道:“喂,我敢跟你打赌一件事。”
  “什么事?”
  “我打赌那金姑娘早已不是处女了。”
  “你怎么知道?”
  “傻瓜,你没看她走路一拐一扭的,好像刚刚让人给……那个,哈哈……。”
  “是啊,好像……哈哈……。这回我们大人竟娶了一个残花败柳,传出去不笑死人才怪,哈哈……。”
  南宫小邪听得一肚子火,恨不得去把那二名多嘴的家伙阉掉不可。
  那罗三和林七笑得更邪恶了。
  林七笑道:“嘘!小声点,我猜得如果没错的话,那金姑娘准是给我们查捕头查大人搞过了,你没看她老是含情脉脉地盯着我们查捕头吗?哈哈……。”
  “是啊!喂,我们小声点,不要让金姑娘听见了,回头到老爷那里告我们一状,包管我们吃不完兜着走。”
  忽然,南宫小邪道:“没关系,你们继续说下去好了,我爱听得很,我不会告诉你们大人的。”
  南宫小邪故意要把声音发成女人似的模样,但却变成了一种怪恐怖的声音,好像掐住鸡的脖子一样所发出来的尖叫声。
  罗三和林七猛然一听,还楞住了,不知道谁在讲话。
  后来一醒悟过来,两人不禁叫道:“金姑娘,你千万别生气,我们不是在指你啊!”
  南宫小邪尖声细语地尖喊道:“我明明听见罗三说我不是处女,林七还说我被查捕头玩过,你们还不承认……。”
  两人冷汗直流,拼命辩解道:“金姑娘,你听我们解释……。”
  忽然,有人说道:“发生什么事了?”
  罗三和林七一看,原来是高秋来了。
  惶恐道:“高公子,金姑娘对我们有些误会。”
  高秋知道了原委后,不禁哑然笑道:“原来是这么回事!好了,罗三、林七,你们两人先下去,我有事要和金姑娘谈。”
  罗三迟疑地道:“那金姑娘的安全……”
  “放心好了,金姑娘的安全我会负责,你们可以下去休息了。”
  罗三和林七都知道高秋是个功夫高强的大侠客,于是他们便安心地下去。
  高秋是故意支使他们两人离开,这么做自然有他的用意在。
  推开房门,看见南宫小邪拿下了面巾,那种怪模怪样令高秋看了,又忍不住笑出来。
  南宫小邪抱怨道:“高老大,你还笑得出来,要不是你威胁利诱,我南宫小邪说什么也不会干这种丢脸丢到家的丑事来。”
  高秋安慰道:“好了,好了,别抱怨了,待捉到杀人凶手后,你就可以不用再扮女人了。”
  “那还要多久啊?她妈的,怎么女人家的衣服这么噜嗦,又是头饰,又是肚兜,束腹什么的,真累人!”
  “别急了,明日就是我和黄大人成亲之日,凶手应该会出现的。”
  “那凶手如果不出现,那我岂不是要跟黄大人入洞房?开玩笑!”
  “最好是如此。”
  南宫小邪又道:“对了,那凶手武功会不会很高?老天,连络珍珍都惨死在那凶手手中,想起来真令人心里发毛。”
  高秋道:“你尽管放心好了,我会在暗中保护你的。”
  “如果万一……我是说我若被那杀人凶手伤到,又该如何?”
  他岂不知道南宫小邪的心意,于是笑道:“你若被误伤到,那中岳十三鹰的老窝的珠宝,你多拿几件就是了。”
  “好是好,不过,人的身子毕竟是肉做的,既然受了伤,总要吃些药才行,高老大,你说对不对?”
  高秋道:“行了,南宫小邪,你若再受了伤,我就再给你一位玄龙丹。”
  南宫小邪高兴之情溢于言表,于是奉承道:“高老大,你真是懂得做人处事之道,我南宫小邪平生最佩服你这种人了,为人正义,而且刚正不阿,更重要的是还富同情心,慈悲心,爱心……”
  “好了,别拍马屁了,你今晚无论如何要小心一点,千万不要让那凶手跑掉。”
  拍拍胸脯,南宫小邪保证道:“高老大,你可以放一千个心,那凶手若是来了,就别想跑掉,他若溜掉了,我南宫小邪顶上这颗人头便割下来给你出气。”
  “那最好了。”
  高秋正欲起身离去,南宫小邪问道:“高老大,你要去哪里?”
  “前厅摆满了酒菜鱼肉,我不去吃吃,就太可惜了。”“我也去!”
  高秋道:“不行,你别忘记了,你现在的身份是金姑娘,一个女人家就该乖乖地待在屋里。”
  留下了正想找藉口出去大吃一顿的南宫小邪,高秋自顾自地离开了厢房。
  南宫小邪虽有满腹牢骚,也只有乖乖地留在屋内了。X×X幕色低垂,有那么一些月黑风高令人喘不过气的味道在。
  两江总督府内,一片祥和安宁。
  似乎谁也很难想像,今晚两江总督府会出事。
  南宫小邪坐在铜镜面前,一面涂粉抹红,一面揽镜照道:“想不到我扮起女人,倒也挺好看的,再看下去,连我自己都要爱上自己了。”
  又这样涂涂抹抹了一阵,南宫小邪不禁疑道:“奇怪,怎么还不见凶手出现。”
  就在此当儿,一阵冰冷似又单调的声音:“你睡不着?金姑娘。”
  南宫小邪骇然一惊,回头一看,竟是一位蒙面女子。故作恐惧道:“你……,你是谁?”
  蒙面女子回答道:“你别管我是谁。”
  话完,蒙面女子看看南宫小邪那张抹得像大花脸的一张脸,不禁叹口气道:“唉,你明日便要和黄大人成亲了,难免会睡不着,换了任何女人,能够嫁给像黄大人那样的男人,也一定会睡不着的。”
  幸好,南宫小邪长须的下巴,早被胭脂花粉涂得一塌胡涂,才没让蒙面女子看出来。
  南宫小邪道:“你究竟要干什么?”
  蒙面女子道:“我是来——杀你的。”
  南宫小邪道:“什么,你,你……要杀我。”
  蒙面女子道:“不错,我是来杀你的。”
  接着,又冷冷地说道:“我劝你最好别想叫人来救你,我的出手很快,快到你还没喊出第二个字,你就会永远说不话来。”
  南宫小邪心里暗骂:“你这女人,说话跟放屁一样,我南宫小邪又不是被唬大的。”
  但是,南宫小邪仍故作惊恐地道:“你为什么要……要杀我?”
  虽然南宫小邪故意发出女人受恐吓时的声音有点怪,但那蒙面女子还以为这个金姑娘是惊吓过度哩!
  蒙面女子道:“金姑娘,我不得不说声抱歉,仅管待会儿我必须杀了你。”
  顿了一顿,继续道:“金姑娘,当然我不会让你死得不明不白,在你死之前,我会告诉你,我为什么要杀你。”
  南宫小邪暗道:“好家伙,快点说出来吧,等你说完,南宫小爷再来收拾你。”
  蒙面女子缓缓地道:“在很早前,有一个小女孩,她有一个虽不富裕却温馨甜美的家,她和她的双亲三个人,一起在半山腰的一座小茅屋里,过着无忧无虑又安详的日子,那个小女孩一直以为她已经是世上最幸福的人了。”
  蒙面女子的眼光忽然变得非常怨毒:“而一切美好的日子,就在那小女孩十四岁那年,全部幻灭了。”
  南宫小邪注意地听着。
  蒙面女子道:“那一天,天气是那般晴朗,风儿是那般温柔,谁也想不到竟会……”
  按住自己激动的语声,又道:“小女孩在她采完草药回家的时候,她看到了她那温馨的小家园被三名大汉,三名畜生破坏殆尽,抢劫一空。”
  “那三名畜生,看到了那位小女孩,淫恶之心顿起,竟企图染指小女孩,而那小女孩才不过刚满十四岁……”讲到此,南宫小邪看到那蒙面女子的眼眶中,隐隐有了泪光。
  “那小女孩的双亲,拼命要保护他们的小女儿,不顾生命地同那三名畜生抵抗,但又如何是他们的对手,那三名畜生孔武有力,手段毒辣,于是那三名畜生就当着那二位老人家的面前,活生生地强暴了那小女孩,事后,又一把火烧了小女孩的家园,活活地烧死那可怜的双亲……。”
  南宫小邪不禁心里难过道:“唉,这种凄惨的事,天天都在发生,不知有多少人正也遭受这苦痛……”
  蒙面女子怨毒的眼光中,充满了报复的火焰:“那三名畜生想也想不到,那小女孩竟然没死,上天注定那小女孩要复仇,要将千万倍的悲痛代价回报在那三名畜生身上。”
  “那小女孩从此失去了欢笑,失去了美憧憬,她的心中只有报复,报复!在十年之中,她虽然尝尽了千辛万苦,但她也凭着她超人一等,过目不忘的记忆力,练就了一身好武功,虽然没有名师指导,但是藉着看别人打斗的招式身法,再加上坚定的报仇意志,她已不再是个弱不禁风的小女孩。”
  南宫小邪不禁疑问道:“莫非黄大人就是那三名畜……
  “生”还没讲完,那蒙面女子大叱道:“住口!不许你侮辱黄大人!”
  蒙面女子道:“你若敢怀疑黄大人的人格,哪怕是一丁点,我立刻撕下你的舌间。”
  南宫小邪噤不出声。
  蒙面女子道:“本来那女孩对人生已是捻透顶,但在那女孩病困潦倒之际,黄大人给予援手,重新建立了那女孩对生命的热爱,若不是黄大人,那女孩早在杀了那三名猪狗不如的畜生后,就厌世自尽了。”
  此刻,那蒙面女子怨毒的眼色已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温柔的眼神道:“那女孩发现人生还是可爱的,世上还有许多值得追求把握的,那女孩很惊讶自己竟在心中消消地爱上了黄大人。”
  蒙面女子看了听得入神的南宫小邪一眼,又道:“金姑娘,你用不着嫉妒、伤心,因为那女孩一直没有把她心中的爱意表示出来。”
  为什么呢?”
  蒙面女子幽幽地道:“那女孩一直很羞愧自己一段不愉快的过去,她认为像她那样的女孩,是没有资格也根本不能去匹配黄大人的,但是那女孩在心中发了一个誓愿,她要用她一辈子的生命,去为黄大人做任何事,不论是作牛作马,甚至只要黄大人一句话,她都可以马上去死,绝没有半句怨言,只因为那女孩心甘情愿这么做。”
  南宫小邪问道:“那女孩就是姑娘你了。”
  蒙面女子点头不语。
  南宫小邪又问道:“既然你深爱着黄在人,你为何又杀害那么多无辜女子呢?”
  冷冷地看了南宫小邪一眼,蒙面女子冷然又狠厉地道:“我不能容忍任何人抢走我的黄大人,任何人也不能,这世上再也没人能比我更用心更细心去关心黄大人的一切,没有人能像我连生命都不要地去为黄大人牺牲,那些庸俗女子,她们贪图的只是荣华富贵而已。”
  南宫小邪道:“骆姑娘是黄大人的红粉知已,你杀了她还有一点道理,那死在浣花女潘紫的独门暗器的女子,及那华大夫,琵琶巧女曾华玉,你又为何要杀害她们?”
  恨恨地,蒙面女子道:“城外那无名女尸不是别人,就是浣花女潘紫,她不该托人来说媒的。”
  南宫小邪心中问道:“托人来说媒也要杀?真是心理变态。”
  蒙面女子道:“那华大夫,不该在替黄大人治病时,接触了黄大人的手,所以她该死!”
  暗骂了一声“神经病”,南宫小邪又道:“那琵琶巧女曾华玉呢?她又凭什么应该死?”
  “琵琶巧女曾华玉,她不该在黄大人的寿辰当天,故作温柔,卖弄她弹琵琶的本领,更不该无事就对黄大人笑,像她这种无耻女人更该死!”
  伸了伸舌头,南宫小邪真没想到世上还有这种性情怪异的女子。
  突然,那蒙面女子厉声道:“不对,你究竟是谁!怎么连琵琶巧女曾华玉的死与我有关,你都知道,快说,你究竟是谁?”
  嘿嘿笑了几声,南宫小邪得意地道:“你以为你托中岳十三鹰杀害琵琶巧女曾华玉的事,没有人知道吗?这世上没有永远保得住的秘密,除非你不不做,否则,你迟早一定会被人发觉的。”
  说至此,南宫小邪也懒得再佯装女人的声音了。
  蒙面女子道:“你……,你是男的!”
  “不错。”
  南宫小邪拿了手绢往脸上这么一擦。
  可不就是那机灵古怪的南宫小邪。
  蒙面女子道:“好,我就先杀了你,我决不能让你破坏了我的计划。”
  话毕,蒙面女子一出手,只见漫天的扇影,如风如雨般地暴袭南宫小邪全身。
  “妈呀!”南宫小邪逃得虽快,也狼狈之极。
  南宫小邪叫道:“逍遥侯的弧星扇法你也会。”
  蒙面女子冷笑一声,铁银扇子一开一合再度欺身而进,勇猛凌厉。
  南宫小邪见状,身子溜溜地一转,叫道:“连武当的两仪剑法你都会。”
  没有答话,但蒙面女子的攻势却愈快愈急,锋锐如利刃的面朝南宫小邪的身上胸前划下。
  一道闪电似的耀眼光影射至。
  那神来之剑,已震开了她的扇子。
  “高老大,你再不来,我就成了无头鬼了。”
  不错,高秋适时赶到。
  南宫小邪乐得一旁看热闹,有高秋在,那蒙面女子插翅也难飞。
  蒙面女子道:“高大侠,你为什么要设计害我,我跟你无冤无仇,你何苦逼我如此之甚?”
  高秋同情地道:“我不得不如此,虽然这方法不够高明,虽然你的境遇不得不令人同情,但是我不能再让你去杀害其他人。”
  “那些女人都该死,她们根本不是真心对待黄大人的。”
  “不管如何,你的方法都用错了。”
  蒙面女子恨道:“我不管那么多,任何人也不准抢走黄大人,我要照顾黄大人一辈子,谁敢和我争,她就得死!”
  高秋摇摇头,不知说些什么才好。
  这蒙面女子一生悲凄可怜的遭遇,他也同情得很。
  爱一个人而不敢爱,不敢吐露表明自己的情意,而任凭自己心里受煎熬。本来就是一件很难受的事。
  蒙面女子的自卑感,害了她自己,也害了许多无辜的人。
  幸好,高秋没有这种烦恼,反正他又乐观又自信,绝对不会为了个女人,无端地去杀其他的男人。
  蒙面女子冷声道:“看来,今天我和高大侠是非动手不可了。”
  高秋道:“那也不尽然,只要你肯改过,过去的事通通不提,我放你一条生路。”
  蒙面女子道:“真的?”
  高秋点点头。
  南宫小邪一旁叫道:“高老大,你有没有搞错,放走了她,她还不是一样会去杀害其他无辜的人。”
  高秋道:“你别胡说了。”
  蒙面女子道:“高大侠,很抱歉,我不能容许任何人抢走黄大人,所以我会保护黄大人,若有别的女人要抢走他,我一样会杀了那个女人。”
  高秋道:“你知道的,你要这样执迷不悟,我就不得不擒下你。”
  蒙面女子道:“我知道你的意思。虽然我没有理由和高大侠你动手,但是为了黄大人,我也非出手不可。”
  话一完,蒙面女子铁扇削向高秋的双手。
  太阿神剑冷艳的剑芒在空中连着幻化成数道炫目的光弧,避开蒙面女子的攻击。
  高秋身子斜退,同时沉声道:“姑娘,你千万不可一错再错。”
  不理会高秋的劝告,蒙面女子的攻势依然凌厉,而且大有一付拼死豁出去的味道。
  高秋剑影翻飞,剑光流转。
  完全地稳住了阵势。
  本来高秋是可以使出飞虹神剑的。
  飞虹神剑一出,可以预料的,蒙面女子就得乖乖束手就擒了。
  而飞虹神剑一施,也势必伤到蒙面女子不可。
  他也实在不忍心去伤到那可怜的蒙面女子。
  双方这样互拆了三十余招。
  蒙面女子已是汗流夹背,喘息不已了。
  她也知道,高秋一直手下留情,否则她是支撑不了这么久的。
  蒙面女子轻叱一声:“看招!”
  铁扇疾射向高秋的同时,人也破窗而出。
  高秋太阿神剑抖地一旋,铁扇被劈裂为两半的同时,高秋如闪电般地尾随而出。
  南宫小邪自然是不肯错过这场好戏,也紧追而出。蒙面女子破窗而出刹那。
  查捕头人已赶到。
  判官笔不由分说地疾指向蒙面女子的要害。
  蒙面女子手无寸铁,就这样以掌为刃的削向查捕头的胸胁。
  这是拼命的招式。
  查捕头的判官笔若刺进蒙面女子的腹部。
  蒙面女子的掌刃也正砍进查捕头的胸胁。
  查捕头若是为了自救,就不得不收回判官笔。
  那么,蒙面女子就可藉机逃逸。
  岂料——
  查捕头冷笑了一声,不退反进,判官笔去势更快。
  高秋忽然想到了什么,大叫:“不可以。”
  高秋人随剑飞,快逾闪电。
  高秋是够快了,快到人剑几乎要划破时空的界限。然而,太阿神剑也只来得及磕开查捕头的一支判官笔。
  另一支判官笔却已毫不留情地刺入蒙面女子的腹中。
  而蒙面女子的手刃却没砍进查捕头的胸胁。
  因为查捕头身上穿了一件护身软甲,刀枪难伤其分毫。否则查捕头岂会不避开,而将身子送上她的掌刃。
  但是,查捕头仍被蒙面女子的掌劲,震退了数步,不支倒地喘息。
  高秋扶起了蒙面女子。
  蒙面女子颤声道:“谢谢你。”
  高秋若不是及时敲开查捕头的另一枝判官笔。
  蒙面女子也无法多活这半刻时光。
  蒙面女子眼眶含着泪水,剧烈的喘息道:“高大侠,你能替我做一件事吗?”
  “你说吧!”
  蒙面女子低声地说了几句,声音到后来已是微弱不可辨了,这是人垂死前的光景。
  高秋点头:“我答应你。”
  蒙面女子目光中流露出一股感激的神色。
  蒙面女子缓缓地闭上了双眼,结束了她的一生。
  南宫小邪走过来,就要打开蒙面女子的面罩。
  高秋阻止道:“不要动她!”
  “人都死了,打开来看有什么关系。”
  “我说不行就是不行!”
  南宫小邪道:“她钉了那么多人,我们还不知道她是谁,为什么不能看?”
  高秋摇头道:“她钉人是她生前的事,现在她既然死了,她就已经赎了罪,任何人也不准动她。
  查捕头忍住伤,吃力地道:“高兄,你若不打开那女子的面纱,让我们得知是何人,不能算是破了案啊!”
  高秋抱起了那蒙面女子,缓缓道:“我答应了她,谁也不可以拿下她的面纱,她只是一个可怜又值得人去同情的女子罢了,查兄,你已经破了案了。”
  话完,高秋步履蹒跚,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两江总督府。
  南宫小邪随后追上来,问道:“高老大,你为什么不让我把那蒙面女子的钉人动机告诉查捕头?”
  “你最好不要说出去。”
  “为什么?”
  “因为我也答应了这蒙面姑娘,不把这件秘密告诉其他人。”
  南宫小邪点点头:“好吧,那我们现在又该如何?”“好好安葬这姑娘,然后离开这个地方。”
  这件案子到此,算是告一段落了。
  高秋忽然觉得自己实在很幸福,有一个好家庭,有一身好功夫,一个好师父,虽然还有那嗜钱如命的朋友—
  陈广陵,和刁钻泼辣的玫瑰,但是高秋仍然感谢老天爷所给予他丰富的一切。
  高秋立下决心,一定要好好享受人生,体会人生。但眼前最要紧的是——
  上中岳十三鹰的老鹰窝,拿回绿宝石。

  第十三章 狱鹰门
  高秋要南宫小邪先行去探知有关岳鹰门的一切。
  凭着南宫小邪的神通,应不难办到。
  高秋一边走着,一边想着:“谁说江湖上的日子写意自在,谁说武林的岁月粗豪痛快令人心醉?我高秋为了陈广陵那颗宝贝——绿宝石,又得拿自己的老命去赌,唉!人最好不要太自满。”
  当初,若不是在陈广陵和玫瑰面前立下了誓约:“带回骆珍珍。”今日也不会有这么多麻烦上门了。
  忽然,一阵隐隐约约的车轮声,依稀可辨地往自己这方走来。
  是一辆车,马车!
  那匹拖车的老马大约是老了,显得是非常吃力似的,口鼻间还直喷着白气。
  拉着这辆乌蓬马车,好像是驼着一座山似地一直喘气不已。
  高秋看清了情景,不觉有些奇怪。
  这未免太玄了,此处不是大路,只是一条往前座山头的一条捷径,这辆乌篷马车没事跑来这里干啥?
  “别多事了,你自己的麻烦还不够多吗?”
  高秋自己骂了自己一声。
  正欲避开之际,他又发现一件怪事——蓬车内似乎有人在哭叫,不但不止一人,而且还像是女子,两名女子的哭声哩!
  本来高秋是不想管的,但那幽怨凄恻的哭泣声,似乎又激起了他血液中一股自以为是“英雄”的气概来。
  高秋称隐起了身子,先观察个究竟再说。
  天色有些阴暗,此时细雨飘飘地往下飘落。
  而那辆乌车也愈驶愈近了。
  于是……
  高秋发现那驾车者,是一个大狗熊似的汉子。
  直觉地,高秋觉得那驾车的人十分凶恶。
  在江湖中也厉练了不少辰光,看人辨真伪这门本事,高秋挺内行的。
  在辨认出驾车人后,那篷车里的两名女子的哭叫声更大了,好像是受到什么惊吓或极度的刺激似的。
  但是,那凶恶的大块头恍若不闻。
  高秋叹了口气暗道:“这么不懂得怜香惜玉,真是白活了这么大一个人。”
  不过,在还没搞清事情真想以前。
  高秋不想轻举妄动,仍是在暗中一旁观看。
  那狗熊似的大块头,一边得意地赶车,一连犹发出狼嚎般没有两样的可怕笑声。
  这种怪笑声,在这种辰光里,又出自这样的一个人口中,任是谁也不难知道,这大块头绝不是出来郊游或踏青的。
  隐约地透露着猖狂与凶残。嗯!还有那么一种原始的邪淫味道在。
  马车戛地停了下来。
  女人的嘶叫声,男人的怪笑声,高秋很少有这种耳福去听这种交响曲。
  高秋大略猜到是怎么一回事了。
  劫财、逼奸、仇杀少不了这三样中的一样。
  或是三样中的两样。
  狗熊似的粗犷大汉走到车傍的小窗边。
  脚一踏,震得那马车震颤不已,先是一声大笑,接着又是一声厉吼,叫骂起来:“翁眉玲,你再叫吧,叫断了气也休想有人来救你!她妈的,乖乖的给老子闭嘴,要叫床待会儿再尽量叫!”
  车子里,女人的声音虽悲愤惊慌,但仍不失其宛转优美地道:“杨仲昆,杨仲昆,你……,你怎么可以这样,你简直狼心狗肺,你……,你怎么可以起这个无耻念头。”
  敢情是逼奸?高秋摇头苦笑。
  忽然又有一个如猪吼般地破嗓子:“畜生,你还不快放老娘出来。”
  乖乖,这女人的声音叫得高秋耳朵几乎要起茧。真是恐怖。
  嘿嘿狞笑,那杨仲昆狂声道:“翁美仪,你少给我来这一套,今天任凭你武功再高,吃了老子的散功丹,你还敢发狂,嘿嘿,莫怪我心狠手辣!”
  那翁眉玲尖锐的哭喊:“你这没良心的下流畜生,我平常是怎么待你的,你今天就这么回报我吗!”
  杨仲昆叫道:“少来给我这套仁义道德狗屁道理,平常听你们姐妹二人吆喝惯了,今日落在我手里,算是你们平日作威作福的恶报。”
  原来,车内那二名女子还是一对姐妹呢。
  声音好听的叫翁眉玲,声音难听的叫翁美仪。
  却又不知谁是姐姐,谁又是妹妹。
  翁美仪激昂的尖叫:“忘恩负义,没心没肝的死畜生,待老娘出来后,我非剥下你一层皮不可!”
  杨仲昆气咻咻的吼:“老母猪,你不要在那里乱哭叫,待会儿老子剥光了你,再拿去喂狼。”
  翁美仪狂喊道:“你敢”。
  “不信,你就试试看,老子先拿你开刀。”
  翁眉玲叫道:“杨仲昆,你休要对我姐姐无礼,我不会饶你的。”
  杨仲昆轻蔑地大笑,道:“你算了吧!贱丫头,你自己都自身难保了,哈哈……”
  高秋这下知道了姐姐叫翁美仪,妹妹叫翁眉玲。
  似乎是知道绝望了,那妹妹翁眉玲哭道:“杨…仲…昆,这是……伤天害理的,看在我们姐妹照顾你好几年的生意,你高抬…贵手吧!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杨仲昆火辣地叫吼道:“你要我抬手可以,跨下这根家伙却奈何抬它不动,贱丫头,你认命吧,否则我要你死得不干不净,哼!”
  那翁眉玲惊号着:“不……不……你不能……你不能那大汉不管三七二十一,用力一扯,扭断了车锁,一把拉出了车内的二名女子。
  跌滚在地上的两个女人,年纪大约二十上下。
  穿青衣的那个,模样挺秀气,挺伶俐的一个少女。
  白白净净的,像这样小家碧玉型的女子,往往把贞洁看得比生命还重要。
  另外一个穿红衣的,大概就是姐姐翁美仪了。
  翁美仪的尊容,的确叫人不敢领教,满脸麻子不说,还长了一付泡眼,像是永远睡不醒似的。
  那杨仲昆面露淫笑,一步一步地逼向翁眉玲。
  杨仲昆双目通红,口涎流淌,一头发了春情的雄猩猩一样地扑向了地下的翁眉玲。
  姐姐翁美仪恨得咬牙切齿,却又全身动弹不得。
  高秋有气无力地喊道:“朋友,你也不仔细看看四周,还有人哩!”
  像是遇着了鬼似的,杨仲昆猛地回头一看,看到了那倚在一棵老树旁的高秋。
  杨仲昆本来还以为是谁,想不到是个年轻小伙子。
  杨仲昆狂笑一声,恶狠狠地道:“不知死活的东西,老子的闲事你也敢管!”
  “啊!想不到你倒挺凶的。”
  “哼!你这臭杂钟,连自家惹上杀身之祸都不知道!”高秋故作惊慌地道:“莫不成你还想杀我灭口?”
  “浑小子,你怨不得我要活剐了你,只怪你瞎了眼睛。”
  “姓杨的,你就不怕天打雷劈,不怕报应吗?”
  “老子怕个卵,今日你是死定了!”
  高秋道:“你这个下流无耻的禽兽,要知道头顶三尺有神明啊”
  高秋叹了口气,像这种人,杀了他都脏了自己的双手。
  翁眉玲凄怖地叫道:“那位大哥,你快逃吧,免得又多添一个冤魂。”
  杨仲昆怒骂道:“你们叫个春!”
  话完,飞起一脚就要踢向翁眉玲……。
  眼皮都不撩一下,高秋手中一抖,一道劲气由指尖破空而出!
  那大汉便双眼发黑,整个人斜飞出去,跌得满地泥水四溅。
  刚刚高秋用的是陈广陵的一指禅,犹要逊色许多,因为一指禅毕竟是陈广陵的看家本领。
  在泥堆中掐扎着坐起,杨仲昆简直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
  怎么一眨眼,自己便被一股奇怪力道震得弹飞出去。
  杨仲昆怒骂道:“奸刁阴险的杂种,你竟敢使用邪术,陷害我老子。”
  高秋道:“你真是笨猪一条,刚刚的一指禅若是换一个人使起来,你现在早已没命了。”
  那一个人自然指的是陈广陵。
  翁眉玲喜极而泣道:“多谢壮土救命之恩,我们不知道要怎么感谢你才好。”
  翁美仪亦高兴地道:“妹妹,回头我们将他带回芍药山庄,好好招待他一番。”
  高秋心里十分受用,但总得故作君子的稍微推辞一番才好。
  高秋道:“小事一椿,何用挂齿。
  翁眉玲道:“这位大哥,你不要客气,今日若非遇到了你,后果就不堪设想了,你对我的大恩大德,如同再造,我……我真不知说些什么才好……。”
  摆摆手,高秋道:“不用谢我了,翁姑娘,这种事,每一个路见不平的人也会拔刀相助的。”
  翁眉玲、翁美仪姐妹正想再开口称谢之际——
  翁眉玲自目光的惊鸿一瞥里,她赫然发觉那杨仲昆持了一把锋利匕首,满脸残暴神色,自后方扑向高秋。
  陡然间,翁氏姐妹吓呆了。
  喉咙像卡住什么东似的,姐妹两人极度震慑,竟来不及发出警告来。
  而高秋却恍若未闻,好像一点也不注意似的。
  翁眉玲只觉眼前精芒一闪,漫天介芒闪耀。
  她们的直觉是——高秋完了。
  等翁氏姐妹再度睁眼之际,他却分毫不伤地站在那里。
  翁眉玲不信且惊恐地道:“壮士,你……你没事吧!”笑了笑,高秋有趣地道:“我若有事,我怎么还会好端端站在这里。”
  翁美仪道:“可是,刚刚,那畜生的刀已经刺进了你的身体内了。”
  高秋笑问道:“你确实看见刀刺入我体内吗?”
  “这……我感觉上是如此。”
  高秋道:“那只是感觉而已,事实上,那杨仲昆脚步一动,我便知道他在搞什么玩意了。”
  翁美仪道:“那你为何仿若未觉?”
  高秋道:“我只是要等他靠近我的身旁,才较好出手而已。”
  翁眉玲道:“那他人呢?”
  “嘶!就在你们后方一尺处。”
  翁眉玲姐妹回过头一看——
  就在她们后方,四仰八凡的躺着一具巨型的身体。不!那不应该叫做是人的身体。
  那模样就好像一头经过了十多座屠场刀剐的猪尸。
  全身布满了纵横的层层伤口,而每一条伤口都是肉碎皮绽,筋骨纷裂,白白的脂肪映着斑红的瘦肉。
  肚中的肠子花花绿绿的流了一地,大量的鲜血泡透了整个杨仲昆,他的脸孔,可怕而丑恶。
  翁眉玲一阵干哎,忍不住道:“那…那是杨仲昆?”“是啊!就是他”
  “他怎么会变成那样,好像千刀万剐一样……。”
  高秋冷淡地道:“很简单,那是我的剑,在一瞬时间挥了八十二次所造成的。”
  翁氏姐妹仿佛在听神话一样神奇。
  竟然有人能在那么短的刹那间,挥了八十二剑。
  翁美仪稍识武功,但也不能想像高秋竟有那一身本领,那几乎是已超出人的本能了。
  但是,翁氏姐妹还不知道高秋刚刚也不过是牛刀小试罢了,在更短的时间内,他甚至可展出一百零三十一剑,剑剑追命。
  高秋问道:“对了,你们两姐妹,怎么会中了那畜生的道。”
  翁美仪道:“那畜生平日是和我们两姐妹赶车的。我们见他面貌虽然丑了些,但心地还算善良,于是我们便要他载我们去采草药,那知……”
  高秋道:“哪知他竟是披着人皮的畜生,想要劫财劫色,企图飞指你们姐妹。”
  翁眉玲道:“今后,我们姐妹会更谨慎看人了,知人知面不知心。”
  高秋道:“对了,听说你们要去采草药?”
  翁美仪抖着肥胖的身躯,抢道:“是啊!你知道吗?我妹妹她可是华陀再世,扁鹊重生呢!任何疑难杂症都难不倒她。”
  高秋道:“真是失敬了。”
  翁眉玲脸色一红道:“壮土客气了,只是略懂皮毛罢了,谈不上什么精深博高。”
  高秋道:“姑娘真是太谦虚了。”
  那翁美仪又张着那厚厚的嘴唇,抢道:“是啊!妹妹,你也就别太谦虚了,你那两手,老姐姐我知道的可是一清二楚,这世上最高明的大夫也比不上你。这样好了,改天,这位壮士要是受了伤,奄奄一息的时候,你再来找我姐妹,包管你没事,还你一个活蹦乱跳的好身子。”
  高秋听了真是啼笑皆非。
  这是什么话,竟然要自己受了伤,而有是奄奄一息,再去找她们姐妹。
  高秋宁愿永远不要再遇着她们姐妹二人。
  翁眉玲不好意思地道:“姐姐,你别再胡说了嘛!”“我那里有胡说,事实便是如此啊!”
  “姐……”
  “好了,好了,不说就不说吧!”
  翁眉玲问道:“这位壮士,不知你尊姓大名?”
  “高秋。”
  在口中缓缓念了一遍,翁眉玲高兴地道:“高壮士,不知是否有空,能否到寒舍来,让我们姐妹二人,好好款待你一番,聊表谢意。”
  “姑娘的好意,在下心领了,不过在下,实有要事缠身,不便久留。”
  翁美仪一旁插嘴道:“高壮士,干嘛这般噜嗦,莫非是嫌弃我们,认为我们不够资格邀请你这位大侠客。”
  “哪里的话,姑娘误会了,我的意思是……”
  翁美仪一旁道:“那你究竟是什么意思?”
  翁眉玲道:“姐,高壮士或许真的有重要的事要办,你不要再为难人家了。”
  还是妹妹翁遐玲善体人意,高秋发现自己愈来对翁眉玲的好感愈重了。
  拿回绿宝石后,一定要再来找这位温柔可人的小姑娘,他心里如是想着。
  翁眉玲问道:“对了,高壮士怎会碰巧路遇这里?”
  高秋笑道:“我正要到前面那座山头,却看到这小路上有辆大逢车往这里驶来,我便先隐身起来,先看个究竟再说了。”
  翁美仪一双眼睁得如牛眼大,怪叫道:“这么说,你早就在路旁了,看清我们两姐妹被那畜生绑架的情形了。”
  高秋认为没什么不对,点点头道:“没错啊!我是早就在暗处了。”
  “拍”的一声,那肥婆翁美仪一巴掌就要打向高秋。
  幸好,高秋闪得快,没有被打中。
  “喂,姑娘,你究竟是什么意思,我救了你们,你还出手打我?”
  翁美仪叫道:“你为什么不早一点现身,我们姐妹也用不着低声下气了,受尽窝囊气的向那畜生求情。
  “我……”
  翁美仪骂得更大声了:“你还好意思,在一旁看我们姐妹在那连顺得死去活来,任人辱骂,你说,你存的是什么心,你果想看好戏是不是?”
  高秋真是百口莫辩,遇到这种不讲理的人,一番好心竟被误会成不安好心,唉!
  翁美仪泼辣地继续说道:“哼!若不是你瞧见本姑娘长得好看,你还会出来教我们吗?说不定你拍拍屁股就走人,对不对?”
  话毕;肥胖的翁美仪拉着翁眉玲道:“妹妹,我们走!”
  “姐……可是……”
  “别可是了,我们走吧!不要理那个坏蛋。”
  望着,翁美仪抢拉着翁眉玲离去的身影,连着那辆篷车一同消失于路头。
  高秋没好气地骂道:“胖妞,你去死吧!”
  竟然说自己长得好看,高秋听了鸡皮疙瘩差点掉满地,真是“丑人多作怪”。
  高秋觉得今天,真是倒楣透顶了。
  遇见那翁美仪,性情古怪,变化无常的大胖妞。
  前一会儿,还口口声声要请高秋到她们家中去盘旋作客。
  不到一刻,又口口声声地骂自己是坏蛋,没安好心。“看吧,叫你别多管闲事,你还不信。”
  自己调侃了自己一声,高秋也只有自叹倒楣了。
  重新踏上路途,他心里盘算着,如何设计一个完美无缺的计划。
  好安然平稳地夺回绿宝石,又避免与那十三只老鹰正面冲突。高秋正运着他高超的智慧好运筹帷幄这一大事。
  ※  ※  ※中条山,中条山上的无回顶!
  光听名字,就令人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无回顶”好像意味着有去无回的死亡。
  而岳鹰门就在中条山的颠峰之顶,也就是无回顶。
  中条山自半山腰以上都是岳鹰门的重要禁地,任何人若敢擅自闯入,包管不得全尸而惨死。
  “宁愿无常鬼,勿上无回顶。”
  这是江湖中一直流传的一句偈语。
  除非,你对生命已感到厌倦,否则,你千万不要想进无回顶,你最好是想都不要去想岳鹰门残酷的惩罚手段,因为,你若知道了,你就会发现落在岳鹰门的手里,连死都是一种享受,一种企盼不得的奢求。
  中条山的险峻,是众所皆知的。
  “无回顶”的峭危,一如“无回”两字一样可怕。
  当然,无回顶上的十三只老鹰,没有人会否认,他们是一个个的活阁罗。
  夜漆黑似墨,天上不见一丁点儿星光。
  无论如何,这种天气,再加上冰寒刺人肌肤的冷风,都不是个适合出门的好天气。
  令人想不到的是,中条山下的一处浓密树林内。
  窝着一个人,这个人一身紧身夜行衣,显得矫健捷壮,象一头黑豹,待物而噬的巨豹。
  不错,他是高秋。
  悠闲地咬了根稻杆,好像是在等人似的。
  高秋坐在一棵枯老的树枝上,仿佛没有一丝重量似的随着那树枝迎风上上下下地颤动。
  若有人在此刻看了此景,一定会怀疑他究竟是人还是鬼?照理说,一个人哪有这般轻,轻到与树叶没有两样。除非是鬼,鬼是没有重量的。但鬼又怎会在口中咬根稻杆,饿死鬼也不是这等模样。
  高秋眼睛一亮,道:“好小子,这时才来。”
  话一完,果然有几声鸟鸣声。
  那种怪声,自然是南宫小邪发出来的。
  一条人影,小声地四处喊道:“高老大,高老大,你在哪里?快出来啊!”
  “我就在这里。”
  “到底在哪里,我看不见你啊!”
  “笨鸟,亏你还是神偷,我在你上面的树枝。”
  南宫小邪抬头一望,果然看见了高秋坐在那小指般细的枝头上面。
  南宫小邪又是钦佩高秋的本领,心里又有点不服地欲施展一下自己的轻功。
  高秋正问道:“搞什么鬼,现在才来……。”
  那南宫小邪提气一纵,也踏上了树枝。
  南宫小邪哪里比得上高秋的轻功。
  “卡察”一声!树枝倏地分裂为二。
  南宫小邪又掉了下来,宛如倒栽葱似的掉落在地,好大的一声巨响,吓得林内的鸟,统统吓飞!
  高秋飘身下来,责备道:“叫你不要逞能,你偏不听,这下好了,麻烦来了。”
  揉揉摔痛的脖子,南宫小邪不解地问道:“什么麻烦?”
  “什么麻烦?!有人来了!”
  南宫小邪面色一变,道:“你怎么知道?”
  这时,林外有人叫道:“里面是什么人,出了什么事?快说,否则休怪老子下毒手。”
  高秋瞪了南宫小邪一眼。
  好像是说:你这闯祸鬼,这不是人来了是什么?!
  高秋回那林外问话的人的答话,更妙。
  高秋道:“不知道这里面出了什么事,你何不进来看看?”
  那先前喊话的人一楞,随即正要大呼示警。
  而高秋就在刚刚讲话的当儿,也奔飞到林外。
  太阿神剑寒芒乍现,光芒再一流转,便又刹时消失不见。
  南宫小邪这时才赶到林外,一看——
  那地上多了四具尸体,第一具尸体的致命伤都是咽喉上那个血窟窒,儿拳般地大小的血窟窒。
  指一指地上那四名身穿清一色白上衣,胸口绣着一只巨鹰攫食的标志,南宫小邪拱手称道:“高老大,还是你行,一下就放倒了四个,一点声响也没有。”
  高秋道:“南宫小邪,下回你给我小心些,你以为这是什么地方?再被他们发现,你的皮就痒了。”
  “是!高老大,我承认错了,我只不过想学学你,那般轻松地坐在枝头上面嘛!哪知……。”
  笑了一笑,高秋道:“好了,别再那里故作可怜状求饶了。”
  “咦!”南宫小邪用手一比那为首的一具尸体道:“你看那是什么?”
  “哦!那只是一种小狐狸狗罢了。”
  在为首那个大汉的身旁,有一只模样十分乖巧,可爱的白色小物。
  若不仔细看,倒还以为那只是一团白毛球罢了。
  “高老大,怎么会有那种怪东西?”
  “大概是这巡罗的大汉养的宠物吧!”
  南宫小邪道:“要不要杀了它?”
  高秋看那小家伙长得讨人喜欢的,乌溜溜的黑葡萄似的眼睛,蓬松雪白的身子,也不忍心下毒手,杀了这么可爱的小动物,于是摆摆手,说道:“算了,反正它也不会吠叫,就饶它一命吧!”
  “随你啰!”南宫小邪耸耸肩答道。
  高秋看看天色,此刻已是子时三刻了。
  大多数的人都进入了梦乡,也是正好动手的时刻。
  高秋道:“时候也差不多了,南宫小邪,你准备好了没有?”
  南宫小邪精神抖擞地道:“一切都准备得差不多了,就等着发财了。”
  “发财固然要紧,但切不可大意。”
  “放心好了,我哪会不知道。”
  高秋再一次叮咛,道:“小心驶得万年船,南宫小邪,你要记牢。”
  “这个我省得。”
  话虽这么说,南宫小邪犹谨慎地检视一下他背上的兵器:一对子母银环。
  子母银环沉重又泛着通体银光,在这黑暗中,益显耀眼,不用说,的确是一件好兵刃。
  高秋心里在猜想,这么好的武器,南宫小邪又不知是从那里偷来的,但也不管那么多了。高秋道:“小邪,你的子母银环,太惹人醒目,最好还是拿块黑布,遮掩起来。”
  “说的也是。”
  话完,南宫小邪听从高秋的建议,从怀中拿了一条黑布,将那对子母银环藏得妥当些。
  想起了什么似的,南宫小邪问道:“高老大,怎么你的好朋友,陈广陵和玫瑰姑娘到现在还没出现。”
  不在意又神秘地一笑,高秋说道:“你紧张个什么劲儿?真是的。”
  “老大,这可是玩命哪!怎么能不小心。”
  “瞧你那付穷着急办不了大事的模样。”
  一面说着,高秋正在想着如何去编套谎言。
  如果,这时向南宫小邪说明了陈广陵和玫瑰不能来的实情,南宫小邪一定立刻调头就走。
  但,说真格的,高秋要闯“岳鹰门”若一个帮手也没有,那就等于在送命。
  当然,高秋并不是有意要南宫小邪跟自己去玩命。只要配合得好,不但可以拿回绿宝石。
  南宫小邪也可以捞得一笔油水什么的。
  那时,再对南宫小邪说明真相也不迟。
  于是,高秋解释道:“广陵和玫瑰在我们取得绿宝石和珠宝后,为我们两人掩护断后。”
  “为什么不大伙儿一起进去,彼此也好有个照应。”“说你傻,你还真不是普通的傻。”
  “这话是什么意思?”
  高秋道:“人多手杂,行动起来难免不方便,万一被发现了怎么办?”
  “被发现,顶多就跟那十三只老鹰打起来嘛!”
  “放屁!”
  高秋骂了南宫小邪一声,才继续道:“你光知道打,你就不能多用一下你的大脑吗?不错,打起来,我们是不含糊了对方,但是万一,他们有了防备,把绿宝石藏起来,拼死也不肯交出来,我们辛辛苦苦大老远地跑来这里搞屁是不是!”
  南宫小邪被高秋这么连唬带啜的一阵吆喝,倒也真相信了他的话。
  不过,南宫小邪呐呐又不太放心地道:“那玫瑰和广陵他们在那里。”
  “在山下那条驿道的八角亭。”
  高秋胡乱扯了一个地方。
  南宫小邪再道:“高老大,你可不许骗我哦!”
  “废痴,难道我自己连命都不想要了吗?”
  高秋把那四具尸体拖入林内藏好,顺便把那只小家伙赶走,免得让别人发现了。
  高秋对南宫小邪说道:“我要你去查一查‘岳鹰门’的内部布置图,你办得怎么样了?”
  南宫小邪眉飞色舞地答道:“呵!说到岳鹰门,里面真是机关重重,处处陷阱,真可用天罗地网四个字来形容,要不是我南宫小邪……”
  “行了,不要多说废话了。”
  南宫小邪扫兴地道:“唉!好吧,我就长话短说了。”南宫小邪缓缓地道出:岳鹰门的内部机要阵地:“岳鹰门十分广大,房舍纵横交立,看似杂乱无章,其中却又隐含着奇门遁甲变化之妙,倘若迷失了方位,保管你困在里面三天三夜都出不来,只有乖乖等死了。”
  高秋道:“奇门遁甲?骗骗别人还可以,我高秋十二岁就会布阵了。小邪,岳鹰门的奇门列阵你省去不讲,现在,你只要告诉我那十三只笨鹰的驻守位置,以及他们的藏宝重地即可。”
  “高老大,你倒真行,加奇门遁甲都难不倒你。好,我现在就告诉你那十三只鹰的位置。”
  “快说吧!时间不多了。”
  “岳鹰门一共有十楼二房一宫,这里面便窝了那十三只老鹰,分据岳鹰门各个险要重阵,不容易逃出他们这种前后相连呼应法。”
  “怎么个呼应法?”
  “岳鹰门的顶前,也就是无回顶前,成三方位各有一座楼,分别是‘雷楼’、‘丹楼’、与‘武楼’。每个楼中也各有一百二十名岳鹰门的爪牙,这些爪牙倒不足为虑,倒是那三楼中窝藏的老鹰叫人不得不胆寒。
  雷楼住的是排行第十的“驼鹰”杨白烈;丹楼住的是排行十二的“妖鹰”殷不扬;武楼则是由排“中岳十三鹰”之末的“怒鹰”金文春把守。
  看看有多吓人!光是“岳鹰门”的外围而已,便是这般戒备森严法。
  南宫小邪继续道:“岳鹰门的后门,虽说是峭壁危耸,人迹难入,但他们犹派了排行第九的“火鹰”柯追把守在那里,也就是十楼中的火楼。
  乖乖!连那种地方也派人防守,可想而知岳鹰门内的警戒就更严密了。
  南宫小邪说到此,天不怕地不怕地道:“哼!不过岳鹰门防守虽然固若金汤,今日遇着高老大和我南宫小邪,还有广陵、玫瑰姑娘四人,他们算是完蛋了,老大,你说对不对?”
  暗地里骂了一句:“对你妈的头,我们哪来的四个人?”
  高秋不耐烦地道:“别噜嗦了,继续说下去。”
  南宫小邪道:“岳鹰门的四周,皆是高达八尺的石墙,石墙说高不高,但千万不可贸然跃过,因为他们早在你落脚之布好了连珠强弩,你若要翻墙而过,你就得考虑被数千只的利箭,射成刺猬的滋味如何。”
  真有够阴险了,那十三只笨鹰竟搞出这些鬼机关。
  南宫小邪又道:“惟一的路径便是从正门而入。刚刚说到从正门而入,你得先闯过顶前的‘雷楼’、‘丹楼’、与'武楼’,就算能毫无动静地闯过那三座楼,你一进大门,就会看见更可怕的‘玄楼’、‘黄楼’,以及二房,也就是‘刑房’、‘卫房’。”
  “玄楼”住的是第七只鹰白鹰的小飞。
  黄楼则是由排行第八的黑鹰兰行天坐镇。
  刑房是由中岳十三鹰中最阴险的第六鹰邪鹰韦雷掌管。
  剩下的卫房专司岳鹰堡的巡罗及安全,由排行十一的癞鹰文亦奇指挥。
  高秋心里暗喊:“他妈的,搞得跟铜墙铁壁一样。”
  口中却又继续道:“还有其他的四楼,‘一宫'又是什么玩意?”
  “另外的四楼是‘天楼’、‘地楼’、‘日楼’、‘月楼’,‘一宫’便是指‘煞宫’。”
  “好,这四楼一宫又是怎么个布置法?”
  “我也不知道。”
  高秋一楞,随即骂道:“他妈的,你敢说不知道?我叫你去查,你就是这么查法?”
  南宫小邪苦笑道:“老大,我已经尽了全力了,能得知这样多,已是很难得了。”
  “放屁,你根本就没尽力,做事只完成一半,算什么嘛!”
  “天地良心,我可是冒了危险,四处打听再加上一个在岳鹰门做内应的朋友,才查出这么多而已。
  高秋不信地道:“有了内应,才查出这么多?这种鬼话,你拿去骗还别人差不多,哼!”
  “老大,你有所不知,那前面的五只老鹰:老大“毒鹰”邓念云;老二“翼鹰”蓝拐;老三“血鹰”苏华,以及第四支鹰“魔鹰”开明村和第五鹰“力鹰”胡昌,个个奸诈似鬼。一会儿全都齐聚在“煞宫”,一会儿又在“天楼,有时五人轮流进驻天四楼一宫,除了其余八鹰外,谁也摸不着他们今日又会在何处,或许都在“地楼”也或许在“日月”二楼也不一定。”
  高秋沉重地道:“有这么玄?”
  “是啊!南宫小弟岂有骗你的必要。”
  “好,你知不知道宝物全藏在何处?”
  “据我所知,“煞宫”是“狱鹰门”的中心所在,宝物应该都在那里才对。”
  高秋沉思了片刻,思索出如何摸进“煞宫”之法,当然尽可能地不要引起杀伐,否则——,唉,难逃一生。。
  那南宫小邪又道:“老大,今日便是我们锄暴安良,为民除害的时候了,我南宫小邪愿作头阵,当前锋,待我们夺回绿宝石之后,我们便好好的杀他一杀,杀得他们屁滚尿流,求杀无门老大,你说好不好?”
  这小子又来了,高秋真不知道,到时候谁要屁滚尿流?谁要跪地求饶?
  高秋警告道:“小子,你别自作聪明,我们两人的目的是拿回绿宝石,当然你可以顺手牵羊一番,不过,我警告你,拿了绿宝石及其他珠宝后,你就赶快给我走人。”
  “走人?走到那里?”
  “山下那驿道旁的八角亭,再过去约半天的辰光,就可以发现了一座茅屋,你乖乖的在茅屋内等我回来。”
  南宫小邪道:“真可惜,连杀坏蛋,杀强盗,替天行道的机会都没有。”
  高秋道:“听着,我再说一遍,你想要命就立刻离开,我负责掩护你,你不要再给我惹出一大堆麻烦,否则事后,你身上的肋骨给我小心一点。”
  “是!老大,在下,南宫小弟谨遵令论便是了。”
  “你知道最好,你若准备好了,我们马上行动。”
  拍拍胸脯,南宫小邪哈哈道:“早准备好了,就等老大你一声令下,便可行动。”
  高秋道:“对了你那位内应什么名字?”
  “他啊!他是‘岳鹰们’的殿前十武士之中的许峰。对了,老大,你问这要做什么?”“我怕万一动起手来,误伤了他就不太好了。”
  南宫小邪不禁钦佩高秋的细心与明察秋毫。毕竟,能在这紧要关头,犹能注意这细上枝节的,不是平常人能够办到的。
  南宫小邪道:“老大,你放心好了,许峰跟其他三名殿前武士,被‘岳鹰门’派去河北陈家集做票买卖了,待会儿,你和广陵、玫瑰姑娘尽量大开杀戒便是了。唉!真可惜,没有眼福亲眼目睹老大你们三人那威武神勇的风采,不知道比起‘东山云母岭’那场战役,是不是更要精彩万分。”
  高秋叱道:“少说废话了,走吧!”
  高秋心里紧张得很,成败与否马上就可分晓了。
  于是——
  两道人影鸿飞也似地,消失在茫无际涯的黑暗之中。※  ※  ※愈近“无回顶”,那种迫人窒息的沉重味道,就更深深地压抑在人的心口上。
  往顶上的一路来,高秋两人已经通过了十多道的明椿暗卡。
  并不是说,“岳鹰门”那些把守的汉子,个个是腰包笨货,任高秋他们出入犹不知情。
  而是,高秋和南宫小邪两人的身手太快了。
  快到那些看守的卫侍,还来不及有所反应,便又失去了踪影,他们还以为是自己眼花了呢!
  高秋停下了身子,小声地道:“前面那三栋巨大建筑物,阴森黑暗,就是你指的‘雷楼’、‘丹楼’和‘武楼’了。”
  南宫小邪点点头,心跳亦跟着加快不少。
  那雷、丹、武三楼,此进一片晦黯,只留下几盏昏黄的纸灯,看起来愈显出其中的诡森。
  “跟我来!”
  南宫小邪不解地问道:“去哪里?我们不从正门进去吗?”
  高秋道:“从正门进去?你想吵醒那三只老鹰是不是?别多说了,跟我来。”
  南宫小邪紧跟在高秋身后。
  小心翼翼地,一步也没误踏“岳鹰门”所布置下的火药阵,及陷阱,刀剑林。
  南宫小邪跟着高秋,身形随着八卦步法,一会儿踩生门,一会儿又避死门,看似杂乱无章,其实这之间的变化,端是玄妙至极。
  南宫小邪跟高秋这段辰光里,益发觉得他的武功之精,智慧之高,学诚之博,心机之细,样样都是自己平生所仅见。
  再一想到陈广陵,自己虽没见过,但应不逊于高秋才对,唉!南宫小邪真恨自己,为什么自己没有福气,能够有“风尘三侠”那样的高人来做师父呢!
  有时候,人比人,的确不是一件好事,就算没有真正气死人,也足够让你心里呕上好几天。
  没有多久,高秋和南宫小邪两人已到了“岳鹰门”的左侧高墙边了。
  望着那八尺之高的巨石墙,南宫小邪不禁问道:“老大,我们来此做什么?”^笑吃吃地望了南宫小邪一眼,高秋道:“来这里当然是要跃墙而过了,否则,你以为来这里乘凉是不是。”
  “可是……我刚刚说过了,里面有连环珠弩在,很危险的。”
  “怕什么,你刚刚也说过要‘替天行道’、‘斩妖除魔’的,自动么这下便畏缩不前了。”
  “我是说过要‘替天行道’的,不过从这里进去,实在太危险了,搞不好,被万箭穿心又怎么办?”
  高秋笑骂道:“放心好了,胆小鬼,有你老大我在,你不会被‘万箭穿心’的,最多是被一、二枝箭射中手脚而已。”
  “什么!!”
  南宫小邪一双眼,睁得老大。
  高秋这才道:“骗你的,瞧你那付怕死模样,放心好了,没事的。”
  “老大,保险吗?”南宫小邪犹担心地问道。
  “少说废话,起!!”
  一把挟住南宫小邪的腰胁——
  早地拔葱,高秋和南宫小邪宛如若金钢战神,又如冲天怒龙,倏地往上冲起。
  这一飞冲,足足有一丈多之高。
  南宫小邪只觉耳际,一阵冷风不停地流窜过,还搞不清怎么回事之际,人已在半空之高了。
  高秋低声说道:“小邪,尽量提气,不要使身子下坠,记住!”
  同时,高秋反手一动,南宫小邪只见眼前寒芒耀眼,太阿神剑飞手而出,去势如疾虹!
  高秋一咬牙,在身子刚要下落之际。
  不可思议地,整个身子带着南宫小邪也往前射出,快逾奔雷!追上了疾去的太阿神剑。
  那么神奇地,高秋脚尖轻沾太阿神剑,人随剑飞,宛若天外飞仙,驭剑而行,真是潇洒极了,又令人不可思议极了。
  太阿神剑,“拍!”地深深嵌住一棵巨树。
  高秋和南宫小邪再一跃,踏上了树顶的一枝较粗的枝干上。
  高秋轻轻喘着气,刚才那“乘剑而行”,真的花了他不少内力,尤其是还带着南宫小邪这个大人。
  而南宫小邪只觉得全身僵木,神智晕沉,仿佛在作梦一样。
  高秋道:“小邪,你怎么了?”
  南宫小邪如梦初醒,呢喃道:“老大,你究竟是不是人?”
  高秋猛一听,还以为南宫小邪又发失心疯了。
  南宫小邪看看从那高墙到这棵两人合抱的大树的跑离,少说也有五、六丈之距离。高秋竟能带着自己飞身而过,而不触动机关,若不是亲自体会,简直叫人难以相信。
  南宫小邪恢复了镇定,道:“老大,凭你刚才那一手轻功,我南宫小邪还不知这世上有多少人能追得上你。”
  高秋笑得十分开朗道:“你别把我捧得太高了。”
  “还有谁能胜过你?我不信!”
  高秋虽是十分高兴,但也说了真话道:“伙计,广陵的轻功才叫玄哩!‘踏雪七式’一施,你就会知道什么才是快逾闪电,比起他,我的轻功还算是小巫。”
  南宫小邪真怀疑刚刚自己听到的,是不是神话。
  高秋那样的轻功身手,都还算是小巫!那陈广陵的轻功,又是怎样的神奇?
  事实上,他说的也是真话。
  陈广陵的‘踏雪七式'除了‘武林四魔’、‘风尘三侠’外,当然还有已故的金箭使者忆中太郎,江湖中再也找不出其他能与陈广陵抗衡。
  陈广陵暗中作了一个决定,一定要好好见识陈广陵的‘踏雪七式’才行。
  南宫小邪这个决定,到后来,却几乎要了他一条老命——这是以后的事,暂且略过,容后再叙。
  高秋叫道:“小邪,时间不多了,我们赶紧行动吧!”话完,拔出了树身中的太阿神剑,送入剑鞘。
  南宫小邪紧跟在他的身后,亦步亦趋。
  两人像狸猫般轻巧地,又往“狱鹰门”的中心——“煞宫”走去。当然,高秋他们是更加谨慎了。
  高秋带着陈广陵时而攀上屋檐,时而藉房舍的阴影快身掠过,有时在那些矮树上飞跃。
  又避过了多处的守卫,及机关。
  “到了!”高秋指着前面五栋大建筑物。
  南宫小邪不自觉中,呼吸也跟着急促起来。
  只见四座一模一样的大楼房,全是朱红深色的外墙。
  看起来除了富丽、豪华与巨硕之外,嗯,还有那么一种霸道的强悍气味在。
  更神奇的是、那四座楼房成四方位拱卫着中间的一座行宫,行宫呈六角方形,十分奇特。
  那座行宫更富丽、更豪华,但也更诡秘。
  行宫的墙身,全是紫色的琉璃瓦,远远看来,不折不扣像是一颗巨大的龙珠。
  高秋道:“那四座朱楼,大概就是“天”、“地”、“日”、“月”四楼了,中间那座行宫,想必就是‘煞宫'了。”
  “看来,那五只老鹰大概睡着了。”
  “不管有没有睡着,你千万不要大意。”
  南宫小邪点点头。
  南秋的手心也隐隐出了汗。
  但没有一丝的迟疑,高秋就要飞身入楼之际——他整个眉头,突然紧皱了起来。
  南宫小邪疑道:“怎么了?老大!”
  “不对!”
  “有什么不对?”
  “怎么这里是狱鹰门的重地,竟没有一个守巡在?”南宫小邪一听,才发觉不妙之处。
  不错,刚刚在往“煞宫”的途中,一路上到处都是人影,以及数不清的明枪暗箭。
  为何到了这里,防备竟比刚刚更松懈,照理说,这不是一个严整、有纪律的门派应有的措施。
  除非……
  高秋心里暗惊,几乎叫了天——
  他妈的,中计了,中了“狱鹰门”的计。
  高秋对南宫小邪道:“小邪,老大实在对不起你。”“为什么!”
  “我们中了头彩了。”
  南宫小邪一时还未体会高秋话中之意之际!
  四周陡地全部亮了起来。
  数十枝的火把,几乎亮如白书,而且冉冉浮动更多人影,往高秋他们藏身的树丛移动。
  南宫小邪惊道:“老大,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唉!人家来捉我们了。”
  高秋星目一扫,四周都是宛若鬼魅般的白衣人。
  那些白衣人,胸口都绣着一双威风凛凛的雄鹰。
  不错,都是“狱鹰门”的手下,天哪!怕没有四、五百人之多。

  第十四章 武林四魔
  高秋小声以“蚁音传密”对南宫小邪道:“小邪,待会儿,一有机会你尽管逃命,记住,愈快愈好,不用管我了。”不用管我了。”
  “好!可是老大,你自己也要小心,要不要我去找广陵和玫瑰来帮忙?”
  “不必!!”
  高秋一个头已经两个大了,南宫小邪却犹不知情。对方已有了行动——
  围立在四周,宛若铁桶般的白衣人中。
  有一人挺身站出几步,他声音坚冷地道:“朋友,你们果然来了。”
  微微一怔,高秋回道:“难道你们早算准了我们要来?”
  对方冷冷地道:“朋友,你在中条山杀了人,我们业已知道了。”
  高秋大吃一惊,想不到对方这么快就发现了林中那四具尸体,真是奇怪,自己明明把那些尸体埋得好好的,一点也不露痕迹,莫非“狱鹰门”这群龟孙会妖法不成?!
  对方酷烈地笑道:“朋友,你毋须惊讶我们的应变能力,事实上,我亦不得不承认,你的手法不但狠辣,而且干净利落,但是朋友……”
  阴笑了几声,对方继续说道:“你不该疏忽了一件事,你不该放走了它。”
  高秋一看,暗骂自己:“该死!”原来,那只白色的小狸狗,此刻竟在那人的手里。
  那人又道:“朋友,你可能不知道,这只畜生看起来温驯可爱,但,事实上,它却是我们守卫的法宝。只要有人伤了我们‘狱鹰门’的人,它就会奔回门中,我们再藉着这只狸狗颈上的暗号,不消多久,我们就可找到出事的地点,做最快的补救,最急速的防备。”南宫小邪埋怨道:“老大,都怪你不听我的劝告,不早杀了那畜生,现在可好了。”
  “你别噜嗦好不好!”高秋叱道。
  高秋除了怪自己的不小心外,也暗中佩服“狱鹰门”的戒备真是无懈可击,自己失风也怨不得他人。
  先前发言的那个人萧然冷酷地道:“朋友,现在是你们自己出来,还是要我们去请你。”
  高秋无奈地笑道:“好朋友,我们自己会出来,用不着劳你大驾。”
  话毕,高秋和南宫小邪在众人的眼光注视下,缓缓地走出来。
  先前发话的人,似乎不认得高秋和南宫小邪。
  他生硬地道:“朋友,我是‘狱鹰门’殿前十武士之头领,王武帆!你又是谁?”
  这种讲话语气,真是蛮横又霸道。
  高秋还未答话,南宫小邪已抢答道:“说出来会吓死你,告诉你,他是我的老大,也就是鼎鼎大名,威震天下的风尘三侠中,风虹剑客的高徒——高秋。我呢!哼哼,天下第一侠盗南宫小邪大爷是也,怎么,你没有尿湿了裤裆吧?”
  此话一出,那些白衣人,包括王武帆在内,个个变容,人人讶异不已。
  “高秋”这二个字,对他们来说并不陌生。
  “东山云母岭”那场惊天地、泣鬼神之战役,江湖中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同样地,陈广陵、高秋和玫瑰三人也是名动天下,任何一个跑江湖的,绝不可能不知陈广陵和高秋、玫瑰三人的。
  “姓高的,想不到会是你。”
  随着这突来的一个又冷又硬的话语响起。
  那群白衣人忽然齐齐立身肃立,状极严肃、神圣。
  十三条白色身影,缓缓地鱼贯而入,举止从容地走入了圈中,然后又一字排开。
  对着高秋,十三双眼神直直地瞪着高秋,宛若透骨迫人的寒电。
  高秋的心跳得愈来愈急,喉咙一片干苦,老天爷,一个也不少,中岳十三鹰!十三个一一到齐。
  高秋的情况还算镇静,只见南宫小邪整个人宛遭电击,一动也不动地呆住了。
  “月有阴晴圆缺。”高秋此刻却是倒楣到极点,一生中也很难找到第二次像眼前这么个凄惨法了。
  十三鹰倾巢而出,可是大大的不妙了。
  “狱鹰门”残酷、暴烈,高秋老早便听过了。
  看样子,今日不留下身上几块肉,是不可能了,搞不好,骨头都不剩半截,老天!十三只吃人的老鹰!!
  刚刚语出惊人者,不是别人,正是十三鹰中的老三“血鹰”苏华。
  “血鹰”苏华,身形瘦长,面容清瘦,一付不好惹的吓人模样。
  咽了口唾液,高秋堆起笑容道:“各位好朋友,久仰了,真是有缘千里来相会,小弟给各位大哥请安了。”
  十三鹰中的一人,面无表情地道:“高秋,你这算是什么?临危不乱?”
  高秋瞧那说话之人,面孔青灰,目光慑人,一付刽子手,杀人不眨眼的形态,妈的,阴森又慑人。
  是了,“中岳十三鹰”的鹰王,“毒鹰”郑念云。
  “毒鹰”郑念云武功不但是十三鹰之冠,心机也是深不可测。
  高秋道:“老郑,你八成是误会了,我此番前来,没有恶意的。”
  摇摇头,“毒鹰”郑念云道:“高秋,你这套死皮赖脸打哈哈的把戏,在我们十三鹰面前,你应该知道,完全没用的。”
  高秋失望地道:“如此说来,今日你们十三鹰是百拿我开刀不可了?”
  这时——
  十三鹰中,一个头大如斗,粗眉环眼的人物,吼道:“大哥,这姓高的,一付贱骨头,下令做翻了他,便万事休!”
  这个暴躁急性子的人物——“十三鹰”的老大,“怒鹰”金文春。
  另一双鹰,身形枯瘦,鹰鼻薄唇,冷冷地道:“大哥,这姓高的,若再不老实,干脆先废掉他一双腿再说。”
  这人一开口,高秋便知道他就是“癞鹰”文敬椿了。
  “癞鹰”文敬椿心狠手辣,专门喜欢废人的双脚,不知有多少武林人物叫他给废了。
  “毒鹰”郑念云摇摇道:“不急,不急,时间多得很,大家都有活动筋骨的机会。”
  高秋心里暗骂道:“狗娘养的,待会儿,老子就是死了,也非拉你们几个垫老子的棺材背不可。”
  一旁的南宫小邪许久不说话,是有原因的。
  固然南宫小邪是惊怕十三鹰的气势,但另一方面他是在盘算着,陈广陵和玫瑰应该也快到了。
  这下南宫小邪瞧十三鹰那等猖狂样,不禁回骂道:“你们这些笨小鸡,窃嚷嚷个什么劲?我知道你们的跟斗翻得好——适合耍猴戏!”
  又是一个横眉坚眼,满脸凶像的人,对南宫小邪厉声道:“妈的,南宫小邪,你算什么东西,这里有你说话的余地吗?不自量力!。”
  十三鹰的第十位“驼鹰”杨百烈,也站出来了。
  南宫小邪不甘示弱地冷哼道:“我知道你是‘驼鹰'杨百烈,我南宫小邪虽不是什么响叮当的角色,我说杨表弟,你也高明不到那里!”
  一个肤色白净,风雅如书生的俊逸人物接道:“高秋,势态对你们不利,你应该看得很清楚了,在这种情况下,除非奇迹出现。”
  高秋注视着对方,叹息道:“你大概就是‘白鹰’白小飞了,你说的话倒还有几分人味,不过,有些人是不见棺材不掉泪的,很不幸地,我和这位夥伴便是这种人。”
  “毒鹰”郑念云望着高秋,沉缓地道:“高秋,我们早知道你的万儿了,不错,你是个狠货,武艺之精称凌霸一方,不过你最好也不要忘记,‘中岳十三鹰’亦非省油的灯。”
  南宫小邪哼哼接道:“少在那里,自吹自擂了,你不嫌口干,我的耳朵都快出油了,啧,啧,真不害臊,十三鹰算什么?我们老大还不看在眼里呢!”
  高秋真搞不清,南宫小邪究竟是不是吃了熊心豹子胆,用这种口气跟那些吃人鹰说话,正想叫南宫小邪住口之际。
  对方一个矮胖如缸,四肢粗短,面貌平凡的小老头暴叱:“南宫小邪,今天我‘妖鹰’殷不扬若不拿下你的命,我就不是姓殷的,他妈的。”
  南宫小邪大声道:“放你亲娘的狗臭屁,你们十三鹰高高在上太久了,今日便该是你们倒眉的时候了。”
  话完,又对高秋道:“老大,那只‘妖鸡’你就买给我好了,我南宫小邪今天非摘下他那颗鸡头不可。”
  南宫小邪故意把“妖鹰”喊成“妖鸡”,这一来那十三鹰中已有好几人,面色倏变,杀机毕露了。高秋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那知南宫小邪又添油加醋地道:“哼,要打群架是不是?行,你们不要以为我们只有二人而已,告诉你吧!厉害的就快出现了。”
  “中岳十三鹰”脸色又一变,想不到高秋还有帮手,却不知帮手又是谁?
  “毒鹰”郑念云火辣地道:“高秋,你还带了帮手来!?”
  南宫小邪又抢道:“哼!吓着了吧,告诉你,我们的帮手说出来会吓得你们屁滚尿流,三天下不了床。”
  “力鹰”胡言道:“快说,究竟是谁?”
  南宫小邪得意洋洋,又咳了一咳,通通喉咙道:“十三鸡注意听好,一个是诸葛神候的高足陈广陵陈大侠,一个是想思夫人的得意门徒——玫瑰女侠是也。”
  十三鹰个个暗惊不已!
  如果只有高秋一人,十三鹰还有把握捉到高秋不成问题。
  但是,连陈广陵、玫瑰都来了,十三鹰的情况都大大不妙了。
  能够战胜金箭使者,那份功力就足够令人咋舌了。
  这下子,十三鹰的脸色阴暗,反而南宫小邪变得神采飞扬,神气不已。
  看这情形,高秋真是哭也不是,笑也不是。
  事实上,陈广陵和玫瑰根本是不可能出现的,但现在无论如何,也不可明讲出来。
  十三鹰中的“火鹰”柯追命,从头到尾一直冷眼旁观,现在却在“毒鹰”郑念云耳旁咕地,不知说什么。
  “火鹰”柯追命在“毒鹰”郑念云耳中道:“大哥,不管南宫小邪说的是真是假,眼前趁对方帮手还没到来之前,不如先下手为强,先擒下这二个家伙再说。”
  “毒鹰”郑念云点点头道:“九弟说的极是,好,就这么办,待我一声令下,大夥儿全力围剿高秋,九弟,你把话传下去,让各弟兄知道。”
  “火鹰”柯追命依序地把话传下去。
  一旁的高秋见状,心里早已有数。
  常被玫瑰骂作“油条精”的高秋,其实也是有道理的,打从“火鹰”柯追命一动,高秋便知十三鹰打的是什么主意了。
  高秋不会给十三座任何机会的。
  把握先机,便也增了一分活命的契机,高秋一向明白这个道理。所以——
  高秋在低声给南宫小邪暗示的同时。
  高秋人如一团蹦起的圆球,朝半空猛弹!
  十三鹰也倏地飞击那高秋在空中的身形,太阿神剑浮起的剑花,一圈又一圈地抖向“魔鹰”开生欢。
  一旁的南宫小邪也不怠慢,子母银环无声无息地罩住“妖鹰”殷不扬。
  “毒鹰”郑念云的金箍蟒皮鞭,“怒鹰”金文春的大鬼头刀,“血鹰”苏华那儿臂般的钢棒子,险极之至地从高秋衣角沾过。
  而高秋那突来的一击却已奏效了。
  “魔鹰”开生欢的腰沾已皮肉翻卷,裂口近尺。
  “魔鹰”开生欢忍住腰伤,手中的“鸟头锥”急指高秋的咽喉。
  本来,高秋可以从容闪退的,奈何他的退路,有“力鹰”胡昌的“金刚锏”、“驼鹰”杨百烈的“追魂拐”在等着招呼他。
  背地里,“翼鹰”蓝木拐的“丧门钉”所飞射之处,正是高秋的丹田要穴。
  “乖乖!”
  高秋口中大叫,太阿神剑急转如风,剑身飞弹“丧门钉”的同时,剑芒同时磕歪“鸟头锥”,不分先后,他的身形一偏,毫厘之差地让过那要命的“金刚锏”,但是身子却被“驼鹰”杨百烈的“追魂拐”扫中腰协。
  当然,“驼鹰”杨百烈的左脸颊也被太阿神剑划出了一道伤口,鲜血直流。
  藉“驼鹰”杨百烈那一拐,高秋身子倏地弹向南宫小邪那边。
  南宫小邪苦战“妖鹰”殷不扬,子母银环对上殷不扬的“镰刀”,渐渐地,已是攻少守多了,毕竟“妖鹰”殷不扬能为“中岳十三鹰”之一,身手自有不凡之处。
  而高秋趁“驼鹰”杨百烈那一拐,藉力使力,太阿神剑幻化成的光轮袭卷“妖鹰”殷不扬。
  侧边,“邪鹰”韦雷、“白鹰”白小飞两人夹攻而上,“白鹰”白小飞大叫:“十二弟,快闪!”
  “妖鹰”殷不扬反应虽快,右手的“镰刀”反刺向高秋。
  但已迟了一步,太阿神剑“刮”的一声,“妖鹰”殷不扬的左边胳膊便这么血淋淋地掉了下来。
  “白鹰”白小飞目眦口裂,身形急追高秋,快得出人意料——一柄白小飞的“纹云短战”已划过高秋的肩膀。
  肩头的血水才要洒出之际,高秋身形微闪,太阿神剑吞吐如电,跟“邪鹰”韦雷的“倒勾七首”互拆了十三次之外,太阿神剑悄然地削过“邪鹰”韦雷的肩头。
  “邪鹰”韦雷一声低吼,左肩之上,血肉翻开,几达风骨。
  南宫小邪在高秋一剑砍断“妖鹰”殷不扬左臂的同时,趁此良机,子母银环,子环脱手掷向“妖鹰”殷不扬的头颅,母环已旋飞凌击正要暗袭高秋的“怒鹰”金文春!
  变化之快,瞬息之间!
  南宫小邪的“子环”深深地嵌进“邪鹰”殷不扬的面门,脑袋瓜子迸裂,就这么断了气。
  而“子母银环”的母环也暂时遏止了“怒鹰”金文春的丈鬼头刀的凌厉攻势。
  毫不怠慢,南宫小邪趁此突围而走。
  “老大,我先走一步,我去叫广陵和玫瑰过来帮你。”
  十三鹰之首“毒鹰”郑念云亲眼看到“妖鹰”殷不扬惨死在南宫小邪的手中,嗔目吼叫:“兄弟们,不要放了那个杂种,为十二弟报仇啊!”
  说完,“毒鹰”郑念云金箍蟒皮鞭直追南宫小邪欲离去的身形。
  而一旁的“血鹰”苏华、“癞鹰”文敬椿却比“毒鹰”郑念云犹要快上一步的追赶南宫小邪。
  高秋当然看见了场中的变化,于是——
  太阿神剑更快更急,随着高秋如怒矢般的身形,挡住了“血鹰”苏华和“癞鹰”文敬椿的追杀。
  忍着腰际那一拐之痛,肩头的血犹滴滴地流下,高秋不能让他们逮着了南宫小邪。
  高秋拗肩扭腰,剑走狂锋,大喝一声!
  于是一幅奇彩的光景又出现了。
  只见太阿神剑飞旋的剑刃,衔着一抹又一抹的剑芒,剑身纵横之中,冷芒跃舞翻飞,好似一道巨网,由剑光所组成的剑网,猛卷“血鹰”苏华和“癞鹰”文敬椿二人。
  “眩目剑网”!“飞虹神剑”的无敌第一杀着。
  “白鹰”白小飞的“纹云短战”,“怒鹰”金文春的大鬼头刀不分先后的一起地攻向高秋。
  “黑鹰”兰行天也将心爱的“七孔玉箫”当作武器,贯注全身功力,矢向之处,也正是那耀眼瑰丽的剑网。
  于是——
  一阵金铁刀剑撞击声中。
  “癞鹰”文敬椿,“白鹰”白小飞,“怒鹰”金文春、“黑鹰”兰行天等四人匆忙地往各个不同方向跃开!
  这四人身上各有数道剑伤,或轻或重。
  但,“血鹰”苏华就没这个运气了,除了身上十三道剑伤之外,倒仆在地之后,只是一口又一口的狂吐鲜血。
  高秋其实亦好受不到那里,“癞鹰”文敬椿的铜棒子敲中了高秋的左大腿,“白鹰”金文春的鬼头刀,后背却仍挨了“黑鹰”兰行天一刀。
  说时尽,那时快!
  “毒鹰”郑念云的“金箍蟒皮鞭”趁着高秋前力已尽,后力未继之尽,如一抹虹影般凌空扫落!
  暗叫了一声:“娘呀!”
  高秋双臂猛抖,暴掠三尺,些微之差地闪过“蟒皮鞭”
  之际。
  “火鹰”柯追命适时出手了。
  柯追命暴喝一声,双手倏扬,八枚拳大的“火磷弹”成串激射。
  那八枚“火磷弹”在接近目标之际,又突然地撞成一起。
  于是,青白色的火焰混着腥臭的浓烟布成了一道火网。
  高秋知道这一玩意的厉害,只要沾上了身,越烧越深,甚难加以扑灭。
  高秋贴地飞窜,身形急掠。
  而“邪鹰”韦雷却在此时,“倒勾匕首”结结实实地插进了高秋的大腿肌肉之内!
  “邪鹰”韦雷还来不及发出得意的笑容,太阿神剑已毫不留情地砍下他的头颅。
  那柄“倒勾匕首”除了锋利无比之外,再因为这匕首尖端朝后弯曲成一个鱼钩状,一入人体,便深嵌入肉,难以拔出。
  更可怕的是,“倒勾匕首”刃身乌黑,淬有剧毒,痛彻心脾。
  、愤怒的反应只是一瞬之间。
  高秋还来不及有其他反应之际,“毒鹰”郑念云、“力鹰”胡昌、“驼鹰”杨百烈三人又疯虎般地狂扑而上。
  高秋知道再不突围是不行了。
  吸了口气,高秋忍着身上的伤痛,大喝一声:“天外飞仙!”
  郑念云、胡昌、杨百烈等三人,早听过了“飞虹三侠”第三式“天外飞仙”的厉害,身形不由一顿。
  太阿神泛耀着森酷的光华,高秋虚晃了一下。
  “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他流星曳空般地长掠破阵而去,几达七丈之远。
  就在十三鹰众人的瞬息怔愕间。
  高秋身形落下的树梢,再一弹,高秋如大鸟般地又掠出了数丈之外。
  高秋咬牙,再一使劲,于是人如急电般地又掠出数丈之后,便消失在黝黑的夜色之中了。
  “毒鹰”郑念云一声:“追!”他已抢先去追鸿飞冥冥的高秋。
  其他诸人,除了“翼鹰”蓝木拐及“魔鹰”开生欢去追南宫小邪外,“力鹰”胡昌等人也尾随“毒鹰”郑念云去追高秋了。
  排行第八的“黑鹰”兰行天留下来调度人手,一边吼叫,一边命“殿前十武士”王武帆等人:“立时将中条山所有通路,封锁包围,决不能让高秋逃脱了!”
  X×X无极飘渺峰。峰从入云,宛如天顶。
  玫瑰和陈广陵此刻不知在做什么。
  他们是否知道高秋现在的困境?
  那是一栋精致的小楼,脱俗,超凡,有着一股仙逸飘然的气氛笼罩着。
  玫瑰坐在前厅的玉桌旁,玩弄着八卦。
  陈广陵也坐在旁边,桌前放着一本“踏雪七式”,似乎在阅读书中的经文。
  但是,如果你再稍微仔细一点地看清楚的话——原来那“踏雪七式”书中,竟夹着一张一张的银票。陈广陵眼中闪着笑意,手上数着那白花花的银票。
  玫瑰本来在专心研究她的八卦,但是陈广陵不时发出那种得意的“咯”!“咯”!“嘻”!“嘻”的笑声,玫瑰起了一阵鸡皮疙瘩,混身不自在。
  玫瑰不悦地道:“广陵,你可不可以正经一点!”
  陈广陵没有答话,他的全付精神都花在那大把的银票上,而且笑得更“可怕”了。
  玫瑰不耐烦地道:“我在算八卦,你可不可以安静一点。”
  陈广陵抬头望了一眼,道:“你算你的八卦吧!”
  话完,又从怀中掏出一些银票,继续低头数着。
  数到高兴处,又怪笑一声,配合那脸上的表情,好像花痴一样。
  玫瑰气急,一把抢走陈广陵桌上的银票。
  陈广陵道:“喂,你玩你的八卦,我数我的银票,你搅什么局?快把银票还我!”
  “偏不还你。”
  “喝!你真不讲理,你再不还我,别怪我不客气了。”
  玫瑰杏目圆瞪道:“什么我不讲理;你没事发那怪声做什么,害得我都不能静下心来研究八卦。”
  陈广陵比了个手势,小声道:“嘘!小声点,待会儿吵醒了我师父,我就惨了。”
  玫瑰娇笑道:“哼!你也知道怕了?你师父叫你专心研读“踏雪七式”,你却在那边算银票,看我告不告诉你师父。”陈广陵苦笑道:“玫瑰姑娘,算我怕了你行不行!也不是我不专心练功,你也知道的,‘踏雪七式'并不好练,我苦练了好久,也只会前四式而已。”
  玫瑰道:“谁叫你贪财,不肯下苦心练功。”
  一脸冤枉的表情,陈广陵道:“玫瑰,你只光会说风凉话,你要不要自己来练练看?”
  陈广陵说的也是实话。
  玫瑰也知道陈广陵的资质非凡,万中选一,老实说,陈广陵这个年纪能练成“踏雪七式”中的前四式,也已是非常难得了。
  诸葛神侯在陈广陵这个年纪,虽是练到了第五式“天马行空”,但毕竟那是异数,百年来,亦只有诸葛神侯一人办到。
  更何况,“踏雪七式”这种绝顶轻功,陈广陵一向视之为“逃命功夫”,他岂会下苦心练。
  陈广陵道:“玫瑰,你快把银票还给我吧,我一看到银票在别人手中,我的心就痛得要命哪!”
  玫瑰笑骂道:“守财奴,拿回去吧!”
  玫瑰正色说道:“广陵,我想,‘人定胜天’这句话准没错的,你还是定下心来,再研练‘踏雪七式’。”
  “是啊!‘人定胜天’但还要多久的时间啊!”
  “广陵,你也用不着气馁,我想,只要肯花功夫,三年内,你一定可以练成第五式的。”
  陈广陵懒洋洋地答道:“三年?谢了,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开玩笑,三年中我可以赚多少银子?要我放着白花花的银子不赚,而练这‘踏雪七式’,还不如杀了我。”
  玫瑰还想苦口婆心劝告之际,陈广陵道:“别管我了,你还是为你自己的未来操心吧!”
  “操什么心?”
  “你瞧,你究竟在说些什么?我一占也听不懂。”
  陈广陵露出同情悲悯的神情道:“玫瑰,咱们是自己人,高秋和我跟你一起在无极飘渺峰,习艺了这么久,早把你当成自己人了,不管你发生什么事,高秋和我都不会在意的。”
  “喂,搞什么鬼,谁听得懂你说什么?”
  “唉,玫瑰,高秋和我对这种事看得很开的,反正这件秘密也只有我们三人知道而已……”
  玫瑰搞得一头雾水。
  陈广陵又道:“你放心好了,你被忆中太郎……那个之事,我和高秋不会说出去的,虽然你失去了贞操,但我和高秋知道你是被逼的,我们一样将你当作好朋友。”
  玫瑰惊道:“你说我……!”
  陈广陵叹道:“我和高秋也很同情你,幸好我们也杀了金箭使者那畜生,算是为你报仇了,不过,我们担心的是,你未来的夫婿,不知是否在意这件事……唉!”
  玫瑰听得脸色一铁青。
  不分青红皂白,就给陈广陵一个耳光。
  一时没主意,陈广陵挨了玫瑰一巴掌,脸上刹时出现五条明显的指痕。
  陈广陵气道:“喂,反正女人早晚要经过那一关的,你自己不小心,我好心劝你,你还动手打人……”
  玫瑰也气道:“放屁!我还没嫁人呢!怎么会经过那一关……”
  说着,玫瑰也羞红了脸。
  陈广陵疑道:“你不是落在那忆中太郎的手里吗?”“没错。”
  “孤男寡女处在一室,什么都没发生吗?”
  玫瑰道:“我说没有就没有!”
  “那为什么忆中太郎曾说,你是他的夫人?”
  “广陵,你后来有没有看到忆中太郎的真面目?”
  “有,是看到了,我实在想不到世上还有像他那种长相的怪人。”
  玫瑰道:“忆中太郎那半男半女的脸孔,的确很可怕,那是他练尸魔大法的结果所造成的,事实上,在他练到一半时,他也已经变成一个不男不女的怪人了,所以……”
  “所以你没有被他强暴?”
  玫瑰红着脸,点头道:“人家才没有像你们所想的那样……”
  陈广陵至此,才恍然大悟,于是笑道:“原来如此,但这下可惨了……”
  “什么可惨了?”
  “高秋怕你心理不能平衡,下峰时,他曾告诉我,他顺便要帮你找个忠厚老实的男人,给你作丈夫,好好照顾你下半辈子……哈哈……。”
  玫瑰啐道:“不要脸!谁要你们多管闲事。”
  陈广陵道:“有了你这么泼辣的妻子,那男人不是缺眼就是白痴,唉,高秋还真难找呢!”
  “你……”
  陈广陵这回精明地闪过一边道:“又想打人?哼,这次你没有机会了。”
  玫瑰道:“饶你这小子奸似鬼,有朝一日,等你落在本姑娘手里,再跟你慢慢算帐好了。”
  玫瑰没好气地道:“对了,高秋离开飘渺峰这么久,不知在做些什么?”
  “你管那么多做什么,高秋他人现在不晓得正在那里风流快活呢!你玩你的八卦吧!”
  玫瑰心想:“对了,我何不用八卦,算算高秋现在在做什么?”
  相思夫人曾教过玫瑰,一套八卦卜吉凶的秘法。
  玫瑰闲极无聊,就在那边排算起来了。
  “糟了!”
  随着玫瑰这一声惊呼,玫瑰手中的八卦也掉落在地,砰然四裂!
  陈广陵懒洋洋地问道:“大小姐,又发生什么事了?瞧你,把八卦都摔坏了,钱买的东西,也不知爱惜,真是……
  “广陵,高秋有难了。”
  “真的?”
  玫瑰急道:“我刚刚用八卦一排算,卦上出现的是死卦,高秋现在凶多吉少了。”
  陈广陵缓缓地道:“你真是杞人尤天,高秋那套‘飞虹神剑’罩得住他,江湖中除了金箭使者外,又有谁伤得了他?更何况金箭使者忆中太郎早已尸骨都不存了,高秋又那里有危险。乱紧张一把,害得我又要重数一遍。”
  话完,陈广陵还真低下头去,又再度吐了一口口水在手中,来回不停地数他的宝贝银票。
  玫瑰道:“广陵别玩了好不好?万一高秋又碰上‘武林四魔’中的其他三魔,又怎么办?”
  “你说‘武林四魔’?”
  玫瑰点头道:“对啊!高秋的‘飞虹神剑’才练成前面三式而已,根本不是‘武林四魔’任一个的对手。”
  陈广陵也不禁变色道:“高秋一死,我的绿宝石不也就完了吗?不行,我要去救高秋。”
  听了陈广陵这些话,玫瑰差点晕死过去。
  忍住气,玫瑰催道:“快走吧,广陵,我们赶紧去向师父禀告一声。”
  想不到——
  陈广陵又坐回了椅子上,好像没发生什么事一般,又去数他那些银票。
  玫瑰愕道:“你还坐在那里干什么?走啊!”
  “走?走到那里?”
  “去找高秋啊!”
  “你知道高秋现在在那里吗?”
  “这……”
  玫瑰被陈广陵这一问,倒真的呆住了。
  不错,人海茫茫,上那儿去找高秋呢!
  玫瑰又道:“不管那么多了,反正我要离开飘渺峰去找高秋!”
  “随你高兴吧,我反正是不去的。”
  玫瑰怒道:“陈广陵,难道你见死不救,这般无情无义吗?”
  陈广陵道:“玫瑰,不是我不去救高秋,我的绿宝石在他身子呢,我比你更担心他的安危,不过这样瞎操心是没有用的。”
  “好,我倒要听听你的理由。”
  “玫瑰,你仔细想想,下一趟飘渺峰最快也要半个月的时间,再等你找到高秋时,最快也要个把月,就算他真的遇上‘武林四魔’,也早就一命呜呼了。”
  玫瑰辩道:“那总不能不管他的安危啊!”
  “没人说不管他的安危,问题是你根本没办法管,还是乖乖地待在飘渺峰等那小子回来吧,‘吉人自有天相’,那小子不是短命相,也许这只是他的一个劫数罢了,反正你不用再担心了,高秋的逃命功夫除了我之外,堪称冠绝江湖,无人能及。”
  天啊,陈广陵讲出这种话,自夸逃命功夫天下第一,你又能如何?
  陈广陵拍拍玫瑰的肩膀,安慰道:“万一高秋那小子,真的有了三长两短,他就是化成了冤鬼,我也会把他捉回阳间来,好端端地摆在你面前的。”
  玫瑰心头稍宽,不料陈广陵又道:“顺便向他讨回绿宝石!”
  话完,陈广陵依旧回到椅子上,专心数他的银票去了。
  玫瑰真恨不得一把火烧光了那些银票。
  “下次你若有危险,我也绝不去救你。”玫瑰狠狠地道。
  陈广陵笑着,没有答话,那表情好像在说:“随你去说好了,我专心数我的银票要紧。”
  ※  ※  ※
  高秋的两条腿如今已经不太听自己的使唤了。
  那“邪鹰”韦雷的“倒勾匕首”果然有毒,似乎毒性还不小。
  但高秋刚刚却不得不再利用自己这两条勇腿,不然准会让那些吃人的鹰,撕裂成片。
  奋力奔驰到此,他再也跑不下去了。
  因为,越是用力时,匕首倒勾的扯痛,使得他几乎闭气过去。
  再加上肩头上、腰际及背上左臂窝的伤痛,再走一步,彷佛就要断气一般。
  这里还是在“狱鹰门”之中。
  “岳鹰门”的“卫房。”
  “卫房”本是负责调度巡逻人手,捍卫“岳鹰门”安全的地方,此刻兵荒马乱之际,便成了暂时安全的地方。
  “真是天可怜我,唉!”
  高秋自嘲了一下。
  外面一片闹哄哄的,人的叱骂声、吆喝声、喊叫声杂集在一起,高秋知道“岳鹰门”那些狗爪子正在四处找寻自己,然后准备将自己剐成肉酱。
  一时之间,那些狗爪牙还找不到自己的。高秋混身的血污混着全身的汗,他真是力竭精疲,气虚神浮了。
  内腑不停地颤腾着,像要倒转过来,明明胃里已没有东西了,高秋却觉得口中有一堆东西要吐出来,他也知道,那是血块和胃里的苦水。
  胸口好似燃烧着一把火,唇焦舌燥,喉咙里干辣不已,他觉得自己像是快死了,他几乎连口气都喘不过来。在这里,连舒畅的喘口气,对他来说,都是梦想而不可及的。
  情势是如此险恶,身上的伤痛彷佛利刃般不时刺绞他的感官,高秋痛得汗如雨下,他不知道自己到底还有多少血、多少汗可流!
  但是天生那一股求生的意志,强烈的支持着他。
  不屈的自尊也鞭策着他,不能就这样死去。
  高秋以他最大的力量挣扎着。
  大腿上的疼痛已逐渐转为麻木了。
  他知道再不取出那把倒勾匕首,那双腿便可以算废了。
  咬着牙,右手刚一触动那匕首,一股痛彻心肺的疼痛,痛得他几乎要哭出娘来。
  一狠心,不能再犹豫了,用力一扯一拉,那匕首连着一块鲜红的肉,便活生生地取了出来。
  痛得都掉出眼泪了,高秋狠狠地诅咒,有朝一日这笔帐非连本带利算回来不可。
  匕首拔了出来,伤口犹汨汨不断的流出血,不过血迹似乎有点紫黑,再流了一会儿,等到血迹已逐渐红了,高秋撕了一小块衣襟,把伤口先绑住,先止住血再说。
  江湖上的日子原就是苦难与煎熬的汇合。
  高秋对于创伤,苦痛,一向有着深勒的容忍和承受的,但他亦不得不承认,此刻,他实在没有把握,能再撑得下去与否。
  高秋有种感觉,仿佛那身体已不再属于自己了。
  拿起怀中藏的三粒“玄龙丹”。
  缓慢地吞下了二粒,另将一粒揉成粉,敷在大腿的伤口上。
  慢慢地,高秋觉得痛楚是减轻了许多。
  但是,无论如何,由于受伤过重,“玄龙丹”只能暂稳住伤势不恶化,还不能算是安全。
  一定要赶紧去解毒医治才行。
  于是时间就这样极其缓慢地渡过,也不知过了多久。
  好像经过了一段很长的时间,高秋从晕睡中又醒了过来,试着动一下身子,他觉得自己的苦楚是较轻了一些,不过依然不能运用真力。
  长困的疲乏,高秋觉得目前需要些吃的来补充体力才行,因为他还要逃离这“岳鹰门”。
  “最危险的地方,亦是最安全的地方。”高秋知道这句话并不十分正确,若再呆在这里,迟早也是死路一样。
  他暗自忖道:“不知道小邪逃出了‘岳鹰门’没有?”他现在正在“卫房”的主人“癞鹰”文敬椿的房内。
  也只有“癞鹰”文敬椿的房内,一时之间,也没有人会来打扰、搜索,在这里,高秋有短暂片刻的喘息机会。
  悄悄地推开了房门,确定外面没有人后,高秋小心翼翼地,欲往膳厅行去。
  很幸运地,“卫房”的人手大多数被调去参加搜索的行列,高秋可以行动无阻止地避过仅余的看守人员,而且很快的找到了膳房。
  用膳的大厅内,没有一个人在。
  高秋四处找寻的结果,只发现了一些骨头及一些喝剩的肉汤,于是,有如饿鬼一样地,大口大口地吃着这些残汤剩肴。
  第一次发现连馒头头也是这般的可口、有味,高秋拼命地吃。有了这一顿,不晓得下一次什么时候才能再有食物可吃。
  忽然——
  一阵脚步声,“哒”!“哒”地传了过来。
  高秋赶紧找了个隐密的地方,藏起身来。
  人数大约有四人,高秋的身体虽受了伤,耳力却还不差,多少人他还分辩得出来,而且从那脚步声,他也知道来人只是些小喽喽罢了。
  其中一人讲话了:“唉,找了个老半天,现在天都亮了,连个鬼影子也没见着。”
  “就是啊!一夜折腾没睡,肚里又没半点东西,都快锇死了。”另一人附合着。
  又一人说道:“找些什么来吃吧!”
  四人这么翻找了一顿,也只找到一些馒头。
  “妈的,连个好吃的也没有!”
  “老余,别抱怨了,凑合凑合吧!”
  “对啊!小梁说得对,吃完了,还得再去找人哪!”
  那名叫老余的人,又道:“唉!平日吃惯了鱼肉,现在叫我吃这些馒头,还真吃不下去。”
  高秋暗自道:“老子找了半天,也只有这些馒头,他妈的,你们还嫌东嫌西!”
  这四名巡卫,一个老余,一个小梁。另外二个,一个是老敖,一个是小叶。
  四人边吃着馒头,边说道:“今天,文爷及诸大爷脸色都不太对,我们要小心应对,免得待会儿又挨骂受罚。”
  小梁道:“若不把那姓高的擒住,我看我们大家都有罪受了。”
  “找不着姓高的,郑大爷不下令把这中条山都翻遍了才怪。”小叶接道。
  低喟一声,老余道:“说真的,那姓高的还真是个狠货,像他这样的硬角色,我还是第一次遇见。”
  “废话,人家可是‘风尘三侠’的徒弟呢!”
  小叶也道:“我们‘岳鹰门”十三位大爷并肩子一起上,居然没能放倒他,也真令人想不到。”
  “更糟的是,还被人家摆平了二个,重伤了一个,挂彩的更是一个都少不了。”
  老余道:“说是被持了两个,其实三当家苏爷也算完了,整个脊椎骨被敲碎,一辈子是残废定了。”
  小叶接道:“那姓高的,还真狠,一剑就杀了韦六爷。”韦六爷自然就是“邪鹰”韦雷了。
  老敖道:“你也别光长别人志气,扫自己威风了。那姓高的,受的伤也不轻呐。”
  小叶道:“可是啊,我看那姓高的那种突围时,俐落快速的身形来看,他的伤,只怕未必有你想像中的严重哦。”
  老敖不服地道:“他那算什么,只不过是‘强弩之未’罢了。”
  老余道:“照你这么说,那姓高的人呢?一眨眼就不见了踪影。”
  老敖道:“哼,他断然逃不出我们‘岳鹰门”的包围的。”
  小叶道:“最好是如此了。”
  老敖道:“你别不信相,我听上面的人说,那姓高的根本还没逃离出‘岳鹰门’,只要我们耐心地找,迟早一定会把他给揪出来。”
  小叶道:“是啊!最怕就是,等我们找到他的时候,他早已把伤养好了,剩下的十位大爷,不知又要折去几个老敖怒道:“小叶,你……”
  小梁道:“别再争了好不好?吵吵闹闹的,待会儿又要挨骂了。”
  老余也道:“是啊,既然吃饱了,咱们就赶紧再去干活吧,别在这里瞎磨菇了。”
  “走吧!”
  高秋直到那四人离开半刻后,才深深地呼了一口气,老实说,高秋现在的体力,要解决那四个人,并不算太困难,但若惹了麻烦,让“岳鹰门”那此狗腿子发现了自己的踪迹,那才叫划不来!
  吃饱了,肚中有了东西,精神体力便觉得恢复不少。
  腿上的毒伤,已暂时用内功逼住了,暂时还没有生命之虞,不过,已没有以往那份灵巧了。
  高秋叹道:“人好好的,干嘛要找罪受,没事借广陵那颗绿宝石做啥?简直自讨苦吃。”
  话完,高秋一拐一拐地溜回“癞鹰”文敬椿的房内。
  在天黑以前,最好不要妄动,高秋现在最需要的是养足体力,再想办法逃脱。
  躺在“癞鹰”文敬椿的大床上,高秋是舒服了许多。
  厚实温暖的床垫,无疑的,在此刻对受伤极重的高秋来说是一大享受。
  “想不到我高秋也有这一天!”
  高秋自我嘲笑着。
  时间在流逝,极慢极慢,他觉得“度日如年”都尚不足形容他如今的感觉。
  在这段辰光里,高秋亦想好了逃困之法。
  那就是——挟持十三鹰中的任一人,作人质来要协其他人,让十三鹰不敢造次。
  话虽是这么说,但高秋仍没有十足的把握能制服得了十三鹰中任何一人。
  “好好调息,吧,多一份充足的体力,胜算便也增一分。”
  高秋闭目调息,运集功力行遍全身。“玄龙丹”的确妙用十足,原本苍白的脸孔,终于有了一丝的血色,但能不能逃出这鹰窝,还是一个未知数呢!
  高秋已决定他的目标——
  “卫房”的主人——“癞鹰”文敬椿。

  第十五章 缓兵之计
  “癞鹰”文敬椿一脸猪肝色的回到“卫房。”
  一路上,他逢人就骂,见人就踢,也难怪他脾气这么坏,逃脱了高秋,对他们十三鹰来说,不啻是一项严重的打击。
  高秋这一逃出,等到他伤养好后,又是活生生的一个阎王,十三鹰不知又要死伤多少。“岳鹰门”上上下下一片风声鹤唳,人心惶惶。
  文敬椿推开房门,一倒头就锦床上。
  门外有人道:“文爷,要不要给您送些吃的过来?”躲在暗处的高秋这才发现,肚子又有些饿了。
  文敬椿喝道:“吃,吃,还吃什么吃,姓高的那畜生找不到,谁还有心情吃得下快滚!”
  高秋暗骂文敬椿他神宗八代。
  。门外那人又道:“文爷,你已有一整夜没有休息了,如今又是响午了,不吃点乐西怎么行呢?”
  文敬椿不耐烦地道:“好吧!叫厨房给我送些吃的来,对了,再来二斤花雕。”
  “是,属下这就命厨房准备。”
  文敬椿躺在床上,喃喃自语道:“高秋那小子,唉!真是老夫生平仅见的第一勇士,连我们十三个兄弟联手,都弄不倒他,还吃个大败仗,连六哥,十二弟也都赔上生命,唉!”
  文敬椿的叹气声;高秋全都听在耳里。
  “那姓高的,到底会不会妖法?一眨眼就见不到人,大哥那火爆性子一发不可收拾,若真的找不到姓高的,大伙儿兄弟都不好生受了。”
  文敬椿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似乎睡不着似的,有着满腹心事。
  高秋暗忖道:“哼!过不久还有你们十三鹰受的,也让你们知道,我高秋是惹不起的。”
  “哒!哒!”一阵脚步声又传了过来。
  “文爷,吃的东西给您送来了。”
  “嗯,你放在桌上。”
  那侍者把食物放在桌上后,转身离去。
  躲在暗处的高秋打从那盘食物一端进来后,口水便忍不住的流人不停。
  玫瑰千层糕、银丝炸春卷、冰糖莲子汤、一小品羊羹、几色小菜、一壶好酒,更叫高秋忍不住的是,那锅又热又香的燕窝里肌肉汤。高秋几乎要冲出来了。
  不停地咽唾沫,他要等最好的时机,才动手擒那“癞鹰”文敬椿,而且绝不能发出一个点声响,否则惊动了“岳鹰门”的人,后果就是自己被煮成肉汤。
  “癞鹰”文敬椿拿起了玫瑰千层糕,不由分说就一口咬下去,边擦嘴边支支吾吾地道:“好吃,嗯……,真好吃!”
  每看他咬一口,高秋的心便跟着痛一下。
  转眼间,那几样好吃的,都如风郑残云般地被文敬椿快吃完了。
  高秋那付瞪眼干着急的模样,说有多狠狈,就有多狼狈。
  那“癞鹰”文敬椿吃完了点心食物,开始喝起酒来。又过了一会儿,高秋见他已有八分醉意了——
  就在文敬椿抬头闭眼饮下手中的酒时,高秋动手了,快得不容人有多作眨眼的时间,文敬椿只觉背后风声一起,软麻穴便叫人给制住了。
  等到他看清来人是高秋时。
  一双眼睁得如牛眼般肿大,还来不及喊叫出声,高秋又出手封了他的哑穴。
  高秋用手捉起桌上的狠丝炸春卷,不由分说地就大口大口地咬下去,嘴巴还塞得满满的,他却又迫不及待地将小羊羹往口里塞。
  “你这死鬼,可恶!”
  说着,一拳就往文敬椿的肚子打去。
  “吃了这么多,只留下这么一点点,他妈的!”
  吃了一口酒,高秋举起酸痛的右脚,一脚踢向文敬椿的胯下,文敬椿一张脸刹时变成了惨绿色,不消说,踢中那部位,会有多痛多难过了。
  高秋正想再好好痛打“癞鹰”文敬椿之际。
  他口中的半截千层糕,突然掉了下来。
  然后,脸色也变成惨绿色。
  发生了什么事吗?只听——
  门外有人敲门道:“文爷,金十三爷要来见你。”
  高秋暗叫道:“苦了,怎么‘怒鹰’金文春也来了。”
  门那外人又道:“文爷,十三爷要来见你了。”
  高秋正在苦思良策之际——
  一声火刺刺的声音,已从走郎那端传来:“十一哥,大哥在找你呢,怎么你跑到这里快活了?”高秋已决定了,于是——
  当金文春叫得不耐烦,道:“十一哥,我要进来了,搞什么,准又是喝得醉醺醺了。”
  手才触及门柄之际,金文春暗觉有异,但已是来不及了。
  只见一个巨大人影破门而出。
  速度快异得扑向自己,金文春本能的反应抓起手中的大鬼头刀分成十七个方向砍向对方。
  然而——
  在金文春看清那影是文敬椿的身上。
  金文春的惊讶反应还来不及有第二个动作时,一抹寒芒,冷森地暴卷而来,然后——
  金文春就看到了那柄太阿神剑不断地在自己腹中,插进同地达九次之多。
  “高秋!是你……。”
  金文春在说完这几句话后,十分不甘地死去,死时双眼一片狠毒之色。
  而“癞鹰”文敬椿,此刻也不能再算是一个人了。
  任何一个断了手脚,又缺少半边头颅的,无论如何,都只能算是一具死尸。
  变化是如此之快,而在卫房的人开始大惊示警之际。高秋也早已鸿飞冥冥了。
  临走前,高秋犹不忘在怀中,塞了一个银丝炸春卷,玫瑰千层糕,而且还带了一壶酒。
  ※  ※  ※
  这是“岳鹰门”的“煞宫。”
  “煞宫”的那份气势、阴森,早已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凄云惨雾,充满了肃杀之气。
  “煞宫”的大厅摆着四具棺材。
  不用说,那便是“邪鹰”韦雷、“癞鹰”文敬椿、“妖鹰”殷不扬、“怒鹰”金文春四个人的最后归宿了。
  “毒鹰”郑念云、“翼鹰”蓝木拐及其他未死的十三鹰众人,此刻都围在灵堂边。
  众人头上都缠着白布,脸上都是识破哀伤悲悼的神色。
  尤伤之外,十三鹰的眼中,明显地可以看出坚决的复仇神色。
  “毒鹰”郑念云手持三炷香,跪在灵堂前,冷然如冰石地道:“六弟、十一弟、十二弟、么弟,你们尽管瞑目吧!大哥以生命起誓,若不将高秋那畜生的人头,五脏内腑拿来祭拜你们。大哥便拿自己的生命陪你们。”
  说到后来,这毒鹰的眼中,已有泪光在闪烁了。
  “中岳十三鹰”叫高秋一个人毁去了二双。
  重伤一个,不死也等于废了。
  这种创痛、打击对一向高高在上的“岳鹰门”来说,是永远也洗不清的耻辱。
  “驼鹰”杨白烈面色铁青地拿来一个大瓷碗。
  “毒鹰”郑念云接过瓷碗后,拿起一把利刃。
  在左手食指上,刻划了一刀,任那鲜血往下流。
  鲜血流在那瓷碗中,看来是如此地刺目,札眼!
  跟在“毒鹰”郑念云后面,“翼鹰”蓝木拐,“魔鹰”开生欢……一直到“驼鹰”杨百烈,也一一地切肤以血为誓。
  “毒鹰”郑念云将那碗盛了众人的鲜血的瓷碗,放在灵堂前,嘶吼地大叫:“必杀高秋!”
  “必杀高秋!!”
  众人也声声呼着。
  叫声凄厉,而且震人耳膜,似要冲破云霄。
  而高秋人呢?
  十三鹰想都想不到——
  高秋现在正睡得香甜不已。
  而且他正睡在——
  “癞鹰”文敬椿的“卫房”的那顶舒暖的大床上。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这句话,对目前高秋的处境来说,实在是保险又安全得很。
  刚刚“毒鹰”郑念云等人的叫叱声,高秋都听到了。
  “你们尽管喊吧,最好是把喉咙喊破,等老子来解决你们的时候,免得又发出如猪般地鬼叫声。”
  高秋睡得很甜、很香。
  他发现挟持人质虽妙,但犹比上暗中狙杀来得好。但是要狙杀十三鹰,就非得有充足的体力才行。
  一觉醒来,天色已是一片漆黑了。
  “乖乖,睡得好长,好舒服。”
  伸了一个懒腰,高秋的全身上下又好了许多。
  现在,他觉得自己的民情况不错。
  心绪平静,神气畅活。
  原本那种锥心刺骨的火热疼痛,变得僵木钝迟。
  高秋不禁感谢道:“师父啊,我真是不知有多崇拜你了,给了我那么好的‘玄龙丹。'”
  虽然没有平常那份矫健,快捷。
  但高秋自信尚可以发挥出平常的六成功力。
  若不是腿上的残余毒伤未解,他的情况会好得更多。
  十三鹰若知道高秋现在的体能状况,恐怕连睡觉都会作恶梦。
  自然,一般常人的体质是不能和一个习武练艺者,同日而比拟的。
  习武者在习艺的过程间,备受体能及耐力上的磨淬,在底子上就特别厚实,超越常人甚多。
  尤其高秋在无极飘渺峰学功夫的日子里,勤修吐纳之术,本来有些伤势或许会更重的,却反见轻微得多。
  高秋暗道:“以我目前的功力、状况,逃走固然不成问题,但未免太便宜了那几支死老鹰了。”
  高秋运动一下手腕、脚骨关节,又忖道:“没有拿回绿宝石,我身上这些伤,算是白挨了。不行!”
  高秋决定刨掉整个老鹰窝,也要找回绿宝石。
  当天晚上,高秋没有四处探听风声。
  他要选择白天,白天应该是“岳鹰门”防备轻疏的时候。
  一个晚上又过去了。
  第二天一早,高秋再检视一下自己身上的伤疤。
  有些伤口已经结疤了,有些竟奇妙地闭肉生肌。
  “待这事一了,我一定要在无极飘渺峰,好好待上个半年一载的,少惹少问江湖中事,享享我的清福啊!”
  高秋心痛得望着自己的伤处叹道。
  拿起了太阿神剑,高秋抚着剑低喟道:“剑啊,剑啊,今日你又要陪我一起冲锋杀敌了,唉,多亏了你。”
  没有再迟疑。
  他离开了卫房,小心地寻找下一个猎杀目标。
  这一阵观察。
  高秋不禁满腹狐疑,充满疑惑。
  “怎么剩下的九支老鹰,一支也不见了?”
  “岳鹰门”此刻的戒备不但稀松得很。
  而且根本就不像是如临大敌的模样。
  只是一些上不了台盘的小角色,抬着根刀或剑,要死不活,无力又疲乏地走来走去。
  就是戒备、巡视,但不如说是放浪,大意来得恰当些。高秋虽是心中不解,但犹朝“岳鹰门”的内部——
  “天”、“地”、“日”、“月”及“煞宫”等四楼摸进。
  闪过了那些不算戒备的戒备。
  高秋来到了“煞宫”门前。
  只见煞宫四处紧闭,除了那灵堂的大门是开着的外。
  高秋暗忖道:“这算是什么?请君入,还是守株待兔?”
  他的潜伏在意识中,隐约察觉出里面有一股极大的杀气,迫人肌肤。
  “我怎么会轻易中计?笨老鹰。”
  “不过,他们怎不怕我逃出‘岳鹰门’?”
  高秋不住地思索,却想不出个结果来。
  高秋心中暗道:“难道,那些老鹰怕我了,甘愿就此罢休?”
  随即责骂自己是荒唐。
  与其奢望十三鹰放过自己,还不如期盼太阳打从西边出来。
  今生今世,十三鹰与自己是不会善罢干休的。
  高秋也做了一个决定:“哼!你们躲吧!我瞧你们躲到几时?”
  “让你们尝尝火烤的滋味!哼!”
  高秋又偷偷地溜回“卫房”。
  白天火烧“岳鹰门”是不太方便的。
  “最好是晚上,晚上烧起来倒是挺壮观的。”
  如此毒辣的招式,也亏他想得出来。
  不过——
  十三鹰是否另有阴谋呢?
  还是真的这么不济,怕事?
  夜深沉,“无回顶”在夜晚上看来。
  是如此的黝黑深暗,又是如此的广迷离。
  好似隐伏着一些不可知的精灵们。
  这些精灵们不怀好意地不知在窃笑什么。
  是在嘲笑着今晚将发生的一切吧!
  或是……。
  高秋拿了一些火油、碎布等易燃的杂物。
  做成一个一个的小火球,若着了火,火势将一发不可收拾。这种害人的玩意,他一向十分拿手。
  搞得满身脏兮兮的,高秋得意地笑道:“一共二十七颗,哈哈,够用了,一个请你们吃三个火球,不信你们不出来。”
  高秋收拾好了东西。
  再把太阿神剑斜背在肩上。
  趁着夜色,又迟到了“煞宫”前面。
  点着了火,高秋迅速用手一掷。
  于是那耀眼如金色的太阳的火球,倏地飞向“煞宫”的灵堂。
  而他的身形更是来回不移,变换莫定。
  一会儿藏在“日楼”,一会儿又跳进“月楼”。
  完全摆明了,高秋绝不正力火并,只是想把那十三鹰,剩余的几支给诱出来。
  大喝一声:“该死的狗奴才!”
  随着这一声话,高秋那些火球也迅速的被扑灭。
  高秋兴奋暗道:“龟儿子,你们还是出来了!”
  那“中岳十三鹰”剩余的九人。
  人人拿着只刃,满脸怒色的站出来!
  高秋还来不及再度得意之际,他就看到了——南宫小邪也在其中。
  被“驼鹰”杨百烈拖着出来。
  说是拖着出来,还犹不够形容“驼鹰”杨百烈手法之狠,因为,此刻他拉着南宫小邪的头发。
  这么扯动着南宫小邪昏死过去的身体。
  可怜的南宫小邪,血肉淋漓,惨不忍睹,躲在暗处的高秋也不禁别过头不看。
  南宫小邪混身血迹。
  身上找不到一处完整的肌肤,到处都是鞭痕、刀痕、以及创痕。
  “毒鹰”郑念云大吼道:“姓高的,你出来吧。我知道你就在附近。”
  高秋目眦欲裂,暗道:“毒鹰,我高秋必将你活活凌迟至死,方泄我心头之恨!”
  “毒鹰”郑念云又道:“姓高的,你用不着躲了,你的威风呢?你的神勇呢?哈哈……。”
  “毒鹰”郑念云道:“姓高的,你杀了我们十三鹰的兄弟,今日我们便拿你的颈上人头来祭我死去兄弟的亡魂,你有种就出来吧!”
  高秋此刻脑中一片混乱。
  想不到南宫小邪竟落在十三鹰的手中。
  自己明明替他开出一条血路,让他突围而去的,怎么又会被捉回来。
  这下自己的狙击计划,整个付诸东流不说。
  连带的,自己也将受制于十三鹰。
  原本的优势,却变成这种局势!唉!
  “火鹰”柯追命冷冷地道:“姓高的,聪明如你,你便该知道,躲应不是办法。”
  “力鹰”胡昌也厉声道:“姓高的,你如今再想施那阴险、狠毒的奸计已不管用了!”
  “白鹰”白小飞轻喟道:“高秋,你再不出来,并不意味着我们无法找到你。”
  “驼鹰”杨百烈泼刺刺地骂道:“姓高的,你这狗婊子养的,下流恬不知耻的人渣,你有种就出来,别再那里像个婊子一样见不得人。”
  高秋脸色铁青,没有答话。
  “黑鹰”兰行天道:“高秋,你的镇静功夫的确高人一等,但是此刻已不光是‘镇静’两字就能解决的了,今天,你我双方总要流下一些血的……。”
  暴躁的“驼鹰”杨百烈怒骂道:“姓高的,你这婊子,你不出来是不是?好!好!我自有制你的办法!”
  话完,对“毒鹰”郑念云道:“大哥,我先给姓高的,一些好看的看看。”
  “毒鹰”郑念云点点头。
  杨百烈狞笑一声。
  手中的追魂拐一扬,就往那昏死过去的南宫小邪左手臂弯敲去。
  “卡察”一声!
  那是骨头碎裂的声音。
  南宫小邪又痛得苏醒过来。
  脸白如灰,汗流如雨,身体不住地抽痛着。
  那种断骨碎肉之痛,不是人能忍受的了。
  南宫小邪“哇”的一口!
  又狂吐鲜血,鲜血中还夹杂着胆汁!
  “驼鹰”杨百烈像是恶魔一般邪笑着。
  手中的追魂拐又要磕向南宫小邪的另外一支手—一一道劲气突袭而至!
  “驼鹰”杨百烈闻风声一起,身子便倏地闪开。
  那道劲气是闪过了。
  可是另外一股悄无声息的暗器却更快更急,毫不留情地打中“驼鹰”杨百烈。
  所中之处,正是“驼鹰”杨百烈持拐的右手。
  “驼鹰”杨百烈反应虽快。
  大拇指仍被击得破皮血流。
  而那击中杨百烈的暗器,只是一小块石头而已。
  十三鹰的反应机变能力,不可谓不快。
  劲气,暗器刚一破空射出之际!
  “翼鹰”蓝木拐、“白鹰”白小飞已朝向高秋隐身之处,袭向而至。
  但一赶到之时,高秋却又早已失去了踪影。
  “驼鹰”杨百烈破口大骂道:“我他妈的!操你十八代老祖宗,竟敢暗算本大爷!”
  “火鹰”柯追命暴烈地道:“姓高的,你出来吧!”
  “毒鹰”郑念云道:“十弟,你再废了南宫小邪的另外一支招子!我不信那姓高的还不现身。”
  “驼鹰”杨百烈闻言,大笑点头。
  “好了,毒鹰,算你狠!”
  自暗处,高秋缓级地站出来。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尤其是“驼鹰”杨百烈,一见到高秋,就忍不住要冲出来。
  “十弟,不要妄动!”
  “黑鹰兰天行拦住暴躁的“驼鹰”杨百烈。
  “毒鹰”郑念云异常次静地道:“姓高的,你还是出来了。”
  “我能不出来吗?老郑。”
  郑念云目光深沉地继续说道:“高秋,你果然不是个甘于雌服的人,你的确不好惹。”
  高秋笑一笑道:“彼此,彼此,十三鹰也实在惹不起!”
  “翼鹰”蓝木拐冷清清地道:“高秋,这次你不会再有上次的运气了。”
  高秋道:“又是这忆人见面不知你们又要死了几个,蓝二爷!”
  “力鹰”胡昌喝道:“姓高的,今日你休想再活着离开‘岳鹰门’,我胡昌以生命担保。”
  高秋莫名的笑了笑道:“最好,你所言的极是,今日我们之中,总有几人要倒下去的。”
  “驼鹰”杨百烈厉声接道:“姓高的,今夜倒下的,必然是你。”
  叹息一声,高秋道:“我不得不承认,杨百烈,你的神经感民实在异于常人,这么快就忘记了你大拇指的伤痛。”
  这一冷嘲热讽,杨百烈气得脸红脖子粗道:“你记住你说的每一句话,话里的每一个字,姓高的,我会再叫你生咽回去,丝毫不漏地生咽回去!”
  高秋不在乎地笑道:“杨百烈,你是说,就凭你一个?”
  “白鹰”白小飞摇摇头道:“高秋,我们不会中你的激将之计的。”
  “黑鹰”兰行天语声森酷地道:“姓高的,你的分化之计,再也不会管用了,如今你等着流血吧!”
  “毒鹰”郑念云冷峻地道:“姓高的,每一场搏杀,其间过程俱皆惨烈艰危,最后能站着的人,才是真正的赢家,你还没有胜利!”
  高秋不置可否地笑着。
  心中却是疑虑从生
  为什么十三鹰还迟迟不动手?
  莫非是在等待什么,或是期待什么?
  高秋不能再等下去了。南宫小邪受伤极重,又失血过多,再不送医急救,南宫小邪准会没命的。
  暗中吸了一口气,高秋缓缓运气于全身,准备蓄势待发。
  表面上。高秋仍不动声色地道:“各位鹰大哥,不知你们是准备一个一个来,还是打群架?”
  “魔鹰”开生欢道:“高秋,我很奇怪你竟会问这么愚蠢的问题,对你这种人,讲什么仁义道德,皆属多余!”
  高秋道:“这么说,你们是准备再打一次群架了!”
  “驼鹰”杨百烈狠狠地道:“好让你知道我们兄弟的厉害!”
  高秋也道:“你们兄弟的厉害,我早已领教过了,并不怎么样!”
  “白鹰”白小飞道:“我们大伙儿全要留心这姓高的,他表面上嬉皮笑脸,忽而义正词严,忽而故作谦虚,他这一切都是做作,都是伪装,他现在正准备流血的打算,我们要小心。”
  高秋苦笑着道:“随你们含血喷人吧,我高秋决不向恶势力低头!”
  “头”字方自高秋的齿缝往外蹦的当儿。
  高秋拔剑,出剑,飞身,一气呵成,快如闪电。
  太阿神剑开始回转、绕环。
  紧接着,剑影迷晃,剑身恍忽,一团亮眼的光轮便如此艳丽般地随着他的身形飞舞!
  那游踪不定的剑尖,刺人迫骨的剑气。
  在一刹时间,一柄太阿神剑幻化成千百枝太阿神剑,而高秋就在剑的中心变化点!
  剑剑莫测,却又剑剑追命!
  “天外飞仙”!
  是了,真正的“天外飞仙”,“飞虹神剑”第三代式出现了。
  “毒鹰”郑念云等人,一声惊呼!
  不分先后地——
  各人也倾全力一搏,使出自己平知所学,改向高秋那“驭剑成气”的剑光中。
  高秋太阿神剑的剑鞘,脱身而飞向“火鹰”柯追命,去势疾虹,快不可言!
  十三鹰等人,先是三条人影交叉飞起,那是“毒鹰”郑念云、“驼鹰”杨百烈、“白鹰”白小飞!
  高秋恰躲过第一波的攻击的瞬息,剑气连着剑身,划破了“毒鹰”郑念云、“驼鹰”杨百烈、“白鹰”白小飞的躯体,分别是四、六、三剑。
  一条人影在此时鬼魅般横闪而至!
  出手快又准,一对“金刚锏”暴切至首!
  高秋的“天外飞仙”岂是“力鹰”胡昌一人所能力敌的。
  “黑鹰”兰行天,“魔鹰”开生欢正待出手相救!
  但时间上犹差了那么一步。
  “力鹰”胡昌的一锏贴着高秋的肚皮擦过,连皮带肉地刮掉了一大片。
  而“力鹰”有昌的半边身子,却被剑锋绞为粉碎。
  剑旋偏锋,“黑鹰”兰行天、“魔鹰”开生欢合二人之力,抗拒太阿神剑的结果——
  “黑鹰”兰行天的七孔玉箫被削落数截,左胸也被太阿神剑刺中二次。
  而“魔鹰”开生欢的运气更差。
  任何一个人,被太阿神剑削断两条腿,一支手的人,通常不死,也等于废了。尽管——
  他的“鸟头钳”的锥身,此刻尚留在高秋的腰协之中。一点喘息的余地也不给高秋。
  “毒鹰”郑念云、“翼鹰”蓝木拐毫无迟疑地在这时疾攻高秋。
  而阴险的“驼鹰”杨百烈,追魂拐劈向之处,正是倒地未醒的南宫小邪。
  高秋见状,剑落丧门钉的同时,冒着挨“毒鹰”郑念云十三鞭的危险,太阿神剑脱手而出!
  “驼鹰”杨百烈的笑容只是一刹那。
  追魂拐来不及结束南宫小邪的生命。
  太阿神剑却已笔直地透穿杨百烈的心窝而过!说时迟,那时快!
  高秋竭力躲让“毒鹰”郑念云的金箍蟒皮鞭。
  躲是躲过了十鞭,身子仍被打中三鞭。
  虽然挨上的三鞭并非要害,却也痛得高秋,差点闭气过去!
  最后的一鞭,在“毒鹰”郑念云来不及收鞭时——
  高秋咬牙捉住了鞭身,飞腿蹴回“毒鹰”郑念云的胸前要穴!
  “毒鹰”郑念云叫骂着,弃鞭而闪过。
  高秋心一喜,任那蓝木拐的丧门钉,一枝划破左手而过的同时——
  高秋将金箍蟒皮鞭横空一扫,再一卷,又再一扫!于是——
  第一次鞭扫的目的,是太阿神剑的剑身,太阿神剑彷佛通灵般地,凌空脱地而飞!
  奇妙的是,那被鞭尾扫中的太阿神剑,去势急快地射向“白鹰”白小飞!白小飞不得不飞抽而退。
  第二次的一卷,却是卷起晕死过去的南宫小邪,高秋接住南宫小邪刚要下坠的身形。
  最后的一扫,却是连鞭抛出,遏住了“毒鹰”郑念云、“翼鹰”蓝木拐、及“火鹰”柯追命的攻击。
  抱起了南宫小邪,高秋像头疯虎般地冲围而出。
  “毒鹰”郑念云等人,见状急追!
  拼了全力,高秋使尽吃奶力气。
  “看火药!”
  高秋一声叱喝,抖手射出一团黑色物体。
  “毒鹰”郑念云等人信以为真,四散而开。
  待看清来物时,竟是——一把污泥,那是高秋情急之中的缓兵之计。
  等到知道受骗时,高秋早已失去了踪影。
  高秋直冒冷汗,身子虚脱地斜靠在床沿。
  南宫小邪就躺在床上。
  太令人想不到了—
  高秋竟然还留在“岳鹰门”。
  而且正是“岳鹰门”的“卫房”。
  只因为他再也没有余力奔出中条山了。
  高秋一人重创“中岳十三鹰”,实在令人咋舌不已。如今中岳十三鹰只剩下了——
  “毒鹰”郑念云、“翼鹰”蓝木拐、“白鹰”白小飞、“黑鹰”兰行天,以及“火鹰”柯追命。
  殿前十武士尚不足为虑,可忧的是高秋如何带着南宫小邪逃出“岳鹰门”。
  高秋身上再也没有多余的“玄龙丹”了,而南宫小邪的伤势再脱延下去,必然有生命的危险,其实高秋他自己的伤势亦好不到那里。
  刚才那一阵奋力急驰,只是强弩之末罢了。
  十三鹰的任何一人如果在此刻发现了高秋,高秋肯定是走不出人家手下的五招的,更糟的是,为了救南宫不邪,连太阿神剑都搞丢了。
  高秋虽然不相信“剑在人在,剑失人亡”这句鬼话。
  但是没有了兵器,好像老虎没有爪子一样,威力要打上相当的折扣。这种狼狈法,高秋并不是经常能够碰到的。
  呈着气,高秋再撕下自己身上的旧布,布上粘着发朦的血水,拼命咬着牙,不然高秋没办法控制自己不哭喊出来。
  那种滋味,比拿着刀切害虫身上的肉,还要痛上数倍。
  “玄龙丹”的妙用,已发挥殆尽,他清楚,如果再不数药,伤势一定会恶化,甚至死亡。
  摇摇头,高秋苦笑道:“这就么死了,实在不值,我高秋才二十出头啊!”
  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如今在这种恶劣的环境下,大罗神仙又能有什么办法可想呢?换成是广陵,不知他是否能敖到现在。”
  在苦难中,犹不忘拿自己和陈广陵比,高秋真是不知死之将至?或是苦中作乐?
  眼皮愈来愈重了。
  高秋虽尽力使自己保持清醒,但终于敌不住疲困,不知不觉中,慢慢地闭上了双眼。
  高秋躺在钉床上,混身是血洞。
  一颗一颗斗大的头颅,在他眼前摇晃!
  有的吐著长长红红的舌头,有的缺著两颗眼珠,一糊眼洞,触目惊心!
  “高秋,还我的命来!”
  一具又一具缺头少胳膊的尸体,一步一步逼向高秋。他想喊,却发现喉咙像被掐住似的,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
  剑呢?自己的太阿神剑呢?
  高秋四下寻找自己的太阿神剑。
  却发现太阿神剑竟插在自己的腹中。
  已死去的“妖鹰”殷不扬,狞笑着抽出太阿神剑!顺着太阿神剑,竟抽出自己的肚肠——
  老天!高秋想惊呼:“那是我的肠子!”
  只见殷不扬不停地抽出一截又截花花绿绿的大肠小肠,和着血水、肝胆,就这么送入口中,咀嚼起来!
  高秋拼命把那露出肚外的肠子,塞回肚中,但还是不停地往外流,往外流!
  死去的“癞鹰”文敬椿此刻面露邪笑,七孔流血,拿着自己的心肝,硬是要高秋吞了它。
  高秋使劲地摇头,摇头,猛然间,高秋竟发现自己的头也掉在地上——脑浆一直滴出!
  “我不要死!我不要死!”
  一声惊叫,高秋醒了过来。
  原来那又是一场恶梦,幸好只是一场梦,高秋摸摸自己的脖子,看看断了没?
  “还好!头没有断。”
  松了一口气,高秋才警觉到,天又亮了。
  天亮总是好的,因为那耀眼的白画总会给人们带来希望,无穷的希望。无论如何,希望是很诱人的,因为有了希望,人们也才有活下去的勇气。
  南宫小邪缓缓地呻吟着。
  高秋关切地拍着南宫小邪的脸平面道:“醒醒!小邪,醒醒啊!”
  南宫小邪睁开了眼睛,望着他一眼,又闭上眼去道:“高老大,你也死了?!也好,黄泉路上有人做伴。”
  高秋道:“你疯了,小邪,我们都还没死!”
  “你说什么,我们还没死?”
  “傻瓜,来,打打你自己的嘴巴,看看还痛不痛?”
  半信半疑地,捏了自己一下,再用力捏一下。
  南宫小邪笑出了眼泪道:“真的还没死!我以为我死定了。”
  “傻瓜,有我在,你死不了的。”
  “啊!老大,你真是把我害惨了。”
  高秋问道:“怎么说呢?我也正想问你,明明看见你突围而走了,怎么又被捉回来?”
  “还说呢,都怪老大你骗我。”
  “我骗你?”
  南宫小邪吃力地道:“你说,广陵和玫瑰在山下接应我们。我突围以后,便往山下奔,那知到了地头,我拼命喊叫,也不见他们出现,于是……”
  高秋接道:“于是便被后面的追赶上,被擒了回来。”
  南宫小邪点点头,无奈地道:“老大,我真搞不懂,你为什么要骗我。”
  “怎么,你还在怪我?”
  笑了笑,南宫小邪有气无力地道:“怪怪有什么好怪的,能变死鬼逃生,已经是很幸运了,那点小事还有什么好放在心上的。”
  有点歉疚,高秋道:“小邪,事实上,我是不该骗你的,但是,没有你的帮忙,我是拿不回绿宝石的。权宜之下,我编了个小小谎言,但是你要相信我,原本我以为我们可以拿走绿宝石的,唉!”
  两人相对苦笑,南宫小邪笑得有点吃力,因为受伤颇重,看了自己身上的伤势,南宫小邪道:“说真的,原本被带回岳鹰门时,我就认定我死定了,我只是尚抱着一丝丝希望,希望老大会来救我。”
  “小邪,你该对我有信心的,只要你落入他们手中,说什么我也不能置之不理,更何况,这件事也是因我而起的,难为你吃这么多苦了。”
  南宫小邪笑道:“吃点苦是没什么,能捡回条命就不错了。”
  南宫小邪此刻才发现高秋神态疲乏,而且也混身是伤,不禁说道:“咦,怎么你也搞成这样子?”
  “为了救你呀!”
  “那该死的十三鹰!”
  高秋缓缓地道:“你说错了,不是十三鹰,十三鹰这名号要改了。”
  “你是说——”
  “除了‘毒鹰’、‘翼鹰’、‘白鹰’、‘黑鹰'以及‘火鹰’外,十三鹰的其他人,都向阎王报到去了。”
  南宫小邪不敢相信,又带着兴奋地口气道:“真令人不敢相信,你一人就挑了八支老鹰,传到江湖上,不知又要吓坏多少人了。”
  高秋苦笑道:“传到江湖上,固然是挺风光的一件事,只是不知我还能听到否?”
  南宫小邪不解地道:“老大,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一点也听不明白?”
  “你知道我们现在在那里吗?”
  “哦!说到这个,我倒忘了问你,这是那里?那一家客栈?房间还蛮干净的。”
  高秋真不知说些什么才好,南宫小邪竟把这里当成客栈,还未回话,南宫小邪在又道:“对了,老大,绿宝石你拿回来了没有?你拿出来给我瞧瞧,让我大开眼界好不好?他妈的,这样拼命流血,连为什么东西都没瞧见,真会叫人呕死。”
  “小邪,这……你先听我解释。”
  “老大,你该不会不肯借我看吧?我不会起盗心的,只不过瞧一眼就好了。”
  高秋道:“小邪,不是我不借你看,而是……”
  “老大,你该不会是还没拿回来吧?”
  “正是这样,小邪,我还没要回绿宝石。”
  有些朱望,南宫小邪道:“算了,如今也算逃出‘岳鹰门’了,等咱们伤养好后,再回去讨回来好了,反正十三鹰只剩五支了,我们没啥好怕的,老大,你说对不对?”
  高秋笑得有点勉强,缓缓地道:“小邪,告诉你一个消息,嗯,不怎么好的消息。”
  “怎么,老大,你不想要回绿宝石了吗?你想就此算了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就算我想算了不谈,那五支老鹰也不会答应的。”
  南宫小邪道:“那就对了,大不了再流血,反正十三鹰欠我南宫小邪的账,我也巴不得早日讨回来。”
  “小邪,我们现在在……呃,我的意思是我们尚未脱离险境,我们……”
  “慢着,老大,你该不会是要告诉我,我们还在‘岳鹰门’。”
  南宫小邪一字一字吐出来道:“老大,你骗我,我知道你在跟我开玩笑,这里不是‘岳鹰门’,你是想吓我对不对?”
  高秋摇头苦笑道:“我倒真宁愿我是骗你的。”
  用手指着高秋,不知是惊吓过度,还是精神错乱,南宫小邪支支呀呀地说不出话来:“这……·这……,你……,我……!”
  话完,“扑通”一声!
  南宫小邪又晕仆在床上。不是真的断了气。
  “唉!可怜的小邪,刚醒过来,又吓晕过去。”
  高秋叹气道。
  突然,一阵轻微地声音响起。
  高秋脸色一变。
  这个时候,怎么会有人来?
  十三鹰的人怎么如此快就找到这里,妈的,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这回还能不死,真叫奇迹了。
  不管如何,高秋一步一步艰辛地把南宫小邪用棉被裹住藏好,自己躲在门缝边,事到如今,若非不得已,也能赚个垫棺材底,总算死得不会太寂寞。
  脚步声接近了,高秋听得出来,来人并不是能手,充其量只是一个小角色罢了。
  稍微松了一口气,高秋心想:“你若自己硬要往鬼门关闯,也怪不得我了。”
  那来人边走边埋怨道:“好好的‘岳鹰门’如今搞成这般凄惨法,我再混下去又有什么出息呢?唉!真倒楣。”
  高秋紧张的神色,转为一喜,这个人他不陌生,因为高秋曾听过他的声音,他是小叶。先前在卫房时,高秋便听过他了。
  小叶又道:“郑大爷现在好像疯子一样,见人就骂,就打,他妈的,找不到姓高的,又关我们下人什么事,还怨道:““叫我来文爷的房间,找文爷生前的遗物,还真叫我心里发毛,……”
  话还没讲完,小叶突然瞧见有人在对自己笑。
  那人满身血痕,再仔细一看——
  “你……”
  小叶的软麻穴,哑穴已被高秋点中。
  高秋笑道:“你不是要找我吗?现在我就在你面前了,你可以捉我回去领功了。”
  小叶的一双眼睁得如铜铃大,脸色青白,不难看出他的紧张程度。
  高秋警告说:“现在,我问你几个问题,你最好老实回答,不要跟我使诈玩阴,你应该看过我杀人时的手法,非常快又狠,你不要想喊叫,在你还没喊出声音时,我有把握让你一辈子再也说不出话来,知道吗?”
  高秋伸手解了小叶的哑穴。
  小叶惶恐地道:“大爷,我只是个小角色,你就高抬贵手,饶了我吧!”
  “大爷,我若照实说了,你会不会饶我一命?”
  “嘿嘿,我虽然杀了不少人,但是对于肯合作的人,我一向不会太刁难他的。”
  小叶如释重负,连忙道:“大爷,你问吧!只要我知道的,我一定照实回答。”
  高秋满意地点点头道:“你们‘岳鹰门’最近有没有出现奇怪的人,呃!我是说,你们郑大爷,有没有请什么帮手来?”
  小叶想了一想答道:“我想起来了,我曾听上面的人说过,这几天‘岳鹰门’会有几个贵客上门,好像是专门来对付你的。”
  “哦!是那些人?”
  “我也不太清楚,里面之中好像有一个叫什么‘鬼刺客’的!”
  高秋暗叫了一声:“娘!”连鬼刺客都来了,那“毒鹰”郑念云可真有本事,能够请到这样的煞星。
  “鬼刺客”柳蛇神出鬼没,功夫高深,据悉,从他出道以来,不知猎杀了多少个武林高手的人头,柳蛇一直是刺客中的第一把座椅,无人能出其石。
  高秋的眉毛都纠皱在一起了,这下要怎么逃出‘岳鹰门’才好?一个‘鬼刺客’柳蛇可是抵得上三、四个十三鹰的人物,自己已伤重至此,那是鬼刺客的对手?
  高秋又问道:“你们郑大爷知道我仍留在'岳鹰门'吗?”
  小叶道:“不,上面的人认为你和那受伤的人已经离开了‘岳鹰门’。”
  “嗯!这就方便多了。”
  高秋看着小叶,他知道像小叶这种人,在这种生命悠关的时候,不太会说谎话的。
  于是,高秋又问:“对了,我还有件事要麻烦你,你要替我办到才好,你愿不愿意?”
  “大爷,有事你就吩咐吧!”
  “很好,你现在去替我观察一下外面的情况,顺便带点伤药回来,当然也要带些食物和水。”
  高秋也顺手拍开小叶的软麻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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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6-1-12 08:33:43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十六章 驭剑成气
  小叶束缚顿解,脸色一喜道:“大爷,我这就去为你带些伤药和吃的食物进来。”
  说话的时候,眼中闪过一丝狡猾阴险的神色。
  小叶正欲转身离去。
  “慢着!”
  小叶一回头,说时迟那时快,高秋顺手就往他的口中塞了一粒不知什么东西,顺便在小叶后背一拍,那粒药丸,就这么硬生生地吞进了肚中。
  “大爷,这…这是什么?”
  拼命往外吐,可是已入肚中,再怎么用力,也没法将高秋塞的那颗东西吐出来。
  高秋奇怪而有趣地望着小叶,然后笑道:“没有用的,那颗药丸,入口即止,此刻已完全溶在你的体内了。”
  “大爷,这究竟是什么药丸?”
  “毒药!”
  小叶一听,面如槁木死灰,跪在地上,眼泪如断了线的珍珠般,不停地流下,一面哭声:“大爷,我和你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你不能就这样毒死我啊!我上有八十高堂老母,下有五名幼儿全靠我一个养活,我若死了,他们怎么办?大爷……呜……你行行好,给我解药,放了我吧,我不会把遇见你的事情,传出去的,我发誓!”
  高秋笑道:“你起来好不好,跪在地上像什么样,谁说要毒死你的?”
  “那……”
  “你若聪明的话,乖乖地去替我拿回金创药和吃的食物回来,我就替你解毒。”
  小叶停止了哭泣,道:“真的?”
  “不错,不过,我要先警告你,你刚刚吞下去的一颗,是我精心淬练出来的毒药,叫做不过三日断肠白。”
  “‘不过三日断肠日'?”
  高秋道:“'不过三日断肠日’,乃是天下至毒,无物不摧无敌不克的可怕毒药,普通高手吃了它,铁定活不过三日,像你这种角色呢,我看,不到一天的光景,准会七孔流备,全身发黑而死。”
  小叶听得全身发抖,冷汗直流,仿佛身在冰窟一样。
  高秋安慰他道:“你也不用太紧张,只要你乖乖地照我的话去做,你可以一直平安无事,甚至活到一百岁都没问题,否则,哼哼……。”
  “好;我这就去替大爷你办事。”
  “慢着!”
  小叶抖索地回头问道:“大爷,又有什么事?”
  高秋道:“有件事,我必须说在前头,‘不过三日断肠日'的药性甚奇,普天之下只有我一人能解,你若妄想找其他人替你解,只有使毒性更快发作,使你的生命更快结束,知道吗?”
  “知道了。”
  “很快,你去吧!”
  高秋望着小叶那付提心吊胆的怕死模样,不禁忍悛不住地笑出声来。
  高秋不得不钦佩自己的演技真是好,明明只是一颗污泥混口水,却偏偏把它说成了什么“不过三日断肠日”,还把那小叶吓得魂不守舍。
  高秋哭得肚子都有些痛了。
  这一笑,牵动身上的伤口,高秋又痛得直叫亲娘。
  “他妈的,这些胀要不讨回来,我就不姓高!”
  话完,又责备自己荒唐不已。
  “毒鹰郑念云请来了计多高手助阵,而自己如今未脱险境,还跟人家算什么账?”
  缓缓地走向床,摊开了绵被,南宫小邪还睡得呼呼呢。
  “唉!这小子就是有这种鬼福气,刚刚明明怕得要死,现在一睡,什么都忘记了。”
  高秋坐在床沿,低头沉思。
  太阿神剑又搞丢了,不知能不能抢得回来,唉!怎么老是在搞丢东西。
  绿宝石弄丢了不说,连师父一向爱逾生命的太阿神剑也搞丢,真不知师父会伤心成什么样。
  老实说,太阿神剑落在十三鹰手中,高秋真担心他们毁了那把剑,或是丢到人不知鬼不觉的地方,让自己一辈子也找不着。
  “鬼刺客”柳蛇,高秋并不陌生。
  柳蛇的一把剑,听说已练成了十分精深的境界。
  传闻中,“鬼刺客”柳蛇,已经练成了“驭剑成气”的地步。
  “驭剑成气”是习剑之人,费尽心力,所期待达成的颠峰境界之一。
  高秋的“飞虹神剑”的第三式“天外飞仙”也是“驭剑成气”的剑术之一,只不过,如今的身体状况,高秋根本无法施出“天外飞仙”的。
  想着,想着,小叶已经回来了。
  “这小子已经回来了,动作还挺快的。”
  高秋打开房门;小叶神情紧张,四处张望,然后道:“大爷,没被人家发现吧!”
  “没有,快进来吧!”
  小心迅速地关上了房门。
  小叶将东西交给了高秋,道:“大爷,你要的东西,我全带来了。”
  高秋一看。不错,小叶还真机灵,刀伤药、日布、食物、酒都带来了。
  “你做得很好!”
  小叶受宠若惊地忙道:“不敢,不敢,小的只是照吩咐办事罢了。”
  高秋轻笑道:“你到外面去探查的怎样?”
  “刚刚,我问过别的弟兄,听说,明日一早大当家的就要率领大军,离开‘岳鹰门’了。”
  “哦,真的!”
  “我想是不会错的,我一连问了好几个人,他们也都这么说。”
  这下一来,可以等他们一行人明天走后,自己再逃出“岳鹰门”了,高秋不由笑容满面。
  小叶有点为难地道:“大爷,有件事我不知该不该说?”
  “什么事?你说吧!”
  “我还听外面的人说,明天一早,郑大爷就要放火烧了整个‘岳鹰门’。”
  “什么!”
  小叶道:“郑大爷他们要烧了‘岳鹰门’。”
  高秋惊道:“毒鹰那老小子莫非疯了,好端端地为什么要烧掉‘岳鹰门?”
  “我也不知道!”
  高秋人都呆住了,半天说不出话来。
  自己和南宫小邪岂不是要被火活活烧死了?
  老天!烧死的滋味有多难受啊!高秋想都不敢去想,太可怕了。
  小叶怯道:“大爷,你是不是可以替我解毒了?”
  “别急,我还有问题要问你。”
  小叶只得苦着一张脸道:“大爷,我怕毒性万一发作了,我的小命就不保了。”
  “别噜嗦好不好,我说没事就没事!”
  小叶只得闭口不语。
  高秋道:“毒鹰要烧了‘岳鹰门’,那你们大伙儿怎么办?”
  小叶答道:“郑大爷叫我们要以报仇为先念,等到报了仇,再重建‘岳鹰门’也不迟。”
  高秋这才明白。
  原来,“毒鹰”郑念云等人,是抱着“破釜沉舟,背水一战”的决心,若不杀了高秋和南宫小邪,就永远不回“岳鹰门”。
  如此可知,“毒鹰”等人的报仇意念有多深了,为了死去的“力鹰”胡昌、“怒鹰”等众人,“毒鹰”郑念云连自己辛辛苦苦一手创建下来的基业都呆以不要了。
  忽然,高秋的脑中似是闪过了一丝灵感。
  一线生机似有还无地在他的思虑中划过。
  高秋问道:“我问你,你们那些死去的大爷,什么时候安葬?”
  “听说是明天烧完了‘岳鹰门’之后。”
  “不要含含糊糊,什么听说不听说的。”
  “嗯!是明天。”
  高秋眼中不禁露出得意的神采。
  “我再问你,葬在什么地方?”
  小叶道:“就在中条山下。”
  满意地点点头,高秋不知又有妙计了。
  小叶道:“大爷,你可以帮我解毒了吧!”
  高秋拍了小叶背上一下。
  小叶问道:“我的毒是不是解了?”
  “嗯!可以算是。”
  小叶紧张的道:“大爷……你这是什么意思?”
  高秋嘿嘿笑道:“瞧你紧张的模样,你放心好了,你起码还可以活两天。”
  “那两天以后呢?”
  “就只好等着翘辫子了。”
  小叶一听,又声泪俱下地哭道:“大爷,你说过要放了我的,不可以说话不算话啊!”
  高秋真是惊讶小叶的流泪本领,好像随时都可以准备掉下来,小叶没有去唱戏,真是戏班子的损失。
  高秋道:“你别那么没出息好不好?只要你再帮我做一件事,我一定立刻替你解毒。”
  小叶擦擦涕泪,道:“大爷,你这次是说真的?”
  “好吧,大爷,你吩咐吧!”
  “附耳过来!”
  高秋在小叶耳朵旁,低声地说了几句。
  不叶惊嚷道:“这怎么行?!”
  “我叫你去做,你就乖乖地去做。”
  “可是……万一被知道了,我这条小命会被宰掉的呀!”
  高秋叹了口气,惋惜地道:“好吧,你既然不肯,我也不勉强你了,不过,死在‘三日不过断肠日’之下的人,死状是很难看的,除了眼珠自动脱落外,牙齿也会全部掉光,这还不算什么,更可怕的是,临死前,中毒之人会像发了失心疯似的,疯狂地拉扯自己的头发,撕咬自己身上的肉,嚼咬自己的五脏肠子,……”
  小叶叫道:“好了,不要说了,不要说了!”
  高秋抱歉地道:“对不起啊!小叶,我不该这样告诉你事实的,不过,若不把真相事实说出来,好像觉得对不起你似的。”
  小叶咬牙,似是下了很大的决心道:“好吧,太爷,算是我上辈子欠你的。”
  “你肯做了?”
  小叶点点头。
  高秋笑道:“好极了,这才聪明。”
  拍拍小叶的肩膀,高秋再仔细叮咛嘱咐几项必需注意的事项。
  小叶神情颓丧地离开。
  高秋很满意自己的计划,这简直是一个“空前绝后,史无前例。”的伟大谋略。
  他忍不住在自己暗赞:“天啊,世上除了我高秋,还有谁能有这等高超的智慧?广陵啊广陵;你能不佩服我吗?哈哈……,广陵这下也要把他自称“天下第一聪明”的宝座,拱手让给我了,哈……嘻……。”
  暂时按捺住满腔的兴奋,高秋必须先替南宫小邪敷药。
  看看小叶带来的金创药,高秋知道这小子的确没有马虎,这些刀伤药虽然不是什么仙丹妙药,但起码可以暂时稳住伤势,使伤口不再恶化下去,当然只是暂时的,要完全复原,仍必需就医才行。
  高秋先草草地将南宫小邪身上的伤口清洗一遍。
  然后再敷上金创药粉,强烈的灼痛,南宫小邪又醒了过来。
  南宫小邪一睁开眼就看见高秋正在为自己小心敷药,不禁讶异道:“老大,你……”
  “为你治伤还不好。”
  “你那来的这些伤药?”
  高秋笑道:“不止这些刀伤药,你看桌上那些是什么。”
  顺着高秋的手势瞧去——
  “天啊,那里来的吃的?!”
  话完,南宫小邪三步并做两步,冲去桌上,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抢过来吃。
  瞧南宫小邪那付狼吞虎咽的模样,活像恶死鬼投胎一样。
  高秋摇摇头,道:“喂,我还没把药敷好,你那么急着吃,也不怕噎死吗?”
  口齿不清地拼命咬嚼着,南宫小邪道:“敷药?敷什么药?有这些吃的,我的伤就好了一半,哇,这些酱肉还不赖,咬起来真过瘾,老大,来一个!”
  高秋接过南宫小邪丢过来的一大块红烧酱蹄膀。不客气地跟着咬起来了。
  两人边吃边喝,不到一会儿的功夫,已把桌上那些食物吃得一干二净。
  高秋和南宫小邪开始把药敷在伤口上,以便防止伤口的恶化。
  南宫小邪听了高秋道出食物和伤药的来源后,早已笑得不支倒地,道:“老大,你真行,我都不知要怎样夸你才好了。”
  高秋得意地笑道:“哈哈,这种雕虫小技,不提也罢。”
  “说真的,老大,也真多亏你能想出这办法,叫那楞小子乖乖地替我们办事。”
  “小邪,你跟着我,准没错的。”
  南宫小邪原本高高兴兴的,但此刻好像又有什么心事似的,拉下脸来闷不吭声。
  高秋道:“又怎么了,干嘛又不说话?”
  南宫小邪道:“我在担心,我们要怎么逃出‘岳鹰门’,留在这里总也不是办法啊!”
  “放心好了,本人自有妙计!”
  “什么妙计?”
  “你想知道吗?”
  南宫小邪睁着大眼,道:“我当然想知道。”
  “那好,你过来!”
  高秋在南宫小邪耳朵咕哝了几句。
  南宫小邪脸色一变叫道:“不要!太可怕了。”
  “事到如今,你还嫌东嫌西,到时候命都没有了,你可别导我。”
  “老大,话虽然是这么说,但是依你说的那种方式,有谁受得了。”
  高秋道:“小邪,大丈夫能屈能伸,你若不照我的话去做,以后那有报仇的机会。”
  “可是……”
  “好吧!你既然坚持不肯,我也不勉强了,我只好自己一个人走了,等到明日,“毒鹰”郑念云他们放火烧庄的时候,你就知道后悔了,不过,我姑念在朋友一场,说什么,明年你的祭日,我还是会来祭拜的。”
  南宫小邪终于无奈地道:“好吧,反正算我今天倒楣,等到逃出“岳鹰门”后,我……”
  高秋打断了他的话,道:“逃出后再说旁的,现在你过来帮忙!”
  “帮什么忙?”
  南宫小邪瞧高秋不知又要搞什么把戏,把床单撕成一片一片的。
  高秋道:“你过来就是了,楞在那里做什么?”
  “撕这些被单有舍用?”
  高秋没好气地道:“你还真噜嗦哩,好!到时候你可别怪我没事先警告你。”
  ※  ※  ※
  天黑后。
  “岳鹰门”的前庄忽然起了大火。
  火势一发不可收拾,“毒鹰”郑念云及“鬼刺客”柳蛇等人皆前往一窥究竟。
  “毒鹰”郑念云以为高秋又在那边搞鬼,怒气冲冲地准备再决一生死。
  那知,到了前庄的“刑房”、“卫房”才知道不是高秋,而是下人不小心,火烛失控所引起的。
  这时,高秋和南宫小邪在众人慌乱之际,没有往大门闯,也没有跃墙而走,事实上,他们也没有能力再跃墙而走,就算能再度地翻墙而走,也断然曾被“毒鹰”郑念云他们发现。
  高秋和南宫小邪来到煞宫。招
  煞宫的正厅——灵堂。
  阴风飕飕,一片凄黑,那几根白蜡烛,看起来尤其可怕慑人。
  南宫小邪嗫嗫地道:“老大,真的要?”
  “废话!”
  “可是……怪吓人的!”
  “好吧,你在这里等他们回来,我先进去了!”
  “好!老大,你先告诉我,那一具比较好?”
  高秋想了想道:“‘力鹰’胡昌的好了,他才刚死不久,应该还没有长蛆!”
  南宫小邪简直要吐出来了,道:“什么,蛆!”
  “喂,你再这么噜嗦,那胡昌那一具让给我好了,哪,这具“邪鹰”韦雷的给你。”
  高秋手一指最旁边的那一具。
  南宫小邪问道:“他刚死不久吗?”
  “大概七、八天了!”
  南宫小邪脸色一变道:“谢了,老大,我还是跟“力鹰”胡昌挤一挤好了。”
  “那就快点,时间不多了。”
  话完,高秋移开棺盖,迳先跳入后,又把棺盖合上。
  南宫小邪心不甘情不愿,彷佛千万剐般地移开胡昌的棺木。
  哇!一股冲天的尸臭味迎面扑来,南宫小邪差点闭气过去。
  高秋在另一具棺中收道:“小邪,你在搞什么鬼,快点啊!”
  南宫小邪捣着鼻口,闭上双眼,狠心地躺了进去,再合起上棺。
  躺在死人的身上,这种方法也只有高秋这天才想得出来。
  “毒鹰”郑念云、“白鹰”白小飞及“鬼刺客”柳蛇他们,绝对不会想到棺材中躲着人,更想不到是高秋和南宫小邪他们二人。
  而惟有如此,才能与“毒鹰”他们避开,无疑地,这也是一个天衣无缝的好方法。
  但方法虽好,却苦了南宫小邪和高秋他们。
  南宫小邪躺在“力鹰”胡昌的身上,只有一种感觉——恶心恐布至极。
  平常杀人,南宫小邪也没觉得有什么大不了,此刻他才知道,原来人死后,尸体都是冷冷硬硬的,而且有一种尸气,这种尸气的味道,比十支烂掉的死猪还要难闻。”
  更可怕的是那血腥腐臭味,南宫小邪从来不知道,血肉腐败后,竟会化成汁,又恶又臭的脓汁。
  南宫小邪宁愿掉在粪坑,也不愿跟死人睡在一块,尤其是那种血肉模糊的死人睡在一起。
  小邪觉得鼻子之间,似乎有个东西在爬动,勉强地移动身子用手一摸——
  天啊!蛆,死人身上的蛆!!
  南宫小邪歇斯底里地叫道:“老大,蛆!有蛆啊,我不要躲了,我要出来!!”
  “他妈的,小邪,你冷静一点忍耐一下,马上就过去了。”
  “不行,我忍不下去了!”
  “小邪,你若取出来,我先劈了你!”
  “老大!这里面有蛆!”
  “蛆你妈的头,我这里的蛆比你还多,想要活命就忍着点!”
  “可是……”
  “别可是了,嘘!有人来了!”
  南宫小邪拼命地忍住不出声。
  “毒鹰”郑念云及“翼鹰”蓝木拐等人回来了。
  “他妈的,无端端地起火!”
  说话的人是“火鹰”柯追命。
  “白鹰”白小飞道:“唉,明日就要离开‘岳鹰门’了,大概是死去的弟兄在为我们告别吧!”
  此话一出,众人皆沉默不语。
  ※  ※  ※
  明日十二鹰剩下的几人,就要去追杀高秋了。“人非草木,熟能无情”,这个“岳鹰门”是十三鹰胼手胝足,滴滴血汗所挣来的,如今骤然远离,怎不叫他们伤心。
  一个声音如锈了的刀在磨刀石沙沙磨擦的刺耳声道:“郑兄,你们也别太难过了,节哀顺变啊!”
  高秋在棺中虽看不到这说话的人,但凭声音也他知道这人是“大刀太岁”王侠。
  又有一女人道:“郑当家的,人死不有复生,眼前最重要的是为死者报仇,这样他们在九泉之下,才能瞑目啊!”
  这个女人是“麻面姑”陈素,高秋见过她。
  “毒鹰”郑念云感激地道:“多谢各位了,各位行侠仗义,义盖云天,郑某永铭在心。”
  躲在棺中的高秋,直骂低级恶心,什么“行侠仗义”?“义盖云天”?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而南宫小邪呢?
  南宫小邪简直快要晕死过去了。
  刚刚才拍走一支恶心的蛆。
  现在愈来愈多了,有几支还在南宫小邪的嘴巴旁缓缓蠕动者。
  南宫小邪真是恨死了高秋,又说这具棺材内没有长蛆,结果竟然有这么多恶心的咀,天啊!
  南宫小邪也恨高秋,杀人也不干净俐落些,偏要搞得千疮百洞,全身血腥,否则也不会这么恶臭,长这么多要命的蛆!
  一阵冰冷的声调响起道:“郑兄,高秋那家伙可不太好对付,你答应过我的条件,可不能后悔!”
  “毒鹰”郑念云道:“柳兄,你尽管放心,只要杀了那姓高的,太阿神剑就是你的!”
  高秋咒骂“毒鹰”郑念云的祖宗八代,竟把自己的太阿神剑拿去送人,还送给“鬼刺客”柳蛇。
  “黑鹰”兰行天冷然地道:“柳兄,难听的我可是要说在前面,如果不能杀了那姓高的,太阿神剑仍然是你的!”
  柳蛇冷哼道:“当然!”
  “翼鹰”蓝木拐瞧见“鬼刺客”的脸上已有不悦神色,赶紧打圆场道:“柳兄的剑法,叱咤天下,那姓高的,岂是柳兄的对手!”“白鹰”白小飞道:“眼前,我们要先研讨一下那姓高的,可能去向,他平常会去那地方。”
  一个苍老而有劲的声音道:“据我所知,那姓高的,一向居住在无极飘渺峰。”
  “火鹰”柯追命道:“无极飘渺峰?于兄可否说清楚些。”
  原来那老人是“钓叟”于民。
  说起“钓叟”于民,高秋是听过了的名号,于民擅长水性,一支青竹竿狠厉非常,尤其是那竿上的钩,不是普通的,而是专门挑入双目的毒钩。
  于民缓道:“风尘三侠,我相信在场诸位当不陌生才是,而无极飘渺峰便是风尘三侠归隐之处。”
  柯追命:“所在,你认为那姓高的己回去“无极飘渺峰?”
  于民点头。
  “麻面姑”陈素道:“如果那姓高的真的是跑回”无极飘缈“的话,可就真糟了。”“”“众人最担心的是“风尘三侠”,有他们给高秋撑腰,就算有一百个十三鹰也不是人家的对家。
  “鬼刺客”柳蛇冷笑道:“你们这就怕,而是不知要怎么对付,难道你能打得起”“风尘三侠”!”
  “白鹰”郑念云道:“不得无礼!七弟!”
  “鬼刺客”柳蛇道:“我柳蛇虽狂,倒还有自如之明,我当然不是“风尘三侠”的对手,不过……”
  “不过什么?”
  “不刀太岁”王夹焦急地问道。
  柳蛇道:“据我判断,那姓高的,不会回到“无极飘渺峰”的。”
  “何以见得?”蓝木拐问道。
  “第一,高秋如果真照你们所说的,在受了那么严重的伤后,他断不可能有余力回到“无极飘渺峰”,因为那里距这中条山,起码有一个月遥路程。
  第二,高秋那样的人,如果在外面受了伤,受了屈辱,也不会回去诉苦,他那种人一定静悄悄地躲起来,等伤养好了后,湔雪前耻,才会回“无极飘缈”,他这种人,是属于天生不认输型的,除非他死!”
  柳蛇娓娓地解释了这些缘由。
  在棺中的高秋,真怀疑柳蛇空竟是不是他肚中的蛔虫。
  “麻面姑”陈素道:“高秋若不回‘无极飘渺峰’又会到那里?”
  于民也道:“对啊!人海茫茫,到那里去找他?”
  柳蛇道:“天下之大,要找他这么一个人,就算不太难,也绝不容易,更糟的是,如果等他伤养好后,再找到他也没有用了,不过……”
  “不过什么?”“毒鹰”郑念云的问道。
  “这该死的柳蛇,说话老是不干跪,拖泥带水的,惹人生厌!”高秋在发臭的棺材中骂着。
  话再说回南宫小邪。
  柳蛇他们讲的话,他当然都听见。
  不过,南宫不邪也没有心情去担心这些。
  因为,眼前有些蛆已经开始爬入了他的背上,腹部,南宫小邪忍住不吐出来,肯定会让那些恶心的蛆繁殖得更快。
  柳蛇得意地道:“我知道前些日子,高秋会跟石捕查荣华合作破了骆珍珍那一案。”
  白小飞问道:“这又如何?”
  兰行天接着:“莫非你认为那姓查的,我不敢确定,不过……。”
  又来了,这柳蛇说话老是不干不脆。
  “火鹰”柯追命急道:“不过什么,你快说啊!”
  柳蛇道:“只要我们逮住了查荣华,拿他当人质,不怕高秋不乖乖地出来。”
  陈素道:“那姓高的岂会为了查荣华,而跑出来冒险受死?”
  柳蛇道:“像他那种自命侠义的自大狂,既然都冒死救走了南宫小邪,又怎么不会救走查荣华呢?”
  郑念云道:“言之有理!”
  蓝木拐道:“那么我们便依柳兄之计行事。”
  “毒鹰”郑念云道:“如今,时刻也不早了,诸位请至内舍休息,明日一早,我们便启程动身。”
  躲在棺材中的南宫小邪心里暗喜,以为这下有机会出来透透气了。
  要是再留在那棺材一刻,南宫小邪铁定会晕死过去。正得意之际——
  “白鹰”白小飞道:“大哥,我想留在灵堂陪那些死去的弟兄,相处最后一个夜晚。”
  南宫小邪几乎要破口大骂:“你去死吧!王八蛋!”
  “毒鹰”郑念云悲戚地道:“也好,我也正想留下来陪死去的弟兄。”
  “黑鹰”兰行天道:“大哥,我也留下来吧!”
  “翼鹰”蓝木拐、“火鹰”柯追命也异口同声地道:“我也留下来,大哥。”
  在棺中的高秋暗骂了一声:“他妈的!你们都去死吧!”
  而南宫小邪呢?
  也一句话也没有骂。
  因为他早已气晕过去。
  在棺材中的高秋正苦思良策,要如何阻止“鬼刺客”柳蛇等人,揖捉查荣华的阴谋。
  半夜中,南宫小邪没有再醒过来。
  而高秋并没有睡着,一方面是棺材的恶臭,实在使他无法睡觉,二来是他猜测“毒鹰”郑念云等人,计中有计,不知会商讨什么诡计。
  果然——
  柯追命道:“大哥,我看那‘鬼刺客'柳蛇,愈看愈有气,一付高不可攀的模样,哼!操他妈的!”
  “黑鹰”兰行天道:“不错,那柳蛇虽是杀手中的翘楚,但我们十三鹰也不是省油的灯,他那等跋扈法,委实叫人看不过去。”
  白小飞接道:“大哥,如果柳蛇真的杀了那性高的,你当真要把太阿神剑送给他?”
  “毒鹰”郑念云冷笑不已,笑得十分诡森。
  “翼鹰”蓝木拐道:“大哥自有一番算计,太阿神剑那等神兵利器,得来不易,大哥怎么轻易送给柳蛇。”
  白小飞接着:“可是……大哥,柳蛇武功高强,我们出尔反尔,难道不怕他反目成仇?”
  郑念云哼道:“怕他反目成仇?哈哈……有什么好怕的?姓高的,又怎么可能毫发无损?”
  白小飞恍悟道:“莫非……大哥,你想……”
  柯追命在一旁接道:“过河拆墙,杀了柳蛇?”
  郑念云冷笑不语,不过看他那付如狼豹的神情,柯追命是说对了。
  “黑鹰”兰行天问道:“那‘麻面姑’陈素,‘大力太岁'王侠及‘钓叟’于民又要如何处置?”
  蓝木拐阴辣地道:“'大刀太岁’王侠,‘麻面姑’陈素,‘钓叟’于民三人在我们十三鹰眼中又算得了什么?”
  话完手势一比刀砍状。
  “火鹰”柯追命道:“对,通通斩草除根,省得麻烦!”接着,“毒鹰”郑念云等人又是一阵得意地狠笑。
  棺中的高秋听了他们这番毒计,不禁心中暗道:“哼!真是狠毒有之,不过你们这个奸计、恐怕是永难实现了。”
  好不容易挨到次日早晨。
  高秋昏昏沉沉地睡了不知几次。
  而每次又被那些该死的臭蛆给吓醒!
  “如果广陵也有办法在棺中待上一天的话,我他妈的,今后永远叫他作老大。”
  高秋在棺中抱怨着。
  蛆天脸上爬动的滋味,没有亲身体验,是永远也不知那恶心可怕的惊惧程度。
  软软湿湿的,又有一股令人作呕的尸臭,任是谁也非发疯不可,南宫小邪没有发疯已是难得之至了。
  高秋心里暗忖道:“不知小邪怎样了?”
  因为柯追命等人在旁守灵,高秋不敢出声,否则就坏了大事。
  高秋想用“蚁音传密”的秘法,偷偷传话给南宫小邪。奈何如今重伤在身上,根本施不出“蚁音传密”。
  真要硬用出“蚁音传密”,也不知小邪能否听得见?
  高秋幸好早有了准备,撕下许多的白床巾,吾住了鼻口。
  饶是如此,有好几次,高秋连胆汗胃液都快吐出来,南宫小邪可就没有这种福气了。
  高秋心中叹道:“唉,谁叫他先前不听我的话,多弄些布好吾鼻。”
  思绪在脑中不停地飞舞者。
  突然——
  高秋听见“毒鹰”郑念云等人的吆喝、指挥声。
  他知道埋棺烧庄的行动就要开始了。
  接着,有人来扛棺了。
  棺木一具一具地被台出去。
  高秋在棺木中颤动得十分难受。
  因为每一摇晃,就有更多的尸虫、腐蛆从尸体口中、伤口上震翻出来。
  臭不可闻外,有些尸虫、腐蛆竟当高秋也是死人,开始咬他身上的肉来了。
  感觉上,像是过了许久的时间。
  棺木终于又停了下来。
  高秋以为已到了埋棺地点了。
  突然听到郑念云大喝着:“停棺,大伙儿作最后的凭吊。”
  高秋才知道,原来走了这么久才到“岳鹰门”的大门口而已。
  “火鹰”柯追命拿了数颗精制的火药,交给“殿前十武士”分头去烧。
  刹时之间,火光冲天。
  祝融将整个“岳鹰门”吞噬在火海之间,火舌一而再地流窜漫延中,“煞宫”、“日楼”、“月楼”……等诸楼皆已开始倒塌,断倾。
  高秋虽在棺中,无法瞧见火势,但那一片势气迫人,也不难想见火势有多雄伟了。
  更惨的是,火气这么一蒸烤,棺中的死肉腐败得更快了,那尸气熏得高秋两眼直掉泪。
  片刻工夫,整座“岳鹰门”就快化成灰尽了。
  这时——
  “火鹰”柯追命突然道:“大哥,小弟有一项提议。”“你说吧!”
  “我想,死去的兄弟们一定十分怀念“岳鹰门”,他们也一定舍不得离开“岳鹰门”,趁视在火势未熄之际,不防就将各位弟兄火化了,你说好不好?
  高秋差点疯了,什么火化?开他妈的狗屁玩笑!“毒鹰”郑念云低头沉思。
  白小飞一旁附合道:“大哥,我也认为此法甚好,让兄弟们永远与“岳鹰门”同在!”
  高秋简直就要破棺而出了!
  444·
  “翼鹰”蓝木拐开口道:“大哥,我想还是不要火化的好!”
  高秋总算暂时松了一口气。
  “为什么呢,二弟!”
  “毒鹰”郑念云问道。
  “因为,我相信死去的弟兄们,没有看到那姓高的项上人头,是不会瞑目的。”
  “毒鹰”等人点头表示认同。
  蓝木拐又说道:“如果我们就这样把兄弟们火化了,那我们拿什么去祭拜他们死去的英魂?”
  白小飞道:“说的也是!”
  “黑鹰”兰行天道:“二哥所言极是,我也认为不适宜火葬!”
  “毒鹰”郑念云道:“好吧!我们还是将弟兄们埋在中条山下,等到杀了那姓高的之后,再将他的五脏六腑拿来供在各位弟兄的坟前,以告死去的弟兄在天之灵!”
  这一折腾
  高秋又出了好些冷汗。
  终于,整个“岳鹰门”烧成灰尽了。
  原本偌大壮观的“岳鹰门”就这么消失殆尽了。
  幸好,高秋没有留在里面。
  否则,此刻恐怕连骨灰都找不着了。
  白小飞喝令抬棺人:“抬棺!”
  于是,一群人包括鬼刺客柳蛇,就这么离开了“岳鹰门”。
  一路上,高秋忍着颠连之苦。
  抬他们棺材的人,也累得半死。
  总共是八个人。
  别的棺材只要四个人扛就没事,偏偏“邪鹰”韦雷和“力鹰”胡昌的棺材特别重。
  高秋原本还担心“毒鹰”郑念云他们会起疑。
  岂料——
  “毒鹰”郑念云道:“没什么好奇怪的,一定是五弟和六弟舍不得离开“岳鹰门”吧!”
  真是天助我也,高秋总算有惊无险。
  好不容易到了目的地,中条山的山腰上。
  郑念云等人命一属开始埋棺。
  “埋棺”高秋是抱着九死一生的决心。
  如果郑念云等人埋好了棺,不赶快滚蛋离开的话。高秋铁定会活活闷死在棺材内。
  他清楚得很,就算自己的闭气功夫再行,南宫小邪也挨不到半个时辰。
  半个时辰之后,也就是生死揭晓的时候了。
  所幸,郑念云等人埋好了棺,没有多说废话,就全部走得一干二净了。
  棺中的高秋暂不敢妄动。
  多等一下总是好的。
  郑念云走得愈远愈好,自己和南宫小邪也愈安全。虽然,眼前那要命的蛆虫已爬满了全身。
  再过了半刻后,高秋准备破棺而出了。
  那知——
  又是一阵脚步声传来!
  高秋只得再忍下去,如果万不得已,拼死也只有破棺而出了,战死总比活埋在棺材臭死要好上一些。
  好在凭脚步声。
  高秋知道来人只有三个人,而且武功不高,可说稀松得很。
  “先看这些人要搞什么鬼?”
  高秋安了心,暂时再窝在棺材中。
  “老敖,你说的是真的吗?”
  “废话,小梁,我骗你要死吗?”
  “老何,老敖他说的可是真的?”
  “没错,我也亲眼瞧见了。”
  高秋差点笑出声来,原来是老何、小梁、老敖三人。
  上次高秋躲在卫房的膳厅内,就听过他们四人在讲话了,除了小叶还没来外,都到齐了。
  还真有缘,他们三人竟会跑到这里来。
  却不知他们要做什么,神秘兮兮的。
  老敖道:“我在郑大爷他们埋各位大爷时,看见他们往棺材中放了好多珠宝!”
  小梁道:“你怎么有法子看到?”老何道:“小梁,你真是疑心病多多,那天,郑大爷叫我们二人去“煞宫”抬一大堆箱子,我们招到灵堂时,他就打发我和老敖离开。”
  小梁不解地道:“后来呢?”
  老敖道:“然后在第二天一早,我们去打扫灵堂的香灰时,箱子……”
  小梁接道:“箱子都不见了是不是?”
  老敖没好气地道:“傻瓜,不知道就不要多废话,箱子一个都不少!”
  小梁道:“一个也不少?”
  老何道:“虽然箱子一个都不少,可是箱子里的东西,却全都不见了。”
  小梁问道:“哦,箱子里面有什么东西?”
  老敖道:“我虽然没有瞧见箱子里是什么东西,可是我一看郑大爷平常对那些箱子的谨慎模样,再加上那箱子都是由高贵的红衫之所制,就难猜出箱子里定是放些十分贵重的珠宝。”
  小梁恍然大悟道:“原来你根本没看到,只是凭猜测而已!”
  老何道:“傻瓜,凭这些理由还不够证明那些箱子都是藏珠宝吗?”
  小梁道:“所以,你们要开棺盗宝?”
  老何道:“不错!”
  小梁道:“可是,万一里面不是珠宝呢?”
  老何道:“万一里面是珠宝呢?”
  小梁道:“好吧,就算里面真有珠宝吧,那万一要是被郑大爷发现又怎么办?”
  老何道:“你这笨蛋,在场只有我们三人,我们不说出去,鬼才会知道呢!”
  小梁犹豫地道:“可是我还是怕怕的,郑大爷他的手段你们是知道的,落在他手中,想死都求不得!”
  老保听得也有些变容了。
  一旁的老敖不耐烦的叫道:“算了,你们这两个胆小鬼统统滚蛋好了,若挖到了珠宝,你们就不要眼红,全部都归我一个人的。”
  老何急道:“不行,不行,谁说我不挖的,王八蛋才不挖哩!”
  小梁一咬牙,终于提起勇气道:“好吧,我也加入!”
  老敖笑道:“这还得了,放着这笔珠宝不要,不是疯子就一定是白痴!”
  小梁道:“别说那么多了,我们开始动手吧!”
  于是三人拿起锄头,开始挖起来了。
  躲在棺材中的高秋暗道:“好家伙,发财发到死人身上来了,真是广陵的翻版,本来不想吓你们的,不过大爷实在忍不住了……”
  于是就在老何、老敖、小梁三人掘墓掘到一半之际。高秋大喝一声:“开!”
  老何三人还搞不清发生什么事情。
  老敖还以为是小梁在搞鬼,正当叱骂时——只见漫天尘砂飞扬,接着“砰”的一声巨响!
  棺木整个破裂四散,高秋赶紧跳了出来。
  老敖目瞪口呆,老何开始口吐白沫,小梁早跪下来不停地磕头道:“大爷,大爷,饶命啊!”
  话还没说完,小梁也跟着口吐白沫,倒在地上。
  任何一个人,若是看见高秋现在的模样,也一定会以为是鬼魂复活。
  高秋口鼻之间缠者白布,说是白布,其实早已变成乌紫了,那是死人身上血肉缠黏在上面。
  这还不说,他身上那些蛆,此刻正在高秋全面上下爬蠕个不停。
  更可怕的是,刚刚高秋用力破棺之际,右脚不上心勾出一段死人肚内的肠子,花花绿绿的,有一条一条如小指般粗的尸虫!还一蠕一蠕拼命地唆食着那些发烂的大肠、肚肺!
  高秋看他们三人吓得魂不守舍。
  赶紧上前解释道:“你们不要怕,我……”
  这一向前,话尚未说完。
  连原一还示晕倒的老敖,也跟着“卜通倒地,在地上开始口吐白沫了。
  高秋摇摇头叹息道:“唉,既想发财又没胆量,我看啊,你们是没有福气做财主了。”
  山坡上,有一人影一直奔过来。
  高秋知道那是谁。
  小叶狂奔过来,累得上气不接下气,还带着大包小包一大堆东西。
  高秋问道:“东西带来了没有?”
  小叶初看到高秋那付可怕的模样,也吓出一身冷汗,幸好高秋事先提醒他,否则难保小叶不跟老敖他们一样。
  小叶颤抖地道:“带来了。”
  话完,小叶一指地上那三人,问道:“他们怎么会变成这样?”
  “你自己去问他们吧!”
  ※  ※  ※
  高秋费了半天劲,才把那些咀、尸虫抖掉、拍掉。
  赶紧走到“力鹰”胡昌的墓前。
  高秋用尽全力,劈开棺材。
  “小邪,小邪,醒醒啊!”
  只见南宫小邪面色苍白,满脸的明虫,真是可怕。
  高秋发现自己真是太难为南宫小邪了。
  幸好,南宫小邪只是晕迷过去,气息尚在。
  高秋吃力地把南宫小邪抬出棺材外。
  他赶紧帮南宫小邪弄掉那些可怕的蛆。
  “小叶,把东西带过来。”
  小叶应了一声,捂着鼻把东西递给高秋。
  高秋把小叶带来的伤药,先给南宫小邪服下一颗。
  检视一下南宫小邪身上的伤口,幸好还没有恶化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在南宫小邪的伤口处,洒上一些烈酒,那些原本正在吮食血肉的蛆虫,便纷纷掉落死去。
  清洗完了伤口,高秋先替南宫小邪敷上药粉、药膏,然后在开始清理自己的伤处。
  小叶在一旁看得讶惊不已。
  高秋拿着匕首,一刀一刀把身上烂肉铲掉,哼都不哼一声,仿佛那不是他身上的肉一样。
  而且高秋动作俐落,没多久,已把全身伤口处理得差不多了。
  小叶开口道:“大爷,你要小的我办事,我都替你做到了,我……”
  “有话快说。”
  “我想请大爷替我解去身上的毒。”
  “解毒?”
  “是啊!大爷你答应过我的。”
  高秋逗小叶笑道:“解什么毒?”
  “解我身上的不过三日断肠白啊!”
  “什么‘不过三日断肠白’啊!我又没听过。”
  小叶急道:“大爷,你在我身上下的毒啊!”
  “有吗?我怎么忘记了?”
  小叶急得一把鼻涕一把泪道:“大他,你不可以食言啊!你要救我啊!求求你……”
  高秋笑道:“好吧,我就破例一次,替你解‘不过三日断肠白’之毒吧!”
  小叶破涕为笑道:“谢谢大爷救命之恩。”
  “注意听着:每日早餐只准吃白萝卜,中午吃十粒鸡蛋加上二十粒番茄,晚饭除了要吃三大碗白米饭外,睡前要泡神仙茶。”
  什么叫做‘神仙茶'?”
  “就是酱油泡羊奶。”
  小叶皱眉叫道:“酱油加羊乳,怎么喝啊?”
  “喂,你不要看一黑一白加在一起就好像很难喝,其实是最补最有效的解药。”
  “那…好吧,我就照你的吩咐去做好了。”
  高秋装得满脸正经,努力不使自己偷笑出来,又道:“这才听话,神仙茶不是每个人都喝得到的,你难得有这个福气,要好好珍惜。”
  小叶苦着脸,道:“那究竟要吃多久才会好?”
  “很快的,等到你泻肚子的时候,就好得差不多了。”小叶这才转忧为喜。
  高秋也发现要忍住不笑,实在也不怎么容易做到,只好拼命在后面扭自己的大腿。
  小叶道:“大爷,你怎么了。”
  “没什么。”
  “大爷,我可以走了吗?”
  “快走吧!”
  小叶高兴地道:“那我走了,大爷,我得赶快回准备‘神仙茶’才行。”
  高秋差点忍不住笑出来。
  小叶正欲掉头离去。
  “等一下。”
  小叶回头道:“大爷,还有事吗?”
  看小叶那付担惊受怕的样子,高秋笑道:“你回去后,叫人送辆马车来,把地上那三人载回去。”
  “大爷,他们不要紧吧?”
  “放心好了,没事的,对了,你记得也要他们喝些‘神仙茶’。”
  “他们也要喝啊?”
  “废话,他们三人,一天三餐都要喝,否则恐怕会变成僵尸。”
  小叶伸伸舌头,道:“那我得赶快回去,多准备一些‘神仙茶’才行。”
  高秋几乎要爆笑出来了。
  小叶赶紧起身离去。
  “等一下。”
  小叶只好再回头问道:“大爷,还有什么事吗?”
  高秋笑着看小叶那付俊模样,轻笑道:“我要你去替我找一个人。”
  “谁?”
  “查荣华查捕头,你听过没有?”
  “听过啊!”
  高秋正色道:“你赶快去找他,记住!一定要快,你叫他在‘渔花楼’等我,而且要小心,无论如何也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懂吗?”
  “知道了!我这去就进行。”
  小叶要离去之际。
  “等一下。”
  小叶不得不再回头,恭敬地道:“大爷,你还有什么事,请吩咐吧!”
  高秋笑道:“没什么大事。”
  “那……”
  高秋望着不解地小叶,从怀中掏出一绽金元宝,笑道:“喏,这个给你。”
  “收下吧!你替我办了很多事,而且办事能力让我十分满意,你拿去吧!”
  小叶不敢相信地接下金元宝,受宠若惊地道:“谢谢爷,谢谢大爷,谢谢……”
  “不用谢了,快去办事吧!”
  “是!”
  这回,小叶真的高高兴兴地离开了。

  第十七章 踏雪七式
  一直看小叶走远后,高秋终于忍不住大笑出来,一直笑个不停。
  原来恶作剧这么好玩。
  难怪广陵老是喜欢捉弄别人,下次,自己非得好好整整广陵不可。
  一直笑到肚有点痛,才停下来。
  “老大,你在干什么?”
  南宫小邪终于醒了。
  高秋走过去,把事情原委一五一十都说给南宫小邪听。
  高秋原本以为南宫小邪会笑得肚子痛。
  哪知,南宫小邪一点也没笑。
  还责备道:“老大,你实在不该这样捉弄人家。”
  “什么,你说什么?”
  高秋以为自己耳朵听错了。
  南宫小邪会说出这种话来。
  南宫小邪叹道:“唉,人生在世,又何苦如此互相残害呢?”
  高秋差点跌倒在地。
  天啊,南宫小邪不会疯了吧?怎么会变成这样?高秋问道:“小邪,我是谁?”
  “怎么问这种笨问题?你是老大啊!”
  呵!这更不得了了。
  “你知道我是老大,你还敢用这种口气跟我说话?”
  南宫小邪道:“有什么不可以,你虽然是我老大,你做错了事,我一样要说出来。”
  “我?做错事?”
  “不错,那位叶兄既然帮了我们这么多忙,你就不该再去捉弄人家,更糟的是,要人家喝什么酱油加牛奶,什么‘神仙茶’!”
  高秋赶紧摸摸自己的额头,然后再摸摸南宫小邪的额头,要看看南宫小邪是不是躺在棺材里久了,犯了冲变成疯子。
  南宫小邪推开高秋的手道:“我没有疯,我在棺材中,冥冥中我领悟了人生的真谛。”
  哇!这小子竟然领悟了一番大道理,高秋真是不敢相信。
  南宫小邪继续正色道:“我相信,你的师父‘风尘三侠’,也一定不造成赞成你这样做,你这样做,难道就会快乐?难道不会良心不安吗?”
  高秋都傻了,说不出话来。
  楞了半晌,高秋才说道:“小子,算你有理,以后不跟你说这些好玩的事了。”
  “还有以后?”
  高秋讨来一阵没趣,也不多说别的,就把小叶带来的吃的,喝的,不有一套新衣服丢给南宫小邪。
  高秋道:“快吃些东西,顺便换掉身上的葬衣服,吃完了,赶紧找个地方疗伤,我们还得去对付毒鹰郑念云和鬼刺客柳蛇等人。”
  南宫小邪听从高秋的话,赶紧换掉那身葬衣服,顺便拿些吃的,在一旁吃起来。
  一会儿。
  高秋问道:“吃饱了,这么快。”
  “我已经吃饱了,不用留给我了。”
  岂料——
  南宫小邪道:“从现在起,我下定决心不再吃荤了,我厌恶这些大鱼大肉,这些肉原本是从活生生的动物身上得来的,我不忍心吃。”
  “什么!你再说一遍!”
  “我要开始吃素了。”
  高秋真要怀疑今天自己是不是见鬼了,迟早自己一定会被南宫小邪活活吓死。
  他妈的,就算是吃了仙丹吧,也不可能改变得这么快啊!
  南宫小邪以前还是天下第一神偷呢?
  高秋真不知自己
  是不是在作梦。
  算了,这小子大概真犯了棺材煞,过几天找个道士收收妖就好了!于是高秋准备自己的东西,再把伤口检视一番。
  南宫小邪指一指地上那三人,问道:“奇怪,这三人是怎么搞的。
  “老大,这可又是你的不对,你怎么可以无缘无故装神弄鬼去吓人呢!”
  这下更过份了,竟说自己装神弄鬼去害人。
  高秋正想争辩是老敖那三人财迷心窍,才会被自己吓到,忽然,高秋想起了—
  老敖等人曾说棺材中藏有宝贝,不知是不是真的?若真的藏有珠宝,绿宝石会不会也在其中?
  不管如何,打开来看就知道了。
  于是——
  高秋跑到老敖他们掘到一半的墓边,用力一拍,使尽身上仅余的二成功力。
  棺木四裂,尘泥或者烂尸碎肉乱飞。
  高秋定目一看。
  忍不住叫道:“啊,太阿神剑!”
  话完高秋冲向前去,取出自己心爱的太阿神剑。
  又骂又喜地骂道:“他妈的,臭毒鹰竟然把我的太阿神剑拿来陪葬!”
  想不到毒鹰郑念云竟会将太阿神剑藏在棺材中,真是出人意料。
  不过,太阿神剑只留下剑身,却不见剑鞘。
  高秋心里猜想,一定是郑念云拿太阿神剑的剑鞘,暂时用来利诱‘鬼刺客'柳蛇,所以才不见剑鞘。
  “太阿神剑”名列天下十大兵器谱中,排名第五。
  就算是剑鞘亦已足够让内行识剑的人,心动不已。事情的发展,永远出人意料之外。
  '毒鹰’郑念云等人,猜也猜不到,鬼差神使地竟会让太阿神剑落回高秋手中。
  “哈哈……太阿神剑又回到我手中了,接下来就要讨回剑鞘和绿宝石了。”
  说到绿宝石,高秋心想,会不会绿宝石也藏在棺材之中?
  “打开来看吧!”
  高秋正要打开剩下的几具棺材时。
  南宫小邪面色铁青地站在棺材前,看样子似乎是不想让高秋挖棺。
  “喂,小邪,你这又算什么?”
  “我不许你挖棺!”
  忍着气,高秋问道:“为什么,我在找我的绿宝石也不行吗?”
  “不管有什么理由,反正我就是不许你挖棺,破坏死者的安宁。”
  高秋有点生气地道:“喂!你也太不讲理了,像十三鹰那种人,万死不足惜,你发个什么狗屁慈悲?简直是无聊当有趣。”
  南宫小邪的回答更绝了。
  他竟道:“不管十三鹰生前如何作恶,如何作歹,现在他们既然死了,就已经是赎了罪孽,你何苦再要去折磨他们?”
  “折磨?喂,你要发神经病我不管你,现在你赶快走开,我要拿我的绿宝石。”
  “不行,说什么我也不答应。”
  “好,你信不信我会出手教训你?”
  南宫小邪坚决地道:“就算你出手打死我,我也不会让你挖棺的。”
  “你……。”
  高秋简直要气炸了。
  高秋愤怒地道:“如果我的绿宝石真的在里面,你是不是我永远不要拿回?”
  “这……。”
  南宫小邪想了一想,又道:“那也得等证实了,才可以挖棺,否则若白白挖了棺,岂不是对死者不敬?还有,要掘棺时,也一定要请道士和尚念经,我才允许你挖棺。”
  什么“允许”?南宫小邪还以为他是死者的爸是不是!
  高秋反驳道:“好,好!你说得好像是一位大善人一样,我问你;你以前有没有杀过人?”
  “有!”
  “而且据我所知,你好像还杀了不少人。”
  “不是好像,而是本来就是。”
  高秋道:“呵!你还敢说?你既然杀了那么多人,我看你一辈子也洗不清你满手的血腥了,还在我面前装菩萨,你丢不丢人。”
  南宫小邪叹道:“唉,我也自感罪孽深重,等到十三鹰的事一了,我决定出家当和尚,藉以减轻我身上的恶障与罪孽。”
  再说下去,高秋非当场气晕不可。
  这下竟连“出家”也当了,南宫小邪实在中邪太深了。
  高秋道:“好!我不跟你辩了,再跟你谈下去,我也会跟你一样发疯不可,不过,我话说在前头,等我证实了绿宝石也在棺内,你再敢阻止我,你可就惨了,知不知道?”
  南宫小邪不忍地点点头。
  看样子,高秋真恨不得揍他两拳。
  “好!你记得就好,现在上路吧。”
  “不行,我还有事。”
  “什么事?你可真累人。”
  “我要把这些尸体埋好再走。”
  “你……”
  ※  ※  ※
  高秋和南宫小邪离开了中条山。
  首先必须先找位高明的大夫,为他们疗伤。
  高秋继而一想,时间急迫,与其耗时求医,不如自己想个快速疗法,否则,难保查捕头没有危险。
  走进一家药铺,高秋问那掌柜道:“有几味比较罕得的药,老丈是否储存着?”
  那老掌柜道:“不知这位客官指的是那几味药材?”
  高秋道:“是‘黑莲子’、‘金荚豆’、‘九层花末’、‘童虎鞭”、‘珍珠粉’、‘参根’、‘百年蜂霜’、‘龟壳绒’?其中‘参根’必须来自东北的六十年以上老参,‘珍珠粉’必须是二十年以上的老蚌珠精磨而成……。”
  老掌柜瞪了高秋好一阵子,才吁了口气道:“这位客官,你所说的这八味药材,价格昂贵不说,而且极为罕见,有些人当了一辈子郎中,没见过这八种药材的也大有人在。”
  “我只是问问罢了,究竟有没有?”
  “这……”
  “若是没有,我到别家买好了。”
  “客官你请稍等,我去问我们老爷一声,看看究竟有没有?”
  话完,那老掌柜进入内堂禀告他们的主人。
  南宫小邪问道:“老大,你要这么多奇怪的药做什么?”
  “治伤啊!”
  “那为什么要用‘童虎鞭’?”
  “怎么,不许杀生是不是?你真讨厌,我要配置伤药,你管那么多事做什么?”
  “你若做好了灵药,我也不吃。”
  “随你!”
  高秋坐在椅子上,等候药铺的老掌柜出来。
  帘子一掀——
  老掌柜出来了,后面跟着一个女子。
  哦!敢情这药铺的老板还是一位女子。
  “翁姑娘,就是这位客官!”
  那名唤翁姑娘的仔细一看高秋,高秋也端详这位女老板,一看之下……
  “咦,你是……”翁姑娘惊问道。
  “啊!你是翁眉玲姑娘!”
  原来,这药铺的老板竟是高秋上次在山路上,救出的那对姐妹,妹妹翁眉玲。
  翁眉玲难掩心中的高兴,喜道:“高公子,怎么你会来这里,真是太叫人意外了……”
  话还没说完,眼光一落高秋那满身的伤痕包扎,不禁惊道:“高公子,你……你受伤了,怎么受这么重的伤呢?”
  高秋苦笑着正要回答。
  翁眉玲拉着他的手道:“高公子,快到里面的大厅,我替你治!”
  话刚一出,翁眉玲才发觉自己一时口急失态。
  “男女授受不亲。”自己是女子,怎可以替高秋一个大男人看病。
  “我是说,我找我二叔来,他的医术精湛,一定可以治好你的伤……”
  翁眉玲赶紧脸上红地解释道。
  高秋道:“翁姑娘,我那位朋友也……”
  翁眉玲这时才看到南宫小邪,也才看到南宫小邪身上的伤也着实不轻,而且脸色败坏,似乎随时都会倒下去一样。
  翁眉玲关切地道:“高公子,你这位朋友受得伤似乎也很严重。”
  话完,翁眉玲对那一旁的老掌柜说道:“朱掌柜,麻烦你过来帮忙,一起将那位公子扶进后厅来。”
  “多谢姑娘,我自己会……”
  南宫小邪还想婉拒,那朱掌柜已走过来搀扶着他,往后厅去。
  高秋真是高兴得很,故意装作十分衰弱不堪的模样,让翁眉玲牵着他走。
  高秋就是这种人,随时随地都不忘为自己制造些乐趣的人。
  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一天一夜了。
  高秋和南宫小邪还在这药铺内,一间精巧雅致的客房里。
  昨天翁眉玲带他们进来时,执意要请人替他们疗病治伤。拗不过她的好意,高秋只得答应了。
  等到翁眉玲请来她的二叔,高秋和南宫小邪早已疲累不堪地晕睡过去。
  朦胧中,高秋感觉到有人喂自己喝了一碗汤药,以后就不省人事。
  大概是翁眉玲怕在治疗时,弄痛了高秋和南宫小邪,因为免不了再在他们身上刮掉发烂败坏的死肉的。
  当高秋真正清醒,神智完全再恢复正常的时候。
  他开始缓缓巡视着目前所在的处境,房间不算大,却素雅脱,有着一股祥和温馨的舒服感,让人不由自主地舒畅了起来。
  高秋发觉自己全身缠卷着白布,高秋不由庆幸,自己遇上了一位高明的大夫。
  房间轻启,翁眉玲小心地尽量不使自己弄出声响地走进来。
  高秋微微一笑,道:“真是麻烦你了,翁姑娘。”
  翁眉玲吓了一跳,但也难掩心中欣喜之情,道:“我以为你还在睡呢?”
  高秋道:“我已经醒来许久了,对了,我那位朋友的伤势怎样?”
  “放心吧,他没事的。”
  “那就好!”
  翁眉玲道:“高公子,你怎么会受那么重的伤呢?好像血人一样,混身是伤口。”
  高秋笑道:“能够捡回一条命,已是莫大的运气了,这些伤要不了我的命的。”
  翁眉玲道:“瞧你一付不在乎的模样,究竟是谁将你伤成这样?你的武功这么高强……”
  呵呵一笑,高秋道:“武功再高也难免会有失手的时候,尤其当你的对手也是十分顽强,凶狠的时候。”
  “哦!是谁?”
  “中岳十三鹰!”
  伸伸舌头,翁眉玲惊道:“中岳十三鹰?我听我姐姐说过,他们不太好惹啊,个个都是杀人不眨眼的强盗,高公子,怎么你会惹上他们?”
  高秋道:“事实上,我已经跟他们斗上了,今后他们若一天没有杀死我,他们便会不停地追杀我。”
  翁眉玲道:“高公子,你与他们之间,仇恨是积得相当深哪。”
  “自然,否则我也不会落得这等模样。”
  翁眉玲一听,脸色也变得阴黯起来,看样子,似乎是为他的安全在担心。
  高秋笑道:“翁姑娘,你在想什么?”
  翁眉玲关切地道:“我是在想,如何才能帮你的忙,帮你避开那些仇家。”
  高秋笑道:“避开?没有用的,即使躲得了一时,又哪能躲得了一世。”
  翁眉玲着急地道:“那就是要再跟他们正面斗上了。”“不错!”
  “可是,高公子,他们人多势众,而你单枪匹马,就算把南宫公子加进去,也不是他们十多个人的对手啊!”
  高秋展颜一笑道:“你怎么知道,那十三鹰到如今还是完完整整的十三鹰呢?”
  翁眉玲道:“高公子,你是说那十三鹰中的人,也受了伤?”
  “受了伤?没这么便宜,我高秋身上的血肉岂是这么贱,任人要砍就砍,要剐就剐的,中岳十三鹰付出的代价远比我所受的苦痛还深,他们一共死了八人。
  翁眉玲又是惊讶,又是带点敬服的口气问道:“八人?高公子,你杀了十三鹰中的八人?”
  点点头,高秋道:“当然,我还靠我的朋友南宫小邪的帮忙。”
  听高秋一讲,翁眉玲虽是暂时松了一口气。
  不过,她是更加佩服仰慕高秋了,打从心里的。
  翁眉玲道:“高公子,对方虽只剩下五人,但就只有你和南宫公子二人,我仍放心不下,这样好了,我去帮你找些帮手来,这样一来,你的胜算就更大了。”
  摇摇头,高秋道:“多谢你的好意,你不用费事去帮我找帮手了。”
  翁眉玲气恼地道:“为什么不用?难道这样做,会沾辱了你的自尊吗?”
  高秋解释道:“翁姑娘,活命总是好的,我岂会有使自己能够活下去的好法子而又楞着不肯用的道理?唉,不过……”
  “不过什么?”
  高秋神色平静地道:“一来对方是‘中岳十三鹰’,武功狠辣,不是一般普通的仇家,我不想为此而使其他人受到伤害。二来,万一在血肉搏斗时,我希望能够尽情地发挥我的功力极致,我不想分心在保护其他人的身上安全,那会让我顾此失彼的……
  翁眉玲楞了好一会儿,才叹道:“高公子,你真是太替别人设想了。”
  高秋笑得微窘,因为实在很少有机会听到别人这样赞美自己。
  高秋笑道:“依翁姑娘你看,我和南宫小邪的身子要再多久才能痊愈。
  翁眉玲道:“听二叔说,最快也要一个多月,这是对你而言,至于南宫公子,他的身子似乎没有你硬朗,大概要三个月。”
  “跟我估计的差不多,不过,真要这么久的时间,可就不妙了。”
  高公子,你还嫌时间长?我二叔说,换了别人,身架骨子没有你这么硬朗,能活下来就算是不错了……”
  高秋只能苦笑,翁眉玲的话固是不错,如真有时间的话,他巴不得留下来好好静养,也可陪陪翁眉玲。但是,时间拖得愈久对自己愈不利,而查荣华的安全就更难保障。
  这些又怎么跟翁眉玲解释得清楚呢!
  高秋道:“翁姑娘,在下尚有一事请求……”
  翁眉玲笑道:“我知道你在说什么,你是不是要问我,你昨日提的那几味药材,究竟有没有。”
  “正是如此!”
  翁眉玲道:“不错,你讲的那几味药材,我都有,只不过少了一样珍珠粉!”
  高秋有点惋惜地道:“少了一样珍珠粉,药效便要打一半折扣,不过有总比没有好……”
  翁美玲娇笑道:“你那么紧张作什么,我是说我没有珍珠粉,但我没说我姐姐也没有啊。
  “翁姑娘,你是说”
  翁眉玲道:“我昨天已叫人连夜赶回芍药山庄了,大概今晚,最迟明早,我姐姐就会把珍珠粉带来了。”
  高秋喜道:“如此一来,我的伤有救了。”
  高公子,你说什么呀?怎么我听不太懂,你的伤并不是无药可救啊,为什么要那几味药材?何况,据我所知,你所讲的那几味药材,虽是珍贵,但在治疗毒伤方面的功能并不是很大啊……
  高秋解释道:“翁姑娘你说的一点也不错,那几味药材虽是珍贵难寻,但它们重要的功能并不是在治伤疗毒之上,不过这是指各别分开而言,倘若将那几昧药材,择量调释在一起,就是一种偏方。”
  翁眉玲问道:“偏方?”
  高秋点头道:“不错!这道偏方功能奇大,药效至佳,不但生肌造肉,而且在调理内伤方面更是快得令人不敢想像。”
  “高公子,你有把握吗?”
  “我有十足的把握,因为我有一位朋友重伤濒危,就是用了这偏方。”
  翁眉玲道:“我从小到大习医这么久,还没有听过有这一道偏方。”
  高秋笑道:“这道偏方一向鲜为人知,我也是偶然知道的。”
  翁眉玲道:“希望真如你所说,有那么大的功效就好了。”
  高秋道:“错不了的!”
  翁眉玲掩齿轻笑道:“我真是差劲,你是个病人,我怎么可以跟你讲这么多话,耽误了你的休息时间,真是的……我还是去前厅等我姐姐……”
  话毕,翁眉玲就要转身离去。
  高秋赶紧叫住翁眉玲,讪讪地道:“对了,我尚有一事请求……”
  翁眉玲道:“什么事?张公子尽管说。”
  “可不可以请翁姑娘叫人送一些吃的进来,呃,我的五脏庙实在是饿得前肚贴背了。”
  翁眉玲轻笑了一声,连忙责怪自己疏忽,道:“高公子,你等着,我亲自下厨弄些好吃的过来。”
  “不用太麻烦了,随便一些吃的就行了。”
  “咦!那怎么行,你放心吧,用不着等多久的,马上就端过来。”
  话完,翁眉玲的窈窕身子也消失在门外,室内还留着一股淡淡的如兰幽香,久久挥之不去。
  高秋这下露着愉悦的笑容,准备待会儿享受翁眉玲送来的可口佳肴。
  ※  ※  ※
  无极飘渺峰,峰高飘缈。
  陈广陵一身雪白长衫,玫瑰一躲光红衣裳,好似金童玉女,风采迷人。
  玫瑰坐在空地旁的一颗大石头上,看着陈广练功。
  陈广陵一而再地反复练“踏雪七式”中的第五式“天马行空”,可是就是不能练成,老是在紧要关头失败。
  “广陵,再来一次!”玫瑰一旁鼓动着。
  陈广陵一跃上空中,三道身影却又合而为一。
  玫瑰在一旁说道:“不对,天马行空不是这样的,你师父说,身形在空中疾跃时也要幻化成三道身影,你一腾跃又合而为一了,还是停留在第四代随风追影的阶段,再重来一次。”
  陈广陵身形飘落回玫瑰身旁,道:“再来一次?你不累,我倒挺累的,休息一下行不行?”
  “不行,东郭前辈要我督促你练功,不许偷懒?”
  “喂,练功是我自己的事,我不急你急个什么劲?姑娘,让我休息一下吧!”
  玫瑰佯怒道:“好,你要休息就休息个够,我去告诉你师父。”
  陈广陵忙道:“等一下,喂,练就练,你干嘛那么凶,不过你可别怪我事先没告诉你,等我练成了天马行空,叫你一辈子也追不上我,哼!”
  许完,陈广陵又乖乖地练他的踏地七式了。因为玫瑰将陈广陵在踏雪七式秘笈中偷藏银票的事,告诉了相思夫人和东郭神侯。诸葛神侯一再地责骂陈广陵不成材,满脑子铜臭,不知用功上进,要赶陈广陵下山山。
  谁知玫瑰这坏丫头竟插嘴道:“东郭前辈,依我看,倒不如没收了广陵的银票,等他练成了第五式天马行空再还给他。”
  因此,陈广陵恨死玫瑰了。
  自己辛辛苦苦挣来的银票,全叫师父给没收了,这比拿刀砍自己身上还要痛上千万倍。
  “唉,不知高秋现在怎么样了。”
  玫瑰心里想着。
  其实,玫瑰也搞不懂自己的心境。
  和高秋在一起时,就会想到陈广陵。
  待在陈广陵身边,脑中想的全是高秋。
  可是,一旦和他们二人在一起时,玫瑰却又被他们二人气得恨不得二人离开得远远的。
  玫瑰曾经私下拿陈广陵和高秋来比。
  她的结论是——
  如果陈广陵不要那么贪财,高秋不要那么自命不凡风流就好了。
  可是,如果不这样,陈广陵就不算是陈广陵,高秋也不算是高秋了。因为他们的缺点也正是他们的可爱之处。
  “唉!我现在终于能够体会师父的心境了。”
  玫瑰自言自语道。
  相思夫人徘徊在飞虹剑客和诸葛神侯之中,想必也是难作决择吧。
  “喂,你在想什么?”
  不知何时,陈广陵悄然地来到自己身边。
  陈广陵狡黠地笑道:“你在想高秋对不对?”
  “胡说,谁在想那个油条精了。”
  陈广陵笑笑,说道:“你明明在想,却又不敢讲,你是怕说出来,不好意思?”
  玫瑰脸红道:“不要乱讲好不好,高秋他是我们的好伙伴,我关心他是应该的呀,难道你一点也不操心高秋的安危吗?”“谁说我不关心?”
  玫瑰奇道:“真看不出来,你也会这么有良心?”
  陈广陵接道:“废话,我的绿宝石还在他身上,我想要不关心也不成哪!”
  玫瑰道:“哼!我就知道,你这种人,只对钱财有兴趣,其余的都漠不关心。”
  “随你说吧,不过说真的,高秋若真的出了意外,我们也不能置之不理。”
  “这句话总算还有点人性,问题是师父偏又不准我们离开飘渺峰一步,这又如何是好?”
  陈广陵笑道:“方法自然是有,不过你得先答应我一个条件。”
  “又要谈条件?”
  “不错,你想不想离开飘渺峰去透透气啊?”
  “想倒是想,不过你真的有办法吗?”
  陈广凌眨眨眼睛道:‘我骗你做啥?你要不要答应我的条件?”
  玫瑰考虑道:“你先说说看,我考虑看看行不行。”陈广陵小声地在玫瑰耳朵旁叽咕了几句。
  玫瑰一昕,面容变色道:“什么你要我去帮你偷陈广陵叱道:“小声点,被我师父听到我就惨了。”
  玫瑰摇头道:“不行,又要我替你说谎,又要我……这怎么行?”
  “好吧,你说不行就不行,其实,你仔细想一想,只要你肯照我的话做,没有危险的。”
  “这……我还非考虑考虑不可!”
  陈广陵道:“考虑考虑是应该的,我等你二、三天也没关系。”
  玫瑰道:“万一那真的……来了又怎么办?”
  “傻瓜,瞧你平常挺聪明的,怎么这下脑筋又转不过来了?哪!附耳过来。”
  玫瑰听完了不禁笑骂道:“你这个奸鬼,亏你想得出这个法子。”
  “什么奸鬼,说得好听一点行不行,这叫机智超群,反应过人。”
  “好吧!”
  “早就该说好了。”
  玫瑰道:“广陵,我先把话说在前头,如果你在搞砸,你就小心你身上那张皮。”
  “行!若再出了意外,随玫瑰你任意处置。”
  X×X
  翁眉玲的姐姐翁美仪真是一条母老虎。
  本来翁美仪知道是高秋受伤,正要好好再责骂一下高秋,为的就是杨促昆欲强暴她们二姐姐之事。
  可是,当她一看到南宫小邪。
  她就一话不说的把珍珠粉拿出来,而且态度变得十分亲切可人。
  “高公子,南宫公子是你的好朋友吗?”
  “是啊!”
  翁美仪语气柔和地道:“高公子,你要的珍珠粉我已经带来了,我马上叫人去拿来。”
  高秋笑道:“不要太麻烦了。”
  “哪儿的话,一点也不麻烦,我这就去拿。”
  高秋摇头苦笑,不知道说些什么才好。
  高秋没想到南宫小邪这么有魅力。
  竟然能让那母夜叉变成温柔的姑娘,真是叫人吃惊不已。
  有了珍珠粉,再加上其他的药材,高秋便将它们加在一起,按量煎熬。
  翁眉玲本来还一直担心不已,直到高秋喝了而且没出什么问题之后,翁眉玲一颗心总算定了下来。
  高秋在喝药时,曾要南宫小邪也喝点。
  南宫小邪却答道:“我已经下定决心了,我就算伤口要晚些日子才能好,我也不服你那灵药。
  对南宫小邪这种人,高秋还能说些什么。
  那贴秘方,果真是药效灵妙无比。
  连翁眉玲习医术多年,也不禁大叹不可思议。
  除了刚服下的前后三天,身上出了点米粒般大的红斑点外,没有什么意外发生。
  而且高秋身上的伤口,新肉长得又快又好,除了一点点伤疤外,你若不仔细看,根本就像是没有受过伤一样。
  到了第五天,高秋已经可以下床走动了,而南宫小邪却还得躺在床上,全身包裹得像颗粽子一样。
  “这就是你不听我的话的结果。”
  高秋十分得意自己的秘方,也讥笑南宫小邪发了什么疯,竟不肯服下自己的灵药。
  算算来此,也已有六|七天了,“毒鹰”郑念云那夥人,绝对想不到自己的伤会好得这么快,高秋准备在最短的时间内,再去袭击敌人。
  尽管在这里,有翁眉玲细心体贴的照顾,有一种家的温馨感觉,可是高秋知道不能再待下去了。这又何尝不是一个身为江湖人悲哀呢?
  有时,在一般人的眼中,你的成就。你的事业无一不叫人眼红,称羡,可是在背后你所付出的辛酸、血泪,又有几人能知晓,做一个高高在上的人,他的烦恼也比一般普通人多得多。
  高秋虽然有过后悔,但再继起的希望总是在背后不停地鼓舞着他前进,人虽然要为自己而活,但是世上有很多更有意义的事,你也不能轻纵。
  高秋悄悄地离开了翁氏姐妹和南宫小邪。
  一来是时间不能再耽搁下去了。
  二来,高秋敢顾虑南宫小邪那身子尚未得原不宜再去与十三鹰和鬼刺管柳蛇等人搏斗,更何况南宫小邪突然的顿悟,高秋实在怕他到时候又惹出什么麻烦来。
  加快马鞭,他没有一丝的迟延,赶在天亮前,终于到了渔花楼。
  刚一进楼,一个精悍能干的能干的年轻人马上走过来道:“高大侠,我们大人等你许久了,请跟我来。”
  那是叶六,高秋在骆珍珍的案子中,曾见过他,叶六是查捕头手下中,最精明机灵的一名捕快。
  来到渔花楼里面的一间雅房。
  “高兄,许久不见了。”
  查捕头话完,使一眼色,命令叶六下去守候,注意动静。
  高秋松了一口气笑道:“还好,总算及时赶到。”
  “高兄,你叫人要我藏在这渔花楼内,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
  “查兄,,在下之所以这么做,是为了你的安全。”
  查捕头困惑道:“我的安全?”
  “不错,此事说来话长,在说明真相之前,请查兄命叶六先进来一下,我有事托他去做。”
  “这容易,叶六!”
  火鹰柯追命一进房门就叫道:“大哥,我打听到那姓查的下落了,他妈的,这姓查的竟然跑去押解犯人了,难怪我们遍寻不着。”
  毒鹰郑念云问道:“押解犯人?”
  柯追命点点头道:“不错,姓查的明日就要将那名什么罪犯送去刊场处斩了。”
  白鹰白小飞问道:“九弟,这消息正不正确?”
  “没有问题的,我是从姓查的一名得力手下,叫什么叶六的,口中听来的。”
  翼鹰蓝木拐道:“如果是真的,我们便要把握这机会,否则万一若叫那姓查的知道我们要捉他,再下起手来就费事多了。”
  黑鹰兰行天道:“二哥说得不错,大哥,依你看,我们是不是该下手了?”
  毒鹰郑念云道:“也好,这件事情交给八弟和九弟去办。”
  黑鹰兰行天和火鹰柯追命两人躬身应答:“是!”
  毒鹰郑念云又说道:“另外,还烦请于兄和陈姑娘一起擒住那查荣华。
  钓叟于民和麻面姑陈素也只得答应,毕竟他们也得了十三鹰不少的好处。
  兰行天等人在第二天出发前——
  郑念云交代道:“凡事务必小心,虽然对方只有一人,但那姓查的不是省油的灯。”
  柯追命胸有成竹地道:“你放心好了,那姓查的再顽抗也逃不了的。”
  如此最好。
  兰行天问道:“对了,我们捉到了那姓查的,是不是仍将他带来这里。”
  郑念云道:“不行,那姓查的是有名的捕头,若将他带回来客栈,难免将风声泄露出去,引来其他六扇门的府衙捕快。”
  柯追命道:“这有什么关系?小小的六扇门捕快,我火鹰根本不瞧在眼里,到时请他们吃吃几颗火弹,看他们能做得了什么怪。”
  郑念云皱眉道:“九弟,你的脾气怎么儿也没改,为什么不多用点心思去想,不错,官府里的兵卒,我们是不怕,但万一惹来许多白道人士又要怎么办?”
  柯追命理楞住回不出话来。
  黑鹰兰行天赶紧打破僵局问道:“那么,我们要在那里与大哥你们会合呢?”
  “唔,这样好了,就在城北的黑树林好了,我会在那边等你们,并且在那里设下陷阱,等那高秋前来受死!”
  “那好,就这样说定了,那我们走了。”
  于是,黑鹰兰行天、火鹰柯追命及麻面姑陈素、钓叟玮等四人便上路,准备云捕猎查荣华。
  而毒鹰郑念云及鬼刺柳蛇也随即前往黑树林,准备设好埋伏,置高秋和南宫小邪于死地。
  未到中午,但是那烈阳也着实叫人难受。
  查捕头在后,一名捕快在前押解着一名身穿囚衣的罪犯。
  热炙的阳光委实迫人,那名囚犯似乎已承受不住似地摇摇欲倒。那捕快叱倒。那捕快叱道:“快点走,否则有你苦头吃。”
  查捕头没有说话,不过额头上也隐现汗珠。
  这是一条荒无的小道,鲜少人迹。
  本来,世上绝没有人没事会跑到刑场来的。
  那捕快不住地擦汗,一边小声地道:“大人,他们会不会出现?怎么这么久了……”
  查捕头也低声答道:“叶六,不要多说,专心赶路吧!”果然——
  前面出现了四个人,像一群幽灵似地闪出。
  一人走在前头,一身黑衣,脸色青白、刚烈,削瘦的身形,却给人一股肃杀之感,他是黑鹰兰行天。
  一人穿着一件火红大衣,国字脸,浓眉大嘴,看起来亦是彪悍之至,不用说,他是“火鹰”柯追命。
  还有一人,身材适中,不胖不瘦,容貌也察觉不出有什么,异之处,惟一叫人不解的是,这人手中竟拿着一根钓竿,在这种天气之下,拿着钓竿出现在此,你会忍不住要猜想这人究竟是不是疯子,但是他手中的那根钓竿,你若知道了它是用来杀人的,你就不会觉得好笑了。
  是的,他是钓叟于民。
  虽说是个女的,但那付长相委实叫人不敢恭维,满脸的坑洞、疮疤,一双如蛇的吊三角眼,再加上那厚如猪唇的二片肿黑嘴唇,无论是谁,看到这种女人,都不会快乐起来。
  尤其是,如果你知道她是麻面姑陈素的话,你不但不会觉得快乐,你还会觉得十分恐怖呕心,因为麻面姑陈素,是江湖上恬不知耻的大淫妇之一,不知有多少少貌美男子毁在她的手中。
  查荣华心里早有数,口里却冷热地道:“各位,这个时候,这付情景,我想各位是来找我查某人的麻烦了?”
  兰行天道:“查捕头,你这么说就严重了。”
  查捕头道:“莫非各位还是来给我请安的?”
  麻面姑略咯怪笑道:哼,冤家,人生得真是又壮又彪悍,奴家看了还巴不得交你这位朋友呢,怎么会找你麻烦呢。咯略……
  边说还猛向查捕头抛媚眼,查捕头定力尚够,不为所动。而一旁的叶六,却只觉得一阵干呕,有够呕心的。
  查捕头:“各位,光揉眼睛里揉不进砂子,不妨说明来意吧!”
  兰行天笑道:“好爽快,查捕头快人快语,我等也不多废语了还巴不得交你这位朋友,我们要请你跟我们走一趟。”
  “走一趟?”
  “不错。”
  兰行天点点头。
  查荣华摇头道:“如果我说不呢?”
  钓叟于民一旁懒懒地接口道:“那就只好得罪了。”
  叶六一旁抢出道:“喂,你们有没有搞错,查大人是朝廷命官,你们不想活了吗?”
  黑鹰兰行天皱眉道:“这小子说话的语气,我看了不太顺心。”
  火鹰柯追命道:“那简单,待会儿我会叫他永远开不了口。”
  麻面姑陈素口中啧啧道:“哎,这多可惜,这小子嘴巴虽然吐不出象牙,可是在另一方面,我看还挺不赖的,干脆先让给好了,待我发现他的那方面也不行的时候,再随便你们去处置吧!”
  这些语,讲得真是下流淫秽之至。
  连黑鹰兰行天也不禁皱眉表示不悦,毕竟这麻面姑也真是太放荡了。
  查捕头拦阻了一旁正待发火的叶六,冷冷地道:“各位道上的,我查荣华大小阵仗看多了,要想请得动我,得拿些出实力来,你们不妨衡量看看。”
  于民接道:“行,今天我们来,本就没有打算你会乖乖地跟我们走,我钓叟于民领教了。”
  查捕头早听过高秋谈起此人,所以并不惊奇地道:“就凭你吗?于民,你不够看的。”
  钓叟于民脸上一阵红,正要出手。
  麻面姑陈素道:“喷,冤家,我陈素来伺侯你,你说好不好啊!”
  查捕头道:“麻面姑陈素,我不在乎多你一个!”
  陈素笑得花枝乱颤道:“冤家,我一个你还嫌不够?想当初,三个如牛大的大男人也被我整得死去活来呢,嘻嘻……你还嫌不够,莫非你的身子是铁打的,嘹!我愈说愈想试试你这个冤家。”
  查捕头冷哼一声,表示厌恶之至,转对兰行天道:“二位又是什么高人?”
  柯追命道:“他是我八哥黑鹰兰行天,我呢,你看我这一身打扮,你就知道我是十三鹰中的谁了。”
  查捕头冷笑道:“哦,你也是十三鹰中的人物吗?我还真看不出来。”
  这种讽人法,真是损人到极点。
  火鹰柯追命道:“姓查的,你再要刁吧,你再尽量逞你的口舌之能吧,马上,你就会为你的言行,后悔不已的。”
  一直在旁的那名罪犯,此时开口道:“各位好汉,你们要打要杀,可不关小人的事,千万不要拿我开刀啊!”
  黑鹰兰天行这时仔细瞧瞧这说话的罪犯。
  也看不出他有多大年纪,满面污积,满头乱发,只看得出是个男的。
  不知为何,兰行天的左眼皮突然跳了一下。

  第十八章 大刀太岁
  这时,那淫荡的麻面姑陈素道:“你这小子胆量倒是挺大的,也好,今天三缺一,正好把你也用上了,连那查捕头和那捕快,我们四人一起来销魂一夜。”
  兰行天忍不住叱道:“陈素,你不要忘了你是来做什么的!”
  “麻面姑”陈素悻悻然地闭上了口。
  “黑鹰”兰行天心里一直有种不祥的预感,在看了那名罪犯之后,这人感觉愈来愈深。
  “火鹰”柯追命一旁催道:“八哥,我们还等什么?”
  “麻面姑”陈素道:“是阿,我已经等不及了。”
  兰行天宁愿自己的顾忌是多余的,缓缓地道:“好,你们去擒下那姓查的。”
  查荣华一双判官笔执在手中,不敢怠慢。
  叶六也拿了一把大刀,准备应敌。
  “麻面姑”陈素走向前:咯咯淫笑道:“冤家,我若伤着了你,你可不要生气啊!”
  “呸!无耻婆娘!”
  查荣华左手的判官笔一刺就攻向“麻面姑”陈素的面门。
  别看“麻面姑”身形臃肿痴肥,一动起身形也不含糊,一侧就让过了查荣华左手的一笔。
  但陈素也太小看了查捕头,查捕头右手的判官笔就在陈素避开前面那一枝判官笔时,划破了陈素的肩胁。
  幸好“钓叟”于民及时地一竿,才止住了查捕头的再次攻击。
  “麻面姑”陈素破口大骂道:“好,好!姓查的,你给我记住,今天老娘我若不擒下你,我就是千人压万人骑的。”
  一面跟“钓叟”于民过招,查捕头一面冷笑道:“陈素,你那两片嘴皮子就像你这臭女人下面的玩意一样,肮脏无比。”
  兰行天这也发觉盛名之下无虚士,查荣华既是人人闻之丧胆的名捕,手上功夫自有两下。
  “钓叟”于民那竿钓竿,竿影摇晃,钓钩穿刺,来回地像是要攫人肉一样的犀利,查捕头的判官笔灵活快捷,准确地一次又一次弹开于民的钓钩,而且笔尖也毫不留情地疾攻于民。
  “麻面姑”陈素的武器是一把利锥,看那玩意锥头闪着蓝光,便不难猜出上面必定沾有剧毒。
  查荣华的攻势渐渐的由攻多便为守多,但一时之间还不致落败。
  叶六在一旁,猛地大刀一砍就砍向于民那要青竹钓竿,谁料没有砍断钓竿,自己反而被震退好几步。
  于民讥笑道:“小子,你还差得远呐,下一次你就要小心你那双招子了。”
  “火鹰”柯追命一旁向兰行天暗道:“八哥,我看还是早点擒下那姓查的吧!”
  兰行天一直暗中注意着那罪犯,以防止一切可能发生的情况。
  这时兰行天本来要叫哥追命帮忙擒下查荣华,但突然猛一醒悟叫道:“不对!”
  兰行天这时才想到这是大热天,烈阳赤人,连自己都闷热难熬,怎么那罪犯竟一点儿也没有出汗的痕迹?
  难道……
  兰行天才刚脱口而出不妙之际,那罪犯突然露出雪白牙齿,笑得十分和蔼和亲。
  天啊!这笑容十分熟悉;好像在那儿见过……还来不及想出来,那罪犯动了。
  而且身形一动,快捷闪电!
  兰行天的反应够快的,但也只来得闪出三尺,那罪犯依然一掌拍中他的丹田及软麻穴。
  柯追命才刚有警觉,那不罪犯不容间发地也踢中了柯追命的胸前三腿及拍中柯追命的软麻。
  而于民和陈素财一发觉有变,身形不由一窒,查捕头大胆欺进,全力猛刺于民的腰、胸大穴,一旁的叶六也不迟疑地拎刀再砍陈素。
  那罪犯举手间,制伏了兰行天和柯追命二人后,没有停下攻势,飞身上起,手中的锁链咻地飞击陈素。
  于是于民被查捕头的判官笔指住咽喉而不敢再妄动之时,陈素也被锁链那巨大一击跌了个滚后,被叶六的大刀架住脾子。
  那罪犯笑嘻嘻地道:“多谢查兄和叶兄了,合作偷快!”
  这不是高秋还会有谁?
  听这爽朗浑厚的笑声,这罪犯原来是高秋扮的。
  高秋走向兰行天和柯追命二人面前道:“两位鹰大哥,好久不见了。”
  柯追命不敢相信地惧叫道:“怎么会是你!”
  高秋梳整一下乱发,笑道:“我高秋孙悟空七十二变的本领,这没啥稀奇的,哈哈……”
  兰行天泄了气恨道:“姓高的,你怎么好像一点伤也没有?你明明……”
  “黑鹰兄,我吃了灵丹妙药,想要不好都不行,何况我还有顺风耳的本领,你们欲谋害醒捕头的阴谋,我在千里之外就听到了,哈哈……”
  柯追命像是吓呆了喃喃道:“你连这个也知道,你怎么也知道……”
  兰行天叱道:“九弟,不要听他胡言乱语,他没有这种本事,你不要上了当……”
  话毕,对高秋道:“姓高的,你说实话,你如何知道我们的行动?你说!”
  看着兰行天那付愤怒交加的气恨模样,高秋有趣地道:“你想知道?好,可惜我就算说了,你也不会相信的!”
  “姓高的,你不用卖关子!”
  “好吧!谁叫我一付菩萨心肠,别人这么苦苦要求,·486·我怎么忍心不说实话。”
  “姓高的,你不要在那边卖乖!”
  “高秋无所谓兰行天的怒骂,笑道:“你想知道告诉我的人是谁,知道了可别又怪我乱说,告诉我的人正是你们十三鹰的老大“毒鹰”郑念云,哈哈,别吓着了。”
  “是大哥!!”
  柯追命和兰行天两人俱都脱口惊呼!
  他们想也没想到会是“毒鹰”郑念云。
  而高秋也故意不把话说明白,让他们互相猜忌。
  因为“毒鹰”郑念云在说这计划时,那里会想到高秋会躲在死人的棺材中。
  猛摇头,兰行在道:“姓高的,这绝无可能,你太阴险了,为了分化我们,离间我们兄弟的感情,你故意编造这套谎言,可惜,我们不会中你的诡计的,姓高的,你别费苦了。”
  高秋这时优雅从容地掏出手巾,一面抹去脸上的污秽,一面轻叹道:“唉!我早说你们不会相信的,现在不就是了吗?”
  柯追命嘶哑着嗓子道:“姓高的,今日我们既然落在你手中,要杀要剐任便,用不着在那里扮人熊!”
  叶六一旁叫道:“你这笨鹰脾气倒蛮大的,高大侠,我看不如现在就宰了他,省得麻烦。”
  高秋摇头道:“杀?干嘛杀了他,留着他我自有用处。”
  兰行天灰涩着脸,冷清清地道:“你休想拿我们来要协我大哥他们!”
  柯追命也道:“姓高的,来吧,你这奸险的刽子手,大爷不怕死的,杀人不过头点地,二十年后又是一条好汉,你有种就杀了我!”
  高秋口中一“啧!”“啧!”赞叹之声:“想不到两位倒是视死如归,一付大义凛然的样子。好!你们不怕死,但是有人怕死。”
  说完,高秋走向“麻面姑”陈素。
  兰行天见状叫道:“你休想从她的口中问出什么?”
  高秋笑道:“是吗?”
  话毕,高秋对陈素道:“陈姑娘,你还好吧,希望刚刚那铁链没有打前你。”
  陈素这女人真是变化多端,此刻竟又媚笑道:“嘹,你这冤家,刚刚那一链,打得奴家我现在还痛得很哪,呐,就在这里!”
  陈素话毕还用右手不停地揉着自己的胸口,道:“冤家,你快点来替我揉揉,啊!痛啊!”
  查捕头和叶六都快听不下去了,这算是什么话,低秽下流极了。
  高秋不但不介意,还走过去,像是真要替陈素搓揉一番只见高秋走过去后,笑吟吟地道:“你这里痛是吗?好!”
  不由分说的“啪”!“啪”四下大耳朵。
  括的陈素口血直流。
  高秋道:“你再敢说这种话,就不只是四下耳光了。”陈素恨不得起身跟他拼了,奈何叶六那把刃还架在她的脖子上。
  只要她敢动,她的人头就必需先落地。
  陈素口齿不清地怪叫道:“姓高的,你这奸子养的,你有胆就杀了我,否则我陈素一定会报今天这种耻辱。”
  高秋道:“杀了你?别急别急,对于女人,我一向舍不得下毒手的。”
  陈素一楞,道:“那你想做什么?”
  高秋道:“对付你这种淫妇,我自有妙招。”
  陈素咯咯媚笑道:“莫非你想在床上对付我,跟我一比高下。”
  高秋指着路旁一棵大树,对陈素道:“你看到那棵树没有?”
  陈素怪笑道:“嘹,要在树后做那回事?不太好吧,人这么多。”
  高秋也笑道:“人愈多愈好。”
  陈素先是一怔,接着抛媚眼笑道:“那么多人看见,你也不怕不好意思……真是冤家。”
  高秋继续笑道:“我不会不好意思,我还高兴得很哪,你想想,把一个人光了身子,倒吊在树上,这样晃呀晃,摇呀摇的,任凭风吹日晒,不是挺有趣的吗?”
  陈素变色道:“你敢!”
  高秋拿了条腰带,道:“敢不敢,试试就知道了。”
  陈素淫猥至极,但是叫她这样脱光了身子倒吊在树上任人指点,她毕竟还做不出来。
  陈素看他一步一步逼近,转头向查荣华叫道:“查捕头,你是官差,你难道任那恶贼向我乱来吗?
  你究竟眼中还有没有王法!”
  查捕头嗤道:陈素,你尽量叫吧!这难道不是正合你意吗?”
  陈素都急出了眼泪,她一辈子也没有这么狼猾过。高秋停止了动作,笑道:“我可以不把你吊起来。”“真的。”
  “不错,而且可以放了你。”
  陈素停止了抽泣,但随即狐疑道:“那你要……”
  “我要你说出‘毒鹰’郑念云的下落。”
  “这……”
  一旁的柯追命急道:“陈素,你若敢出卖我大哥,你将会被我大哥千刀万剐凌迟而死!”
  兰行天也喝道:“陈素,你若敢说出一个字,你就别想活下去。”
  陈素一听“黑鹰”兰行天和“火鹰”柯追命的威言恐吓,下由得有些胆怯了。
  高秋却轻松地道:“陈素,你听他们的,还是信我的?还是信我的?现提醒你一次,吊死实在不怎么舒服,舌头吐得有半尺长,天啊!死了还变成长舌鬼。”
  柯追命怒道:陈素,你好歹也收了我们十三鹰的钱,你不可以忘言背信。”
  陈素不停地在脑中思索,江湖道义固然不可不顾,但若死得这般凄惨,也实在不值。
  若把“毒鹰”郑念云等人,藏身在黑树林之事告诉了高秋,以后江湖就别想再混下去的。
  若不肯说出真相,眼前就要一命呜呼,陈素还没享受够人生,还没玩够男人,叫她就这么死去,又岂是件轻而易举之事?
  死!这件事,说起来好像十分简单,但真正能视死如归的人却是少之又少。
  陈素忽然有了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那就是随便编个谎,骗开高秋,让他找不到“毒鹰”郑念云藏身之处。
  如此一来,即不得罪十三鹰,又挽回了自己一命,岂不是挺好?
  主意一定,陈素开口向兰行天以及柯追命道:“对不起了两位,明哲保身,我陈素只有出此下策了……”
  兰行天气急攻心地道:“陈素,你……你竟敢背叛十三鹰……”
  陈素不让步地反讥道:“什么叫做‘背叛'!你们老大还不是照样‘出卖’了你们,要不然我们的行动这么秘密,怎么会叫姓高的知道!”
  柯追命更是咬牙切齿地痛骂:陈素,你敢这么做,你就休想活命!”
  陈素不理会柯追命和兰行天的叫骂,因为她已有了两全之法。
  于是——
  陈素一脸正经地开口道:“高秋,好,我说!”
  高秋眉毛一扬,笑道:“对了,这才聪明,你一定可以找到个如意郎君的,但是你得说实话。”
  陈素道:“我若说了,你一定得放过我。”
  “这个当然!”
  “好!我说出来。”
  兰行天及柯追命气得混身发抖叫道:“陈素,你…你不可以……”
  陈素道:“‘毒鹰’郑老大,他们在……”
  “住口!”
  高秋喝住,叫陈素别再说下去。
  陈素疑道:“为何不让我说下去。”
  高秋的笑,仿佛能洞穿人心一样,叫陈素混身不自在。
  他对查捕头道:“查兄,麻烦你先将那于民带到一旁去。”
  “好!”
  查捕头喝令“钓叟”于民离开,判官笔紧紧指着于民的后背心窝。
  高秋这时又开口笑道:“好了,陈素,你现在可以痛痛快快地说出来了。”
  陈素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失声道:“你……”
  高秋闲散地道:“我这个人呢,被人喊‘油条'喊惯了,难免做事就谨慎一点,我也很多疑,为了怕你说假话,只有将你们暂时分开,等到我再去向于民证实后,如果你所言不虚,我自然会放你走,否则,也只有委屈你吊在树上了。”
  陈素真是恨不得活活生啖了高秋,这高秋真是不折不扣的老奸鬼,想骗他都不成。
  ,陈素为了活命,只得一五一十说出实话。
  尽管一旁的兰行天和柯追命,只气得差点没把血吐出来。
  “黑树林”果然名不虚传。
  明明是大白天,可是那股阴森晦暗之感,却叫人有股毛骨耸然之感。
  陈素果然没说谎,“毒鹰”郑念云铁定是藏在林内。无疑的,黑森林是一个很好的埋伏诱敌之所。
  高秋辞别了查荣华,一个人只身前往黑森林。
  当然他己放走了“麻面姑”陈素,只不过废了她的一身武功,陈素那恨得邪痒痒的模样,高秋现在想起来都觉得好笑。
  至于“钓叟”于民以及“黑鹰”兰行天,“火鹰”柯追命等人,高秋则将他们交给查捕头发落处置。
  高秋现在的情况,除了还有一些小伤口外,几乎比受伤前还要精神,还要体力充沛。
  “袭击”是高秋目前所必要采取的攻击方式。
  而“各个击破”、“击东击西”也是对付“毒鹰”郑念云等人最佳的方法。
  嘴角含着一丝冷笑,高秋飞身隐入了树林之中。
  速度之快,除了那被风带起的几片叶,好像幻成了一具幽消失于空气之中。林内鬼刺客柳蛇正倚著一棵巨大树干闭目养神。
  而大刀太岁则从在一旁打盹。
  “毒鹰”郑念云、“白鹰”白小飞及“翼鹰”蓝木拐则在一旁各怀着心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高秋从柯追命口中套出了,绿宾还埋在死去的十三鹰的棺材之中,所以这下高秋没有后顾之忧,毋需再担心下手过重,而失去了绿宾石的线索。
  当然,“火鹰”柯追命会吐露宝话,高秋也煞费了一番苦心,严刑拷打外,还施了点奇门遁甲中的迷魂术,柯追命才肯吐露出宝情。“大刀太岁”王侠不耐烦地站起身道:“郑兄,怎么还不见他们回来?“他们”指的自然是“黑鹰”兰行天和“火鹰”柯追命等人。“白鹰”白小飞道:“查荣华不是稀松之货,多少也得花些时间。”
  大刀太岁王侠道:“可是,也用不着这么久啊!”“翼鹰”蓝木拐冷冷地道:“你莫非等得不耐烦了。”
  大刀太岁王侠一窒道:“我只是有点担心罢了。”
  这时鬼刺客柳蛇一睁眼,冷冷地道:“大家小心。”
  大刀太岁王侠问道:“小心什么……”“么”字在口中。
  只听“砰”地一声巨响!鬼刺客柳蛇闪得最快,郑念云及蓝木舅次之,再来是白小飞,大刀太岁王侠虽是逃得较慢,但也没有被那声巨响所撞伤。原来那不是火药,但却比火药更可怕。
  巨响的同时,一阵白烟,浓密又迅速地蔓延开来。
  这些密集的白烟不但又浓又刺目,更奇的是一吸入鼻中,就觉得一陈头晕目眩。
  “毒鹰”郑念云喊道:“何方高人,何妨现身一见!”王侠咳道:“这样装神弄鬼,算会么好汉!”
  这一开口又吸进不少浓烟,呛得他不住地咳嗽。
  躲在暗中的高秋没有答话,心中暗笑不已地道:“我高秋本来就不是什么白道君子,你们别奢望我会出来。哈哈……”“鬼刺客柳蛇的脸色迭变不已,凭着他天赋有如野兽般的本能,他隐约地察觉出隐在暗中之人,绝不简单,而且很可能是自己平生仅见的敌手。“毒鹰”郑念云道:“二弟、七弟,不要分开!小心各个转破,快过来!”
  好个“毒鹰”,一下就瞧出对方施浓烟的诡计。
  高秋早已服下了解药,所以在浓烟之中,丝毫不影响他的行动,而“毒鹰”郑念云等人就得多费一些心力去避开这些浓雾。而鬼刺客柳蛇,武功之高,影响亦不大。
  大刀太岁王侠不敢相信地睢着自己倚靠的树干的左边——
  插着一支飞箭,箭身插入树身几达一半之深。
  若不是鬼刺客柳蛇眼明手快地一挥,一剑挑歪了箭尖,王侠的喉咙此刻怕早被洞穿了一个血窗帘窟隆。
  王侠这才发现裤裆有些湿了,全身出了一阵冷汗。而说时迟,那时快!
  柳蛇剑搬箭尖的同时,人也倏地往出箭方向从去。“毒鹰”郑念云赶紧随后追至。
  但是,早已不见放箭之人。
  鬼刺客柳蛇握剑的手隐给出了一丝冷汗,暗惊这放箭之人轻功之快。
  柳蛇低声道:“郑兄,你和蓝兄、白兄一绍千万不要分开!”
  “那柳兄你呢!”
  柳蛇冷笑低语道:“用大刀太岁王侠做钓耳,诱出放箭之人。”
  “言下之意,就是要牺牲王侠,让王侠引出那放箭之人,端的是狠毒残忍之极。”
  “毒鹰”郑念云没有反对,身形一退,退回蓝木拐和白小飞身旁。
  柳蛇身形“隐也没入了林中。
  浓烟久久挥这不散,彷佛天色都阴暗了不来。
  高秋如狸猫般地,巧妙地来到“毒鹰”郑念云藏身之地,略一思索,高秋捡起一把小石头,脱手飞掷“毒鹰”郑念云,去势之快,若似飞刃!
  石头离手的同时,高秋反手一抽,才刚把箭搭上弦而已,你就看到飞箭如流星般地急刺大刀太岁王侠。
  而高秋第一箭才离手,身形一移换了个方向,第二箭不分先后地紧接着第一支箭的箭尾,飞射王侠!
  王侠根本避不开这二箭的,而柳蛇也在这时不顾王侠的安危,人如怒矢射弹高秋的藏身之外。
  柳蛇面色变青,不发一语,而握剑的手捉得更紧了。
  “毒鹰”郑念云当然全者接下了那些碎石,但也来不及救出王侠。
  “支箭入咽喉,一支透心而过。”
  王侠就这么被钉在树上。
  鬼刺客柳蛇道:“郑兄,你的计谋失败了,那暗中放箭之人是高秋!”
  “什么!”
  “我看:钓鱼于民和你的二位兄弟恐怕凶多吉少了。”
  “毒鹰”郑念云一口的鲜血立时喷了出来,不信地辩道:“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
  鬼刺客柳蛇面色阳暗地道:“若不是高秋,这天底下,还有几人的轻功会让我追不上!”
  一阵晕眩,“毒鹰”郑念云几乎要晕死过去,好在白小飞和蓝木拐及时扶住他摇遥欲隧的身形。
  高秋躲在暗中窍笑不已。
  少了一个大刀太岁,对方的实力仍不容忽视。
  好在自己的浓雾以及攻心奇招,使对方士气大大地削减。
  “对了,就是翼鹰蓝木拐。”
  高秋想好了自己下一个袭击目标。
  “这家伙老是要用丧门钉偷袭我,今天我也叫他尝尝被偷袭滋味!”
  打定了主意,高秋大喝一声:“看追命、霹雳、无形夺魂弹!”
  这一开口,本来柳蛇和郑念云原本要追过来。
  谁知高秋说出这什么怪名堂,柳蛇等人不敢妄动地停下身形。
  而紧接着一声巨响,又是一阵浓烟升起。
  只不过这次的浓烟不是白色,而是绿色。
  绿色的烟雾之中,仿佛还带种绿草鲜花的沁香。
  柳蛇等人以为这绿烟中恐含剧毒,所以边忙停止呼吸以佣应变!
  怪就怪在——
  绿色的烟雾一下子就散了,而原本那白白的浓烟也突然一散而空。
  更奇的是——
  柳蛇等人定神一看,高秋就在眼前三丈之处。
  高秋一身蓝袍,左肩上还挂着一个箭袋,箭袋中除了一些利箭外,太阿神剑也在其中,威武神气极了!
  高秋右手拿着箭弦,笔嘻嘻地道:“各位鹰大哥,好久不见了,唉!你们拿走我的太阿神剑,连剑柄也到处乱丢,害得我还得从死从身上拿回太阿神剑!”
  “什么!你竟敢破棺……”
  “毒鹰”郑念云一怒,金箍蟒皮鞭不由分说地连人一起杀向高秋。
  柳蛇一直迟疑不动,因为他感觉有诈。
  照理说,高秋没有理由现身的。
  他为什么要骗散浓雾,这对他来说一点好处也没有!难道……
  还未来得及思索出答案,郑念云已动向前去,柳蛇想要阻止也来不及。
  “毒鹰”郑念云一动身形,“白鹰”白小飞和“翼鹰”蓝木拐不分先后地杀向高秋。
  柳蛇虽知有诈,但也只得提剑随后追进!
  高秋笑得更高兴了
  “就是要你们进来!”
  “毒鹰”郑念云一到高秋身前七步之处,突然高秋就失去了踪影。
  “小心,不要进来!”
  郑念云的反应准是一流的。
  再觉有异,便出声示警。
  奈何,“白鹰”白小飞和“翼鹰”蓝木拐已抽身不及地陷入阵中。
  高秋利用绿雾蔓起的同时。
  迅速地布了一个迷阵,虽然只是靠一些树木和迷障,但却是厉害的阵式。
  鬼刺客柳蛇早已心感不妙,奈何“毒鹰”郑念云气急攻心,不顾一切地欲致高秋于死地,才会落入他的圈套之中。
  “柳蛇大爷,及三位鹰大哥,欢迎莅临我这八卦奇门阵,欢迎欢迎……”
  这八卦奇门阵,真是玄门得很。
  高秋的声音明明就在咫尺之间。
  可是就是见不着人影。
  一眼瞧去,只是一片树海,漫无界涯。
  高秋可以清楚地瞧见柳蛇等人的一举一动。
  而他们却不知高秋究竟隐身何处。
  高秋看他们那付紧张兮兮,如临深渊如履戒备样,就忍不住想笑。
  “各位鹰大哥,有道是风水轮流转,前些日子在岳鹰门,我被你们追钉得有如丧家野狗一样凄惨,嘿嘿,今日便轮到你们少得这般下场了。”
  柳蛇丝毫不动怒,只是冷静地思考应付之法。
  高秋眼见多耗下去,惟恐让柳蛇破了八卦奇阵。
  于是——
  反手一抽,箭尾始搭上箭弦,而箭身欲已如流星曳尾地呼啸射出!
  白鹰白小飞只闻空中有股异响,却找不到所发之地。等到想闪避,那飞箭已钉入他的右臂。
  高秋笑着说道:“闪得好!”
  “再接接我这箭!”
  这次飞箭的目标,却是毒鹰郑念云。
  郑念云想找出飞箭由何处射至,以闪利箭。但还是让利箭射中了肩头。
  高秋啧啧称道:“十三鹰到底是十三鹰,射了两箭还射不死你们,看来我得好好再下苦心练习一下我的箭法了!”
  “了”字犹在空中回绕——
  三只飞矢,如电制般地呼闪而至!
  柳蛇眼明手快,剑身追矢,剑尖连点,刹时又磕飞了两只利箭!
  第三支箭虽被柳蛇敲离了准头,但依然毫不留情地划过蓝木拐的腹胁。
  高秋幸灾乐祸地道:“算你运气好,要不是柳蛇替你拔开了二箭,又敲偏了第三支箭的准头,包管你变成刺猥,这就是你在岳鹰门时,老喜欢用丧门钉偷袭我的报应。”
  蓝木拐愤道:“你唬不了我的,姓高的,有种出来决一死战!”
  “决一死战?笑话,我既已有必胜的把握,我又何必出来决一死战。”
  高秋的确很坏,坏得令人恨得牙痒痒的。
  “各位鹰大哥,我高秋本来就不是什么东西,虽然诱你们入阵不是什么光荣的事,但总比搞得身上到处都是伤来得好。”
  话完,高秋又是一箭“咻”地飞袭“翼鹰”蓝木拐!蓝木拐惊闻破空之声。
  500·
  正想闪身,却又不知闪往何处。
  说也奇怪!这支飞箭就像是从树身穿透出一样,狠狠地钉入蓝木拐的心窝。
  “二弟!”
  “二哥!”
  毒鹰郑念云和白鹰白小飞同时一声惊呼,却再也挽回不了蓝木拐的生命。
  翼鹰蓝木拐眼神淡淡痴散,失去光泽。头再一偏,终于断气而亡。
  鬼刺管柳蛇目睹蓝木拐的惨死,虽是惊愤,但也灵机一动地道:“破树!”
  话完,柳蛇剑光起处,一株株的树,便一一地倒下。
  白鹰白小飞纹云短戟化作刀用,也削倒身旁的大树。
  “好家伙,这死柳蛇竟想出了办法,破我的八卦奇阵。”高秋心中忍不住暗惊不已。
  高秋豪气如云地笑道:“好!算你行,柳蛇,为了奖励你这个天才宝宝,请你一顿好吃的吧!!”
  高秋右手连挥,也来不及看清他是如何出手的。
  一支接一支的飞矢,如奔雷惊虹不分先后地一一飞激而射出。
  鬼刺客终究是鬼刺客。
  那急骤的飞箭还是伤不了柳蛇。
  有几支都是些微之差地飞过。
  高秋冷笑道:“好,看你还能接下我几箭!”
  正欲反手取箭——
  “糟了!”高秋暗暗:“没有箭了。”
  高秋的一阵快攻一停,柳蛇心喜地暗:“加把劲,那姓高的,箭用完了。”
  暗骂这柳蛇的十八代老祖宗。
  高秋右手拉弦!
  弦破而怒飞,去势更急!
  白鹰白小飞那里料到高秋有这一招。
  竟然将弓上的弦也给弹射出来!
  “啊!”地一声惊呼!
  白小飞捂着肚子,倒地气喘不已!
  那箭弦削进了白小飞的半边肚子。
  白小飞两只手拼命地压住伤口,鲜血仍旧汨汨地流出来,染湿了下半身。
  这时“八卦奇阵”也破了。
  柳蛇脸色苍白,仗剑而立,狠狠地瞪视着高秋。
  高秋收起了笑容,也面色沉重地注视着柳蛇。
  毒鹰郑念云撕下自己的衣衫,想为白小飞止住如泉涌般的鲜血。
  柳蛇瞧着高秋手上那把长剑,冷冷地道:“你手中拿的可是太阿神剑?”
  “不错!”
  “天下排名第五的太阿神剑?”
  “算你有见识。”
  柳蛇回过头来,对郑念云道:“郑念云,你骗我,为何太阿神剑在高秋的手中?”
  郑念云喂了一粒伤药于白小飞口中后,道:“我没有骗你,太阿神剑我原来保管得好好的,不料竟会被找着,眼前只要你杀了他,太阿神剑就是你的。”
  柳蛇冷笑道:“你有没有骗我,我待会儿再跟你算。”
  话完,柳蛇转向对高秋说道:“现在,也是该我们算算总账的时候了。”
  高秋笑道:“唉!那十三鹰找上了你,可真给我添了不少的麻烦。”
  “你怕了?”
  “怕就不来了,既然来了,何惧之有。”
  柳蛇道了一声:“很好!”
  持剑平举于胸,一付慎重、谨慎的模样。
  高秋这时也看清了柳蛇的兵器。
  那是一把细薄的缅剑,剑尖咄人,锋利无比。
  柳蛇的缅剑,
  伸缩扭曲自如,通常使用这种缅剑的人,一定是功力高深,否则不但驾驭不了,而且还可能误伤了自己。
  高秋运集功力,全神贯注。
  太阿神剑剑尖斜指向地,看似全身都是空门,破绽百出,但却也是最妙的手式。
  因为对方永远不能猜到太阿神剑剑尖的下一次指向是在自己的什么部位。
  柳蛇屏气凝神,没有出手。
  高秋神色自若,气态从容,也没抢先出手。
  双方就这样对峙着,谁也没有出手。
  但两人的额头上都渐渐有了汗珠,脚一的土地也慢慢地下陷。
  柳蛇一点不急。
  高秋似是十分轻松的样子,若不是他脸上的汗珠,高秋看起来就好像是在欣赏美景,一点也不像是在作生死决斗的人。
  因为高秋相信,到最后坚持不下的人,一定不是自己。
  一旁静待出手良机的郑念云,也紧张得呼吸逐渐加重。
  郑念云看得出,不要他们两人一出手,马上便可分出生死。
  又是一盏的时间过去了。
  高秋和柳蛇脚下的泥土又陷下不少。
  柳蛇的脸色更加苍白了,而高秋脸色依然红润,气息依然匀畅。
  到底还是高秋功高一筹。
  再等下去,先倒下的人必定是柳蛇。
  只不过,高秋真是不由得不开始佩服鬼刺客柳蛇了。除了金箭使者外,柳蛇的确称得上鬼刺客这三个字。
  若不是今日敌我两难,高秋倒真的很想与鬼刺客柳蛇切磋武学。
  而柳蛇心中的惊讶程度更不是笔墨所能形容的,拥有多年的傲气与自信,今日与高秋对招之下,全都消弥不见了。
  取之而起的却是对死亡的恐惧。
  “毒鹰”郑念云长啸一声,金箍蟒皮鞭如层层的黑浪,一波复一波地扫向高秋的天门。
  “毒鹰”郑念云不动则已,一动手就是最狠最绝的招式。
  金箍蟒皮鞭这一扫,高秋必然要出剑抗鞭。
  只要他一出剑,柳蛇便会发动攻势。
  高秋的先机便会消失,而变处劣势。
  面色一变,却绝不惊慌,高秋太阿神剑,挥舞成轮、成圈,灿烂的剑芒犹在眼中,一团如火球般的光轮便将高秋缠绕了起来。
  剑尖闪晃,剑身连绵,摸不清太阿神剑究竟在何处,剑光如神龙吐气般地在高秋身旁绕行。
  “长龙御气!”
  飞虹神剑的第二式“长龙御气”。
  高秋一动,柳蛇也跟着动。
  柳蛇手中的缅剑如毒蛇般地轻灵,如恶魔的诅咒,来往飘闪中,柳蛇也消失在缅剑的光圈之中。
  是了,柳蛇也倾力一击使出“身剑合一”了。
  郑念云的金箍蟒皮鞭不但被太阿神剑的剑光所绞碎,整个人可抗拒地被吸入那光圈之中。
  郑念云脸孔歪曲,拼尽力气想抽身而退。
  而柳蛇所幻化成的另一道光圈却在这时和太阿神剑碰撞在一起。
  郑念云正在这两股剑圈的交合处。
  没有一丁点哀号,郑念云死了。
  一个被磨绞成碎肉的人,无论如何也者不能再发出声音。
  柳蛇的剑圈幻化万变。
  高秋的剑光却连绵不绝,永无止尽!
  “当”地一声!
  剑折之声,所断之剑是柳蛇的缅剑。
  柳蛇脸上浮起一股残酷的笑容。
  因为半截长剑正留在高秋的右胸中。
  高秋半跪在地,脸色渐渐失去红润。
  柳蛇阴毒地叫道:“高秋,我在地狱等你!”
  话完,柳蛇卜通地倒地而亡,鲜血狂洒!
  整个身子从胯下到眉顶,分裂为二!
  高秋吃力地闪过那柳蛇身上喷出来的血雨。
  吐了几口黑血,高秋对着柳蛇的尸身道:“柳蛇,你在地狱慢慢等吧,我高秋注定是要成仙上天堂的。”
  倚仗着太阿神剑,高秋用手支着剑当拐杖用。
  一步一步地离开黑树林。
  高秋不敢拔出那半截缅剑。
  因为若拔出剑,还没有走出一百步,就会血竭干枯而亡。
  能活着总是好,虽然胸口疼痛欲裂。
  但是,你瞧前头——
  查捕头和叶六充满着关切的神情,正跑向高秋呢!
  高秋笑了笑,仿佛伤口也不痛了,有人关心你,你活下法就会变得十分有意思,何况查捕头后面还跟着翁眉玲和南宫小邪。
  “你没事吧!”
  翁眉玲急得眼眶红通通的,眼泪不停地掉落下来。
  高秋勉强挤出一丝笑容,道:“你们都来了,我想死都死不成了,怎么会有事?”
  翁眉玲才要破涕为笑。
  高秋一陈眼黑,这么晕了过去。
  “啊!你……高公子!高公子!”
  翁眉玲都不知要怎么办了,查捕头赶紧一探高秋脉息,宽心地道:“没事的,他只是耗力过多,再加上胸上的剑伤入肉太深才昏死过去。”
  南宫小邪道:“这就好了,只要还有一丝气息在,翁姑娘一定能够救活得了。”
  翁眉玲这才想起自己本是一名大夫呢,遇事还这么慌乱,赶紧点头道:“对,我实在太慌张了,南宫公子麻烦你赶紧将高公子带回药铺。
  南宫小邪道:“赶回药铺的途中,他一定会失血过多而亡的。”
  查捕头道:“我看这样好了,暂时送到寒舍,我那里伤药也不比药铺少。”
  翁眉玲红着脸抱歉道:“对不起,我太鲁莽了”
  南宫小邪轻笑道:“这不能怪你,我们都知道你是太关心他了。”
  翁眉玲低下头,唉,自己这么关心高秋,但愿他千万不要伤了自己的心,否则……唉!
  高秋能够和翁眉玲结成连理吗?
  一向豪放不羁惯了潇洒孤鹤的高秋,还有好长一段路要走,未来的日子尽管充满了挑战、冒险与危机,他还是要继续走下去的,就像陈广陵和玫瑰一样。
  他们有幸成为“风尘三侠”的传人,但也注定了他们要有不平凡而灿耀的一生。

  第十九章 剑上寒芒
  翁眉玲细心体贴的照顾之下。
  高秋的伤势也好了差不多了。
  这次高秋不想再用什么“童虎鞭”、“珍珠粉”、……做成灵药了,因为有多情姑娘在一旁照顾,高秋巴不得晚些日子再好呢。
  查捕头的这间小客房,布置得十分简雅、脱俗。
  几张竹椅再配上那红砖砌面,端的是古意盎然,叫人看了舒服不已。
  此时正当黄昏,一抹夕阳余晕点点地由那小斑竹窗口洒落进来,这种天候真是快意极了,没有琐事缠身,静静地品嚼这一份温馨。
  高秋嘴角泛着笑意,因为刚刚他作了一个美梦。
  梦中,广陵和玫瑰一直叹服自己的高超智慧,高秋也真是受用得很,一个人大破中岳十三鹰,真是令人咋舌!
  “风尘三侠”虽是不分轩轻,各有千秋。
  而“风尘三侠”之传人,要算自己最高明了。
  作了这种梦,高秋难怪会笑得那么开心。
  高秋笑着道:“这个装作得可真美,我这么聪明,又有机智,广陵和玫瑰早该服我的,哈哈……”
  一个人若能每天保持这种愉快的心情,就算没有活到一百二十岁,起码也活到一百岁。
  而高秋打算活到七十八岁,所以他会经常“乐观”,也就是这个原因。
  像阵广陵那样拼着老挣钱,高秋打赌他一定活不到四十岁,而玫瑰呢,就算活得长些,像她这么爱生气、爱撒娇的女人,不到三十必定要皱纹满面。
  说来说去,还是自己活得最有趣,最懂得享受人生。
  当然,如果以后不要再身上搞来一大堆麻烦,弄来一身的伤,高秋会活得更神仙。
  门外传来一阵细小的脚步声,轻柔有致,一定是受过教养的好姑娘。
  高秋笑了笑,这是翁眉玲。
  每天这个时候,她都会来。
  而且还带着一些精制的佳肴、点心。
  说到烧菜作饭这码事,玫瑰和翁眉玲简直没得比。
  吃过翁眉玲做的饭菜,高秋才懂得原来吃也是一种艺术,一种享受。
  在无极飘渺峰,每天吃玫瑰做的那些食物,仿佛就是在折磨自己的肠胃一样。
  高秋当过翁眉玲的可口佳肴后,也同时作了一个决定,那就是——
  “除非快饿死了,否则以后再也不吃玫瑰做的饭。”想着想着,翁眉玲已来到门口。
  敲了二下门,翁眉玲轻声地道:“高公子,我可以进来吗?”
  “请进!”
  翁眉玲开了房门,端了一盘食物进来。
  有些人真是耐看,高秋觉得翁眉玲就是这种人。
  将食物摆在桌上后,翁眉玲轻声道:“我给你带食物来了,趁热你快些吃了吧!”
  高秋瞧那桌上的佳肴:花枝牛肉丸、鱼翅煨汤、一品白玉豆腐,一大碗八宝粥、龙风小盘,再来一盘兰花糕、红丝春卷,再加上那浑绿剔透的天竺绿葡萄。
  食指未动,高秋的口水已忍不住地往口里呢。
  “多谢你了,翁姑娘。”
  道过谢后,他便开始享用起来。
  边吃边许翁眉玲的手艺真是好得没话说。
  吁了一口气,吐了口中最后一粒葡萄皮。
  “翁姑娘,你没有去当御厨,当今的王公贵人真是没有口福。”
  “真的吗?你太过奖了。”
  高秋抹抹嘴道:“当然是真的,我像是一个花言巧语的人吗?咦!你怎么了……”
  高秋这才留意到翁眉玲今天的脸色不太好。
  平常她总是跟自己有说有笑的,虽然有时候,高秋编的笑话实在一点儿也不好笑。
  翁眉玲叹气道:“我是在担心……”
  “担心什么?”
  “我姊姊的事。”
  高秋道:“你姊姊看起来很好啊,一点毛病也没有,你担心什么?
  “唉!我姊姊最近食量大减,睡也睡不好,平常她一餐总要吃上四、五大碗的,最近我看她都只吃了几口不吃了……”
  高秋笑道:“那不是挺好的,你姊姊委实也壮了些,少吃一点看起来才像个女人啊……”
  翁眉玲又好气又好笑地道:“人家是跟你讲正经的,你却……”
  “好,好,我不再嘻闹便是,不过,你姊可能是患了伤寒,所以才会食欲不振吧,这也值得你么大惊小怪的。”
  “不是的,我姊姊不是伤养,而是。”
  “而是什么?”
  翁眉玲悠悠地叹了口气道:“我姊姊得了相思病!”“相思病!?”
  这倒奇了,高秋问道:“你姊姊是喜欢上谁了?我帮你出个主意。”
  “南宫公子!”
  高秋差点没从椅子上摔下来。
  “你说,你姊姊爱上了南宫小邪!?”
  “是啊!”
  翁眉玲说完了话,看高秋那付不敢相信的模样,以为他看不起自己的姊姊,忍不住气道:“怎么,你嫌我姊姊配不上南宫公子吗?告诉你,有不少媒人来我家提亲,我姊姊还看不上眼呢!”
  高秋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他们两人的脾气、个性完全不合,怎么有可能在一起呢?”
  翁眉玲这才口气转缓地道:“唉!我也知道。”
  翁眉玲睢高秋,又继续说道:“可是她终究是我的姊姊啊!我怎么可以不帮她?
  “那你要怎么帮呢?”
  绳眉玲道:“今早,我去跟南宫公子谈过了。
  你全都说了?
  全都说了。
  高秋好奇地问道:“那结果如何?”
  翁眉玲道:“南宫公子他说,他不能接受我姊姊的情意,因为他要出家修行。”
  高秋一双眼睁得老大:“他真的这么说?”
  嗯。
  高秋没有想到南宫小邪竟然当真。
  原先自己选以为他是一时糊涂说着玩的。
  义料南宫小邪真的要去出家作和尚。
  高秋从肩道:“他既然这样说了,那我也无能为力了,唉……”
  翁眉玲迫切地道:“高公子,我想你应该有办法的,是不是?”
  “我那有办法呢?”
  算我求你,高公子。
  “这……”
  翁眉玲恳求的态度,高秋也不知该答应还是不答应,就算有答应,那南宫小邪自己也未必动得开。
  就算要南宫小邪不去当和尚,又怎么能要南宫小邪娶翁美仪呢?
  翁美仪,唉!说真的,高秋还不知究竟嫁不嫁得出去?天底下会娶像她这么凶悍的女人,只怕是不多。
  高秋道:“我帮你动动他就是了,不过若他执意要出家做和尚,我也没办法了。
  翁眉玲感激地道:“只要你肯帮忙了,不管成不成,我和姊姊都会感激你的。”
  “小事一棒,谈不上什么感激不感激的。”
  翁眉玲收了碗筷,道:“那我走了,不打扰你休息了。”“多谢!”
  翁眉玲走后,高秋才刚想闭目体憩。
  外面又传来达达的脚步声。
  这么重又粗的脚步声,不用说,高秋知道一定是翁美仪来了。
  果然——
  “高公子!你在睡觉了吗?”
  话完,就自己开了门进来。
  高秋真是啼笑皆非,又问自己睡了没有,又开门关门这么大声,就算睡了,也非被吵醒不可。
  高秋道:“我还没睡,翁姑娘有什么事吗?”
  翁美仪扭捏地道:“我有件事想请高公子你帮忙!”
  高秋笑道:“是不是你和南宫小邪的事。”
  你怎么知道?
  刚刚令妹已经都告诉我了。
  翁美仪低下头去,一付小家儿女的差愧样问道:“那你打算怎么办?”
  高秋故作糊涂地道:“什么打算?我听不懂。”
  嗳!我问你,你是不是吃了我的珠珍粉?
  这下,讨起人情来了。
  高秋哈哈一笑道:“是啊!还多亏你的珍珠粉呢!”“那你不觉得需要感恩图报吗?”
  高秋于是道:“翁姑娘,你放心好了,我会替你向南宫小邪说的。”
  “真的!?”
  “不错。”
  “我就知道你不是个忘恩负义之人,我的“珍珠粉”总算没有白费。
  这不知算是那门子的回谢词,高秋笑着说道:“不过,若南宫小邪仍旧不答应,我也无能为力了。”
  翁美仪道:“好歹总要再试一试嘛,我相信小邪哥绝不是铁石心肠之人,他一地被我的款款深情所感动的,你说是不是?”
  “嗯,就算是吧!”
  高秋希望翁美仪谈好了话,赶快离开。
  于是,高秋道:“翁姑娘,该是用晚饭的时候了,你是不是……”
  那知翁美仪长长叹了一口气,仿佛又有什么沉重的心事一样。
  高秋只得礼貌性地问道:“翁姑娘,你还有什么困难需要在下代劳吗?
  翁美仪道:“我是没有问题了,但是我妹妹有。”
  “哦,令妹有什么问题吗?”
  “唉,我妹妹也为了一个人整天恍恍惚惚的,也不知做些什么才好,她也是得了相思病。
  “谁?令妹是喜欢上谁了?”
  “你难道不知道吗?我妹妹喜欢的人,就是你,否则她又何必这么关心你……
  “这……”
  高秋本非草木,多少早已看出翁眉玲对自己的情意。只不过,自己身为江湖儿女,又岂能有家室之累。
  不错,翁眉玲的确是个可人儿。
  他有许多别家姑娘比不上的优点。
  高秋对她亦有十分的好感,但也只是好感而已。
  若要谈到婚嫁,实在是还有一段很大的距离。
  高秋在脂粉阵也打滚了不短的时光,阅历多了,高秋早已养成收敛自如的情感,每次在紧要关头,他总会选择独身这一条路,虽然,翁眉玲的烹调手艺实在不错,高秋还是仍愿和广陵、玫瑰三人,一起去过那种笑傲江湖,击剑任侠的潇洒日子。江湖上的日子,无可谈言的,充满了杀伐与血光,但陈广陵、高秋和玫瑰却早已注定好了,一辈子要做江湖儿女,就像“风尘三侠”年轻时一样,在最大的可能范围内,为武林消弥许多不必要的伤亡。
  高秋开口道:“其实以令妹的条件,不知有多少才俊青年心仪不已,我……”
  “这么说,你是答应娶我妹妹了。”
  “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嫌弃我妹妹了?”
  忙摇头,高秋道:“我怎会嫌弃令妹呢?只不过……”“你既然不嫌弃那就好了,我这就去告诉她。”
  话完,也不等高秋解释,扭头就走。
  高秋自言自语道:“被姊姊这么胡搅,误会愈来愈深了,唉!”
  “才吃了几天翁眉玲可口的好菜,这下又要没有口福了”
  幸好,自己的伤势已好得差不多了。
  不告而别虽然会伤到翁眉玲的深情。
  但也总比面对面,说出自己的苦衷要来得好些,起码可以省去不少尴尬难堪的场面。
  决定好了主意,高秋正准备留下书信之时。
  外头又有人来了。
  高秋知道是南宫小邪。
  “小邪,是你么?门没关,谁来吧!”
  南宫小邪掩上了房门,对高秋说道:“你的气色真是不错。”
  “马马虎虎。”
  南宫小邪又道:“今天我来是想话你一件事。”
  该不会达南宫小邪也得了相思病吧!
  高秋道:“你说吧!”
  我打算今晚离开这里,麻烦你人为转告一声。
  “你难道真要去当和尚?”
  南宫小邪点点头。
  高秋无话可说地耸耸肩,拍拍南宫小邪的肩膀,表示要他保重。
  高秋也不知道自己一生中犯了多少错事。d:
  只不过,叫南宫小邪躲进死人的棺材中,是他是虽过的一件错事。
  若不是要他躲进棺材,他也不会冲煞撞了邪。
  南宫小邪要是没有犯了邪,也不会整个人都变得这么快。
  南宫小邪就要转身离去。
  高秋叫道:“等一下。”
  “什么事?”
  呃,我想问你,你若当了和尚,会去那一家寺庙?有空的话,我或许会去看看你。”
  南宫小邪笑道:“我也不知道,果真有缘,自然还会先见面的!”
  “说的也是。”
  “大哥,你保重了。”
  “小邪,你也保重。”
  高秋看到南宫小邪离还后,才又回到椅子上,振笔疾书。
  将信放在桌上。
  高秋笑了笑,眼神中闪过一股神秘又得意的奇异光芒,好像又有什么事发生。
  拿起了床头旁的太阿神剑。
  换上了翁眉玲为自己送来的一套崭新衣服。
  依旧是那套清朗俊逸的宾蓝,卧云黑统长鞭,高秋总是如此出色潇洒。
  “还是当个流浪汉来得自由。
  自嘲了一下,高秋开了房门。
  身形一从,消失于夜色中。
  天上的星儿,一闪一闪的。
  好像小精灵的眼睛,一眨一眨地窥看这个美丽世界。当然,也要瞧瞧“油条精”高秋这个使民办变得更可爱的人,又要搞些什么令人猜不到的鬼把戏。
  第二日一早,翁眉玲端了一盘精致的早点。
  可惜高秋没有口福再当到她的拿手好菜了。
  翁眉玲推开房门,只看到桌上那封信——
  “翁姑娘:
  请原凉我的不告而别,”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这句话虽嫌老套,然而此刻,我也只能用这一句话来代表我的心意了。
  我高秋有幸和你能相处这一段愉快的时光,真的,我会永远怀念这段美好时光的。
  人生的际遇匆匆,宛如浮云,聚了又散,散了又聚,山高水长,有朝一日,我们还会欢喜重逢的,当然,又要叨扰你下厨,作了些山珍海味了。
  还有一点请你一定要注意,南宫小邪实在不是什么好东西,你姊姊没有嫁给他,真是福气。
  好了,就此搁笔,有缘再聚。
  秋笔”
  翁眉玲如珠般的眼泪,不断地掉落在信纸上。
  “为什么你还是要走呢,难道……难道从来没人能留得住你吗?”
  翁眉玲望着那床高秋躺了数天的软榻上,好像高秋还坐在那里。
  仍然是那么关切而又潇洒的微笑,高秋仿佛还在说:“常常哭,看起来会变得很丑,你若把眼泪掉进了饭菜中,看看还有谁有敢吃?哈哈……”
  XX×
  月儿隐埋在乌云之中,今晚的星星好像特别黯淡。地点仍是在中修山十三鹰的埋尸所在。
  一个着夜行衣的蒙面人,诡奇地突然出现。
  动作灵巧,而又迅速地——掘棺。
  “掘棺盗墓”这种不道德的的事,最好是趁晚上做。
  当然,挖填者的胆量也一定要相当大才行,否则若过到那半腐烂的死人,魂都非被哧走不可。
  第一具墓被掀开了,那蒙面人捣着鼻,小心翼翼地像是要寻找什么。
  狠狠地咒了一声:“去他妈的!”
  似乎是找不到他想要的东西。
  蒙面人继续掘棺。
  一直到了最后一具时,蒙面人的眼睛一亮,脱口叫出:“找到了!”
  蒙面人的手中拿起一粒发光的宝石。
  晶莹流转的光芒中,照亮了这漆黑的墓地。
  是了,不就是绿宝石吗?
  只有绿宝石,才能与天上的明月、繁星,相互争辉!
  在这宝石光芒闪烁之中,我们也看清了这蒙面人一双黑白分明,骨碌碌地为这绿宝石的美丽所吸引住。
  “难怪,十三鹰拼死也不肯交出绿宝石,老大却冒着生命危险也要夺回绿宝石,真是太美了……”
  为蒙面人不是别人,正是南宫小邪。
  决心要出家当“和尚”的南宫小邪。
  一个立志要改晕吃素做和尚的人,竟然还会要绿宝石,若是说要用来修庙建寺,还真叫人难以相信。收起了绿宝石,南宫小邪擦擦手道:“找到了绿宝石,总算不虚此行,也不枉我挨了那么多皮肉之痛了。”
  正打算返身离开。
  喂!你这个大善人,挖了棺,也不盖好棺盖,你这么缺德,不怕来生的儿女屁眼吗?”
  这声音好熟悉啊!
  南宫小邪整个人差点真的连魂都要给哧飞了。
  天啊!是高秋。
  不知何时,高秋竟出现在此。
  高秋愈是笑得开心,南宫小邪愈是想哭。
  地下若有洞,南宫小邪非赞下去不可。
  南宫小邪呐呐地道:“老大,你……你好啊!”
  高秋笑道:“没生病当然好了,小邪,你最近好不好啊?看来你满面春风的。”
  “老…老…老大,你怎么会……会来这里?”
  “哦!事情是这样的,因为我实在舍不得你一个人出家去做和尚,我高秋舍命赔君子,决定跟你一起做和尚,所以便一路跟在你后面。”
  “嘎!你一直跟在我身边?”
  “是啊,做老大的,怎么可以不保护老弟的安全,你说对不对?
  南宫小邪苦笑道:“对……对……”
  高秋有趣地瞧着南宫小邪道:“我方才好像看你拿着一粒亮晶晶的东西,可不可拿来借我瞧瞧呢?”
  “这……”
  “你不肯吗?”
  “怎么会呢?哪,老大,你听我解释。”
  南宫小邪道:“我来这里,是要替你拿绿宝石的,因为你大病初痊,不宜看见棺材这些不吉祥的东西,所以我便来代劳,绿宝石在这里,老大,你拿去吧!”
  高秋笑着接过了绿宝石,笑嘻嘻地道:“你真是善解人意,无论是谁,有了你的这种朋友,想不得意都不行。”
  南宫小邪只有苦笑,背地里却什么字的脏话都一萝筐地骂出来。
  把绿宝石收好后,高秋拔出了太阿神剑。
  高秋的神精变得十分肃穆,太阿神剑剑上的寒芒,如此亮相、醒目。
  南宫小邪双腿开始发软。
  南宫小邪拿下了面罩,铁青着脸道:“老大,你可不要开玩笑……”
  “谁在跟你开玩笑!”
  “老大,……”
  “南宫小邪,你就认了吧!”
  南宫小邪使尽吃奶力气往后逃跃!
  太阿神剑的威力,南宫小邪是见识过太多次了。
  咬紧牙关拼命飞窜!
  南宫小邪却感觉到高秋的呼吸就在耳后。
  那股势气,仿佛就在颈子旁吹过。
  “别白费力气了!南宫小邪!”
  南宫小邪眼前一闪,高秋竟在他眼前。
  南宫小邪几乎要跪下来求饶了,颤抖地叫道:“老…老大,我不是有意要欺骗…欺骗你的,老…大…大,看在我中你出生入死的份…份上,你就……行行…好,饶了我这一回吧……”
  “不行!”
  剑光连闪,太阿神剑挥转自如,一次又一次地翻刺、削劈!
  南宫小邪感觉头上一凉。
  完了,完了,原来死是这种味道!
  南宫小邪感觉到自己的全身血液狂喷而出。
  唉!死了!死了!
  “喂!你不会又中了邪吧!”
  南宫小邪听到高秋声音。
  难道人死了,还可以听到别人说话的声音?
  那睁开眼睛不知能不能看见人?
  如果能,南宫小邪一定要狠狠地咬上高秋的一块肉下来,他妈的,这么绝情。
  缓缓睁开了眼睛,高秋就在前头。
  “好妈的,变成了灵魂,也要咬你一口!”
  怪叫着,南宫小邪冲向前去。“拍”的一声!
  左脸颊着实挨了高秋一记耳光。
  怎么人死了,还会有痛的感觉?
  难道——
  赶紧摸摸自己的脖子,哇!竟然还在!
  那就是说,自己还没死了。
  南宫小邪道:“我我不是死了吗?”
  高秋道:“你若死了,怎么还会被我打中一耳光,又种又痛的大耳光,哈哈……”
  “那……”
  南宫小邪摸摸自己的头颅。
  原来头发全没了。
  难怪刚刚觉得头顶一凉。
  南宫小邪还以为自己的脑袋搬了家了。
  劫后余生,死里逃生的感觉,南宫小邪这次体会地最深刻。
  高秋瞧着惊魂甫定的南宫小邪,笑道:“这就是你骗我要去当和尚的报应,这次只是给你剃个光头,下次你若再骗我要去死,我也一定会马上成全你。”
  “下…下…下次绝对不敢了!”
  “那最好。”
  南宫小邪起身道:“唉!真不知是这世上究竟还有几人能骗得了你?”
  高秋道:“能骗过我的人,起码还有一人。”
  “哦!是谁?”
  “就是广陵罗!”
  南宫小邪道:“这也难怪,就算他骗不过你,也一定逃得过你的追踪。”
  高秋道:“哼!”
  南宫小邪瞧高秋生气了。
  赶紧换个话题,道:“老大,你可不可以告诉我,你是如何看出破绽的,我明明掩饰得很好啊……”
  高秋道:“也罢,就跟你实话实说了,免得你下次又用这招,这么笨的招式去骗人。”
  “老大,你快说吧!”
  “第一,你口口声声要去当和尚,既然要当和尚,本该六根清净才对,但是你临走前,支告诉我,你要将你多年来的搜括的珠宝作何处置?这是一个小小的破绽,而你却未曾注意到……”
  “那第二呢?”
  高秋笑道:“你既然说要改吃素,可是你每晚暗中溜出去喝酒吃肉的事,我却知道得一清二楚。”
  “嘎,你这个也知道?”
  “嘿嘿,你莫要忘了,查捕头折眼线遍布全城,你若做了什么事,很难不叫人发觉,更何况若是一次二次也就算了,谁叫你憋不住,每天晚上跑去大开荤戒,如此一来,我不免就更怀疑你说要出家做和尚的真实性了。”
  南宫小邪苦笑道:“好,那还有没有第三?”
  “第三呢,我一向不相信什么怪力乱神,如果把一个人关进棺材,就会使他改变性情的话,那贪财的广陵,不知要被他师父东郭前辈,天天锁在棺材里,锁到什么时候才能出来。”“好,就算是这第三吧,那还有没有第四点破绽?”
  “第四嘛,我就压根儿怀疑你的为人。”
  “怎么说呢?”
  高秋道:“我在江湖也混得不少时光了,像你这种人,若说会改邪归正,那妓女也会变成贞节烈女了,所以我表面上装作深信不疑,暗中却留意着你,究竟在搞什么鬼把戏,果然不出我所料,你的目标就是绿宝石,难怪上次我挖棺时,你故意阻止我……
  听了高秋这一番解释。
  南宫小邪真是欲哭无泪,丧气地道:“唉,现在你也已经将我剃成光头了,我可以走了吗?”
  “暂时还不行!”
  “老…老……大,你还…还要惩罚我吗?”
  高秋哂道:“上次你骗我,说什么死人入土为安,现在呢,我要你去把那些死人重新埋好。”
  “这……那些尸体都长蛆了,怪吓人的…”
  “你刚刚为何敢挖?”
  南宫小邪面有难色地道:“这……老大,干脆我叫人来埋好了,那些蛆看得我几乎要吐出来·……”
  高秋道:“你若再噜嗦,过了三天,我保证你身上也会长出咀来!”
  “嘎!?”
  “嘎什么嘎,快去啊!”
  高秋来到了京城。
  他的目的是要买些珍贵的宝物,回去送给陈广陵和玫瑰。
  高秋甭楚得很,若不如此,回去的话一定会被他们二人大大的数落一顿的。
  “礼多人不怪。”
  这句话用在陈广陵身上,高秋认为是合当不过了。
  至于玫瑰嘛,唉,算了,算了,送给她几盒胭脂花粉,看她会不会脾气小点。
  反正,在飘渺峰习艺的日子里,自己和广陵早被她骂惯了。
  京城里的确是繁华,热闹多了。
  四处闲逛,都觉得眼花撩乱。前面有一大堆人不知围在一起做啥。好奇地,走过去一瞧。
  只见壁上悬挂着二张告示。
  一张这样写的:
  ‘高价收购宝石,尤嗜绿宝石,凡持有者,可至京城白金楼,定有重酬。’一张是:
  ‘重金购买高秋人头,活人黄金三千两,死者黄金一千两,若有高秋人头者,请至白金楼。’看了这两张告示。
  高秋一时也搞不活究竟是谁搞的把戏。
  因为自己的仇家,说多也很多。
  肯花钱买自己人头的,至少不会少过千人。
  也罢,就到白金楼瞧个仔细再说吧!
  白金楼,一男一女正在里面枯坐守候。
  不用说,你也必定猜出男的就是陈广陵,女的就是玫瑰了。
  玫瑰抱怨道:“都是你出的鬼主意,害我欺骗了师父,这下又找不到高秋,你看,都是你!”
  陈广陵道:“你别急行不行?我贴的那二张告示,一定会有作用的……”
  “是啊!作用倒是挺大的,今天一早,好几个人拿来一大堆死人头,说是高秋的,搞得我烦死了……”
  陈广陵笑道:“这岂不是顶好吗?顺便教训一下那些贪财的小人。”
  “哼!你说别人贪财,你自己呢,你比别人不要贪财,我是不是也该教训你啊!”
  “唉,我就算贪财,也没有用不正当的方法取得,你干嘛扯到我身上来……”
  说的也是,玫瑰于是道:“那现在怎么办?”
  “慢慢等罗!”
  玫瑰道:“等,等,等,如果高秋真的死了又要如何是好?”
  “放心好了,他死不了的!”
  “为什么?”
  陈广陵使了个眼色给玫瑰,却故意慢吞吞地道:“因为……”
  陈广陵和玫瑰两人同时出手。
  陈广陵身形一闪,往窗外掠出。
  玫瑰的红丝彩带,却如魔索般地袭卷门外偷听之人。“碰”!地一声!
  那偷听之人被陈广陵拎过来,狠狠地摔在大听上。
  “唉哟,轻一点行不行,你们两人,一个用带子抽我,一个还踢我一脚,好,广陵,你还故意踢我屁股,这笔帐,咱们留着慢慢算,你给我记住啊!”
  这时躲在门外偷听之人,不是别人正是高秋。
  陈广陵翘起二郎腿,懒懒地道:“就知道躲在门外偷听的人是这小子,所以我就故意喘大力一点。”
  玫瑰道:“你这油条精,活该!”
  从地上爬起来,高秋没趣地道:“既然你们不欢迎我来,那么后会有期……”
  高秋正想离开。
  一指禅倏地弹飞而出,阻止高秋的身形。
  高秋道:“喂,这算什么意思,当心伤到人哪!”
  陈广陵道:“绿宝石还我!”
  “你紧张什么,拿去吧!”
  陈广陵接住了高秋丢过来的绿宝石。
  好像如获至宝般,拼命地瞧他的绿宝石。
  玫瑰看到陈广陵那付模样,不禁叹了口气,对高秋道:“高秋,你究竟在搞些什么?怎么会惹上人家‘中岳十三鹰’?”
  高秋得意地道:“还有鬼刺客柳蛇呢!”
  玫瑰道:“好吧!还有柳蛇,你遇上这些人,没有缺腿少双胳膊,也算是你的福气了。”
  高秋哼道:“喂!你不要拿我和你或是广陵比行不行?你们是你们,我和你们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扬扬眉毛,高秋道:“天底下,能够一个人大败中岳十三鹰和鬼刺客柳蛇的,非我莫属,嘿嘿,若是换了你或是广陵,只怕瑞在尸体都长蛆了。”
  玫瑰气道:“广陵,你说这油条精呆不可恶?竟敢说我们比不上他!”
  陈广陵将绿宝石收好,吁了一口气道:“太可恶了,竟敢这样讽刺我们!”
  玫瑰道:“待会儿,我们再找他算帐!”
  陈广陵道:“行!你好好踢他几脚,我呢,把他身上所有值钱的东西剥光!”
  玫瑰瞪着广陵:“你……”
  陈广陵笑道:“别生气,我只是开开玩笑罢了,不关我的事……”
  高秋这时道:“好了,我们三个人,这么久才见面,有什么好吵的呢,这样吧,找个地方坐下来,我们好好吃喝一顿,顺便谈个通宵,一方面我将我这次、惊天动地、鬼哭神号‘的遭遇说给你们听……”
  玫瑰插口道:“什么‘惊天动地、鬼哭神号'!”
  陈广陵也接道:“吹牛又不先好底稿,太夸张了吧?”
  高秋只好道:“随你们去说吧,待会儿,你们就知道有多精彩有多刺激了,呃,刚刚说这是第一件事,第二呢,顺便你们将师近况说给我听,我想知道师父最近好不好。”
  “这句话,总算还像是人说的”玫瑰道。
  陈广陵道:“高秋你的提议好极了,但是,我话可说在前头……”
  高秋打断陈广陵的话,笑道:“放心好了,今天的所有酒菜钱,都由我请,我尽量吃好了。”
  陈广陵笑道:“我现在有点后悔了。”
  高秋问道:“后悔什么?”
  陈广陵继续笑道:“刚刚实在不该踢你一脚的。”
  这座酒楼的确不错。
  所为不错,不仅是布置得雅致,连这里的酒菜都做得比一般的好。
  楼上的一间厢房,三面华壁。
  湖中小帆点,帆上的华灯,天上的霓星,这个夜,轻风徐吹,时意极了。
  两位翩翩公子,一个风流性格,卓然超俗;一个英俊潇洒,豪放不羁。
  而貌比天仙,灵气逼人的妙龄少女,更是令人不忍将目光离去。
  他们就是陈广陵、高秋和玫瑰。
  三人俱都喝了不少酒,也都有七、八的醉意。
  玫瑰娇笑道:“高秋,你倒真行,竟会想到躲在棺材里,难怪十三鹰会在你的手中。”
  喝了一口酒,高秋道:“到了那种生死的关头,什么法子都得去想,现在说起来倒轻松,可是当初做起来,你们不知有多难挨,多恶心,那一堆一堆……”
  玫瑰道:“好了,我知道你要说什么,别说了,别煞风景……”
  陈广陵吞了一口燕窝汤,边吃边道:“高秋,那鬼刺客柳蛇听说武功颇高,你跟他比斗起来,你觉得柳蛇的功夫怎样?”
  高秋一边替自己斟酒,一边道:“柳蛇那一身修为,的确不是盖的,我也是费了好大的劲,才收拾下他,但是我也中了他一剑,差点把小命都丢子。”
  玫瑰挟了一怎凤肝在口中,一边道:“不管怎样,现在你总算平平安安地在这里跟我们喝酒吃菜,这下,你高秋二个字又可风光一阵了。”
  高秋笑道:“其实,换成了你或者广陵,也一定会打败'中岳十三鹰’和鬼刺客柳蛇的。
  陈广陵拍拍高秋的肩膀道:“你这小子,这些话,我最爱听了。”
  玫瑰一旁笑骂道;“你们二人哪,脸皮最厚了,只会在那边互相吹嘘,也不害躁。”
  陈广陵道“脸皮若是不够厚,天天被你这位千金大小姐有事没事地就臭骂一顿,老早就撞壁自杀了,那还能在这里喝酒尽兴,高秋,你说对不对?”
  话完,三人俱都笑成一堆。
  能够这么开心和自己的挚友在一起把酒言欢,实在是人生一大乐事。
  高秋想起了什么,问道:“对了,我师父和你们的师父近来可好?”
  玫瑰道:“你师父周前辈倒是挺好,我师父和东郭前辈这下可就气惨了。”
  “为什么?”
  玫瑰道:“你问广陵吧!”
  陈广陵于是道:“事情是这样的……”
  原来,陈广陵和玫瑰为了离开无极飘渺峰。
  二人串通好,设计欺骗陈广陵的师父东郭神侯。
  陈广陵故意点了玫瑰的穴道。
  而玫瑰则谎称“武林四魔”中的魔女朱婷兰入无极飘渺峰,且劫走了陈广陵。
  “风尘三侠”不疑有他,马上去追赶魔女朱婷。
  结果当然是追不到了,因为魔女朱婷根本就没有去“无极飘渺峰”了。
  陈广陵临走前,还把他师父没收的银票,全部取走,一张也不剩。
  高秋听完了,不禁哑然失笑道:“玫瑰,这下你可惨兮兮了。”
  “唉!不宵是为了你。”
  高秋道:“你的好意,我当然感激不尽,不过,连师父他们都被你瞒过,你知道吗?那是因为师父他们太相信你了,想想看,师父若发觉你欺骗了他们,不知会有多失望……”
  陈广陵笑道:“唉,瞧你们两人垂头丧气的,师父他们三人,平常不知有多疼我们,不会把这小事记在心头的,用不着这么担心的。”
  玫瑰道:“你说得倒轻松。”
  陈广陵大笑道:“放心好了,你们两人先回无极飘渺峰吧!”
  高秋道:“那你呢?”
  “我啊,出去做几件惊天动地的好事,回去后,师父他们一高兴,就不会生气了,说不定还会大大夸奖我一番呢!”
  玫瑰道:“你想得真美!”
  高秋点头道:“陈广陵这么说也有点道理,广陵现在回去,八成要去后山壁面壁思过半年一载的,还不如等师父气消一些再回去。”
  玫瑰不服地道:“那我也不回去,我要和广陵一样,做几件轰轰烈烈的事,让师父他们高兴。”
  陈广陵道:“不行!”
  “为什么,你行我就不行!”
  陈广陵道:“我们两人没有师父的同意,就私自离开‘无极飘渺峰’,已经很不对了,现在我们二人又者不回去认罪,师父他们岂不更失望痛心吗?”
  玫瑰道:“这……”
  高秋道:“广陵说的也是,玫瑰,明日一早,你就跟我一起回无极飘渺峰吧!”
  陈广陵道:“唉,玫瑰,难道你还不了争我对你的一片关切之情吗?江湖上,人心险恶,处处尔虞我诈,我是担心你的安危啊。”
  话完,陈广陵还故意深深地叹了一口长气。
  玫瑰虽然知道陈广陵最爱花言巧语了,但是心中仍受用不已。
  高秋也笑道:“玫瑰,师父他们那么疼你,你回去不会有事的,最多你做的饭菜做好吃一些,师父一定会高兴得不得了。”
  陈广陵道:“是啊,玫瑰,你难道不想和高秋聚聚吗?你不是天天都在念着高秋……”
  玫瑰脸红道:“广陵,你……你怎么可以乱说话!”
  高秋笑道:来,干杯,干杯!”
  陈广陵也笑着接道:“今晚没有喝醉的人,就是小狗。”
  玫瑰也笑着拿起酒杯,一干而尽。
  趁此良夜,尽怀举杯,暂将一切世俗烦尤,都抛到九宵云外吧!
  第二日一早,三人离开了京夺。
  在城外,二匹骏马上,坐着高秋玫瑰。
  陈广陵笑道:“高秋,你回去后,记得在我师父面前,多说几句好话。”
  高秋整整衣角道:“好吧,不过,你这一出去闯荡,可虽到时候真的死在外面,那我就白说那么多的好话了。”
  陈广陵毫不在意地道:“放心好了,我死不了的,你都没死,我怎么可以先死。”
  玫瑰一旁啐道:“你们两人,讲的话都是胡说八道杂乱无章,不理你们了……”
  一扬马鞭,玫瑰离尘而去,临走前抛下一句话:“广陵,祝你早日平安回来,你叵有了困难,我和高秋也会去救你的!”
  这些话更是不吉利,陈广陵只有苦笑摇头。
  高秋道:“广陵,我走了!”
  “嗯!”
  “你保重了!”
  “你也保重。”
  叱咤一声,高秋飘逸的身形随着尘土,逐渐消失在远方……
  陈广陵笑了笑,眼光中尽是一片温暖之意,有这二个朋友,真好!

  第二十章 心障难除
  “好个江南,果然不负‘风光明媚’四字。”
  一位红衫少女站在半山腰上凝视着远方碧麟的湖水,自言自语喃喃地道着。
  些时天色已暮,山上一片云缭绕,从底往上望去,那少女就如云中仙子,山下几位准备收工回家的樵夫不经意地瞥见了,便傻楞楞的站在那晨望着,约莫半刻,山下便聚集了十来个樵夫,有的目不转睛地如痴如醉,有的便交头接耳,说她非狐即仙。
  过了半响,天色愈暗,一个老樵夫缓缓地说道:“走吧!家里老婆等着呢!不要被狐狸精迷倒了!”说着便要拉着他那年轻力壮的儿子往山下走去。
  没料他那儿子走一步两回头,一颗硕大的脑袋频频地向后看,那老樵夫拉着他便如老牛拖车一般——驾辔徐作。
  老樵夫见状不禁脸色铁青地叱道:“看!看!有什么好看的,家里老婆会比她鬼吗?”
  心中却道:“她可不知比你那黄脸婆好看几百倍。”口中却是不提。
  谁知那儿子趁他说话的当儿,索性放下柴担,凝重专注,似乎想透视那女子的容貌,只是苦于那少女背对山下,不得遂其心,但就光是她那明媚妖艳的背影已足以使他如沐春风,乐不思时。
  老樵夫见叱骂无效,便不说分由地拳头板子夹头夹脸的往他儿子头上劈下去,口中还骂道:“庄仔,你忘记隔壁的阿牛是怎么死的了,你是不是想跟他样死得不明不白,让老婆守一辈子寡,让我这把老骨头天天上山捡柴养活你那老不死的娘,你……你这不孝子。”说着便索性坐在地上号吻大哭起来。引得一些原本站在原地的人如大梦初醒般地挑起柴担,头也不回地就往山下跑去。
  他那儿子见天色已暗,想想也看不清楚,便向他老爹赔罪道:“爹,我以后不敢了,我们回这吧!别在这儿让人家看笑话。”他老爹才破涕为笑地道:“有什么笑话可看,你若被狐狸精迷死了,那才真是丢了咱们家的颜面。”说着便一颠一颠地杖着他儿子下了山。
  便在此时,那几个还站在原地中的一个樵夫说道:“我们上去瞧瞧。”
  另一个有点骇害地道:“奇哥,这不太好吧,你忘了近来村子里死了十几个人,个个都惨不忍睹,据文婶他家逃回来的儿子说道,就是遇到一个美人儿,被她迷住了,才会落得那般才场,说不定她就是那个狐狸业也未必,何必去冒这个险。”
  那奇哥道:“文婶他儿子说那狐狸精有三十来岁,我看她二十都不到,怎么会是同一人,你胆小就另上去,到时可别怪做哥哥的没关照你。”说着便磨拳擦掌,跟几个原本就蠢蠢欲动的人爬了上去。那胆小者见状把心一横,便跟了上去。
  待得走近离那少女约有二十尺的地方,一班人不约而同地停下脚步,互相推拉地说道:“价钱过去,”“你去才对,你长得好看些”“这是什么话,我那比得你,还是你去吧,说不定她见你样好,便跟着你回家当老婆了。”
  忽闻一个银铃般的声音传过来说道:“各位绘言绘语的,岂不有负美景”只见那少女回过头来,用那深遂的目光在他们人上轻轻扫过,口角生嗔,眉目含笑,一身粉装玉琢,脸上发出淡淡光晕,在夕阳照之下更显娇艳,令人垂景欲涎。
  那五、六个樵夫一下子便楞住了,个个心晨欢喜得似乎要炸开来一般。一来在这乡下地方,百年难见如此美女,二来他们证明了‘她”年不过二十,绝非传说中的狐狸精,于是个个胆子便大了起来,竟是目不转睛地盯着人家大姑娘瞧。瞧得那少女不悦地说道:“六位的十二双眼睛真楞楞地盯着我瞧,不知有何贵干。”
  那奇哥不明“贵干”二字之意,便说道:“我们是有些‘贵干’不知姑娘是否愿意?”
  那少女道:“那得看是什么事,本姑娘高不高兴。”
  奇哥道:“我看姑娘独自一人在此徘徊,定是有些不如意的事,不如你就嫁给我,我保证以后没人敢欺负你。”
  原来这奇哥是村子里的小霸王,力大无穷,向来强抢惯了,便不知礼貌,婉转为何物,一开口就何个素不相识的姑娘家求婚,也不知拐、导、诱、骗等几项道理,难怪引得那少女一脸不悦,秀眉微蹙。
  其中有一个樵夫见那少女不悦,便上前说道:“姑娘,最近这山上死了十几个,不太干净,你还是跟我们下山吧!”他这招“诱”的功夫就比奇哥高明了许多。
  那少女果然有点害怕地说道:“真的吗?”随即问道:“那些人是怎么死的?”
  那樵夫见第一招主吓着少女,便将近来村子晨发生的十椿惨案加油添醋地描述了一番,直听得另几个胆子较小的樵夫直打哆嗦。
  但见那少女气定神闲,一股浪漫天真的样子问道:“他们死的时候为什么身上一滴血都不剩?”原来这村子里的十几椿命案死者都有一个相同的特点,就是死时身上一滴血都不剩。
  那几个樵夫听了她的问话,都感到讶异,她,居然能如此镇定,一股凉意不觉地从足心渗了上来。
  只有那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奇哥才傻头楞脑地说道:“我们怎么知道,除非是遇到狐狸精告诉我。”
  只见那少女目光一闪,嘴角露出一丝邪意,咯咯地笑道:“那就让我来告诉你吧!”说着往前走近了一步。
  奇哥等但觉在她的目光凝视下,手脚竟是一动也不能动,只得乖乖地听她说道:“这就叫‘摄魂大法,就是以美貌将对方的魂魄先摄摄住,他就会任你摆布,然后将七七四十九支水蛭放在他身上吸取血中精华,以为己用,这种血吸得愈多,功力就愈强……“”顿了一会,又继续缓缓说道:“人以愈来愈年轻。”说到后来这八人字时,速度竞是愈来愈慢。
  那六个樵夫本已惴惴不安,听了她的一番话,更是颜色惨淡,一时闭气,便“咚!咚!”地倒了两个,其余四个拔腿就跑,但觉身后有力道渐渐逼近,一条红丝彩带在黑夜中如鬼魅般地展了开来,直向他们背后袭来。
  要知道这些樵夫都是从小在山上长大的,脚力可说是一等一的,就算挑着两担柴也能健步如飞,可是今日遇到这红丝彩带却是如影随形地跟在后头,距离总保持在十尺左右,更令他们骇怕的是;红丝彩带之后竟然看不到那女郎的身影。
  这些现象更使他们深信自己的想法是对的——“她”就是“她”,不但残忍,而且在人死前还要将其作弄一番。
  奇哥此时不知怎么地忽然聪明了起来,向其他同伴喝道:“跑到前面林子去,跑到前面林子去。”
  那些同伴想也不想的就往前面的树林没命地跑去,果然摆脱了红丝朋带的纠缠,一班人刚想停下脚步,却见一道银光从面前掠过,脸上但觉一股寒气森森,蓦地,一裸需五、六人合抱的大树如被腰斩般地倒了下来,众人一惊之下,不觉一个个委顿在地,脸如死灰……。
  只见那少女嘴角蕴笑地飘出娇叱道:“这只是给你们一点小小的教训,看你们以后还敢不敢随便高戏人家。”说着便头也回的扬长而去。
  ※  ※  ※
  那少女一面往山下走去,一面拿着一氢短剑在路上随意挥砍,口中还不断地骂道:“男人都不是好东西,专挑弱女子欺负,碰到本姑娘算你们倒楣。”停了一会,居然搓手顿足地骂道:“死广陵、死高秋,每次都这样作弄我,总有一天让你们知道本姑娘的厉害,哼!”说着居然将一株千年古木砍了下来,横在路上,然后轻轻跃了过去,她可没想到一些要上山来吹柴的樵夫可不懂轻功,以后可都得绕道而行了。
  怎么这少女竟是玫瑰不成!
  “不错!”她就是玫瑰。
  话说玫瑰原本和高秋、陈广陵在一起,常常受他们捉弄,又老是说她鬼,虽然她并不自认为漂亮,但也不觉有到“鬼”的地步。
  想不到有一天陈广陵忽然惊叹道:“啧!喷!啧”“我说玫瑰啊!跟你相处了这么久,我怎么都没发觉你在长得这么漂亮!”
  玫瑰心中一喜,口里去装着若无其事的样子道:“你不是常说我是鬼丫头吗?”
  陈广陵笑道:“是吗?我说过你鬼吗?不会吧!我只是说你不漂亮而已,准是高秋那不子信口胡诌的,你别信啊!”
  玫瑰疑道:“不是啊!我明明听你说过我鬼的!”说着秀眉微蹙,心中一片模糊想道:“‘不漂亮’”不就是‘鬼’吗?怎么他又说……。”
  陈广陵没来得及让她想明白,便抢道;“玫瑰,高秋那小子整天在背后损你,又舍近求远地去找那些粗俗不堪的女人,你知道是什么原因吗?”
  玫瑰道:“什么原因?”
  陈广陵道:“因为你没有化妆,显现不出你惊人的魅力。”
  玫瑰道:“化妆,好像很好玩,可是我不会打扮啊!”
  陈广陵道:“没关系,我可以找但帮你打扮,保证让高秋拜倒在你的石榴裙下。”
  玫瑰拍手笑道:“真的吗?”
  陈广陵拍胸脯道:“包在我向丰。”说着陈广陵便将玫瑰带至一处不知什么地方,找了个妖媚的女人帮她化起妆来。
  那女人道:“这那算得了什么,这里的姑娘都是这样化的呀!”
  玫瑰惊道:“什么!?”
  陈广陵忙抢道:“她是说要迷倒像高秋这各家伙,非得化成这样不要。”
  玫瑰半信半疑地道了一声“哦!”便不再言语。
  待得这番功夫完成了之后,陈广陵将她拉至一处春光旖旎的厢房去,里面坐了一个蒙面男子,双眼紧闭,倒也看不出是谁。
  玫瑰道:“他是谁?”
  陈广陵道:“他就是高秋啊!他跟打赌你从使打扮起来也不能使他动心,所以我叫他在这专等着。”
  玫瑰道:“那他为什么要蒙着脸又闭着眼睛呢?”
  陈广陵笑道:“闭着眼睛是怕看到你的美貌会按捺不住,蒙着脸则是为了怕鼻子闻到你那柔腻温香的味道,会晕了过去。”
  玫瑰听惯了他俩轻薄的言语,倒也不以为意,但却没想高秋既然不信玫瑰能美到迷倒他,又为何会做此姿态。所以便缓缓地朝那“高秋”走了过去。
  陈广陵见她信了自己的言语,便在后面轻声道:“走路要摆动大一点”“口中要哼些小曲儿”“手抬起来把头发拨一拨”“对,这就是这样”等等。
  玫瑰为了要使高秋屈服,便一一照做了,但扭扭捏捏的,一点也不美,倒像东效颦一般。
  忽听得背后传来几阵笑声,玫瑰顿感事情不对,望望前头那人又不太像高秋,倒是刚才距离远了没瞧清楚。便飞身掠了过去,一把撕下那人的面罩,谁知就在同时,二道指力从身旁掠了过去,一道打向那人胸口的“膻中穴”,一道点向足踝的“昆仑穴”。
  只见那人眼睛睁了开来,一脸迷惘,接着因为足上受力,站力不稳,便向前扑了过来,这件事和玫瑰撕开他的面罩相差不过一眨眼,玫瑰避无可避,居然被那人撞倒在地,两人双唇还微微地碰了一下。
  玫瑰羞得满脸通红,一把将那人摔了出去,回头要找陈广陵算帐,却瞧不见人影。怒上心头,便将那客栈打得稀拉破烂,一把火就要给烧了。
  那店主求饶道:“姑娘,何秘这么生气,那大爷不过和你开个玩笑,你如果气他没付钱,我付给你就是了!”
  玫瑰惊道:“付什么钱!”
  店主冷笑道:“姑娘,你也别装了,咱们这儿的爷儿们那个不到‘望月楼’逛过,那儿的姑娘什么样儿,我一眼就瞧出来了。”
  玫瑰道:“望月楼是什么地方。”
  店主奇道:“你怎么反而问起我来了,难道你是刚下海的?”
  玫瑰虽然天真,但是不笨,听他这么一说,心中已明白了七八分,不禁怒道:“你敢说我是……,我是‘望月楼’的姑娘。”
  店主道:“难道不是,我明明听到那位大尔和这儿的人买一赔十的赌那书呆子会不会亲一下窑子里的姑娘,结果不知赚了几千两。”说着露出羡慕的颜色。
  原来方才陈广陵以一指禅的打中了那书呆子的脚;他往前一扑,便轻轻地碰了一下玫瑰的嘴唇,在别人看来,却是他扑上前去亲了玫瑰一下。所以愿赌服输,赔了不少棺材本。
  玫瑰此时却是大惊失色,原来自己被扮成窑子里的姑娘羞辰一番,却让陈广陵填满了荷包,不积压往那儿找乐子去了,而且八成是跟高秋共谋的。
  她一肚子闷气无处宣泄,便又想回头找那书呆子的晦气,没想到人已被抬走治伤去了。
  玫瑰只得悻悻地离开,一路寻找陈、高二人的下落,却不知不觉地就走到江南了。
  4玫瑰本没一肚子好气,好不容易在看到江南秀丽的风光后心情转好些。却碰到那六个不知死活的莽夫前来调情。于是便趁机搬出了一套武林中失传已久的“摄魂大法”来吓唬他们。因为在她的记忆中,狐狸精不都是专门勾人魂魄的吗?她却不知这番谎言却正好与事实差不多,还以为那班人是被她的功夫吓倒的呢!
  玫瑰在作弄完那班樵夫,往山下走去之时,忽见人影一闪,随即隐没在树林中,一时好奇,就追了过去。
  她见前头那人身形似乎略嫌滞塞,仔细一瞧,见他手上竟是拎了个昂昂大汉,不禁心中佩服道:“好俊的功夫!”提了一口气加紧地追了上去。
  眼见愈追愈近,前面那人的身形竟似女子一般,婀娜多姿,但武林中的女子除了她师父“相思夫人”外,她实在想不出谁有这么好的轻功。
  前头那女子也似乎警觉到了无法甩掉玫瑰,便索性将手中大汉抛将过来,玫瑰使了一招“乳燕穿梭”飞身而起,便轻轻地那大仅托了下来,那女子见状不禁回头喝道:“好功夫,你喜欢汉子姐姐就送给你,何必紧追不舍呢?”
  玫瑰听了这话不禁脸色一红道:“你胡说些什么,我是看你深更半夜扛着个大男人,准是干些见不得人的勾一当,这才跟了过来。
  那女子道:“是啊!姐姐从来不干见得人的勾当,那又怎么的。”说着咯咯一笑,竟是淫荡无比,玫瑰看了不禁咽了一口气。
  心中想道:“这女子虽然年近三十,却是风姿绰约,妖媚无比,女人见了都会心动,何况是男人?”
  想着不禁往救下的那个大汉望去。
  不望还罢!这一望可当真不得了,她发现躺在地上那大汉竟是刚才调戏她的“奇哥”。
  玫瑰惊道:“怎么他没回家去?会落在你的手里?”
  那女子笑道:“这得问你呀!若不是你帮姐姐我将他们吓倒,我也没这么容易一天之内就捉到五个猎物练功啊!”
  玫瑰听了这话,心中颤道:“你说什么?练……练功。”
  “难道真是摄魂大法!?”
  那女子道:“摄魂大法算什么,不过是辅助工具罢了。”
  玫瑰怒道:“我问你,其他五人怎么了。”
  那女子道:“到极乐世界去了,这可是他们心甘情愿的,不信你问他。”说着往奇哥一指。
  玫瑰往奇哥望去,只见他昏迷迷的,但口中犹喃喃念道:“我愿意!我愿意。”
  玫瑰心中不禁一阵难过,眼眶一红,心想:“人家只是跟你们说几句笑话嘛!怎么会把你们害死了。”
  想着便抽出那把锋利无比的“彩凤短剑”往那女子指道:“今日要你为他们的死付出代价。”
  一语未竟,已袍袖带风地跃了过去,一把宝剑直挺挺地往那女子的胸口刺去。
  那女子见她年纪虽轻,但轻功不凡,已颇为忌惮,待得玫瑰抽出那把彩凤短剑,便知是把宝剑,不易对付。
  眼见玫瑰一剑刺来,那女子腰枝轻摆,回身避过,谁知玫瑰反肘一扬,竟将她的秀发削下了一截。
  那女子但觉颈上一股寒气,不禁惊叫道:“彩凤短剑?”
  “相思夫人是你什么人?”
  玫瑰冷冷地道:“凭你还不配问我师父的名字”这话已摆明了说开她和相思夫人的关系,却又故意抬高身价,存心损损眼前这女子。
  那女子笑道:“原来是大妹子的徒弟,我不与你一般计较,告辞了。说着便趁玫瑰楞住的当儿飞身逃开了。”
  玫瑰心想:“怎么她会称这师父为“大妹子”,难道真有什么渊源不成?”
  她心中这样想着,便再无追拿那女子的意思,何况那女子轻功并不下于她,或许还更高一筹,现下又无累赘,想秘追也追不到。
  她想到这儿,不禁往那奇哥望了望,眼见他痴痴呆呆的,口中却不断念道:“我愿意!我愿意的声音,这声响在山谷中萦绕不绝,就如同鬼魂在叫冤一般。
  玫瑰虽然艺高胆大,也不自己地打个寒噤,拉了奇哥就想往山下奔去,但左思右想,却是举棋不定,原来此时的玫瑰心中不断地盘算着:“说什么也得替那五个樵夫报了仇,才能罢休,否则如何有颜面去面对村中父老。
  想到这里,碰巧又望见山下的城镇还有几处灯火,便背了奇哥往城里奔去。
  到了城中,玫瑰却是大失所望,原来那几处灯火通明的,不是窑子,便赌场,那儿还有一处做正当生意的人家是开着门的。
  玫瑰于是伏着月光挨家挨户地找,看那儿有挂着“悬壶济世”之类的招牌,或是药味儿特别重的地方,便急扣门环,希望天可见怜,终能遇得神医。
  谁知这城中药铺虽是不少,却一个个拒人千里,不是闭门不应,便是说:“明日请早”,气得玫瑰怒火三丈,提起一个脑满肠肥的门房就摔了出去,然后对屋中朗声道:“里面那一个是学医的赶快给我滚出来,否则姑娘砸了你这铺子,教你一辈子做不得生意。”说着气呼呼地往庭中一站,吓得那门房连滚带爬的就要进去禀告主人。
  就在此时,此间主人已闻声而出,一脸惊恐不定,还以为是遇到了佬中盗之类的。
  一看是个小姑娘,心定了一大半,便正色道:“姑娘要求医理当相求以礼,何以如此放肆,你道老朽便怕了你不成?”说话温文儒雅,颇有大家风范。
  玫瑰见出言之人年约七旬,白发霜须,虽是颜色泰然,却已垂垂老矣,料其头昏眼花,也无治愈奇哥的可能,且怜其老迈,不欲与之相争,便抱拳道:“小女子深夜骚扰,实无恶意,先生既然不愿开诊,小女子这就携友离去,自当另请高明,务求治愈在下这位朋友为止。”
  她这几句话能在盛怒之中说出来已是相当客气,没想到那老者居然把脸一沉,“嘿!嘿!”两声地冷笑道:“你道老夫便医不了他吗?”说着眼中发出两道炯炯有神的光芒,往奇哥望去。
  玫瑰此时正欲转身离开,忽闻此言就如天降大喜一般,急忙回身道:“老伯若能治得在下这位朋友复原,小女子终身感激不尽。”
  那老人不屑地“哼!”了一声,向两旁家丁使了个眼色,便转身进屋。
  正欲呼叫,只见那家丁走上前道:“姑娘请随我至厢房暂歇一宿,明日一早,老爷自然会为这位大哥治病。”这几句话说得彬彬有礼,玫瑰听了心里舒服不少,便随着那家丁到一处厢记,倒头就睡。
  次日玫瑰醒来之时,已是日上三竿,连忙奔到奇哥的住所,不见奇哥的人影,经家丁告之,才知奇哥正在一处药房接受针灸治疗。
  玫瑰轻手轻脚地进了那芭房,只见那老人正拿着针往奇哥后脑“玉枕”、“天柱”等穴刺进,认穴之准,竟是不下于学武之人,且双手拿捏的稳度,也不似七旬之人,玫瑰心中不禁乐道:“看来这下遇到名医了,奇哥这疯病八成能治好。”
  没想到正在高兴的当儿,那奇哥忽然发疯似地叫了起来,且手舞足蹈,将那老人及一桌的药都推倒在地,跳下床来,就欲夺门而出。
  玫瑰连忙拦住出路,随即点了奇哥胸口的“膻中穴”及腿侧的“环跳穴”,使他不能动弹。但见他脸上的肌肉扭曲,似乎想到了什么恐怖之极的事。
  玫瑰气急败坏的一把抓起那摔倒在地的老者问道:“这是怎么回事?怎么你愈医愈遭?”
  那老者也是一脸疑惑地道:“老朽行医数十年,从未见过这等怪事,敢请姑娘再多留几日,待老朽察明病因,必能根治此病。”
  玫瑰见那老人不明究里,终究也不是办法,便低声对那老者说:“我把原因告诉你,你可不能说出去哦!”
  那老者颔首庆允,玫瑰便把如何遇到奇哥,如何从那少妇手中救下他,及“摄魂大法”是怎么一回事等一五一十地说给那老者听,只听得那老者连连摇头。
  玫瑰见他频频摇头,便问道:“怎么,是不是没办法医?”
  那老者道:“百病易治,心障难除。我们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
  玫瑰听了这话,一颗心登时沉了下来,但总是抱着一线希望,盼着突然有一天会奇迹出现,如此一来,就在这庄子里待了十来天,可是奇哥非但没有好,还比平常更疯狂地到处乱跑、乱叫,有时还会拿起刀子自杀或砍人,闹得庄子里的家丁个个人心惶惶,埋怨老爷何以不把他们赶出去。
  玫瑰心里也觉得很纳闷,心想这老者凭什么理由要对他们这么好,宁愿家丁埋怨,也不下逐客令赶他们走。
  玫瑰于是开始注意那老爷的行动,只见他每天居然都亲自提着饭菜往院后的一间小屋走去。
  玫瑰一时好奇,便跟了过去,以她此时的轻功,自然是不会被发觉。
  到了那小屋,只听到那老爷恭恭敬敬地说道:“少爷!歇会儿再作吧!不要累坏了。”玫瑰透着窗缘往屋中看去,只见一个男子背对窗户,坐在椅子上不知在写些什么东西。
  只听那男子答道:“我作这些曲要灵感来时才作得,过会儿便忘了。”说着咳了两声似乎有病。那声音温文祥和,更无半点架子,只是中气不足,听起来倒似女子在说话一般。
  玫瑰见了这般情景不禁想道:“这些富家子弟没事就在那儿作诗填曲,风花雪月的可真潇遥。这老头也真奇怪,正事不管,没事在这儿献殷勤,人家死了家产也未必分你,何况你年纪一大把了,还……。”
  想到这儿:忽闻前厅传来一阵尖叫声,玫瑰一听就知道准是奇哥穴道解了,又在到处乱砍人,才会引起这般骚动。于是提了一口气,急忙向前厅奔去。同时却闻身后传来一声欣喜的叫声道:“成了!”玫瑰也无心理会,仍是向前奔去。
  到了前厅,只见桌几散落,侍女们跑成一片,家丁也都敬而远之,只是奇哥庞大的身躯挡在门口,谁也出不去。
  玫瑰见奇哥一付疯颠的样子,时笑时哭,有时自己害怕地跑到桌子下躲起来,有时又拿起刀往自己身上砍去,害怕时脸上的神情恐怖之极,使人看了都会受其感染,高兴时脸上又是一付自我陶醉的样子,使人看了也不禁飘飘欲升。
  玫瑰实不忍见奇哥这付样子,心想不如解决了他的生命,对他或许好些。
  想到这里,玫瑰便不由自主,缓缓地拔出了腰间的彩凤短剑。
  家丁们见玫瑰斗现杀意,却是谁也不敢出声喝阻,只见玫瑰把剑尖向外,一步步地跨向奇哥。胆子小的已眯起眼睛,胆大的也吓得说不出话来,直楞楞地站在那儿。
  这时的奇哥看见玫瑰那把短剑,突然像想起了什么似的,发疯般地就往玫瑰冲来。
  玫瑰见他冲来,脸色大变,心中想着该不该就此结束了他的生命,但就这一犹疑间,想收手已是来不及,奇哥的身子已是俯身冲向剑砂,眼看着就要被这把利剑穿肠而过。
  就在此时,一阵悠扬的乐音不知从哪传了过来,奇哥听到这乐音竟然倏地不动了。
  玫瑰犹自兀地站在那儿,以为奇哥已一命归天,两行眼泪眼看着就要夺眶而出。
  当玫瑰定了定神,看见奇哥还好端端的站在那儿,这一惊可非同小可。
  玫瑰往厅上扫去,看见每个家丁、侍女惊恐的脸色也不知什么时候一扫而空,竟然一个个换上了一张和悦陶然的脸。而奇哥脸上的肌肉也不再扭曲,嘴角慢慢露出一丝笑意,却已非先前那种自我陶醉的笑了。
  玫瑰惊疑之际,自然没注意到那股乐声,待得定下心来,才发觉厅上每个人的表情竟是随着乐声而变的。
  这股乐声清扬幽雅,超凡不俗,声中有禅,禅直透心,教人听了心境清明、思路澄澈,要想有一丝杂念也不是不能。即如玫瑰这等高手,听了心里也是说不出地受用,竟自盘膝坐下,竖耳聆听。
  玫瑰终究是有武功底下的人,听了一会儿,但镇慑住心神,脑中闪过一丝念头——该不会又是那名妖妇吧!
  想到此节,玫瑰轻轻地站起身来,往那股乐音传来的方向寻去,她绕过两处厢房,一座假山,又绕回先前那座小屋,但屋里空荡荡的似无一人,而那股乐音却正是在这附近萦绕不绝。
  玫瑰愈发觉得这屋里透着些许古怪,心挂奇哥等人的安危,便循原来的路奔了回去。
  谁知当玫瑰奔过那座假山之际,忽然听见里面发出轻微的呼吸声。玫瑰不敢大意,便右手握住短剑,左手护住周身要害,轻手轻脚地走了过去。
  突然间假山后面发现“咦!”“啊!”的两声,接着又是“铿!铿!”两声。将奇哥等一干人都从美梦中惊醒了。
  乐声停子,假山后面居然奔出一个满脸羞红的姑娘,接着又是一个少年追出来的陪罪道:“姑娘,在下那日实在不是有意的,多有冒犯之处,望请海涵。”
  原来这满脸羞红的姑娘竟是玫瑰,而那少年正是那日被扮成高秋的男子。两人在假山之后照了面,一个“咦!”的一声,一个则“啊!”的一声。而那男子当时正在抚琴,心神收敛不住,琴弦便“铿!铿!”地断了两处。
  玫瑰是江湖儿女,对这种事情原本也不甚在意,只是有时想起不免又羞又愧,倒也不像一般女子要死要活地缠上人家。况且玫瑰心知肚明,这件事原本也怪不得他,要说有错,一笔帐也都该算在陈广陵身上。
  谁知那男子见她沉吟不语,还当她羞愧难当,尚且责怪自己,便上前一揖道:“姑娘如果对此事无法释怀,便是一剑结束了在下,在下也毫无怨言。”
  玫瑰听他斗出此语,心中大吃一惊,倏地转念,想到自己的彩凤短剑还握在手上,便知他是会错了了意,急忙还剑入鞘,缅然笑道:“这件事我早就不放在心上,咱们俩以后谁也别再提,好不好?”
  那男子见玫瑰一股天真浪漫的样子,又显然饶恕了自己的鲁莽,他可不知这件事根本错不在他,便连声答道:“好!当然好!”
  玫瑰直至此刻方有机会端详这男子,只见他眉清目秀,温文儒雅,一股灵慧之气自眉宇间缓缓流出,双眼聪慧,却略带病容,一付弱不禁风的样子。
  玫瑰看了不禁怜惜道:“那日我打痛你了没有?”
  那男子笑道:“说了谁也不许再提。”顿了一会,又接口道:“我现在好得很,可以弹上一夜的琴呢!”
  玫瑰知他是在安慰自己,也不欲拂逆他翻好意,便插开话题道:“这曲儿是你作的吗?可好听得紧呢?”
  那男子笑道:“是啊!这叫清心曲,是用来治那人的病的。”
  玫瑰道:“奇哥!你怎么知道他的病?”
  那男子道:“是老伯告诉我的。”说着往那老人一指。
  玫瑰笑道:“你光用听的就能治病,可也真了不起。对了,说了半天,还不知你的名字呢?”
  那男子顿了会儿说道:“我叫陆方。”
  玫瑰见他脸色迟疑,显然有所隐瞒,但也不欲追问,便接口道:“我叫玫瑰,请多多指教!”
  陆方还以为她被自己瞒过,不觉过意不去,况且这竟是他此生第一遭骗人呢!”
  玫瑰见他脸有愧色,不欲引他自咎,便走向那老人说道:“鬼叟神医治不好的病,还要来请教人家年轻小伙子,羞也不羞?”
  那老人先是大吃一惊,随后竟莞尔笑道:“不错!老夫正是玫瑰鬼叟神医刘奎,三十年的虚名,真是愧煞老夫也!”说着捋捋胡须,竟似毫不在意。
  玫瑰见了这情状也是大吃一惊,心想鬼叟神医在五十年前享誉武林,多少人欲求一医而不得,原因即是因他自大狂妄,凡是看不顺眼的都不救。而今他居然能接受别人的批评,且对陆方显然是极为尊重。到底是什么原因呢?
  玫瑰正在苦思的当儿,陆方走近身道:“我们去瞧瞧他怎么样子,不知这法子有没有用?”
  玫瑰这才想起奇哥尚在厅中,连忙跑了过去,却只见一班侍女在收拾残局,奇哥早已不见踪影。
  玫瑰急忙问道:“他呢?”
  那侍女明知她指的是奇哥,却故意问道:“你说谁呀!”显然是对他二人有所不满。
  玫瑰气急败坏地道:“跟我一起来的那个汉子啊!刚才不还在厅中吗!?”
  那侍女懒洋洋地道:“他呀!像发痪一样的跑出去了。”
  玫瑰听了这话,一颗心登时冷了下来,想也不想就往门外追去,只一转身,便不见人影了。
  陆方黯然道:“原来这法儿也没用。”
  那侍女似乎没见过他,但见老爷也是一付气馁的样子,便开口道:“我话还没说完呢!我是说那汉子清醒了,欲大呼小叫地说他怎么会在这儿,便发疯似的冲了出去。”
  刘奎气道:“怎么不早说,我……。”
  话还没说完,只见陆方一付欣喜的样子说道:“我去追她,告诉她这件事。”说着便也一溜烟地不见人影了。
  ※  ※  ※
  江南的街市果然热闹非凡,到处是胭脂花粉,冰糖葫芦、名人真迹,铁口直断,玫瑰从刘家讲理一路追了出来,不见奇哥的踪影,怕他神智不清,便到街上来寻一寻。
  谁知街市上人多,轻功施展不开来,气得玫瑰满头大汗,索性在街上横冲直撞的,希望能开出一条路来,路上的人见她这付模样,便纷纷走避,玫瑰心中一乐,想道:“这办法倒不错,看来马上就可以冲出去了。”
  突然间“砰!”的一声,玫瑰还没弄清楚怎么回事,只见一条金龙镶边的鞭子向她身上招呼过来,玫瑰想都不想就翻身跃过,谁知那条鞭子竟在半空中止住,向她跳跃的方向挥了过去。玫瑰在半空中无从借力,干脆回肘反打,将那鞭子反激回去。
  只闻一声妖叱道:“好!”接着又是一鞭过来,这次鞭子不直接迎面而击,却是绕过她的背后,直指她背心的“至阳”、“中枢”两穴,玫瑰这几鞭受得莫名其妙,一时使性,便抽出那把“彩凤短剑”往背后拘个剑花。只因彩凤短剑所到之处,无坚不摧,无往不利,所以玫瑰满心以为这下准能把敌人的兵器斩成几截。谁知彩凤短剑碰到那金龙鞭子,竟被牢牢地套住,一动也不能动。
  玫瑰这下可气坏了,眼见兵刃就要被人夺走,她索性将剑撒手而出,直掷向那女子的面门。
  剑势是顺着鞭子而去的,那女子似乎没料到这一着,还使劲地将鞭子收回,待得她见到一把短剑迎面袭来,要闪避却已是来不及。
  玫瑰本无意伤人,却没想到这女子江湖厉练这么浅,连这最普通的一招“金蝉脱壳”都不知道。眼见她花容失色,玫瑰正欲上前相救,没想到倏地“铿”的一声,“彩凤短剑”已掉落在地,而那女子身旁则多了一张丰神秀朗的面貌,是那个少年救了她。
  只见那男子缓缓拾起彩凤短剑说道:“是把好剑!”脸上表情木然,眼珠子更是一动也不动。
  而那女子对他的相救似乎丝毫不心为意,迳自去扶起路边一位斯斯文文的男子说道:“哥,你没事吧!”
  玫瑰这才想起,刚才自己走得匆匆忙忙,似乎是去撞到这个男子,但看他一付斯文的样子,一点也不像这刁蛮女孩的哥哥,正自犹豫该不该上前陪罪之时,却听那男子说道:“双双,以后不要这么任性,快向人家道歉。”
  那女子却嘟着嘴说道:“是她先撞到你,我才向她打起来的。”
  那男子知她不肯赔罪,却只淡淡一笑,走向玫瑰抱拳道:“在下李绍文,这位是舍妹李双双,刚才一场误会,请姑娘不要介意。”
  玫瑰见他这般有礼,心下倒觉理亏,便连忙还礼道:“哪里!哪里!是我不对,冒犯了这位大哥。”
  那李双双见两方既无缣隙,竟也豁达大度地将玫瑰那把彩凤短剑还给她,还笑语盈盈地说道:“这位姐姐,你长得可真俏,只要你不欺负我哥哥,我请爹娘到你府上提亲,做我哥哥的新娘子如何?”
  玫瑰听了这话不禁脸上一红,但心里也很高兴有人赞他美貌,却只闻一个冷冷的声音道:“你舍得让你哥哥娶嫂子过门吗?”
  只见说话者正是刚才那个击落彩凤短剑的人。李双双听了这话眼底掠过一层阴影,跟她那天真浪漫,明媚妖艳的脸庞实为不配,随即开口说道:“舍不舍得是我的事,关你这瞎子什么事。”
  玫瑰这才惊觉那人始终目不转睛,原来是双眼已盲,不禁叹他刚才露的那一手功夫,对一个瞎了眼的人来说,实是不易。又惋惜他以这么一付玉树临风,气宇轩昂的神貌,配上这样的一对照子,实在可惜。
  就在李双双刚说完那句话的当儿,忽闻一道浑厚雄长的声音传过来道:“双双,不得无礼!”
  接着见到两个人影一前一后地掠了过来,身形手法之巧妙,竟都不下于陈广陵的“踏雪七式”。
  待得那二人站定之后,玫瑰一看,就知道是夫妻,想到那男子直呼李双双的名字,心想大概是她的长辈,便上前道:“想必二位是李伯父、李伯母了。”
  那男子缓缓一笑道:“在下正是映梅山庄李廉舟,这位是内子唐映红、小犬李绍文、小女李双双”说着分别往他身旁那位妇人及李绍文、李双双一指。
  玫瑰惊笑道:“久闻江南大家以‘映梅山庄’马首是瞻,庄主‘南绍侠’李廉舟神威凛然、刚正侠烈,庄主夫人‘玉指兰神’唐映红更是不让须眉,女中豪杰,今日得以一见,真是三生有幸!”
  那李双双插嘴道:“是啊!如果你嫁给我哥哥,那可是七生有幸了。”言下之意,竟是嫁给李绍文要比遇见她的父母更划算些。
  李廉舟见女儿口无遮拦,便沉着嗓子道:“双双,不许胡说,还不向玉公子陪罪。”
  李双双待要辩解,却只闻一个冷冰冰的声音道:“李庄主,不必了,玉剑寒早就习惯了。”说着转身离去。
  玫瑰见他的背影不觉有一股落寞之感,暗地里为他伤神了一番,李双双看出她的心思,便故意插口问道:“姐姐,你叫什么名字,有没有地方去,不如到我家住一阵子吧!”
  玫瑰答道:“你叫我玫瑰就行了,我正在找一个人,不到府上打扰了。”
  李廉舟上前说道:“相逢即是有缘,姑娘要找什么人只要吩咐一声,三日之内必有回音,到舍下盘桓几日,让老夫稍尽地主之谊,不知赏脸与否?”
  玫瑰见状,知此事是无法推托,再则他们李家在此处势力遍布,要找人原也是较容易,便答应了他们的邀请,而将奇哥的模样告知了侍从,随着他们回庄了。

  第二十一章 忍辱负重
  一行人等到了山庄外,玫瑰只见门墙上垂挂着一额牌扁,上头写着“映梅山庄”四个字,笔稀甚是遒健有力,一看就知是学武之人所书,但豪迈中却又不失敦厚的书生气息,不禁令玫瑰叹为观止。
  待得进到了庄内,玫瑰却见左一个,右一个的称呼:“李庄主、庄主夫人、李姑娘好,而且个个似乎都是大有来头的武林人物。玫瑰正在纳闷的当儿,李双双却俯身贴耳地对她言道:“你看这个像不像包公,那个像不像钟馗,他们是从地府来,要去捉鬼的。”说着格格地娇笑。玫瑰被她逗得也不禁“卟嗤!”一声地笑了出来,往那些人看去,虽也不乏有少年才俊之士,但像钟馗、独创性公的人可也真不少呢!
  李廉舟等人引她绕过了回廊,便迳自往大厅中走去,说是有客人要招待,李双双自告奋勇要招呼玫瑰,而李绍文则向玫瑰恭恭敬敬的一揖,然后独自往房中走去。
  待得一行人都走得差不多时,玫瑰只见李双双痴痴地望着她哥哥默默离去的背影,中口低声地念道:“不学武功有什么不好,我可喜欢的紧呢!干嘛大家都瞧不起他?”
  玫瑰走上前去,想听清楚她在说些什么话,谁知那正在发楞的李双双突然回过头来问道:“玫瑰姐姐,他有错吗?干嘛大家都不正眼瞧他一下呢?”
  玫瑰眼见她的双目中流露出一股焦切期盼、又掺杂少许迷惘、痴痴切切的神情,不知不觉地便答道:“他没有错!他没有错!”
  谁知那李双双却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说道:“他有错也好,没错也罢,总之我是不会让别人欺负他的,我学武就是为了这个,因为他不学,我才学的啊!”
  双双说这话时竟是一反方才笑语盈盈的常态,而有时秀眉微蹙,玉容惨淡,有时又是美目流盼,桃腮带晕就如热恋中的少女,对情人一切事务所作的反应一般。
  玫瑰突然心念一动,心中想到:“方才玉剑寒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难道这李双双果真乱伦,爱上她哥哥不成?”想到这里,心底倒抽了口凉气。
  李双双似乎没注意到玫瑰脸上表情的变化,看着李绍文的背影不见了,才对玫瑰说道:“玫瑰姐姐,我带你到厢房去。”
  玫瑰轻轻地答应了一声,瞧着这引路的女孩,及庄中来来往往的武林人物,不觉满心疑惑!
  这一夜,玫瑰躺在一间精致华饰的厢房中,隔着粉红色的帐帘,翻来覆去的,怎么也睡不着。
  突然间,她看见窗外朦胧的月光下似乎有个人影,那人影的身形手法都算得上是一流高手,只是偷偷摸摸地不知在找些什么。
  玫瑰心想闲来无事,又睡不着,正好出去找找那人的晦气,只是见对方功力不弱,倒也不敢大意,摸黑按住那把彩凤短剑,然后蹑手蹑足地走近门边,从门旁的隙缝里望出去。
  只见那人身着一袭夜行衣,脸上又用黑布蒙着,但一双眼炯炯有神,而那眼神正是玫瑰日思夜想,走遍大江南北欲寻而不得的。
  玫瑰心中一阵惊呼:“是他!真是他!终于让我找到了吧!”
  想着便破门而出,红丝彩带和彩凤短剑同时攻到,一个挡住退路,一个直指心口。
  那蒙面人见玫瑰突然发难身子不闪不避,口中却大叫道:“不得了了!谋杀亲夫啊!”
  玫瑰听了这话但觉莫名其妙,但手上攻势不减,只是使了个巧劲将红丝彩带由硬转柔,一圈地将那黑衣人包在核心,然后顺其一收,便将那人一骨碌地卷了过来。彩凤短剑再顺势往他脸上一划,那蒙着脸的黑布登时掉了下来,露出一张俊秀飘逸的脸庞。
  玫瑰见了这张脸登时怒气难抑,一把剑在他脸上不住晃动,口中没好气地说道:“陈广陵,别来无恙吧!怎么还记得要来看看老朋友啊!”说着一把剑便往他心中递近了几寸。”
  谁知陈广陵却丝毫不以为意,还满脸堆笑地道:“娘子,何必动这么大的肝火,我只不过跟你开开玩笑罢了!”
  玫瑰听了这话不禁一头雾水,待得要发作,只见山庄内的一群人都围了过来,将她二人团团围住。
  李廉舟岔开人群走了出来,见玫瑰挟了陈广陵,怒目相视,不知所为何来,便开口道:“玫瑰姑娘,这位是哪一路的朋友,可是有什么地方得罪了姑娘,何以刀剑相向呢?”
  玫瑰还没开口,陈广陵便抢答道:“我是跟她同一路时,我们夫妻的事,不要你们的插手。”说着居然跪了下来,扯着玫瑰的衣角,一把眼泪一把鼻涕,惊天动地的哭道:“娘子,那日是我不好,我该死,我对不起你,你原谅我罢,我以后再也不敢了。”说着居然两手不停地猛打自己的耳聒子。
  玫瑰见状连忙制止道:“你这是干什么?要让大家看笑话吗?”心中却是不明所以。
  李廉舟见她二人一搭一唱,还真以为是小俩口子在闹变扭,便莞尔一笑,抚抚那半白的胡须说道:“清宫难断家务事,各位武林朋友有劳了,就此回房安歇吧!”
  一群人有的睡眼惺忪,有的纵声大笑,有的则怒目相视。责怪他们在深更半夜无端地演了一出凤求凰。扰了人家的清梦。
  陈广陵见状嘴里不住地赔罪,心里却暗骂道:“天都快塌下来了,还在作你的春秋大梦。”
  待得一行人都走光之后,陈广陵还兀自在原地连连作揖,口中不断念道:“对不起!对不起!打扰各位了,对不起啊!”
  忽觉背后一阵寒气,却已是被玫瑰的剑尖抵住背心,只听玫瑰冷冷地道:“现在可以算我们的帐了吗!姓陈的,你到底在玩什么花样?”
  陈广陵缓缓地转身道:“娘子!你这还不原谅我?。说着向她使了个眼色。
  玫瑰顺着他的目光望去,见亭柱后方的水面上映着一个人的身影,玫瑰会意,便故意提高嗓音侃侃而道:“没什么好说的了,你这死没良心的!”说着趁机重重地打了他一巴掌,掩面而“笑”地往房中奔去。
  陈广陵方才跪地求饶,心中已不是滋味,这会儿再挨玫瑰一巴掌,更是讪讪的老大不是意思,但迫于形势,只得制得情深意重的说道:“娘子,等等我啊!”说着便尾随玫瑰而去。
  水面上的身影渐渐离去,两旁的柳枝都似乎感到他那股寒气而瑟缩一旁,待得他远离了,才交头接耳地说道:“他看不见们,有什么好怕的。”
  陈广陵追着玫瑰进了她的厢房,轻轻地把门关上,低着嗓子说道:“你够了吧,还想怎么地?”
  玫瑰嫣然一笑道:“这是你自己找上门来的,谁逼你了。”
  陈广陵道:“好!好!算我贱,自己找上门来出丑,不知你那把彩凤短剑断了没有?”
  玫瑰惊道:“你在胡说些什么?彩凤短剑乃千年水晶铸成的,怎么会断?”
  陈广陵道:“还记不记得早上剑是如何被夺下的?就凭李双双那三脚猫的功夫也能夺下你的剑,真是笑死人了。”
  玫瑰忆起早上打斗的情形,不禁惑然道:“是啊!彩凤短剑无往不利,怎么会割不断那条鞭子呢?”
  陈广陵道:“那条鞭子是用天蚕丝编成的,叫金龙神鞭,当初李廉舟也不知从那儿弄来的,他见自己的子女中以李双双年纪最幼,功夫也最浅,便将鞭子给了她,那鞭子可是柔软坚仞,任何兵器都拿它没办法的哦”
  玫瑰笑道:“这又有什么打紧,反正我现在和李双双是友非敌,管她兵器怎么厉害!”
  陈广陵冷笑道:“你和李双双是友非敌,和玉剑寒恐怕就是敌非友,你可知他用的是什么剑?”
  玫瑰道:“玉剑寒……,玉剑……难道他所用的是千年寒玉做成的‘玉剑’?”
  陈广陵道:“不错,正是可与太阿神剑及彩凤短剑比美的玉剑!”接着又道:“这把剑已经失踪很久了,不知怎么又会落到他的手上,而且我看他的功力根基打得比我们好,如果真打起来的话,恐怕我们不是他的对手!”
  玫瑰道:“没事情干嘛跟人家打架,你和拿有仇吗?”说着格格一笑。
  陈广陵叹道:“说你笨你还真不聪明,到这个节骨眼还笑得出来。”
  玫瑰道:“怎么了,什么事这么严重?”
  陈广陵突然脸色凝重地道:“你忘了师父曾经告诫我们,天造万物必相生相克,天蚕丝能克刚,玉剑以脆迎坚,这两样东西原本是和一本秘笈、一箱珠宝及一本名册在一起的,传说是二十余年前流族被灭时留下来的。”
  “浪族!”玫瑰惊奇的问道。“这我也不太清楚。”陈广陵答道。
  玫瑰嘻嘻一笑道:“那你究紧张个什么劲?”
  陈广陵低声道:“我这几日在附近发现突然有许多武林人物接踵而至,有的到这映梅山庄议事,而有的却独居在外,不时的往一个山头探去,听说目标就是来找刚才我说的那几样东西……。”
  玫瑰插口道:“一本秘笈、一箱珠宝、一本名册?”
  陈广陵领首道:“嗯!”
  玫瑰笑着道:“那你准是冲着那箱珠宝来的。”
  陈广陵回道:“这我也不否认,不过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
  玫瑰道:“还有什么比钱更重要的?为了钱,'哼!老朋友都可以卖了。”
  陈广陵苦笑道:“你别再挖苦我了,我可是‘大德不俞矩,小德出入可也'的哦!”
  玫瑰听了这话,装模作样地“恶”了一声,做状欲吐的样子,接着又向陈广陵扮个鬼脸,手指拥拥脸道:“羞也不羞,这种话都敢讲。”
  陈广陵道:“你别再胡闹了,这件事看来挺严重的呢?”
  玫瑰敛起笑容道:“到底是什么事?”
  陈广陵道:“听说那本秘笈上所记载的尽是克制各家武功的招数,凡是当时有参予歼灭浪族行动的,都包括在内。”
  玫瑰问道:“为什么?”
  陈广陵道:“我对浪族的事情了解得也不多,只知道他们原本是居住在东北极寒之地,后来不知怎么一夜之间家国全毁。”
  玫瑰惊呼道:“是各大门派干的?”
  陈广陵道:“这其中似乎尚有许多曲折,日后我查明了再告诉你,现在最重要的事就是要找到那本秘笈。”
  玫瑰道:“为什么?”
  陈广陵道:“刚才我跟你说过,金龙神鞭和玉剑原本是和那本秘笈放在一起的,而这两样东西不仅仅是彩凤短剑的克星,也是太阿神剑的敌手。”
  玫瑰眼珠一动,随即惊叫道:“你是说当初师父们也有参与歼灭浪族的行动,所以不令在武器上有克制彩凤短剑和太阿神剑的兵刃,连秘笈上也有记载克制我们武功的法子?”
  陈广陵道:“有这个可能,不过还不能确定,再者师父们有没有参加行动也不知道。”
  玫瑰道:“或许是有人散播谣言,唯恐天下不乱的呢!”
  陈广陵道:“这话也有道理,不过这么多人被这传言所牵动,可见当初或许确有歼灭浪族的行动,而浪族的残存或许真的埋下了复仇计划。”
  玫瑰道:“这么说来,玉剑寒的身份和李廉舟鞭子的来处都很可疑了!”
  陈广陵道:“是很可疑,不然我混入山庄来找你干嘛!”
  玫瑰“嘿!嘿!”两声地冷笑道:“原来阁下还是忍辱负重的了。”
  陈广陵道:“不敢当,不过现下这忍辱负重的担子可就得交给你了。”
  玫瑰道:“我才不干呢!我还要去找奇哥呢!”
  陈广陵道:“那奇哥早就没事,回家去了!”
  玫瑰道:“你怎么知道?”
  陈广陵道:“是你从刘家庄走了之后,我听到婢女说的。”接着陈广陵就把在刘家庄听到的对话转述给玫瑰。
  玫瑰道:“原来你一直跟着我!”
  陈广陵笑道:“是啊!否则我怎么会在差点失手的时候,来这里跟你演一出凤求凰。”
  玫瑰惊道:“原来你刚才是差点被发现了,才干脆将计就计,把我拖下水。”
  陈广陵道:“现在不要辩论谁是谁非了,为了师父和你我的安全,你最好照我的话去做。”说着低声在玫瑰耳边吩咐些事。顺手挥出一掌,烛火灯熄。
  次日清早,李双双就来敲门,玫瑰和陈广陵装作言归于好的样子应门而出。李双双的一对眼珠子不住地打量着他们,直瞧得玫瑰挺不好意思的,便开口问道:“双双,这么一大早来,有什么事吗?”
  李双双见二人一付郎才女貌,天造地设的样子,不禁叹了口气道:“可惜我哥哥没这福气!”
  玫瑰心想:“她不是很喜欢自己的哥哥吗?怎么又会想把我和他凑成一对?”
  而玫瑰却不知道这其中大有来由的,原来李家从前并非武林大家,却是历代书香,所以李廉舟不仅武功好,在文学方央的修养也是登峰造极的。
  李廉舟的天资聪颖,在一次偶然的机会中得到了凌波仙子秦惜妃和武林浪子花落城留下来的惜洛剑法,他竟然无师自通,练就了一身好武功。
  他凭着这付武功斩奸除恶,赢得了“南昭侠”的称号,更赢得了四川唐门的“五指兰神”唐映红委身下嫁。唐映红在和他一起钻研剑法之时,愕然发现这两位被称为游戏人间的武林前辈竟是互相爱慕,而剑法招式中更是多处声气互通。
  于是二人费了三年的时间钻研剑谱,终于第三年创出了一套“落英七式”。
  “落英七式”久两两成招,须二人共使,且须情深意浓,方能将剑法的威力发挥至极处。
  二人凭着这套剑法居然每每逢凶化吉,打遍大江南北无敌手,于是“南昭侠”和“玉指兰神”的名号渐渐在江南一带传了开来。
  李廉舟练武不忘学文,所以在他的祖籍所在一带购置了一块梅影扶疏之地,盖了间雅致的映梅山庄,庄内布置得殊无半点杀戮之气,反倒是书香满间。
  按说李廉舟的名气虽大,也足以号令江南大家,不过一来他为人公正清廉,很得同道爱戴,二来他的妻子及大女婿唐月楼都是唐门中人,唐门无异地成了他的后援。
  大女儿李盈盈嫁作唐门妇,二女儿李依依也嫁了洞庭湖畔七十二分舵主广士全,长子李梦滂更是娶得了苏州无双剑俞化贞之女——俞静君。
  这么一来,整个江南几乎没有人的势力能与之抗衡,除了商业大财主——陆家与李家相互依存之外,再也没人可扳倒李家在江南的地位了。
  李家虽然文武并重,但在外人看来他们是以武起家的,不会武功就是一种羞耻,偏偏次子李绍文生性好静,不喜欢舞刀弄剑的,所以他的地位常不如同辈之人,甚至那日玫瑰陪同李双双等人一起回家,旁人向李双双招呼一声“李姑娘!”,也没招呼李绍文,就可见他的处境是怎样的了。”
  偏偏李双双从小就和李绍文最投缘,因为每当她缠着兄姐们陪她玩时,只有李绍文才要睬她,每当她发怒或伤心时,也只有李绍文会在一旁谆谆安慰。
  这种情形十几年下来,李双双对李绍文产生了一种很特殊的感情,就连她自己也说不上来。她尽力要保护李绍文不受到欺负、又希望李绍文能娶得一个好媳妇,过着幸福的日子。
  但有时她又怕李绍文离她而去,所以才会忽愁忽喜,脸上神色不定。
  玫瑰对于这节自然是不明白,但对于李家在江南的势力分布,陈广陵昨晚已经跟她说了个大概,她也大致明了了现今的情况,心想李双双此番必是来邀二人到大厅议事的。
  她见李双双叹了口气,便说道:“是不是有什么事要找我商量?”她这话一语双关,表面上看来好像是在问李双双是不是遇到什么难题了,实际上是要引李双双说出来邀请他们到大厅上议事的话。
  只见李双双果然说道:“爹要我来请两位到大厅上去,有事要商量。”
  玫瑰和陈广陵相对一笑,尔后道:“你先去吧!我们随后就来。”
  大厅上风集云涌,群雄毕集,玫瑰和陈广陵看了也不禁为之咋舌,料不到李廉舟的号召力竟是如此之大,只见几处一堆,几处一堆的人聚集在一起侃侃而谈,有时高亢激昂,有时却又俯首不语,似有感伤满怀。
  倏地这杂声竟尔自沉了下来,陈广陵只见李廉舟与唐映红自厅后携伴而出,各自着了素色的长袍及淡黄色的衫子,但却掩不住那股气宇轩昂及秀柔雅致的风采。
  紧随着唐映红身后的是尚未出阁,粉装玉琢的李双双,李双双之后则是大女儿李盈盈及其夫婿唐月楼、二女儿李依依及其夫婿广士全,再来是长子李梦滂及其妻俞静君。却不见李绍文的踪影。
  各人到了厅上分位坐下,玫瑰和陈广陵只见他们一对对的俊男才女相偎相依,心中一甜,竟也流露出一丝情侣的神色,如此一来,厅上之人更是再无疑虑,昨晚那一出凤求凰的可信度了。
  李廉舟见来客坐定,便起身拱手道:“各位英雄近日从各方披星戴月,不辞辛劳地往江南赶来,所为何事,李某已略有所闻,但不知各位准备如何处理这件事?”
  座中一人起身道:“李庄主,这件事关系各大门派的存亡问题,不可不慎,且关键既然在江南一带,众人自当以映梅山庄的取向马首是瞻,还衣庄主示下。”
  此话一出,原本沉寂无声的坐客忽地骚动起来,各自窃窃低语,商讨着他们心目中的理想人选。
  其中一人忽然拍桌子大声道:“李廉舟是什么东西,凭什么要我们紫塞三绝听令于他,我们来此是来寻宝,不是来商讨武林生计的。”说着就和身旁一男一女转身欲走。
  只听背后一个声音冷冷地道:“要送死的尽管自个上山去,你懂易经、五行八卦,奇门遁甲吗?”
  玫瑰定眼一看,说话的人原来是玉剑寒,他的一双照子虽然已盲,但目光却仍使人胆颤心寒,加上那一把“玉剑”,那一身“傲气”,整个人简直就像是从冰域中挖出来的僵尸一般,毫无喜怒哀乐的表情。但他那一张冷若冰霜的脸,却又是那么的秀逸俊拔,简直可以说是冠盖群芳,令人看了不禁为之倾倒。
  紫塞三绝久居塞外,早已养成强悍不驯的个性,见玉剑寒虽然英气逼人,但也不过二十出头,料必他在武功上不会有什么了不起的造诣。便傲然道:“哼!那种小孩子玩的骗人把戏,有什么了不起的。”
  不料玉剑寒在他说话的当儿,倒剑挑起身后的椅子往大厅中掷去。紫塞三绝中的天绝慕容笙见来势不弱急忙左掌挥出,向前一推,那椅子登时七零八乱。
  就在那椅子刚被解体,尚未落地之前,忽闻“咻!咻”数声从各人耳旁掠过,以不同的方向击向分散的椅片,椅片受力后有七片直插入地,其余的皆为另一股掌风扫向门外。
  众人见了此一情状无大大惊失色,谁也料想不到一个盲人的景器竟能有如此造诣,就连以暗器著名的四川唐门大弟子唐月楼见了此一手法也不禁拍手称道。
  “紫塞三绝见一上场就被打得灰头土脸,不禁气道:“我们技不如人,没什么好说的,回家练几年功夫,日后必定再向阁下讨教告辞了,”说着转身欲走。
  忽闻众人中传出一个声音道:“可惜呀!可惜,真是好心换了驴肝肺,不识好歹!”
  众人各自往身旁寻示,想知道说话的人是谁,最后各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一个年约十七、八岁的少年身上,而这少年正是机灵聪敏的——陈广陵。
  紫塞三绝见他年纪轻轻,出言不逊,便喝道:“臭小子,你说这话什么意思?”
  陈广陵回道:“老小子,你说话客气一点,别以为我不晓得你肚子里打什么主意,想升天也不急在这一时啊!”
  紫塞三绝中的人绝上官依云娇媚动人,听了这话笑嘻嘻地走近问道:“小兄弟,那你倒说说看他肚里打的是什么主意!”
  陈广陵生性风流,见了漂亮的姑娘便神魂颠倒,免不了要调情几句,他见上官依云柔声问,便细声的回答道:“好姐姐,他们那两个丑男人要自个偷偷溜上山去送死,你可别跟着去哦!这么如花似玉的面貌,死了多可惜!”
  上官依云听了这话格格一笑,而一旁的地绝夏侯君平早已按奈不住,跃起喝道:“臭小子,我们就是要去送死,干你什么事了,少在这里瞎搅和。”
  陈广陵道:“我天生就喜欢瞎搅和,又怎么样,我就站在之儿,有本事就来打我呀!”
  地绝道:“这可是你自寻死路,怨海里旁人。”
  陈广陵道:“找死的是谁还不知道,我就站在这儿,不闪不避,你如果能动到我一根汗毛,我师父的姓就倒过来写。”
  他此语一出,当真是语惊四座,但“地绝”还没听清楚怎么一回事,一个拳头已夹带啸声,呼呼而出,直击向陈广陵的面门。
  刚才众人听了陈广陵说的那一番话,还以为他是在开玩笑,谁知面对着这个有千军万马之的拳头,他竟然真的是不闪不避,还面带笑容,双手插腰,一付悠哉悠哉的样子。
  眼看着拳头就要击得他脑浆迸裂而亡,李双双惊呼一声,掩面不视。
  谁知就在那一刹那间,地绝忽然一个跟头往后栽去,那拳头绕了一圈,竟人背后往他自己的膀子上击去,众人只见天、地、人三绝给以乎热锅上的蚂蚁一般在大厅中转来转去,就像是困在迷宫一般,寻不着出路。
  玫瑰盈盈地走出来笑道:“别再作弄人家了,快把东西弄开。
  陈广陵吐舌道:“东西又不是我弄的,我没有权务把它撤掉啊!”
  众人不知所云,个个瞪瞠而对,其中有一人走出向玉剑寒一揖道:“玉公子,得罪了。”说着脚踏五行双刀连环,将地上的七片木板登时挑起,弃置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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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剑寒道:“阁下可是五柳山庄少庄主杨锦堂?”
  那人答道:“不敢当,正是在下。”
  玉剑寒道:“久闻杨老爷子精通两仪四象、五行八卦之术,没想到他的子弟也是人中龙凤,不同凡响。”
  杨锦堂道:“哪里,在下虽然洞察玄机,但还不及这位小兄弟来得有魄力,敢当众一试。”说着向陈广陵一指。
  陈广陵听了这番话心里不禁飘飘欲升,向杨锦堂冽齿一笑以示友好,接着又走向紫寒三绝向他们告诫道:“你看,这么一个小小的阵法都破不了,还想上山去去寻宝,山头上那些天然而成的天险又不知道比这个复杂几百倍,我看你们还是回老家吃饭算了。
  上官依云扶着受伤的地绝向陈广陵笑道:“小兄弟,你这话也对,不过就有一点不妥。”
  上官依云陈广陵道:“哪一点?”
  道:“你叫我们别去寻福,回老家吃饭算了那岂不是要饿死我们吗?”
  陈广陵道:“怎么会呢?难道你们穷得连饭都没得吃?”
  上官依云道:“不是没得吃,而是没得卖,你见过蒙古包里有人吃白米饭的吗?”说着格格笑,头也不回的就离去了。
  玫瑰见状,心想:“这些人虽然有时野蛮了些,但心地不坏,性子也都质朴,倒是可以交交朋友,他们比起一些满口仁义首德,暗地里一肚子坏水的人,可真不知要好上多少倍呢?”
  李廉舟见这场子事经“紫塞三绝”开后,已有许多人伫足不前,不知要不要去冒这一番险,便朗声道:“各位今天暂且回房歇,有事明日再叙。”说着拱身一揖,回身入内,众人见他离去,也都纷纷回房,果然不出所料,当夜庄子里就有十余人托辞有事而先走了。留下的不是为财鬼迷心窍,便是为武如痴如狂,要不就是自觉有维护武林命脉的正义之士,及目的不明的玉剑寒和爱管天下事的陈广陵和玫瑰。
  这一夜玫瑰闲来无事,突然想起高秋,便问陈广陵道:“高秋呢?怎么没跟你在一起?”
  陈广陵道:“他上山探路去了。”
  玫瑰惊道:“探路?你不是说那路很危险吗?”
  陈广陵道:“那路之所以有危险乃是因为它奇险天成,又加上一些人工五行八卦之术之巧妙布置,但是高秋对这方面很内行,应该不会有什么事。”
  玫瑰道:“不行,我不放心,我要上山去看看。”
  陈广陵道:“要去也不急在一时,这样吧!明天一早找那个叫杨锦堂的一块去,他好像懂得不少。”
  玫瑰“嗯!”了一声,次日清早就跑去敲杨锦堂门,问他愿不愿意一道去,没想到李廉舟早已找他商量过,由他领路,一行到山上去瞧一瞧。
  众人到了山上,见崎路愈分愈多,不得已便分道而行讲定了日医学之前在一棵参天古木旁集合。
  玫瑰是和陈广陵、玉剑寒、李双双等人一组,玉剑寒虽然目不能视目,但只要经李双双把周遭的景物描述一番,他便能指出一条路来。
  他们四人走到了一处林子里之时,玫瑰忽然觉得这林子很眼熟,但一时想不起来在那儿见过。
  这林子四下静悄悄的,令人每走一步都觉得危机四伏,忽然由静转动,万马奔腾之声不知由何处传出,随着巨声而来的是数十个蒙面大汉,个个手持长刀,势如恶虎。
  玫瑰等人不及遐想,已被团团围住,战过数十招后,对方已有十余人躺下,但玫瑰等四人也被迫各自为战,分散在四地。
  就在玫瑰高举彩凤短剑,而玉剑寒也以内力将玉剑剑光激射而出时,两股力道交流,竟尔自在天空“砰!”的一声,爆成一团火花。
  玫瑰和玉剑寒对此事相顾愕然,而那其余的蒙面大汉也纷纷为此事所震愕。
  就在此时,忽闻一个女子的声音娇叱道:“你们都退下。”
  随着声音而出的,是一个颜若朝华、肤如白玉、娇艳动人的女子。
  玫瑰只见她掖下挟了一张琴,依依如柳,步步生莲地走到那些大汉的眼前坐下,对刚才那场嘶杀宛如若不见,竟尔自低头地弹起琴来了。
  只听她开口唱道:“紫玉钗,雪山盟,昏月难明三闰秋,花香殒玉宇楼,看罢梨花难却愁……。”声音低低切切,如凄如诉,使人听了不禁九转回肠,热泪盈眶。
  玫瑰愈看她愈觉得眼熟,倒似是那日在救奇哥时遇到的那女子,只是几日不见,她怎么好像反倒年轻了许多。
  玫瑰因为心里在想别的事,所以没被她的歌声所迷惑,但当她抬头一看时,只见那女子的目光凝视着陈、李二人,美目流盼,星眸闪动。李双双已有点晃晃忽忽的样子,直楞楞地向前走去,而陈广陵也两眼无神,就要步上李双双的后尘。
  玫瑰惊呼一声,就要去罅二人,但见玉剑寒脸上肌肉抽动,一个踉跄,竟往后倒了下去。
  边一把抓起他们抛给前头的大汉,只一晃眼间,一批人竟然从这林子里消失得无影无踪。
  玫瑰见到这种情状不禁呆住了,扶着玉剑寒往四下极目搜索,却连个鬼影子都见不到。
  好在刚好那一声巨响把李廉舟等人引了来,唐映红知道爱女失踪,急得像什么似的,但苦于地势不熟,只得先扶玉剑寒回庄治疗,在慢慢商议大计。
  玫瑰回到了庄内,听说玉剑寒并没受伤,只是一时气急攻心,不觉生出了满肚子的疑问。
  照理说玉剑寒的眼睛瞎了,不会受到那女子眼波的影响,而那歌声玫瑰都抵得住,他没有理由抵不住,且他一向冷若冰霜,更不该会为这种男女之情的歌声所动。难道他内心竟深藏着一段不为人知的情感吗?”
  玫瑰望着躺在床上的玉剑寒,那秀逸、苍白的脸下,到底隐藏了什么样的故事。
  一阵冷风吹开窗子,玫瑰连忙走近关上,然后轻轻带上门,走了出来。但见天上疏星几点,山边风声咻咻,不禁为这静谧的夜更感几分凄凉。
  ※  ※  ※
  晨曦的山头尚是多处阴霾,一肌凉风在山谷吹进一栋小屋,吹得两扇窗子格格地响,屋内一位少女正熟睡着,被着声音忽忽地惊醒,发出一声惊叫道:“咦!怎么会在这里。”
  就在此时,忽闻屋外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道:“把门打开。”两边有人应声道:“是,二寨主。”
  屋内那女子正是李双双,她见屋外那女子走了进来,低头沉思一番,愕然叫道:“你是谁?把我抓涞这里干什么?”
  那女子见一夜之间便能把自己施在她身上的法术化去,不禁叹道:“终究是名门大家,玄门正宗的武功,还是不可忽视的。”
  李双双见低头细声,不知在说些什么,便说道:“喂!你最好快点把我放回去,否则我爹爹不会放过你的。”说着杏眼圆睁,故作傲然样。
  那女子说道:“小姑娘,你不要抬你爹爹来吓唬我,我雪花娘是不怕他们的。”说话时一付冷漠的样子。
  李双双道:“你定是从北方来的,否则这寺方四委如春,怎么会有个雪花娘的外号。”
  那女子嫣然一笑道:“你很聪明,我是的确是从北方来的,那地方好冷!好冷!”说着脸上的笑意已然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双充满怨毒,却又隐藏几丝伤感的眼神。
  李双双见她这付模样,不禁怜悯道:“这是不是有什么伤心事?”
  雪花娘听了这话,不禁一怔,随即又回复她那冷艳的表情,道:“知道太多事情,对你没好处。”“张英、石芊,把她带到大厅上。”说着转身离去。
  李双双被押着上了一处广场,只见四面站满了人,中堂首位坐了一个彪形大汉,表情与雪花娘一般冷漠,而两旁则分别坐着雪芬娘与一个尖嘴猴腮,一脸淫相的人。
  李双双看了不禁心生厌恶,使了一眼睥睨,就低下头去,迳自想着自己的事。对周遭的事物晃若不闻。只隐隐约约的听到他们说自己的爹爹要聚众上山,毁了他们这个山寨,又听到什么藏宝图的。
  众人议论了一会儿,忽然有一人指着李双双道:“是她,她是李廉舟的女儿,我见过的,在一处茶馆中,我们可以拿她当人质,李廉舟就不敢乱来了。”李双双听见这番话,往“雪花娘”望了一眼,心想:“难道她没把我的身份说出来?还是她根本就不知道?”但是“雪花娘”的表情依然冷漠,倒有点与玉剑寒相似,李双双一股感激之心,顿时化为乌有。
  首座那一人说道:“她真的是李廉舟的女儿?”
  刚才指证的人答道:“是的,大寨主,我可以确定。”
  那大寨主“嗯!”的了声,低头主语,似乎在沉思要对李双双作何处置。
  李双双毕竟是将门虎女,遇到这事儿,一点也不骇怕,头仍抬得高高的,一付傲视群雄的样子。
  那大寨主正要开口,他身旁那一个尖嘴猴腮的人突然说道:“大哥,小弟有一个法子,可以使李廉舟乖乖的只我们的话。”
  大寨主问道:“是什么法子?”
  这时“雪花娘”突然插口道:“还有什么法子,还不是想占人家大姑娘的便宜。你想两家结成亲家,李廉舟就拿你没辄了,是吗?”
  那人答道:“还是二姊姊了解我,一猜就被你猜中了。”
  “雪花娘”冷冷地道:“少拍马屁了,我可没那么神通广大,能未卜先知,只是你采花大盗宋狐的恶名昭彰,那次见到女人不心痒,何况是这么个娇滴滴的大姑娘,到口肥肉,你难道还会让她飞了?”
  李双双听了这话,不禁大吃一惊。她几年前随父亲去一趟东北祭友人时,就会听父亲告诫过她,千万不要自己乱跑,万一遇到采花大盗宋狐的话,就很麻烦,很可能会遗憾终身。
  李双双当时年纪尚小,不懂人事,如今年纪稍长,已晓得利害关系,望着宋孤那双淫邪的眼睛,心里不禁打了一个冷颤。
  宋狐见她这付模样,心里愈是得意,于是上前一步柔声道:“小姑娘,何必怕成这付模样,我们成亲以后,我会好好待你的。”说着一支手就伸出来要往她脸上摸去。
  李双双情急之下举手胳挡,接着又清清脆脆地赏了他一巴掌。
  宋狐怒喝一声道:“不识好歹的东西!”说着一支手爪探出,往她的“膻中”、“下脘”两穴点同。李双双闪身避过,忽然背心受力,“至阳穴”已被那大寨主制住,整个人软软地垂了下来。毫无抵抗之力。
  宋狐见大寨主出手,不禁喜道:“大哥,你这么做,是同意小弟的话了!”
  大寨主沉吟不语,迳自往座位中走去。此时听外忽然传来一个声音道:“你不能答应”同时走进一个少年。
  李双双原本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一般,只等那大寨主一句话,就像是犯人在等待宣判一般,此时忽闻此语,就如获大赦一般,松了一口气。
  只见那少年缓缓走进,一脸灵秀,满身书香,双眼祥和之极,使人望而心安。整个原本充满杀戮之气的山寨都似乎在这一瞬间化暴戾为祥和,令人心生异样。再无争名逐利之心。
  大寨主见他走进,开口便道:“你又来劝我不要杀人的是吗?”
  宋狐插口道:“陵方,这会儿我们可是要办喜事,你不要仗着大哥喜欢你,二姊护着你,便什么事都要管。”
  这时大寨主突然把脸一沉道:“三弟,你不要胡说,我“铁血无怀”徐飞鸿是不会喜欢任何人的,他也不例外。”
  宋狐心晨不服,便说道:“大哥,你不要否认了,从五年前我们在这儿结寨开始,无论怎样打家劫舍,你都不管,可是自从这小子来了之后,你一道一道的命令下来,又不准我们赶尽杀绝,又不准把钱抢光。好像要我们学庙里的和尚吃斋念佛一般,普渡众生。你早已经不适合用这个称号了。”
  徐飞鸿听了他这番话,不禁青筋暴起,双手握拳,格格作响,宋狐见状退了一步,连气护住周身要脉,深怕他忽然发难,攻向自己。
  “雪花娘”见他二人犹如剑在弦上,一触即发,心中绕了几百个圈子,也想不出解决的方法。急得汗水直下。
  此时忽闻陆方说道:“大哥,我此番不是来劝你,而是来求你的。”
  众人听了这话,莫不大吃一惊,徐飞鸿缓缓地收起拳头,问道:“你救过我一次,我说过你可以求我三件事,你现下要求什么?”
  陆方吞吞吐吐地道:“我想……我想……”一句话到了嘴边,竟是说不出口。
  “雪花娘”微笑道:“方兄弟,有什么话就说呀!有什么事说不出口的?”
  李双双见“雪花娘”年纪经他大概大了十来岁,而人却如姊弟一般,云禁暗叹这少年竟有如此大的影响力,能使山寨中的大魔头也对他屈服。
  正当她在想的当儿,忽闻陆方大声道:“我想娶她为妻。”
  这句话说出口后,不仅陆方本人呆住了,连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楞住了。四下变得静悄悄的。
  过了半响,徐飞鸿才抱着怀疑的态度问道:“你此话当真?”
  陆方道:“是……是的。”说话时搔首踟蹰,满脸通红。
  徐飞鸿突然纵声大笑,震得大厅上的屋瓦不住响动,陆方听得摇摇欲坠,而李双双则心思一片茫在,不知遭遇何事。
  只听徐飞鸿大声说道:“好,今天就给你们办喜事,李姑娘你嫁给了她,也不算辱没了,哈!哈!哈!”
  ※  ※  ※
  山寨上聚集的虽是一些盗匪,但也非人人本性都如宋狐一般十恶不赦,有的甚至原本是安安份份的庄稼人,被捉上山来充数的。所以一听到山寨里要办喜事,人人心里都高兴得很,掏尽私畜,想着要筹足婚礼上用的东西,只可惜个个都是不识大礼的莽汉,搞了半天,也只挂上了几条大红布,两根红蜡烛,和几张定得歪歪曲曲的“喜”字。大伙只得搔首对笑。
  陆方在自己的屋子里待着、一大堆平常和他很谈得来的小喽罗急相进屋,给他披上了大红包子,戴上了满身的红花,简直有点像在办家家酒一样。
  但陆方也不忍拂逆他们的好意,只得着了那一身穿戴,羞羞的出来了。
  众人见了平常斯斯文文的他被搞成这付模样,莫不捧腹大笑,但见“雪花娘”望着他,楞楞的不知想些什么,突然间大叫一声,就往李双双的屋子奔去。
  “雪花娘”轻轻地打开了门,见李双双一付失魂落魄的样子躺在床上穴道被制,动弹不得,不禁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然后走近身去将扶起。
  李双双见她这付模样,心想或许有转机,便低声哀求道:“雪姐姐,你放我走吧!”
  “雪花娘”扶她坐到镜前,顺口说了一声:“我不能!”李双双颤声:“你可以的,我知道你可以的。”
  “雪花娘”将她的头发挽起,梳了个髻,微微一笑道:“你很美,谁叫你长得这么美呢?连那小书呆都看上你了。”
  李双双道:“雪姐姐,我看你年轻时一定比我漂亮不知几百倍,怎么他不会看上你呢?”
  “雪花娘”听了这话居然一颤,手中木梳掉落,后转身退了一步,似乎是爱了很大的刺激。
  李双双心想我差别她徐飞鸿怎么没爱上她,何以她会这付模样,她去不知“雪花娘”与徐飞鸿是五年前才认识的,那时她已称不得“年轻”了呢?可见她心里另有一段感情的。
  过了一会儿,“雪花娘”缓缓地转过头来,李双双见她玉容惨淡,星眸带泪,皓唇带血,不禁吃了一惊。
  随后,“雪花娘”又回复她那冷艳的表情,带刺地说道:“事已至此,你就认命了吧!太美的人,通常是没有好结果的。”说罢飘然离去,留下全身犹如跌入深渊的李双双。
  就在大厅上正行礼的当儿,山寨的地牢里不断发出咒骂的声音,把徐飞鸿、“雪花娘”等人的十八代祖宗都骂得狗血淋头,宋狐本已不愿见这婚礼热闹的场面,便冲了出去,直往地牢奔去。
  到了地牢,只见一个少年左手拿着鸡骨头,右手指天划地的叫骂道:“山寨里的人都死光了吗?本大爷叫你们请我喝杯喜酒也不成,就丢了这鸡骨给我,当我是乞丐啊!告诉你!本大爷银票多得是,等着你们去拿呢!”
  另一个关在地牢内的少年说道:“陈广陵,你省省吧,喊破嗓子也不会有人理你的。”
  陈广陵回头“哦!”了一声道:“高秋,你还敢说这种话,要不是为了你,我会乖乖地跟着那臭婆娘上来吗?”
  宋狐待欲开口,只闻外头传来了轻轻“咦!”的一声,随后走进一个女子来,正是“雪花娘”。
  宋狐见来到,便故意话中带刺的问道:“二姊,你怎么也来了,是不是看不惯人爱行礼的热闹场面?”他这个人天生就是如此,自己不快活,也要弄得人家心晨不舒服才高兴。
  宋狐在山寨中的地位比她低,只得乖乖听话,但他退一时心中却不知骂了她几百句“臭婆娘”,偏是“雪花娘”瞧也不瞧他一眼,宋狐也没办法。只是自讨没趣。
  陈广陵见“雪花娘”驱走了宋狐,便嘻皮笑脸地说道:“大美人儿赶走了小狐狸,真爽,真爽,哈!哈!哈!”
  “雪花娘”突然脸色一转,满脸堆笑地走近牢门说道:“小兄弟,你那日没被我迷倒,是吗?”
  陈广陵回笑道:“谁说没有,我那日见了你之后,便乖乖地跟着你上来了,怎么说没被你迷呢?”
  “雪花娘”的眼底掠过一层阴影,心知陈广陵那日是故意被擒,头也不回地便走出了牢门。

  第二十二章 映梅山庄
  陈广陵见她突然离去,不明究里,搔搔头道:“搞什么东西嘛,没头没脑的来来去去,老子话还没说完呢,也不知那张藏宝图在谁身上。”
  接着又道:“高秋,你不是精通五行八卦之术吗,怎么没两三下就被捉来了!”
  高秋道:“还说呢!你明积压道我会的也不过那两三招,还把我骗上山来,我闯到了一处地方很奇怪的地方,突然天旋地转,四方的岩石都好像支了起来,醒来时就在这里了。”
  陈广陵道:“那阵法真有这么利害??
  高秋道:“我看那阵法不简单,不仅有天时地利,更有人为的巧妙布置,倒有点像失传已久的‘春秋大法'?是什么东西?”
  高秋道:“是上古的一种阵法,传到春秋战国时就失传了,现在的人只知道那是一种融合各种阴阳的五行之术,又须配合天时地利、土仪四象的一种每杂阵法,当初就无人能解,恐怕现在也是一样。”
  陈广陵急道:“不可能的,无人能解,你怎么会被救出来的?”
  高秋还未应变,牢外却传来一个声音道:“是我救了他。”随后走进一人,竟是徐飞鸿。
  陈、高二人听了此话莫不大吃一惊,高秋更是信地说道:“传联‘铁血无情’徐飞鸿一向无血无泪,见死不救,怎么会救我这个不相干的人!”
  徐飞鸿答道:“我不是想救你,而是要利用你。”
  高秋听了这话大叫一惊,随后笑道:“要说‘利用'两字多难听,不如说‘彼此合作’不更好?”
  徐飞鸿道:“随你怎么说,反正只要你能帮我解了这图,我便饶你一命。”说着拿出一张图来。
  陈广陵惊叫道:“是藏宝图?”
  徐飞鸿答道:“不是。”
  高秋道:“难不成是‘春秋大法’的布置图?”
  徐飞鸿道:“你很聪明。”
  高秋怀疑道:“你既然能将我从阵法里救出来,就应该能破它,为何还要我帮忙呢?”
  徐飞鸿道:“我研究这张图半年了,却也只能进到阵法里的第一层,而你根本不谙‘春秋大法”就能走到第一层的尽头。可见你有足够的本领可以破它。”
  高秋听了这话不禁舌道:“好在我只走到第一层就倒了,否则岂不是反被聪明误,进了鬼门关吗?”
  徐飞鸿不理他的言语,道:“你到底干不干?”
  陈广陵道:“你破这阵法有什么用?难不成宝藏藏在阵法中?”
  徐飞鸿道:“不错,宝藏的藏处人人都知道,只是没人能破得了这个阵法,所以个个都是去枉送性命。”
  陈广陵又道:“那我们帮你破了这个阵法,有什么好处?”
  徐飞鸿道:“里面若有任何宝藏,随你们命,我只要武功秘笈。”
  高秋道:“原来又是一个嗜武如狂,想称霸天下的人。”
  徐飞鸿道:“我不是想称霸天下,我是要报仇。”
  陈广陵道:“报仇?”
  徐飞鸿把脸一蹦,道:“你不须要知道太多,我只问你们干不干。”
  高秋道:“干是没问题,就怕我没这个能力解它,那可怎么办?”
  徐飞鸿道:“那你们就得死。”
  高秋大吃一惊,与陈广陵同声问道:“为什么?”
  徐飞鸿冷冷地道:“若是你们地法使我取得宝物,又把‘春秋大法’的布置泄漏出去,让别人捷足先登,我的苦心是白费了吗?”
  高秋道:“这话也有道理,不过这么一使,我可得考虑考虑了。”
  徐飞鸿冷笑一声道:“你没有考虑的余地。”
  高秋惊气道:“你这不是赶鸭子上架吗?”
  徐飞鸿道:“你要自认是鸭子也可以。”
  高秋气得说不出话来,陈广陵见状便道:“我看这样吧!我们把这张图带到‘映梅山庄’,让李庄主、杨锦堂和你我三人共同研究,集思广益,必能很快地想出法子来。”
  徐飞鸿冷笑道:“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吗?把图带到‘映梅山庄’,岂不是让众人都知道了。”
  陈广陵忙道:“不会,不会的,李廉舟公正刚烈,侠义过人,只要你将李双双送回,相信他会为你保守这件事的,至于杨锦堂嘛,我自有办法对付他。”
  徐飞鸿道:“你怎么知道李廉舟不是假道学、伪君子,难道他能对着那一批宝藏毫不动心吗?更何况李双双已是我们寨里的人,还回去干什么?”
  高秋和陈广陵同时惊叫道:“什……什么?”
  山寨里的人办一场喜事,各筱都醉得东倒西歪,大咕痛快,几个酩酊大醉,乱发酒疯的人便把新郎官拉来灌进了一大杯酒,呛得陆方连连咳嗽,出声求饶,这才把他一把推进新房。大闹洞房。、这场喜事直办到三更时分,众人才各自回房歇息,陆方经过了这一天的折腾,似乎有点不胜负荷,摇摇晃晃的就往床上坐下。
  李双双虽然穴道被制,却还能开口说话,她见陆方走向床头坐下,大声叫道:“你这畜牲,滚开些。”
  陆方听了这话猛然一惊,连忙起身赔罪道:“姑娘,对法卢,我不是有意的。”
  李双双骂道:“你不用在那里假正经了,我原本看你一付斯斯文文的样子,还道你是被强迫捉来的,谁知道你也是和他产一伙的,而且比他产更卑鄙、下流、假道学、伪君子。”说阗便呜呜咽咽地哭了起来。
  陆方见她那付梨花带泪的样子,一时之间竟不知要说些什么,只上前一步讷讷地道:“姑娘,我……我……。”
  李双双见他走近一步,不禁三魂七魄吓得出了窍,尔后镇静地道:“你要敢碰我一根汗毛,我立刻咬舌自尽。”说着就张开口要咬下去。
  陆方一见情况不对,不及暇想的就奔上前去,一时找不到道具,便将自己的手伸入李双双的牙齿中,李双双一咬下去,登时鲜血淋漓。
  李双双见状大吃一惊,连忙张开牙齿,只见陆方疼得差点晕了过去,许久许久说不出话来。
  过了一会儿,陆方才苦笑道:“姑娘,今日之事你不要当真,我一下也不会碰你的。”
  李双双奇道:“那你为什么要求徐飞鸿说……说要娶我呢?”
  陆方叹了口气道:“我不想你这样一个好姑娘家在山寨中被糟塌了,日后出去时怎么见人?”
  李双双道:“那你是为了救我才这么做的了。”
  陆方道:“可以这么说,不过还有另一个原因。”
  李双双问道:“什么原因?”
  陆方道:“自从我来这个山寨之后,不时的劝徐大哥不要杀人,不要打家劫舍,所以宋二哥就不停的抱怨,今天的情势太紧张了,谁受伤我都不愿意,所以我要说出一句让他们大吃一惊的庆,才有可能化解这场纷争,可是如此一来,宋二哥以后就可能更恨我了。”
  李双双道:他那种人是天生的坏胚子,你理他作啥?”
  陆方摇摇头笑:“人性本善,那有天生坏人的。”
  李双双不置可否,心想他救了自己,就顺着他点,突然想到他刚才说的那句话“日后出去怎么见人”,便开口问道:“你有法子逃出去吗?”
  陆方道:“过几天我会想法子送你出去的,我发现过一条秘道,可以直通山脚下。”
  李双双喜道:“真的,你是说我还能回家去。”
  好委托一个晚上。
  李双双疑道:“不能解,那你的意思是说你会解穴了?”
  陆方“嗯!”了一声,道:“我师父以前霆我解穴的方法,不过因为我没练功,所以只能用推拿的,这……。”
  李双双听到这儿不禁脸上一红,岔开话题道:“你师父是谁?怎么你拜了师父不学武。”
  陆方道:“师父是一位高僧,他没告诉过我名字,我也不问道:“我从小身体就很不好,镇上的大夫都说我活不过七岁,好在遇到了我师们,他将我带至深山独养,又教了我许多东西,只是不教我练牙,因为他说我身子太差,练不起来。”
  李双双“哦!”了一声道:“原来是从小跟和尚住在深山里,难怪一脸灵气,与世无争,慈悲心肠,还坐怀不乱呢?”此话一出,猛然觉得不妥,便及忙收口。
  李双双顿了一会,又开口问道:“你不跟师父在一起,跑到道士菲窝来干什么?普渡众生吗?”
  陆方突然伤神道:“师父在半年前圆寂了,我自个便回到我家……哦!不,我是说在回家的途上,还把你带到这种鬼地方来。”
  陆方连忙摇头道:“不,徐大哥待我很好,我教他写字,他都很有耐心的学呢!”
  李双双听了这话不禁瞪大眼睛,然后“卟嗤!”一声地笑了出来道:“怎么,原来徐飞鸿竟是大字不识一个的吗?”
  陆方正色道:“你不要笑他,他很可怜的,从小就是个孤儿,才会没机会读书。”
  李双双问道:“你知道他的故事。”
  陆方道:“嗯!知道一点,我听雪姐姐提过。”
  李双双道:“那你快说给我听。”
  陆方道:“我告诉你,希望你回去之后转告你爹爹,不要再派人攻打他了,我会慢慢劝他洗手归山,不再干这打家劫舍的事了。”
  李双双急着要知道,便随口答应了一声,而日后却把这个事给忘了。
  陆方瞧她那付急又动不了的样子,不禁微策一笑地摇了摇头,然后搬了一张凳子坐近床边说道:“徐大哥他……。”
  两人就这样聊天到天亮,尔后才沈沈的睡去,雪花娘一早大门外久候不见两人出来,还以为他二人春宵苦短,却不知陆方这个新郎官当得可苦,整整在桌上趴了三个时辰,醒来时手脚都麻了。
  ※  ※  ※
  话说那日李廉舟等一行人探山回转后,玉剑寒是整日呆呆地望着那个出事的山头,唐映红则是终日以泪洗面,两个女儿不管怎么安慰都没用。李廉舟见自己的妻子这付模样,更是千头万绪,无计可施。
  在这个时候,最冷静的只有玫瑰,因为她知道陈广陵一向诡计多端,必有脱身之法,而陈广陵平日虽然嘻皮笑脸,却也不是不讲义气之人,要走也会把李双双一起救走,所以她这几日晃来晃去的,好像什么事也没有的样子。
  突然间,玫瑰眼睛一亮,远远的望着李绍文拿着那条金龙神鞭就往外走,玫瑰连忙追了上去道:“喂!你做什么?”
  李绍文睬都不睬她,还是迳自往前走去,玫瑰飞身跃起,展开双手挡在他前面道:“李公子,你想去救双双,是也不是?”
  李绍文眼神坚定地道:“是的,没人去救她,我去。”
  玫瑰叹了一口气道:“李公子,要是能救双双,你爹难道会坐视不理,任她自生自灭吗?”
  李绍文缓缓地抬起头道:“要救不了她,我便和她死在一起。”说着深情款款地望着那条鞭子。
  玫瑰见了他眼神,不禁心头一颤。总觉得他与李双双的感情不仅是兄妹那么简单,但又说不出是回事,只得呆呆的楞在那儿。
  这时李廉舟等人闻风而至,一班江湖人物都赶了过来劝他不要冒然行事,有的甚至不客气地说他是自不量力,不知那地势是如何的险恶,阵法是如何的繁复等等。
  众人闹了一阵,忽见一位青衫少年走出来道:“李公子,你如果信得过在下的眼光,就请自惜,不要让双亲再多一椿事担心了。”说话者正是杨锦堂。
  李绍文道:“你这话什么意思?”
  杨锦堂道:“在下那日与令尊、令堂及各位英雄到山头探路的结果,发现左边的山头处处有暗哨,而右边的山头则是天然地势加上人工布置的一种繁复阵法,很可能是失传已久的'春秋大法’。”
  他此话一出,四周都骚动了起来,有的问春秋大法是什么,有的略懂奇门遁甲的人则满口天花乱坠的夸大那春秋大法有利害,听得一旁的人都张大了口无言以对。也听得李廉舟及唐映红直摇头。
  这时玫瑰突然问道:“你说春秋大法失传已久,那你怎么知道山头上的那个阵法是不是呢?”
  杨锦堂答道:“春秋大法流传至今,只存其目,不见其突,现在的人只知那是一种繁复无比的阵法,而我杨家历代钻研五行八卦之术,自认没有那一种阵法破不了的……。”
  玫瑰接口道:“而你却破不了那日所见的阵法,所以就称它为春秋大法了。”
  杨锦堂答道:“姑娘此言差矣,杨某并非破不了,而是根本不知其阵是如何布置的,此乃前人之失,也怪不得杨某。”
  玫瑰道:“你的意思是说,如果你手上有春秋大法的布置图,你就能破得了它了。”
  杨锦堂道:“杨某虽然不才,但愿一试。”
  李绍文见他二人罗哩罗嗦地尽谈无关紧要的事,便不耐烦地说道:“你们讨论春秋大法的解法做什么,双双是被人携去的,又不是被困在阵法中,破了那个阵法又有何用?”
  杨锦堂道:“李公子有所不知,那山头虽分为左、右两个,但左连接山头却有一大半是在右边山头的翼护之下,而春余露出的一小半却又是危岩峻崖,人力难登,所以要想入山救人,非得破了这个阵法不可。
  玫瑰插口道:“武林奇门遁甲之宗——杨家,都破不了这个阵法,更何况是那些聚众立寨的土匪呢?可见这其中一定另有通道。”
  李廉舟道:“从五年前以徐飞鸿为首的一放土匪在附近滋事打劫后,又常常不见踪影,我便注意到这个问题了,只是这五年来一直都没有发现他们的巢穴,而且这个阵法似乎是近半年来才出现的,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只是如此一来,就更加难找到他们的巢穴了。
  玫瑰听了此话,心想:“这阵法是最近才出现的,难道是跟宝藏秘笈的传言有关……?”
  就在此时,忽闻外面一片吵杂的声音,一个老奴匆匆忙忙的跌进道:“老爷,不……不得了了……。”
  李廉舟连忙扶起他问道:“怎么回事?”
  只见那老奴责任地热泪盈,口中吃吃的泣不成声,李廉舟将他放下,就要出去看个究竟。
  就在此时,却见一个身着粗布的女子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脸上乌漆抹黑的,却掩不住那秀丽的脸庞。
  李廉舟尚兀自地呆在那儿,一旁的唐映红却已两行眼泪直流地奔出叫喊:“双双,你可回来了。”而那女子也一把扑在唐映红怀里哭道:“娘,是孩儿回来了。”两人抱在一起吃吃的泣不成声,勃好一会儿,才注意到旁人的眼光都集中在她们身上,不禁羞得满脸通红。
  李绍文一见李双双平安地回来了,竟然不上前去问候,反倒一言不发地默默离开,因众人尚围着李双双问长问短的,所以也没人注意到他,只有玫瑰望着他落寞的身影忽觉一股惆怅之感袭上心头。
  李双双面对着众人千百个问题,却是一句话也不答,只是急忙地拉着她爹的手说道:“爹,我们快入上山去,我知道通道。”
  李廉舟微微一笑道:“这件事不急,慢慢商量再说。”
  李双双忙道:“不成啊,再拖我怕会出人命。”
  唐映红道:“孩子啊!你在说些什么,看你这付样子,准是受了很多苦吧,快跟娘进屋里去,好好歇会儿再说。”
  李双双急得满脸通红道:“娘,不休息了啦,我怕那徐飞鸿发现我逃走了,会杀了他。”
  李廉舟道:“'他’,是指谁?”
  李双双道:“就是救我的那个人啦。”
  唐映红道:“他是怎么救你的?”
  于是李双双将如何被逼亲,陆方如何挺身救她,又如何放她逃走等事略述一遍,直听得唐映红心惊胆跳,心想女儿如果被宋污玷污了,那可不只是死就能解决的了,而对于陆方在与李双双欲咬舌自尽之际能舍身相救,又觉得很是感激。
  于是唐映红就对李廉舟说道:“相公,双儿是恩人现今身有危难,我们岂能坐视不理,何况铲奸除恶是我辈中人应尽的本份,我看我们还是立刻布置一番,尽快出发吧!”
  李廉舟“嗯!”的一声,就去调派人手,而李双双见家中这一批人除了少数自告奋勇外,大多持着“坐山观虎门”的态度,心念一动,便故意大声说道:“娘,我听说徐飞鸿手里有一张‘春秋大法’的布置图,不知道那是做什么用的呢?”
  其实她在山寨逗留的那几日已经打听清楚了那张图的用处,知道武林上人人都想得到,便故意高声喊出来;要引得那些人心头痒痒的,好去为他们“映梅山庄”开路。
  此话一出,一班人立刻骚动起来,大家纷纷询问她道:“此话当真”、“你怎么知道的”、“图真的在徐飞鸿身上”等等。
  李双双正欲答话,突然间感到身后两处地方同时被人以肘撞击,一看之下,竟是母亲唐映红与玫瑰同时出手,似乎再暗示她不要再说下去,一时不明其意,便对众人支支吾吾地说道:“嗯……我,我也不确定,只是听几个小喽罗说过罢了。”
  众人见她语气突转,虽感怀疑,但也不能再追问下去,只得一哄而散,各自到一旁去商讨抢图的计划。
  唐映红适才见玫瑰与己同时出手,虽感讶异,但见她那一对灵活之极的眼珠子,就知道她是个见机极快的聪明人。不禁心中一乐,就走近玫瑰身旁,拉着她的小手亲密地说道:“玫瑰姑娘,你真是冰雪聪明,双儿要有你的一半就好了。”
  玫瑰听了这话不禁脸上一红,推托地说道:“李夫人你太客气了,我那有你说的那么好!”
  李双双见自己的母亲称赞玫瑰,心中却也不以为意,只是故意向母亲撒娇地说道:“那你是说我好笨了。”
  唐映红微微一笑道:“还说呢?刚才你在大家面前胡扯一通,不是笨是什么?”
  李双双惊声道:“我刚才不是胡扯的,我是……。”一句话还没说完,已被唐映红吾住了嘴巴。
  李双双一时喘不过气来,便道:“娘啊!闭死了!”唐映红闻言连忙把手拿开,一付又好气又好笑的样子说道:“说你笨你还不承认,你瞧,这会儿又在那儿乱吼乱叫的了。”
  李双双会意不过,便道:“玫瑰姊姊,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告诉我吧。”
  玫瑰便道:“你方才将那张图的所在说得清清楚楚,是怕大家不去抢吗?”
  李双双道:“是啊!谁教他们一付置身事外的样子,每个人满口仁义道德,却没有一个好东西。”
  玫瑰接口又道:“你既然知道他们没有一个好东西,怎么能让他们知道那张图的所在呢?”
  李双双顿时醒悟过来,大叫一声:“是啊!我怎么没想到这一节呢?”接着又急道:“可是我话已经出口了,那可怎么办?”
  玫瑰道:“那也不打紧,因为一来,你的话并不是很确定的对他们说图就在徐飞鸿的身上;所以他们若在徐飞鸿身上一时找不东西,便会转移目标。”
  李双双道:“话是这么说,可是徐飞鸿也有可能将图交给宋狐或是‘雪花娘’啊!
  玫瑰笑道:“就算他们拿到了图也未必能解得开阵法,而且阵里头有没有宝藏还是个未知数,又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唐映红插口道:“玫瑰姑娘说得虽然有理,但我们还是小心一点的好,因为那阵法中若如传说中真藏着克制各家武功的秘笈的话,万一落入心术不正之人手中,可能会引起一场武林血腥也说不定。”
  唐映红出身武林世家,关心的是武林大事,而李双双毕竟年幼,她比时脑中所想的只是如何将众人的注意力由徐飞鸿转到宋狐身上,让宋狐吃一点苦头,以报这轻薄之仇。
  就在此时,忽闻一个浑厚雄长的声音说道:“各位武林朋友,大家此番前去为的乃是铲奸除恶,维击武林安危,希望各位本着侠义之心,‘非奸不除,非恶不铲’,莫要轻易乱开杀诫。”
  玫瑰听到此处,不禁佩服李廉舟果有大家风范,难怪能主导群雄。
  李廉舟接着又道:“李某知道各位此番前往,在都为的是那张‘春秋大法’的布置图。”说到此处,只见一些原本意气风发的人忽然羞愧的低下头,或是颜面的无所以对。有的人更是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尔后经过一番激动,再转回原来渥红颜色。显然是在这短短的时间内,已明白了“侠义之道’,此刻正是心境清明、思路澄澈,再无一丝夺宝的杂念。
  只听李廉舟又续道:“本来嘛!‘春秋大法’的布置图是各门派生死存亡的一个重要关键,各位英雄想得到也无可厚非,只是希望各位不要为了一张图而互相争夺,因此而中了他人的圈套。”
  他此番话一方面替那些人找个圆场,一方面又提醒他们秘笈之事或许终属虚渺,以防止各门派之间引起重大争端。实是本着上天有好生之德的心肠,玫瑰听了不禁对他佩服得五体投地。
  李廉舟说完了这番话便下台来,对李双双说道:“双儿,你还支撑得了吗?”
  李双双忙道:“没问题,我只是跑了太多的路,有点累而已,方才娘给我吃了‘七华浆'已经好多了。”
  李廉舟道:“嗯!那你带路,我们走吧!”
  李双双应声道:“好!”一下子就冲到了门远,因她排念着陆方的安危,所以连着几次飞跃,一下子就到了数十丈之外。
  玫瑰见好回来时还是一付病恹恹的样子,想不到吃了唐映红半瓶的‘七华浆’,就能马上恢复生气,连使几次轻功,不禁想试试看那“七华浆”到底星什么滋味。
  就在此时,玫瑰突然注意到他们身后跟着一批锦衣束装的人,大约有百来个,便奔到李双双身旁拉着她的手问道:“后面那一批锦衣束装的是什么人,整整齐齐的,倒满有规模的嘛!”
  李双双道:“那是我大嫂的爹的门下弟下,我大嫂俞静君,她爹爹俞化贞一手创立无双门于苏‘无双门下弟子三千',难道你没听过吗?”
  玫瑰道:“听是听过,不过听说无双门下弟子散布各地,怎么能一下子就招集到这么多人呢?”
  李双双笑道:“那得归功于陆家了。”
  玫瑰道:“陆家?”
  李双双道:“是啊,在江南这一带,武林人物以‘映梅山庄’马首是瞻,虽说我爹爹功不可没,但也是因为有了唐门、洞庭湖七十二分舵总舵主,及无双门在支撑着,但陆家就不一样了。”
  玫瑰道:“怎么个不一样法?”
  李双双道:“陆家原本并不显赫,但传到陆长笛那一代,他娶了个能干的妻子鲍流红,居然把生意做得有声有色,连开十八家钱庄、二十四家布行,到了其子陆虹亭之时,更增加了十家米店、两湖盐铁的连输权,及七家油行五家当铺,总而言之,他家的生意数都数不尽。”
  玫瑰道:“那江南一带的民生财计不都控制在他家手上了。”
  李双双道:“谁说不是呢?不过说得更确实点,是控制在鲍流红手上。”
  玫瑰道:“这话怎么说?”
  李双双道:“这话很简单啊!因为陆家是她一手扶起来的,所以她总握着大权不放,那陆虹亭跟本不是做生意的材料,凡事都听她母亲的,不过听说最近为了继承人问题,和他母亲闹得很不愉快!”
  玫瑰道:“陆虹亭快死了吗?否则要继承人干嘛!”
  李双双道:“他们这种人家总要未雨绸缪啊!否则万一突发意外怎么办?”
  玫瑰道:“说得也是,那他们意见有何不同呢?”
  李双双道:“听说鲍流红坚持要由他正室宋吟秋所生之子为继承人,但陆虹亭却要让偏房谢紫薇的儿子继承,所以就吵起来了。”
  玫瑰道:“那就是陆虹亭不对了,那有让庶子继承家业的道理呢?”
  李双双道:“我也不清楚,不过听说他那大儿子居然半夜偷偷溜掉了,一点也不留恋那份家财,只好把继承权交给他的二儿子了。”
  玫瑰道:“世上竟然会有这种人,我才不相信呢!”因为她从小就和嗜钱如命的陈广陵及高秋在一起,所以不相信世上会有人见了钱不要的,故出此语。
  李双双笑道:“信不信也由得你了,不过他那二儿子也倒有才干,接手之际,竟然也管得有条有理的,我们身后这一批人,想必就是他招来的。”
  玫瑰奇道:“怎么你大嫂子同门的人要陆家来招。”
  李双双笑道:“你道练武就淫吃饭了吗,其实我们李家能在此地立足,也有一半是靠陆家提供的差事,否则这么大一批人,怎么养呢?”
  玫瑰会意道:“也就是说你们李家和陆家相互依存,你们保护他的事业安全问题,而他们就提供你们吃穿方面的事。”
  李双双道:“是啊!这里有一半以上的人口都等于是在他陆家手底下做事呢,不过他对我们也很尊重,不会把我们当雇来的人,因为没有了我们,他们的生意也未必做得成。”
  玫瑰道:“说得也是,那陆虹亭怎么这么快就将大权交给他二儿子?鲍流红又怎么肯呢?”
  李双双道:“听说陆虹亭近年来身体一直不太好,而自从因这继承人的问题与他母亲争吵一番后,便起不来了,而他母亲见爱子这样,也心灰意冷,不再抓权,所以大权便很快就落到他二儿子手上了。”
  玫瑰“嗯!”了一声,脑中模模糊糊的似乎想到了什么,但又搜索不出,只是依依的觉得这件事似乎与李双双的恩人有关。

  第二十三章 太阿神剑
  话说那日陆方救李双双脱险后,就曾要求过她带话给李廉舟,不要派人攻打山寨,但这也是他不明白山寨之前还有一个阵法护着,普通人上不来的原故。在他看来,那条通道只是方便给李双双逃走之用,却没想到这通道的秘密一泄,整个山寨已是危危可岌。
  就在陆方引李双双到那通道的当儿,猛然间听见前方不远之地有一个人指着他们两人叫道:“干什么?”
  李双双听见这声音,就知道行踪已泄,连忙从地上拾起一颗石子,“咻!”的一声就往那人打过去。可是她毕竟年幼,功力不深,只打中那人的左腿,那人见状连滚带爬的就往山岗哨处奔去,大惊小叫的,惊动了十来人。
  李双双见情况不妙,拉着陆方就要往通道口跳下去,谁知陆方在这紧要关头居然迸出一句话道:“李姑娘,我不走。”
  李双双听了这话大吃一惊,急着叫道:“这是什么时候了,你还在打什么主意,再不走连命都没了。”
  陆方镇定的道:“死生于我如浮云,何况徐大哥也未必责怪我,李姑娘,我只盼你千万记得那夜你答允的话,务必恳救令尊给徐大哥一个自新的机会。”
  李双双自幼生长在武林之家,砍砍杀杀的事情是听得多了,却未曾接触有如此悲天悯人胸怀之人,不禁楞在原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此时四方奔胜之声渐过,显然是一群喽罗已闻风而至,要来捉拿二人。
  陆方见情势紧迫,李双双又站在原地不动,便顺手一推,将她推入了通道,然后对着洞口大叫:“李姑娘,前夜相求之事,切莫相忘,来日有缘必能相逢,多自珍重。”然后把洞口的盖子关上,静待徐飞鸿的来到。
  山寨中的小喽罗有一大半都受过陆方的恩惠,如疗伤解危之事等等,所以遇见了今天这事儿,却不知要如何是好,只得等徐飞鸿亲自处置。
  徐飞鸿接到通报,说陆方私放李双双,气得满脸通红,到了现场,只见一班人都站在原地不动,而陆方则守在洞口,不让他人接近,不禁气道,你们这一班蠢材,不去追人,还站在原地干什么?”
  “雪花娘见众人低头不语,便说道:“大哥,你也不是不知道,这通道一下去就直滑到山脚的河里,逃走的人要往那里上岸,谁抓得准呢,就算立刻追下去,被水冲散了也是枉然啊!”
  原来这条通道乃是前人避难时所挖的,直通山脚下的湖底,在山前的“春秋大法”尚未出现之时,徐飞鸿等一千人就以信条通道为出入口,四下劫掠,因为出入口在湖底,所以五年来李廉舟等人一直无法发觉。也让徐飞鸿在此地猖獗了五年。
  但此时徐飞鸿那有时间去分辩是非,仍旧恶狠狠的对那班人说道:“你们有亏职守,是要自我了断呢,还是要我亲自动手。”
  众人听了这话无不骇然,而陆方更是胆颤心惊,连忙跑过去拉着徐飞鸿衣袖道:“徐大哥,这件事是我一个人的错,你何必牵连无辜呢?”
  徐飞鸿袍袖一带,登时将陆方摔倒在地,然后颤声地说道:“你出卖我!你出卖我!我这么信任你,而你竟然会出卖我。”说着仰天长啸,将两旁的树叶都震得咻咻的落下,啸声悲惨凄厉,直听得旁人毛骨悚然。
  这时陆方突然怔怔地流下两行眼泪,然后吃吃地说道:“徐大哥,我……我是想帮你啊!”
  徐飞鸿怒视道:“帮我?叫李廉舟来剿平我的山寨,这叫帮我吗?”
  陆方忙道:“不会的,李姑娘答应过我,不教她爹爹来攻山的。”
  徐飞鸿道:“女人的话能信吗?你这蠢才。”
  就在此时,忽听得密道通口传来嗡嗡的啸声,一些小喽罗不禁惊慌地道:“他们攻上来了,怎么办?”有的则说:“把通口封死”“不成,那我们以后出不去,靠什么过活?”有的又说:“我们就守在这通口,来一个杀一个。”
  宋狐听了冷冷地道:“那他们不会守在河的四周,只等我们断粮逃难时,见一个杀一个吗?
  众人听了这话不禁更加心慌,跳来跳去的不知如何是好。忽闻徐飞鸿大喝一声道:“安静些”然后走进通道口,俯声弯腰,不知在做些什么。
  过了约莫一盏茶的时间,众人只见徐飞鸿脸上的表情忽而皱眉,忽而沉思;忽而激动,忽而叹气,最后终于缓缓地说道:“你们跟我下去,没有人会伤害你们的。”
  各人听了莫不瞪瞠以视,不敢稍动,而宋狐更是投以怀疑的眼光,此时只有“雪花娘”说道:“大哥,我跟你下去。”徐飞鸿听了,不禁点点头表示嘉许。
  众山贼一个个随着徐飞鸿及“雪花娘”滑下通道,尔后泗水而出,这本已是他们熟能生巧的事,所以不到一柱香的时间,便已经全部上岸,但见岸上四周都有几十个武林好手把守着,不禁害怕的一步步往后退,退到最后,圈子愈缩愈小,直把他们都包围在核心为止。
  就在圈子方圆尚有数十尺之大的时候,忽听李廉舟朗声说道:“右边的朋友请让出一个缺口来,愿意洗邪归正的人,在刀上留下字号,放下兵器,随时可以出去,从今以后改邪归正,若再有不义之行,丧身之处便在自己的刀口下,望各位好自为之,李某说过的话绝不食言。”
  众人这才知道方才那通道中的嗡嗡之声,原来是李廉舟以内力送出,劝降一干山贼的,而众山贼在绝望之中忽得一线生机,莫不欣喜若狂,想都不想的就纷纷在兵器上留下字号,一溜滑烟地跑掉了。
  徐飞鸿号称“铁血无情”,对部下自然自殊无恩义,加上近日来又给予其多方限制,所以部下中竟无一人留恋其旁,眼下就只剩下陆方、“雪花娘”和其站在一处,而宋狐不知怎么地竟不见去向。
  李廉舟见一班人都走光了之后,便对徐飞鸿道:“徐兄,阁下在江湖上原本也大有名气,何以落草为寇,与这班宵小为伍,岂不无异自甘坠落。”
  徐飞鸿冷冷地道:“李庄主过奖了,‘大有名气’这四个字在下可不敢当。”顿了一会儿,又道:“这下我可明白了,就因为在下的名气太大,所以要劳动这么多位武林高手前来,真是愧煞徐某也。”说着眼睛往众人一瞧。使得大家也认为这么多人对付他一个,于理不合,便一个个都站在原地,不敢上前动手。
  唐映红见徐飞鸿一句话便压住众人,心想他倒也不是个有勇无谋的莽夫,便开口道:“徐兄弟,你说这话就不对了,来此的个个都是英雄好汉,绝不会趁人之危,此番前来,所为只是一张关系武林命脉的阵法布置图,不知徐兄可曾听过?”
  她这话说得明明白白,一方面警告徐飞鸿示图保命,一方面又再暗示各大门派要自持身份,不可轻举妄动。
  徐飞鸿也不是个阿斗,那有不明白这其中的利害关系的,但他自从家遭变故后,便养成了一种凶悍强硬的个性,愈是不可能的,他偏要做,于是他就对唐映红答道:“不仅是听过,而且图就在我身上。”
  他此话一出,众人立刻骚动起来,连用话激他的唐映红也想不到他会这么轻易的就说出图的的所在。
  李廉舟见有些许人已经按奈不住,就要上前去抢图,便故惠朗声说道:“月楼,听说你蜀中唐门新近又练成一种叫‘绿蚁新雪”的暗器吗?”
  唐月楼是唐门大弟子,又是李盈盈的丈夫,对岳父当然是知一告十,毕恭毕敬,听了他这番话,那有不明白其意的,于是唐月楼便躬身道:“是的,‘绿蚁新雪’是三个月前完成的,至今还未试验过,不过据我所知,此项暗器一发,无俑逃生于其下。”
  众人听了倒抽一口凉气,有一人按奈不住,便指着李廉舟大声叫骂道:“哼!‘映梅山庄’自命正义,原来也只不过是想自己独吞那批东西。”
  忽听背后一个声音冷冷地道:“石吊天,说话最好小心点,小心话多闪了舌头。”声音既柔且脆,宛然是个女子。
  石吊天听了更是怒气冲天,转身就欲找说话之人的诲气,连声叫道:“是谁,有胆子就出来跟大爷比较一番。”
  只听那个声音又道:“这要是你自己找死,可别怪本姑娘手下不留情。”话未说完,身形已掠至其旁,“劈啦”两声,一眨眼间已赏了石吊天两个巴掌,只听李双双大声喝道:“好一招‘挥云走月!”
  众人一看,原来是李廉舟的次女李依依出手惩治石吊天,李依依虽已出阁,但年方二十一,正值青餍年华,婚艳动人,自是不在话下,只是她生性孤傲冷僻,众人在她明媚的脸上,竟是寻不找一丝笑意。
  石吊天挨了这两巴掌,自然是怒不可抑,但他心念一转,心想论功夫也未必是李依依的对手,况且她的背后尚有广土全在撑腰,在此时要强决讨不了好,便故意笑吟吟的上前说道:“广夫人,你摸我干嘛,是不是我脸上有什么特别的东西呢?”
  谁知李依依听了这话不怒反笑,道:“现在没有,待会儿就有了。”说着脱出人群,走向她夫君广土全的身旁。
  石吊天尚是丈二金刚摸不着脑袋地楞在那儿,却听见身旁一大堆人吃吃地笑了起来,接着愈笑愈大声,最后竟然一个个不持身份地哄堂大笑。
  石吊天之子石现军见他爹脸上此时竟是俨然地画了两支大乌龟,赶紧跑出来道:“爹,我们走吧!”
  石吊天尚不明其由,没头没地就被他儿子拉着往场外走去,只听到背后李双双在大声说道:“龟儿子,赶快带着你的龟老爹到河上照照镜子吧!”说着格格地娇笑两声。
  李依依此番将石吊天作弄了一番,只见众人笑得弯腰拜腹,但自己却丝毫不动声色,唐映红见了不禁摇头道:“这孩子就是这样,明明心里有着一把火,为什么偏要将它可行冷却呢?”
  而此时的李廉舟却是凝神专注地望着徐飞鸿的动向,对唐映红的话晃若不闻。
  徐飞鸿见众人虎视耽耽的望着自己,心知这次绝无侥幸,便拼着和众人同归于尽的心理说道:“你们是要一起上呢,还是要用车轮战的。”
  众人听了这番话,不禁一个个地锁眉相对,不知如何是好,只是望着李廉舟,希望他解决这次的难题。
  李廉舟见事无可托,便开口道:“徐兄,这样吧,你我人数悬殊,倚多取胜,李某不为,不如我们比较三场,徐兄若能赢得其中两场,李某绝不加为难,任由阁下三人自行离去,如何?”
  “雪花娘”道:“话倒说得冠冕堂皇,你不知道我们这里有一人是不会武功的吗?”
  李廉舟抚须笑道:“在下并没有说一定要以武力解决,这位小兄弟若是不识武学,便是比文才也可以。”
  这时却听李双双和徐飞鸿一前一后地大声喝道:“他用不着下场比试!”“我不用他帮忙!”
  李廉舟听了不禁奇道:“双双,你说这话什么意思?”
  李双双道:“爹,他就是救我的那个人,不是同徐飞鸿一伙的。”说着走出来对陆方说道:“陆大哥,你过来,他们不敢对你怎么样的。”
  陆方望了望她,凄然地道:“唉!李姑娘,你已经让我背上了一次不义的罪名,莫再要有第二次吧!”
  众人听了这话都不明其意,只有李双双心知肚明,以为他在责怪自己,不禁心想:“我求爹带人来救你难道也错了吗,真是不知好歹!”一时使性,竟也不去管他的安危死活。
  然而她却不知道,陆方从小就受禅道薰陶,一切名利、憎恶之心早已淡泊,怎么会为了她的一番好意而反倒责怪她呢?他这两句话其实是说给自己听的,只是在责怪自己,没想到却让李双双给误会了。
  徐飞鸿此时对他是欲置诸死地而后已,所以听了这番话,并没听出陆方对他的情义,反倒冷冷地道:“你要去就去吧!不义之人我见得多了,也不在乎多你一个。”
  陆方听了这番话,颤声地道:“徐大哥,你……。”他身子本来就不好,加上这几天与李双双共处一室,更是神经紧蹦,此时斗然听到这番话,一时不能自己,竟自晕了过去。
  徐飞鸿见陆方突然倒了下去,多年冷酷的血液突然沸腾起来,就想去扶他一把,但一想到整个山寨是因他而毁,便又拧足不前,眼睁睁地望着他倒下去。
  李双双见徐飞鸿这般无情无义,便跑了过去将陆方扶至一旁荫凉处休息,然后指着徐飞鸿大骂道:“你这么恨他做什么,人是我带来的,干他什么事。”
  徐飞鸿此时心里正处于混乱的状态,一方面是因为多年来压抑的情欲突然崩溃,一方面则是因为眼看着可以助己报仇的图就要被抢走,不禁思绪纠结,茫然瞪目。
  而李双双突然这么当面一喝,徐飞鸿似乎是受到了相当大的惊吓,突然变得面目狰狞,雨眼血丝横布地望着李双双,唐映红见情况不妙,连忙喝道:“双儿快退开。”同时手中扣着两枚钉环,只要徐飞鸿敢稍有异举,便要向他的背心要害激射而出。
  谁知徐飞鸿此时竟不攻向李双双,反倒发疯似的向陆方奔去,口中大声喊道:“我要报仇,我要报仇。”说着两手伸出,就要去掐陆方的脖子。
  李双双见陆方遇险,连忙飞身跃起,就往徐飞鸿背上击去,想他回身自救,以解陆方之危。
  没想到这样一来,她的身子挡在徐飞鸿之前,反倒阻碍了唐映红发射暗器。而她一掌击出,徐飞鸿竟是不理不瞅,只是双手紧箍陆方的脖子,尔后背上生出一股劲力,竟硬生生地将李双双弹了出去。
  李双双琢被弹开,身子往下直落,唐映红抢救不及,不禁大声惊呼,就在她惊呼的同时,忽听一个娇柔的声音说道:“陈广陵,快救好。”同时一条红丝彩带激射出,稳稳地卷住了李双双的身子,将她从半空中轻轻托下。
  再说徐飞鸿虽有点神智错乱,但武功未失,此时突觉有一股指力自左而右激射而来,连忙放下手中的陆方,回身闪避。举目一看,见出手之人竟是一个不满二十的少年,不禁瞪然。
  原来玫瑰随着李廉舟等一行人到了河边之后,见众山贼一个个地从水中泗出,却不见陈广陵及高秋的踪影,便趁众人在做口舌之争时,悄悄地溜上山去救人。
  到了山上的地牢中,只见陈广陵和高秋在地上画些奇奇怪怪的东西,两人一个指东,一个指西,争得面红耳赤,不禁好奇地问道:“你们两个在干什么。”
  高秋和陈广陵见了她也是大吃一惊,连声问道:“怎么你也被捉来了,完了,我们连最后一丝希望也没了。”说着竟然号啕大哭。
  玫瑰见状不禁笑骂道:“我看你们两个是被关疯了,本来我还指望着你救李双双呢,没想到反倒是人家救了你们俩。”说着一面用“彩凤短剑”斩断铁锁,一面将现在的情形告诉他们。
  高秋一听到徐飞鸿已成瓮中之鳖,不禁拍手笑骂道:“好啊!老乌龟,你也有今天,当初你逼着老子三天解一道阵法之时,可没想到有今日吧!你就不要让我逮到,否则我非把你撕成碎片不可。”说着不理兵器尚未拿回,便要冲下山去。
  玫瑰见状大禁奇道:“高秋,你的‘太阿神剑?呢?”
  陈广陵冷笑道:“他是被捉来的,兵器自然是给缴了去。”
  高秋怒道:“你还敢说我,难道你不是被捉来的?”
  陈广陵道:“当然不是,我是故意跟着'雪花娘’上来的,目的原本是想找那些宝藏,谁知道宝藏竟然藏在阵法中,偏偏你这小子又其笨如牛,研究半天也破不了阵,害我在这里陪着你活受罪。”
  高秋道:“他每天只让我看那张图一个时辰,我记都记不起来,怎么解得出来。”
  玫瑰说道:“好了,你们俩个不要吵了,困在这里那么多天,也不想办法出去。还要劳动本姑娘来救你们……。”说到这里,忽然好像想到什么似的,竟然楞住不动。
  陈广陵不见玫瑰表情有异,便反驳道:“本大爷不是逃不出去,而是故意留在这里等这笨龟解开阵法,好去寻宝……。”
  高秋插口道:“哼,你得了吧!逃不出去就说一声,这里可没有大姑娘可让你勾引。”
  陈广陵怒道:“你……。”
  此时忽闻玫瑰大呼一声道:“是他……陆方救了李双双,李双双再救了你们,对了,就是他。”
  陈广陵见她痴痴呆呆的不知在说些什么,便问道:“玫瑰,你是不是中了邪了。”
  玫瑰道:“唉呀!没时间跟你胡扯了,救奇哥那人应该在下面,我得敢紧去谢谢他。”说着一溜烟地就不见人影,陈广陵见状连忙跟着追下去,口中说道:“高秋,你先去找你那把‘太阿神剑’,再摸看看有没有金银珠宝,找到可要分我一半,我先走了一步了。”说完人已十丈之外。
  两人甫出水里,便见到李双双与陆方同时遇险,玫瑰衡量得失,心中已有计较,便就近先救李双双,而叫陈广陵以“一指禅”对付徐飞鸿。果然一举奏效,同时解了二人之危。
  徐飞鸿见徐飞鸿年纪虽轻,但武功却似乎过高人指点,心下不禁后悔没将他二人先在地牢中杀了。
  高秋在山上找到“太阿神剑”后,便跟着泅水而出,只一会儿的时间,便找到了徐飞鸿的所在,他气徐飞鸿蛮霸无理,便一言当的就挺剑而上,要给他吃点苦头。
  徐飞鸿见“太阿神剑”锋利无比,不敢硬接,翻身避过,高秋落了个空,挺剑抢上两步,往他的中盘横扫而去。陈广陵趁机封住他的退路,眼看着这一剑非在徐飞鸿身上划开一条线不可。
  谁知就在此时,一枚暗器射向陈广陵背心要害,陈广陵只得回身自救,而徐飞鸿有路要退,便避开了高秋这一剑。
  陈广陵正欲喝骂发射暗器之人,只听李廉舟突然说道:“李某先前曾经说过,决不倚多取胜,希望二位莫要教李某做了背信之人。”
  陈广陵笑道:“你刚才说话的时候我们并不在场,所以你算不得背信。”众人听了这话不禁点头称是。
  谁知他接着又道:“现下你说了什么话我们也没听见,所以你还是安心地管着这一群人,莫要坏了大爷的好事。”众人听了这话莫不咬牙切齿,暗自恚怒,只待李廉舟一声令下,便要将这狂妄的小子五花大绑,教他向众人逐一的磕头赔罪。
  谁知李廉舟的涵养甚好,听了这话并不发怒,只是抚须笑道:“'风尘三侠’的徒弟,李某原是管不了的,不过李某既然有言在先,也不能就此作罢,却不知三位以为些事该如何解决?”
  陈广陵等三人见一出手便被瞧出了武功路数,心想李廉舟也不是好惹的,嘴角说话自然也就客气了三分,这:“久闻贤伉‘惜洛剑法’天下无双,不知可否让我等小辈开开眼界?”
  李廉舟尚未答话,身旁却抢出一人,道:“你的意思是要招式上见高低,比武定江山了。声音炳炳狼狼,显然是内功深厚,中气充沛。
  陈广陵定眼一看,此人身形魁梧,比他高出了一个头有多,面貌粗犷,但英气风发,倒不似一般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莽夫。
  玫瑰蹑手蹑足地走近陈广陵道:“他是李廉舟的二女婿广士全,我们在大厅上见过一次,你忘了吗?”
  陈广陵随即会意过来道:“原来是武术卓杰,轻功无双、剿灭水寇,统领群雄的洞庭湖七十二分舵总大舵主,广士全,请恕在下有眼不识泰山。”
  广士全虽不受人婀谀,但听了他这番话,心里也不禁飘飘然,脸上随即露出一丝笑容,道:“小兄弟太客气了,广某……,”
  一句话尚未说完,却见陈广陵突然发难,“一指禅”的劲风向他面前呼呼的招风过来。广士全闪避不及,只得使出得意的“平江七式”中的第五式“风起云涌”硬接陈广陵这一指。只见一掌出去,碎石飞屑,好不惊人。
  而他却不知指力由一指激射而出,乃聚精敛华的功夫,就算是他内功比陈广陵深了十倍,也只能把陈广陵震伤,而决逃不了这一指之力。
  然而奇怪的是,陈广陵这一指只是擦过广士全的肩膀,竟然是向别处射去。广士全回头一看,却是见得玉剑寒向“雪花娘”出手,而被陈广陵这一指给逼了回去。不禁暗呼“惭愧!”
  广士全见李廉舟等人已出手干涉玉剑寒的行动,便欲回身向陈广陵陪罪,谁知陈广陵一把从地上跳赶起来道:“他妈的!老子马屁都珲没拍完你就出手伤人,你什么意思?”
  广士全正要答辩,却见李依依走出道:“你那一指明明白白向我夫君招呼过来,他怎知你要打的是谁,出掌自救也是迫不得已,你怪谁来着!”
  陈广陵突然笑道:“这当然得怪你了!瞧你对他这么呵护体贴,将他养得人高马大……”突然语气快转道:“要不是他长得这么高,我怎么会殿起脚尖,指力还是只能从他肩上擦过吗?”众人听了这话无不哄然大笑。
  李依依听了这话不禁脸色一沉,一语不发的就向陈广陵出手,只见她双手探出,圆团如意,似在舞月挥云一般。陈广陵见了不禁大声叫道:“唉哟!我的妈呀!我可不想脸上也被画了两支大乌龟啊!”
  原来李依依用的这一招是与方才惩治石吊天同样的招式——“挥云走月”,此乃广士全从他浑厚雄长的“平江七式”中变化而来,为了要让李依依舞得顺手,特意攻成轻巧雅致的。
  广士全长居湖畔,所以武功也莫不是以浪潮的起伏变化而来,只见李依依的招式连绵不绝,就有如江水浪涛一般,陈广陵几次举手格挡,都架了个空,周身大穴还不断被李依依以家传绝学“玉兰指”威协住,无法全力施为。
  唐映红号称“玉指兰神”,就是她在尚未出阁前除了精通唐门暗器外,自忖光凭暗器尚不足以行走江湖,以是精心专研了这套指法,往往能在敌人厚重的掌风中脱颖而出,使敌人处处受制。以是陈广陵一上场就落了下风。
  李依依惩治石吊天之时,就是以“挥云走月”为招式,以“玉兰指”于招中巧变,加上她从小即擅丹青之术,以是能一上手就给石吊天画了两支大乌龟,至于乌龟为什么会先隐后现,这可就得问唐门药水的制造者了。
  李依依见陈广陵虽左右支绌,但竟不落败象,当下变幻了一招“春雨小识,双手如春雨霎现,似有似无。
  陈广陵见了不禁气道:“什么招式我都见过,就是没遇上像你这怎难缠的婆娘。”倏地心念一动,使了一招轻功中的“随风迫影”,身子立时就在李依依的圆旁游走起来,此时李依依的招式虽妙,却是沾不到他一片衣襟,不禁气得直跺脚。
  广士全见爱妻生嗔,必想无论如何也得先让她出了这一口气再说,当下不思李廉舟的约定,就向陈广陵夹击而去。
  陈广陵见广士全魁梧的身子扑将过来,当下心想:“凭你这庞大的身子,轻功也好不到那里去,我就只管走我的量你也追不到,最好把你们俩人气得一起哇哇大叫,那才有趣呢!”想到得意处,脸上不禁露出了一丝笑意。
  广士全见他脸色古怪,当下也不多想,只是废足了脚劲要把陈广陵挡住,不再让他游走。他的轻功是祖传的,从小就在水上练习,虽不及“踏雪七式”巧妙,却也相差无几。
  陈广陵眼见他愈追愈近,李依依又在一旁给他东一挡,西一挡的,不禁大声叫道:“乖乖不得了了,千万不能被捉到,否则我成了大乌龟,将来别人骂我儿子王八蛋,我孙子叫我做龟公,岂不太对不起我祖琮八代那些龟老子了。”说着发足狂奔。
  李依依虽然生性冷漠,但听了这话也不禁微微一笑,广士全见爱妻发笑,心中一乐,脚下便慢了几分,陈广陵趁机使了一招“魔豹闪”从他二人身旁掠过,一跃已跃到七八丈之外,同时口中却喝道:“徐飞鸿别跑!”
  众人只见他和徐飞鸿一前一后的往前跃去,不禁心中大惊,各自心想:“这个宝贝可不能让他跑了。”当下一个个不动声色的追了过去,有的尚未察觉的人还在当地被李廉舟夫妇及玉剑寒的气势镇慑住,一心想瞧瞧他们动起手来会是个怎样的光景。待得同伴一呼,才赶紧跑开。
  广士全夫妇见李廉舟与玉剑寒理说不通,情势已如箭在弦上,一触即发,便呆在当地不敢走开。
  李盈盈身为长女,做事也一向稳重,分析了一下当前的形势,便道:“爹,娘对付玉剑寒应该不成问题,但那徐飞鸿若为众人所伤,那我们李家岂不颜面扫地。”
  唐月楼道:“那夫人的意思是……。”
  李盈盈道:“月楼,你我和依依、士全、萝滂、静君都到徐飞鸿那里去押阵,只消留双双下来即可。”
  李萝滂道:“那怎么成,凭双双那点武功……。”
  李盈盈笑道:“我方才不是说过,爹娘的武功应胜玉剑寒一筹,就算在兵器上吃了亏,只消有双双在旁,谅玉剑寒也不致斗下杀手。”
  李依依问道:“为什么?”
  李盈盈笑道:“你道人人都似你一般,脸上冷若冰霜,心中也就毫无情义了吗?我瞧那玉剑寒对双双可能是动了真情,否则凭他那种高傲冷漠的个性,怎么会三番两次地容忍双双对他的戏虐。”
  她这话其实也是在暗讽李依依心中热情如火,脸上却总是不露形色,否则她怎会别人骂他父亲、夫君一句,便要出手相拼。
  李依依心下明白她的意思,微微一怔,随即说道:“那我们走吧!”一行人便向徐飞鸿的方向追了过去。
  这方面玫瑰瞧丰李廉舟与玉剑寒机锋相对,正瞧得有趣,忽然想起那日“雪花娘”曾以歌声及眼波迷惑李双双,似乎与害死五个樵夫的女子有相关之处,便对高秋道:“你去帮陈广陵,我随后就来。”
  高秋细声道:“嗯!那你得快点!”随即飞身而去。
  玫瑰这边瞧着,忽见李廉舟脸上肌肉抽动,似乎只为了玉剑寒几句“某年某月,长白山的小木屋”之类的话,竟倏尔不动。
  尔后玉剑寒冷冷地道:“现在我可以带她走了吗?”
  玉剑寒起先是一怔,随后说道:“你不跟我走吗?那你还能到那里去?”脸上表情极是古怪。
  玫瑰心想:“'雪花娘’有什么理由一定要跟着玉剑寒走吗?否则怎么玉剑寒遇到了她,两次行动都有些令人不可思议!”
  只见“雪花娘”一张冷漠的脸上,突然发出激动的表情道:“你……你是……”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玉剑寒道:“是不是以后再说,现在你跟不跟我走?”
  “雪花娘”一张皓如白雪的脸上突然如珍珠断线般地流下了两串眼泪,尔后脚步浮虚地出了两步,回过头来怔怔地望着玉剑寒一眼,突然掩面狂叫道:“不,我没脸见你们,呜……我没脸见你们。”
  玫瑰见状大吃一惊,只见“雪花娘”那瘦如柳絮般的身子摇摇欲坠,而玉剑寒一把掺了她,神色凄然的道:“真的是你……真的是你吗?”
  “雪花娘”一会儿摇头,一会儿点头,口中哽咽地说不出话来,也不知她的意思到底是“是”,还是“不是”。
  “我们走吧!”玉剑寒缓缓地说道,掺着她就要离开。
  这时玫瑰突然想起有事要问“雪花娘”,便飞身而起,挡在二人前面道:“两位可否慢走,小女子有事想请教。”
  玉剑寒倏地恢复他那冷漠的表情道:“我们不想回答任何问题。”
  玫瑰道:“可是我非弄情楚这件事不可。”
  玉剑寒冷冷地道:“那你就试试看吧!”
  玫瑰微笑道:“那我就不客气了。”话未说完,“红丝彩带”已从协下激射而出,直向玉剑寒手中的“玉剑”袭来。
  谁知玉剑寒因失明的缘故,耳力特别敏锐,玫瑰这下虽是突然发难,却也没偷袭成功。只见他剑未完全出鞘,只是轻轻地挽剑剑花,便差点将“红丝彩带”削成两段。好在玫瑰见机极快,一见偷袭不成,连忙使了招“顺水推舟”将“红丝彩带”转向攻击“雪花娘”。
  “雪花娘”虽出奇不意,却也不手忙脚乱,她见“红丝彩带”扑向她的面门,不闪不避,双掌分扬的就往中心及端点抓去。
  这一抓之下,两人便凝立不动,险然是在此拼内力,玫瑰原本心想:这“雪花娘”比她大了十来岁,内力一定高过她许多。谁知“雪花娘”的内力并不发外功精湛,与玫瑰也在伯仲这间而已。
  玫瑰正百国民党得其解,玉剑寒突然举剑来刺,玫瑰只得撒手抛带,连忙抽出腰间的“彩凤短剑”格挡。这一挡之下,又是发出一声巨响,震得玫瑰虎口发麻,而玉剑寒也向后跃出了十来步。

  第二十四章 追魂散
  玫瑰见机不可失,左手举剑,右手在“雪花娘”手中的“红丝彩带”探出,“雪花娘”不敢轻触其锋,向后一跃,“红丝彩带”凭空飞起,玫瑰趁机一抓,欺她空中无从借刀,便将彩带夺了回来。
  玫瑰夺回“红丝彩带”,并不就此作罢,竟然将彩带舞作一团,藉着推动空气,而发出“呼!呼!”的声音。
  “雪花娘”知道她要藉此扰乱玉剑寒的听力,心下暗呼“糟糕!”,就要抢到玫瑰身旁破她的彩带攻势。
  没想到玫瑰这彩带舞得密不透风,“雪花娘”只要一接近,便觉得肌肤刺痛,投些石子进去,也是被一一反打回来,顿时束手无策。
  玉剑寒也明白玫瑰的用意,但他不但不着急,反而冷笑道:“对付瞎子的方法谁都想得到,难道瞎子就任人宰割,毫无应对之方吗?”言下之意,竟是他有对付的法子。
  玫瑰听得吓出一身冷汗,心想自己原本也只是想问个问题,如今却好像与人结上了仇,心下不禁懊恼,手上的攻势也就缓了下来。
  “雪花娘”见彩带空隙百出,正欲与玉剑寒一前一后地夹击玫瑰,谁知此时李廉舟突然出言制止,道:“大家并无深仇大恨,何必以性命相搏。”
  玉剑寒凄然说道:“不错,我于人家非但无深仇大恨,还有恩于他,为何他要害我家破人亡,甚至……。”话到这里,竟是说不下去。
  此时周遭突然变得一片肃静,玫瑰连大气也不敢喘一口,只是看着李廉舟、玉剑寒、“雪花娘”一个个的神色古怪。
  李廉舟是一付千悔万恨,懊丧之极的神色,而“雪花娘”则是欲语还休,似乎想辩解什么,又说不出口的样子,唐映红在一旁不动声色,只是深情无限的望着李廉舟,而玉剑寒不用说,就是那付冷漠中带着忧愁,让人看了更加伤心断肠的神色。
  李双双见父母始终没与玉剑寒动手,早已迳自照顾陆方去了,以是没注意到这里的情势。
  过了好一会儿,只听玉剑寒道:“我会再回来的,我会再回来讨个公道。”说着便头也不回地与“雪花娘”连袂而去。
  唐映红一见玉剑寒离去,望了望李廉舟,眼中露出一丝怀疑的神色,但她毕竟不忍于此时再多加追问,于是勉强一笑地说道:“徐飞鸿好像跑了,我们追去瞧瞧,不晓得盈盈、月楼是否能处理得当。
  李廉舟“嗯!”了一声神色黯然,对李双双说道:“你就留在这儿照顾陆公子,或者得先回‘映梅山庄’,我和你娘办完事就回去,我想他只是晕了过去,没什么大碍!”
  李双双道:“哦!我知道了。”
  玫瑰见李廉舟与唐映红离去,跑到李双双跟前说道:“妹妹,你不是有‘七华浆'吗?拿出来给他喝点!”
  李双双道:“是啊!我怎么没想到呢。”说着连忙从腰间掏出一罐七彩瓷瓶,打开封盖,香气四溢,闻得玫瑰心怡气爽,把方才的一场打斗都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陆方喝了‘七华浆’之后,悠悠转醒,他睁开眼睛,第一眼就见到玫瑰,“咦!”的一声道:“是你!”
  玫瑰道:“可不是我吗?”
  李双双睁大了眼睛道:“怎么你们认识呀!”
  玫瑰笑道:“认识得比你早,怎么,你吃醋不成?”
  李双双啐了她一口道:“少胡说了。”
  玫瑰笑笑,忽然问道:“怎么你会在土匪窝做起军师来了。”说着对陆方扮个鬼险。
  陆方摇摇头:“我是出来找你时遇到了徐大哥,……咦!徐大哥人呢?”陆方四处张望找不到徐飞鸿的影子,着急得跳了起来。
  李双双存心开他的玩笑,便说道:“恐怕这会儿已经被跺成十块八块了。”
  陆方见她神色有异,知道她在开自己的玩笑,一言不发,就往前奔去,玫玫连忙拦住他道:“你干什么?”
  陆方道:“徐大哥被人追杀,我要去帮他。”
  玫瑰奇道:“你怎知他们是从这个方向走的。”
  陆方道:“从此往前走二十里有座奇山,易守难攻,徐大哥要逃,一定会逃到那座山里。”
  玫瑰道:“你可真聪明,不过你身子还没好,又不会武功,去了也没用啊!”
  陆方道:“他爱我如弟,我便敬他如兄,兄有难,弟岂可袖手旁观,纵然是一死,我也陪着他了。”说着昂首跨步,毫不犹豫地往前走去。
  玫瑰喝道:“好重情义!”说着飞身跃起,拎起他的身子道:“眼睛闭起来。”
  陆方只觉耳边呼声啸啸,身子犹在半空中飞行一般,过了约莫一盏茶的时间,便听到有打斗的声音,玫瑰从空中跃下,双足点地,也将陆方稳稳地托下,陆方惊魂甫定,连忙说了声道:“谢谢姑娘。”
  玫瑰笑道:“谢倒是不必,不过我希望你答应我一件事。”
  陆方道:“姑娘有何吩咐,在下莫敢不从。”
  玫瑰道:“除非他们要将徐飞鸿致诸死地,否则你不准出面干涉。”
  陆方面有难色道:“这……。”
  玫瑰道:“你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书生,你道你说几句话,这班利欲熏心的人就会罢手了吗?何必淌浑水,白白送了性命。”
  陆方道:“姑娘这番心意我心领了,不过刚才我已把话说得很明白……。”
  玫瑰道:“我知道,你决意和他同生共死,不过他可未必愿意……”顿了一会儿,又道:“这样吧!我尽力劝他交出阵法布置图,你也知道‘怀壁其罪’的道理,只要图不在他身上,谅也无性命之忧。”
  陆方喜道:“那就有劳姑娘了。”
  玫瑰笑道:“不敢当,我不也是‘有劳’过你吗。”说着抽身而去,观察战况如何。
  陈广陵生性天不怕、地不怕,以是虽在李依依手下吃过亏,一言不合,仍是和他们夫妇打起来。
  不过他这次学聪明了些,每当李依依的“玉兰指”想制住他的周身大穴之际,他便跃到广士全庞大的身后,让敌人反受其制。而广士全的轻功虽然巧妙,但由于身高体壮,在小范围之地总是不能如陈广陵一般跃跳如意,于是此番便落了下风。
  玫瑰只见陈广陵在广士全身边东一跳、西一跳的,将他二人戏弄得不亦乐乎,而李盈盈则在一旁秀眉微蹙,突然开口道:“依依,你让开。”
  陈广陵正在得意之际,听到这句话,心想:“这婆娘可真够聪明,把依依撤开,广士全便能施展全力。哼!你道我就打不过这头牛吗?”
  李依依言退出战圈,广士全果然得以全力施为,只见他身形甫动,双掌分扬,对着陈广陵便推出了一招“暗流卷石”,四周顿时风沙风扬。
  陈广陵只觉一股强大的掌力往他身上击来,连忙运气逆脉,往后跃出了十来尺,同时手中“一指禅,激射而出,阻止敌人趁机进击。
  广士全饶是武功了得,遇上“一指禅”却也是闪避不及,使了一招“鲤鱼翻身”,勉强避过其锋,脚下一个踉跄,避得好不狼狈。
  陈广陵见一招得手,好不得意,气凝丹田,“一指禅”连连发铢,气势如虹,满天花雨。
  广士全尝过苦头,不敢轻触其锋,只得仗着轻功闪避,但他身法虽快,陈广陵的“一指禅”更快,只听得“嗤!嗤”两声,广士全的肩头、衣袖,周身名处衣衫已有许多被指力划破。
  李盈盈围赵救魏,不理广士全受危,却迳自攻向正与徐飞鸿过招的高秋。
  玫瑰见状心中喝道:“好个李盈盈,果真不愧女中诸葛。”
  但见她腰枝款摆,脚下使的是“洛神微步”,不一会儿,已欺到高秋右侧,高秋正凝神专注于徐飞鸿的动向,以是没留意李盈盈的剑尖已抵向他背心要害,玫瑰惊呼一声,“红丝彩带”随身而出,架开了李盈盈这一剑。
  李廉舟虽然自恃名门大家,不肯以人多取胜,但也不能眼看着自己的女婿受伤不管,眼看李盈盈围赵救魏之计不成,便从身而上,叩关直入。
  如此一来,陈广陵不得不停止对广士全的攻击而自救,但见李廉舟剑身未到,疾风已然扑至,身形翩若惊鸿,宛若游龙。在场之人无不暗中道好。
  陈广陵本凝以对付广士全的攻击而自救,但见李廉舟剑身未到,疾风已然扑至,身形翩若惊鸿,宛如游龙。在场之人无不暗中道好。
  陈广陵本凝以对付广士全的方法应付他,谁知李廉舟内功外功已俱臻化境,陈广陵所发出的一指禅竟一一被他以剑身之气挡回。
  在场之人都以为陈广陵的“一指禅”也不过如此,却不知李廉舟受这几指之力,也震得双臂发麻,胸口作疼。暗中称道陈广陵功夫了得。
  陈广陵一见“一指禅”奈何不了李廉舟,突然心生一计,对高秋大叫道:“高秋,徐飞鸿我来对付,你来应付这李大庄主。”
  两人一纵一跃间,已交换了对手,那边玫瑰与李盈盈正打得火热,以是没注意到,而徐飞鸿因受数人夹攻,也不知身边已换了一人,只觉剑气似乎变成指力,昏天暗地的,好在有李梦滂及俞静君替他抵挡,才能支撑到现在。
  李廉舟见徐飞鸿情势危急,虽有数百人尚慑于他的名声不敢上前动手,但也只是抱着袖手旁观的态度不加支援。而与俞静君同门的那百余人必须在一旁押阵,以免造成一场大混乱。所以也不能上前支援,只有眼睁睁的看着那些急功近利的人围攻徐飞鸿。
  陆方在一旁瞧得汗雨急下,却是束手无策,李廉舟见状,心想不施神功难以服众,以是高秋一到达,他便使了一招“惜洛剑法”中的“渐离击筑”,剑势悲愤高亢,直往高秋的手上刺来。
  高秋一惊之下举剑挡格,不料李廉舟内力浑厚,双剑一刺,立即将高秋震得撒手抛剑。但李廉舟之剑也立即断成两截,一半掉在地上。
  众人被这双剑之势震住了,纷纷停手,李廉舟趁机朗声道:“各位今日到此,莫非是要与‘映梅山庄’、无双门、四川唐家、洞庭湖众英雄为敌,否则何以不守约定,以众欺寡?”
  陆方见李廉舟牵制住众人,便趁机跑过去扶起徐飞鸿,道:“大哥,你没什么吧!”
  李双双见徐飞鸿大战脱力,又有些神智不清的样子,以是一见陆方跑了过去,便大声喊道:“陆大哥,使不得!”
  谁知话声未了,徐飞鸿已一勾一带,反手将陆力扣住,口中疯狂大笑道:“哈!哈!死吧!大家一起起啊!哈!哈!哈!”
  玫瑰和李双双皆欲上前救人,但见徐飞鸿左手扣住陆方的咽喉,只要稍一吐劲,登时便可送了他的性命,以是投鼠忌器,不敢稍动。
  众人见情势突变,知道李廉舟绝不会为了一张图而伤了陆方的性命,心中暗骂他是妇人之仁,口中却故意说道:“孽障,死到临头还不醒悟,快快放下这位公子,吾等便饶你一条生路。”
  徐飞鸿大笑道:“我若不能报仇,生与死对我来说都是一样的,除非你们让我安全离开,否则我立刻就结束了他的性命。”说着左手借势一收,勒得陆方脸色发白。
  玫瑰与李双双惊呼一声,不敢上前救人,却听得有一人说道:“快救陆公子。”说着形随声出,已挺剑刺上。
  徐飞鸿见有人发难,忙将陆方往左一推,左手仍是紧拉住他不放,右手攻守兼备,化解了来剑之势。
  玫瑰原本心想:此人仗义援救,原是难得,但如此奔撞,未免不智,万一伤了陆方,岂不反倒误事。
  谁知那人偷袭不成,却不罢手,退后两步,又挺剑刺上,招招攻敌要害,全然不顾陆方死活。
  玫瑰顿然醒悟,知他意在抢图,并非救人。而以救人为名,李廉舟便不得怪罪于他,纵然陆方有所损伤,他也可推说刀剑无眼,始料未及。想到此处,不禁打个冷颤。
  不仅是她,在场数人也已想到此节,粉粉混水摸鱼,向徐飞鸿攻去。
  玫瑰看不过去,便出手帮徐飞鸿,高秋和陈广陵也觉得这些人未免太不光明,便也加入战圈,与玫瑰站在同一战线。
  “一指禅”加上“彩凤短剑”及“太阿神剑’,可说是所向披靡,战圈中顿时有数人受了伤。”
  徐飞鸿一见血,更加狂性大发,催掌猛攻,霎时击劈数人。
  玫瑰等见状本欲罢手,但只稍一停手,徐飞鸿与陆方便处处受难。玫瑰欺近徐飞鸿身边,趁隙想把陆方救出战圈,而此时正好有两人从左右两侧攻到,徐飞鸿不得不把抓住陆方的手腾出来用。
  玫瑰手一运劲,原悉将陆方带出十来尺,谁知陆方突然弯身倒地,双手捧腹,大叫“唉哟!”一声。
  玫瑰才问一句道:“你怎么了?”徐飞鸿就又把他拉了回去。陆方重回战圈,回头望了望玫瑰,脸有愧色。
  玫瑰起先是一怔,顿时明白,心下不禁道:“你这是何苦呢,既不欲拂逆我的一番好意,又不想背弃徐飞鸿,这可不是为难你了吗?”
  战况愈来愈激烈,欲罢不能,玫瑰等运伤数人,更是落人口实。
  李廉舟见情势一发不可收拾,与唐映红使了个眼色,两人连袂掠至其中,一人剑尖灵动,华容婀娜;一人剑梢回雪,潇洒有致。
  众人瞪目以视,心下暗想:不知他夫妇要帮的是那一方。
  但见双剑驱动,“铿!铿!”之声不绝于耳,原来是有七、八人手中之剑已被击落,只得羞愧地退出战圈。
  其中有一人原本是“凌霄门”门下,使的是“百幻鞭”,名叫谢中桥,他是四十岁之后才开始练剑,以是剑术不纯,并无可羞之处。
  谢中桥一见手中之剑被击落,连忙抽出背上的“百幻鞭”,灵蛇舞动的就向李廉舟的剑上击去。
  他这“百幻鞭”乃由多种质料连接而成,以是劲力虽同,鞭子却能同时从不同的方向进攻敌人。
  但见他鞭影已笼罩住李廉舟的四周,李廉舟仍安如磐石,谢中桥大喝一声,连连催劲,落虚为实,招招攻向李廉舟周身要害。
  鞭子尚未攻到,却见李廉舟脚下虚浮,抗袂举剑,而唐映红则顾盼生姿,柔情绰约。
  众人尚不明究里,却听陈广陵喝道:“好一招‘贵妃醉酒’、‘明皇扬解’。”
  话声未了,已见谢中桥的攻势顿时被化解,人也被逼出战场之外。
  在场之人没有不知李廉舟、唐映红是以一套“惜洛剑法”中的“落英七式”打遍天下无敌手,只是从未开过眼界,今日一见,不禁在为折服。
  那谢中桥犹不服气,举鞭又上,众人存心看他的笑话,粉粉避开。
  唐映红见众人走避,竟也跃出战圈。谢中桥以为他夫妇俩瞧不起人,当下大喝一声,鞭子直挺挺的斜挥过来,竟似成了一件有十来尺长的剑一般。
  李廉舟使了招“鹞子翻身”,砥空而起,落下时轻轻在鞭子上一点,借力直飞出去,长剑刺向谢中桥的面门。
  谢中桥鞭子过长,此时要收回已是来不及,只得往后急一翻身,李廉舟的剑正好从他身上擦过。
  谢中桥落地后犹未站稳,本以为李廉舟会趁机进击,谁知李廉舟只是端形凝立,并无进攻之意。
  谢中桥的一条命可说是掉在地上又捡了回来,当下不敢恋战,向李廉舟抱一抱拳,迳自离去。
  众人原欲睹“落英七式”的风采,此时见谢中桥离去,不禁大呼可惜。
  突然有一个白发老人跑了出来,不明究里就攻向唐映红。唐映红弃剑不使,家传绝学“玉兰指”花影拂动地拂向那老人的周身大穴。
  那老人微微一笑道:“小妮子,这招不管用了,十年前我败在你的玉兰指之下,难道我如此不长进,十年后仍破不了你的功夫吗?”
  唐映红道:“玉箫子,二十年前你破门而出,在外为非作殚,早就该死了,当时我一念之仁饶你一命,想不到你恶性不改,今日还敢来见我。”
  玉箫子道:“论辈份你也该称我一声师叔,今日竟然敢对我出言不逊,那可莫要怪我手下不留情了。”说着连连催劲,向唐映红攻去。
  唐映红见了他的功夫大吃一惊,心想他十年前的功夫平平,怎么才过十年就如此突飞猛进,让人有招架不住之感。
  李廉舟见爱妻吃力,对方掌劲雄厚,玉兰指施展不开,暗器更是难以发射。当下不加思索,纵身掠去,大喝一声道:“霸玉逐鹿”,唐映红随即拾起地上的长剑回应道:“虞姬舞剑”。
  他二人一个意气风发,横剑扫向敌人上身,一个环姿艳逸,回剑攻向敌人下盘。
  玉箫子大声喝道:“好!好!”众人不明其意,相顾愕然。
  但见他双腿连环,想要踢去唐纳红手中之剑,而双掌分扬,竟是去抓李廉舟的剑身。
  唐映红大喝一声道:“小心有毒!”随即抽剑而上,“唰!唰!唰!”的连三剑刺向玉箫子腰间。
  玉箫子侧身一跃,手中之物只洒出少许,但李廉舟已觉气息不调,胸中烦恶欲呕。
  唐映红怒骂道:“你已经破门而出,怎么还用唐门的东西?”
  玉箫子微微一笑道:“谁说这是唐门的东西,那你倒解解看,我瞧他虽然只中了少许,但你就算用唐门的药也解不了。”
  “玉箫子”哈哈一笑道:“今日且饶了你们,我要看着你做个年轻的寡妇,那才能消我心头之恨。”说着纵身而去。
  唐月楼等人正欲追赶,却被唐映红喝阻道:“他只是吓吓我们的,不必当真,你瞧你岳你瓣脸色不是很好吗?”众人只见李廉舟脸色红润,并无异状,当下也不起疑心。
  但唐映红此时却暗暗担心,因为她知道“玉箫子”的为人是不会随意罢手的,而今日他有五成的胜算,却中途离去,莫非他所说的都是真的……。想到这里,不禁替李廉舟捏了把冷汗。
  李廉舟见妻子脸色有异,暗自运了运气,但觉气息调顺,并无异状,当下走过去安慰唐映红道:“我没事,你放心吧!”
  唐映红轻轻“嗯!”了一声,心中却无法释怀,只想早点把这边的事解决,好检视丈夫的伤势。
  一班人见他夫妇失手,蜂拥又上,把玫瑰气得直跺脚,把陈广陵和高秋战得只想赶快逃离此地。
  唐映红见状轻轻对丈夫说道:“这种事我们管不了的,回去吧!”
  李廉舟道:“不行,我不能再眼睁睁的看着一场大屠杀发生。”
  唐映红脸有疑色道:“再有一场大屠杀?”
  李廉舟连忙带开话题道:“我过去看看。”
  就在此时,忽见玫瑰举剑挡在徐飞鸿身前,不意被人踹了一脚,身子往后一撞,竟把徐飞鸿撞落下水,而徐飞鸿跌落之际,陆方伸出手去欲拉他上来,不料竟一起被拉了下去。
  玫瑰惊呼道:“你别跟着他下去啊!”
  李廉舟是何等聪明之人,一听就知道玫瑰是有意将徐飞鸿放走,心下想道:“这样也好。”便默不作声,装作一事无知。
  众人见徐飞鸿落地下水,都要跟着跳下去,而陈广陵等三人却把河面封锁得紧密,过了约莫一刻钟,才有两、三人跳了下去。
  高秋边战边挨近玫瑰身边,低声道:“我看追不上了,可以撤防了吗?”
  玫瑰微微一笑道:“好吧!”三人同时纵身而起,跃出十来尺,回头对众人扮个鬼脸,欣然而去。
  众人权衡一下,纷纷跳下水中,只有少数几个脾气暴躁的人不甘受他三人戏弄,才往陆上去追玫瑰等三人。
  唐映红微笑道:“我看他们都会无功而返的。”
  李双双道:“是啊!蝓陆大哥怎么办呢?”
  唐映红道:“咱们既说不动徐飞鸿交图,又劝不住众人索图,而陆公子重情重义,岂会弃徐飞鸿而去,所以我看他这场灾劫是难免的,只望他能化险为夷。”
  李双双哭道:“万一他……。”
  李盈盈安慰道:“双妹,生死有命,何必强求呢?你若叫他此时背弃徐飞鸿,那他一辈子心里不安,可不是比死更难过?”
  说到这里,忽见李廉舟脸色发白,唐映红担心他是毒伤发作,忙扶着他要回去映梅山庄,回身对李梦滂说道:“梦滂、静白,你们留下来遣送他们回陆家。说着向那批束装大汉一指。
  接着又道:“盈盈,你们几个都随我回去,有些事要你们处理。”
  李盈盈等人答应了一声,便分道而行,各自处理自己的事务去了。
  ※  ※  ※
  陆方迷迷糊糊地躺在一块大石头上,突然感到脸上有灼热的感觉,睁开眼一看,原来日正当中,不仅脸被晒得脱皮,连身上的衣服民没一片湿处。
  他缓缓想起落水的情景,只记得有一支粗大的手拉着他不放,他不谙水性,灌了许多进去,所以就晕了过去。
  “啊!”他突然惊呼一声,道:“是徐大哥救了我,这么说来他是原谅我了。”想到这里,不觉满心欢喜的四下张望,但却见不到徐飞鸿的影子。
  “这个地方好眼熟,好像是山寨的后山,嗯!一定是的,徐大哥真聪明。”他满心以为徐飞鸿是故意又逃回山寨的,却不知江湖之人狡诈无比,岂能容得他们使这金蝉脱壳之计,徐飞鸿会来到这儿,实是水流冲激太大的原故。当下正在躲避江湖人的追杀呢。
  他四下寻不找徐飞鸿,正在纳闷,突然心念一动,大叫道:“对了,一定是在那里。”
  原来徐飞鸿从前常常喜欢到后山的一处顶峰去眺望远方,据说那里可以看到他的故乡。陆方有一次无意地撞见了,徐飞鸿原本是勃然大怒的,后来却双眼垂泪地倾诉了一肚子的苦水。
  陆方缓缓地爬了上去,果然见到有一人影在前飘动,待得走近几步,却又见到数个人影晃动,心里一惊,加快了脚步,却见到一幕心惊动魄的景面。
  原来此时约有四、五人正在围攻徐飞鸿,地上也躺了七、八个人,有的肚破肠裂,有的肚脑涂地,有的则是骨头插进肉里,疼痛难当,在地上呻吟不已。
  陆方见状原想出声喝道,但他知此时不论怎么劝也没用,只得在一旁干着急。
  过了一会儿,忽见徐飞鸿一个踉跄,翻身跌倒,一旁的四、五人见有机可乘,纷纷举刀砍上,陆方大声惊呼,忽然“咻!咻”的数声,三人手中之刀脱手而出,二人闷哼一声,双双倒地,背上各插了一支闪亮的小型金刀。
  陆方忽听得一个尖测阴长的声音道:“大可,我来帮你。”随声而出的,是一个瘦长灵劲的身影,定眼一看,竟是宋狐。
  宋狐擅长使飞刀,练就了一身百发百中的本事,这是他的一绝,而他的另一绝则是“触骨爪”,他的十个指甲中各藏着不同的毒药,可因机制宜,取其适者而用之。
  但见宋狐录爪舞动,长刀脱手三人中的一人只被他划破了一点皮肉,竟大声哀嚎地掉下山谷里去,另二人见了不觉心惊胆跳,边打边退。
  徐飞鸿虽然久战脱力,但他的内功根基不差,休息了一会儿后,已经恢复了七、八成的功力。立即抢上两步,横腿扫去,使出地堂功夫,扰乱二人心神。
  二人武功本不及徐飞鸿及宋狐,只是伏着人多才敢上山来寻找,这会儿前后受敌,自然是左右支绌,险象环生。
  不一会儿,二人退到了崖边,徐飞鸿双掌奋力击出,他们的身子便如断了线的纸鸢一般,直向天空飞去,而后斜斜落下,摔得粉身碎骨。
  陆方见状几欲晕去,忽闻宋狐说道:“大哥,斩草除根,以免泄漏了行踪。”
  徐飞鸿“嗯!”了一声,他便双腿横挑,将地上的人不论死活都给丢到崖中。
  陆方悲愤道:“你太残忍了。”
  宋狐不在意地瞟了一眼,冷笑道:“是吗?”接着又道:“不有比这更残忍的事,你还没有见过呢?”
  徐飞鸿道:“不要跟他罗嗦,叫他滚远一点,我不想见到他。”
  宋狐道:“你不想杀他吗?难道你不怕他又去通风报讯。”
  徐飞鸿额上青筋暴起,大叫道:“住口,我不想再听了。”
  宋狐缓缓地,阴侧恻地道:“你总是这么暴躁。”突然语气一转,道:“我问你,阵法布置图呢?”
  徐飞鸿楞了一下,道:“你说什么?”说声未了,忽见宋狐左爪探出,往他手臂上划了一条又深又长的血痕。徐飞鸿下意识地顺手一击,打中宋狐的胸口,逼得他倒退了十来步。
  宋狐退后暗暗运气调息,只觉得胸口有些疼痛,想必是徐飞鸿在毫无防范之下没用上内劲,不禁得意地笑道:“徐飞鸿,你已经中了我的追魂散,还是赶快把图交聘为,本大爷还或许会饶你一命。”
  徐飞鸿“呸!”了一声道:“哼!我早就该知道你不安好心,怎么会帮我对付敌人,原来是想得到那张图,你别作梦了。”话是这么说,但觉头部一阵晕眩,不觉双膝一曲,跪了下来。
  这下斗生奇变,陆方顿时不知所措,忙跑近徐飞鸿身边,双臂展开,挡着宋狐道:“你不可以这样。”
  宋狐冷笑道:“不可以怎样?”顺手一推,便把他推了出去。然后走近徐飞鸿道:“图你是交是不交。”
  徐飞鸿默不作声,宋狐一怒,就要去抓他的衣领。谁知徐飞鸿突然右手一格,左掌探出,直取宋狐的心口,宋狐大吃一惊,连忙后跃了三尺。
  徐飞鸿抢身又上,双掌连连催劲,想一拳击毙宋狐。宋狐但觉掌风凌厉,肌肤生痛,心知若被扫中,那可是绝无幸免的,于是也不跟他斗,向后跃开七、八丈,然后大声喊道:“十二个时辰后毒发身亡,我再来搜尸也不迟。”说着哈哈大笑地扬长而去。
  徐飞鸿见敌人一去,顿时委顿在地,陆方跑近将他扶了起来,道:“大哥,你就把图给他换解药吧!何必为了一张图而丢了性命。”
  徐飞鸿怒道:“笨蛋,图我要肯给,我不会给李廉舟吗?何必给这种小人,何况若图给了他,我只有死得更快,你以为他真的会给我解药吗?”
  陆方面有难色道:“那……那怎么办?”
  徐飞鸿突然仰天流泪道:“难道我……我真报不了仇?”心情一激动,竟自晕了过去。
  陆方见他晕了过去,连忙检视他的伤口,但见他一条手臂已经全成了黑色,牙关紧闭,显然是中毒已深。
  宋狐其实并没有走远,还在一旁觊觎着,他见徐飞鸿晕了过去,怕其中有诈,便也不敢走近,反正他只等到徐飞鸿毒发身亡,便可取图,何必去冒这个险呢?
  人家说久病成良医,陆方从小体弱多病,所以他的师父教了他不少医理,而他又聪颖过人,往往一学就会,徐飞鸿的伤势倒是难不倒他,只是这荒山野地要采集全药很不容易。他只得先找一些代替品,暂时缓和徐飞鸿体内的毒性。
  宋狐但见陆方靡碎了一些草药涂在徐飞鸿的伤口,又拿金针去刺徐飞鸿的穴道,心下不禁暗惊道:“这小子难不成连我的毒也会解,就算他不会,这金针渡穴的方法少说也会让徐飞鸿多活几天,我可等不了这么久。”
  心下打定主意,便轻轻地走近,想一掌打死陆方。陆方尚浑然不觉,徐飞鸿突然睁大眼睛,将他一骨碌地推至一旁,然后翻身跃起,向宋狐攻去。
  宋狐以为上了徐飞鸿的当,不敢恋战,转身就要逃走。谁知陆方突然大叫道:“徐大哥,你的伤还没好,不要跟他打。”
  宋狐仔细一看,见徐飞鸿脸上泛着黑气,果然是中毒未愈,便大起胆子和他抓了几招。
  几招过后,徐飞鸿渐感不支,宋狐得理不饶人,连连抢攻,将徐飞鸿逼入死城。
  陆方在一旁干着急,忽见地上飞起一方纸片,走过拾起一看,赫然发现竟是那张阵法布置图。
  陆方端详了一会儿,突然心生一计,拿着图跑到崖边,大声叫道:“喂!罗在我这里,你们不要打了。”
  徐飞鸿和宋狐一听,果然双双往后跃开。徐飞鸿检视自己身上的图是否真的掉了,而宋狐则是想抢上前去,夺取那张图。
  陆方一见宋狐奔了过来,忙道:“慢着,你过来我就把图扔下去。”
  宋狐怕他真的把衅扔到崖底,便停在原地道:“你想怎么样?”
  陆方道:“你先给徐大哥解药,我就把图给你。”
  宋狐吃吃地冷笑了几声,从怀中掏出了一包黄色的药包,道:“喏!解药就在这儿。”说着顺手一丢,将药包丢了徐飞鸿跟前。
  陆方见状大声叫道:“徐大可,快将解药服下。”
  徐飞鸿脸色铁青地道:“我这笨小子,解药服下后至少得二十四个时辰才能复原,他还不是不样会将我们杀了。”
  陆方听到“我们”两字,心中微微一甜,说道:“你放心好了,我不会让他杀你的。”说话时神色凄然,似乎有什么事一般。
  宋狐见状喝道:“我已经交解药给他了,难道你想反悔不成?”
  陆方道:“我不会反悔的,不过你还得依我一件事。”
  宋狐怒道:“你这小子得寸进尺,你胆也一再要胁我,好啊!你就把图丢下去,看我怎么折磨你。”
  陆方神色泰然地道:“我要把图丢下去,便是毁了徐大哥多年的心愿,难道我能不跟着跟下崖底吗?”言下之意,竟是大有同归于尽的想法。
  宋狐听了捏把冷汗,料不到这文文弱弱的书生,性子竟是这么倔,忙道:“好,好,好,那你想怎么样?”
  陆方道:“你先让徐大哥服下角药,把他扶到右边那个山洞中休息,我再告诉你。”
  宋狐依言作完后,陆方道:“你把这块大石头放到离那大树有三尺远的地方,再将另一个石头放在他的东北五步之地,然后……”
  徐飞鸿在洞内见陆方对穴狐指指点点的不知在作些什么,探头一看,赫然一惊,原来他竟是叫宋狐搬些石头,布置起春秋大法第一层中的阵法来了。
  宋狐虽然心存疑虑,但没钻研过阵图,不知这阵法的厉害之处,便也依言照作。过了大半天,他才累呼呼地喘气道:“行了没有?”
  陆方道:“差不多了,你再多搬两块石头来吧!”
  待得一番功夫完成后,宋狐道:“现在可以把图交给我了吧!”
  此时徐飞鸿正在运气疗伤,他气陆方做事情不知轻重,只想着要救他,却没想到他的一笔血海深仇若不报,那根本是痛不欲生,因此对他的相救竟没有丝毫的感激之心。
  此时忽闻陆方说道:“我知道我这样做不仅对不起宋二哥,也对不起徐大哥,不过……希望你们能谅解,我……。”说到这里,话声哽咽,竟是再也说不下去接着回头往后一望,把心一横,连人带图地都跳了下去。
  宋狐方才听他话说到一半,便觉得不太对劲,待得见他往后跃下,不暇思索地就一个箭步地冲了上去,扯下腰带,往他身上卷去。
  陆方的手碰到那条带子,本能地就紧紧地抓住,但另一手的图却不小心掉了下去。

  第二十五章 天山雪雁
  宋狐见图掉下崖底,大动无明,顺手一挥,竟把陆方从崖中带到空中,再掉落地下,顺着腰带划了个大弧形。
  陆方掉下地后,一骨碌地滚到了山洞边,摔得七晕八素,昏昏爬不起来。
  宋狐突然想到不妙,莫要让他也进了山洞,连忙飞身掠过,探出爪来要抓他。
  此时洞中突然奔出一人,将他的手下格一挡,连扯带拖地将陆方拉了进去。
  宋狐一见徐飞鸿出手救他,心想图已经丢了,若不除此人,日后难免遗患无穷,便随身而入,双手探出,往徐飞鸿背上抓去。
  徐飞鸿回身横腿一踢,又往前跃了几步,宋狐待要追上,却见眼前石影晃动,眼花撩乱,连忙退回原处。
  徐飞鸿研究春秋大法布置图半年,只破得了第一层的机关,这陆方是知道的,所以他才会叫宋狐布置了个略为简单,却不失巧妙的阵法挡在石洞之前,以便徐飞鸿伤好后能自行出来。
  而他在想这个办法时,早已想到本身须与图一起消逝,才能化解这场纷争,杜绝徐飞鸿寻仇之念。所以他与图一起掉下崖底,不令是要保障徐飞鸿目前的安全,也是要保护他日后不要被其他仇家追杀或被抢图的人逼迫。
  徐飞鸿想不到他为了保护自己,竟会不顾已身安危,心里不禁深受感动。但那把仇恨之火在他心中烧了二十几年,毕竟不易抹去,所以他虽是救了陆方进来,对陆方仍是不假辞色。
  陆方见他一语不发,不禁黯然神伤,心想:“我把图丢了,他毕竟是不会原谅我了。”
  徐飞鸿见他那付模样,心中一酸,毒气散开,连忙运功行气,不去与他理会。
  陆方见徐飞鸿正在运功疗伤,也不敢打扰,便迳自趴在一旁睡着了。
  过了不知道多少时候,陆方突然闻到一阵烟火味,“咳!咳!”几声地被呛了起来,只见徐飞鸿对着洞口跟脚大骂道:“不要脸的东西,有本事就跟我光光明明的打一场,使这种下三滥的法子,算什么好汉?”
  宋狐在洞外笑道:“好啊,你出来,我同你正大光明的打一场。”
  徐飞鸿中毒后身虚体弱,尚示恢复过来,那是宋狐的对手。
  不过徐飞鸿最忌惮的是他飞刀的准头,能在远处伤人,否则若能近身肉搏的话,只怕宋狐的毒爪尚未扫到,已被徐飞鸿的掌风击毙了呢。
  浓烟愈来愈大,二人渐渐抵受不住,徐飞鸿把心一横,冲击阵法,陆方在后头大声喊叫,他却晃若不闻。
  徐飞鸿一出阵,宋狐立即“唰!唰!唰”的三支飞刀连射过去。徐飞鸿翻身避开了两支,另一支却射中他的小腿,鲜血泊泊地流出。
  徐飞鸿躲到一处岩石之后,他知宋狐对他颇为忌惮,不敢与之近身而搏,便乘机包扎伤口,伺机而动。
  此时情势变得异常紧张,徐飞鸿、宋狐各据一方,谁也不敢稍动,陆方更是连大气也不敢喘一口,凝神摒弃地站在洞口。
  此时宋狐缓缓移动脚步,想绕到岩石之后再使飞刀,但他始终与岩石保持着相同的距离,不敢稍近。
  徐飞鸿知道他的心意,慢慢缩起右脚,气凝丹田,突然间大喝一声,滚地而出,掌力向半空中发去。
  猛然扣到喝声,判断徐飞鸿定星会跃起身下发掌,所以连向空中射了两刀,没想到徐飞鸿竟是滚地而出,向上发掌,那飞刀受了掌刀激荡,不进反退,倒过来身宋狐射去。
  宋狐向来轻功不错,但此番距离既近,又是出其不意,避无可避,左、右各被划破了一条血痕,疼痛难当。
  徐飞鸿一掌发出后,登感头晕目眩,以是不敢趁胜追击,又躲至一处岩石之后。
  陆方见徐飞鸿情况不对,不加思索地就奔了出来,宋狐一见他奔出,把满腔的怒气都发泄在他身上,一只飞刀不带声响地就向他射了过去。
  此时徐飞鸿突然从岩石之后跃础,一把掠到陆方身前挽手接住了宋狐的飞刀,然后一扯一将陆方一并拉进另一块岩石之后。
  宋狐见他落地时脚跟不稳,知道徐飞鸿毒伤未愈,已经支持不下去了。心中便不如先前那样害怕,怕怕地走近几步,想早点杀了他。
  此时徐飞鸿与陆方匿于岩后,喘气不已,知道此番难有幸免。
  徐飞鸿突然道:“他一向带十二支飞刀,现下应该只剩下一支了,我冲出去跟他同归于尽也好。”说着凄然而笑数声。
  陆方突然心念一动,心想:“宋狐此时必已知徐大哥已是油尽灯枯,以是步步逼近,毫不惧怕。此时若有人影奔出,他必发刀相射,如此一来……。”想到这里,突然心中一喜。
  徐飞鸿见他脸色古怪,问道:“你在想什么?死没什么可怕的。”
  陆方怔怔地道:“是啊,死并没有什么好怕的,但若能活着,还是活着的好。”
  徐飞鸿听不懂他在说些什么,还以为他贪生怕死,怏怏不乐地道:“你放心好了,我死了也会将他一起带走,不会伤到你的。”
  陆方黯然地暗:“看来今天这里一定要死两个人了,大哥,你可否将袍子送给我?”
  徐飞鸿心想和相聚一场,现下就要生离死别了,便一言不发地脱下袍子,递给了他。
  陆方神色激动地接过了袍子,缓缓披在自己身上,向徐飞鸿移近了一步道:“大哥,我向来劝你不要杀人,今天却不得不教你杀人,真是罪孽深重,枉受佛祖沐化。”
  徐飞鸿不留意地道:“那也没什么,人不为已,天诛地灭嘛!”
  陆方凄然地道:“是啊!徐大哥,多多保重,待会儿宋二哥一冲过来,你便……你便一掌将他打死了吧!”说着突然披着袍子,冲出岩石。
  徐飞鸿尚未会意,宋狐却已见岩后奔出一个人影,他毫不思索的就将飞刀激射而出,飞刀直射向那人的小腹,那人闷哼一声,随即应声倒地。
  宋狐只瞥见那件徐飞鸿的袍子,大喜之下以为已经杀了徐飞鸿,大呼跃近。
  谁知此时岩后忽窜出一个魁梧的人影,振臂长啸,宋狐一跃近,他马上双掌一推,似乎是使尽了全身的力气。
  宋狐尚未看清来人,胸口已经中掌,全身骨骼“格!格”地断了,掉在地上,一口气都来不及喘的就死去了,嘴角兀自流着一丝鲜血,眼睛还睁得大大,似乎在问“为什么?”
  好静,一刹间变得好静……。
  徐飞鸿两眼怔怔地望着躺着地上的那个人,两眼茫然,似乎不知道什么事发生了。
  突然间,那个身子微微抽动了一下,徐飞鸿晃如从大梦中惊醒一般,连忙跑过去探探他的算息,发觉不家一丝热气,他毫不思索地将自己所余的一点真气缓缓从掌中传到陆方体内,只见陆方双唇微微颤动,眼睛慢慢地睁了开来。
  陆方一睁开眼睛,发觉徐飞鸿正泪流满面地望着自己,有气没力地说道:“徐大哥……你……你脸色很不好啊!”
  徐飞鸿中毒后身子还没恢复,便与宋狐恶斗一场,方才又输真气给他,自然是耗精费神,本来还不觉得,听他这么一说,忽觉身子空荡荡的,一句话未答,忽觉身子一软,迳自倒了下去。
  他晕晕沉沉地不知躺了多少时候,一会儿感到口干舌裂,一会儿又觉湿冷难当,忽然几滴雨水滴到他的眼睛,便猛然醒了过来。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晕了多久,只觉此时精神不错,体内气息顺畅,似乎是毒气已除。
  他霍地回过头来,发觉陆方还是躺在那儿,也不管他的死活,就把他抱进山洞,以免淋雨。
  到了山洞之中,他简直不敢凝视陆方那张脸,那张苍白的脸上,曾经告诉过他多少事啊!
  他终究要面对现实的,缓缓地走近陆方,意外地发现他体内竟有一股凝聚不散的真气,维持他的生命到现在。
  但那股真气似乎只是否定了“他死了”这句话,从其他状况看来,他便与死一般无异。
  徐飞鸿又试着运了一股真气到他体内,过了好外,好外,陆方才睁开眼睛,脸上神色痛楚,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紧紧地握着徐飞鸿的手。不一会儿,又晕了过去。
  徐飞鸿见他双唇紧闭,脸如金纸,心中微微一酸,回头望着那支插在他肚上的飞刀,两边的血迹已经凝滞。想替他拔去,却又不敢,怕立时送了他的性命。
  最后他将心一横,伸出左手,握住刀柄,将刀拔了出来。只闻陆方大呼一声,立即晕死过去。
  徐飞鸿见伤口的鲜血如泉涌般地喷出,连忙出手点了他小腹周围的几处大穴,但鲜血仍不断流出,好在他随身带有一些刀伤药,连忙给他涂上,才稍微止住了出血。
  陆方晕晕沉沉中,只觉生命正一点一滴地从自己体内消逝,他似乎听到徐飞鸿雷天震地的呐喊声,但始终睁不开眼睛来与他说一句话。
  此时徐飞鸿在心头反覆思量着该怎么做,只觉得有一个声音在耳边不住响动着:“带他下山,带他下山……李廉舟一定有办法救他的……一定有办法……。”
  徐飞鸿把头埋在双手之下,不断地搔头,眼中布满红丝,全身血脉就像是要喷裂一般,痛楚难当。
  他突然狂喝一声,跨步奔向山顶,对着山谷大叫道:“我该怎么做……我到底该怎么做?”说阒双膝弯曲,迳自跪了下来,痛哭流涕。
  陆方在晕晕沉沉中,仿佛听到徐飞鸿的怨叹声,此时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他还在怪我吗?”
  突然他不知从哪儿生出一股力量,缓缓地爬了起来,想要撕下自己身上的一片衣襟,但他方一使力,伤口便觉痛楚难当,当下咬牙闭目,使劲一扯,终于扯下一方衣襟。
  他喘了几口大气,痛得几乎要晕过去,突然发沉伤口在这牵扯之下,又再迸裂,鲜血正不断地流出。
  但陆方似乎线毫不以为意,因为他早已认定自己迟早要死在这山里。
  他缓缓地举起右手,沾了些自己流出来的鲜血,慢慢地在那片扯下来的衣襟上画了些东西。过了一会儿,他觉得自己身上的血似乎都流尽了,再也支持不住,撑着地的左手一软,便趴了下去,倒在血泊中。
  徐飞鸿在山顶徘徊了一会儿,心乱如麻,还是作不了决定,他虽然知道陆方为了救自己而受伤,但要他带着陆方下山去求李廉舟医治,无异是去送死,他并不怕死,但他不想在大仇未报前就死去,以是一直犹豫不决。
  徐飞鸿缓缓地蝙回了山洞,赫然发现陆方倒在血泊中,全身都是血,连忙将他扶起,点了他几个穴道。但似乎已经太迟了,只觉他气若游丝,身体微冷,但右手兀自紧紧握着一块布。
  徐飞鸿摇了他向下,没见转醒,不经意地瞥见了他手上握着一块东西,便缓缓掀开他的手指,将东西取了出来。
  这一看之下,当真是不得了,原来那块布上画的不是别的,正是春秋大法的布置图。
  此时陆方悠悠转醒,脸上已无半点血色,徐飞鸿拉着他的手问道:“你……你怎么懂春秋大法的?”
  陆方道:“我不懂,但是,……任何东西我只看过一次,便……永远不会忘记。”说着双唇紧闭,又似要晕了过去。
  徐飞鸿忙在他的背上推拿一番,他才又提了一口气上来,握着徐飞鸿的手,两眼充满期盼的神色说道:“徐……,徐大可,你……,你听我一句话……带着这张图,到映……映梅山庄……”说到这里,忽觉喉头一甜,吐了一口鲜血,又回复晕沉状态。
  徐飞鸿握紧了他的手,见他双唇微微颤动,似乎在说些什么,忙把耳朵凑近,只听他不断念道:“弃…暗投明……弃暗投明。”
  这句话传到徐飞鸿耳中,就如晴天霹雳一般,整个脑中天旋地转,茫然不知身置何处。
  忽然间,他望着陆方的那张脸,慢慢模糊……慢慢模糊……,最后竟变成了他的幼弟——徐飞雁的脸庞。
  他想起他的幼弟临死前痛苦的模样,那个人一掌震断了他的经脉,徐飞雁痛苦地握着徐飞鸿的手喊道:“大哥,好痛……好痛啊。”
  徐飞鸿那时才十三岁,他不知所措,他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他不明白为什么一家人都遭了毒手他们只一户农夫啊!一户与世无争的农户。
  那天有一对夫妇带着伤来投宿,母亲不太愿意收留,但小时候读过一点书的父亲却坚决要留他们下来。他只记得那个男的病得好重!好重!而那个女的则好美!好美!
  半夜里,父亲熬好了药去给那男的喝,那女的只是摇头哭道:“没有用的,没有用的。”
  父亲默默地退了出来,徐飞鸿忍不住好奇之心,跑到窗底下去偷听,隐约只听到那女的喊那男的作相公,那男的则喊那女的作“瑶筝?还口口声声地吩付她要保护族人的后代。
  第二天一大早,这对夫妇突然不知去向,只留下了一块玉佩掉落在地。
  徐飞鸿的父亲拾起了玉佩,慢慢地抚摸着,突然一大堆带枪曳剑的人冲了进来,口口声声要他们交出人来。徐飞鸿的父亲尚未回答,便被他们一眼看到手中的玉佩,一口咬定是和那对夫妇同族的,不说分由便举剑击杀。
  徐飞鸿的母亲瞧得魂飞魄散,只喊了一声:“孩子们!快逃……。”便也腹中中剑,与父亲同赴黄泉了。
  徐飞鸿没命地拉着他的弟弟往山里跑去,后头追来了一个人,远远地发出一掌,将他的弟弟震得半死不活,而他自己则掉落山下,幸好没受什么大伤。
  到了夜里,他偷偷地爬出来,史见他弟弟在地上不住扭动,一见到他,便紧紧地抓住他的手道:“大哥,好痛,好痛啊!”
  徐飞鸿吓得退后了两步,跑回农舍去,只见父母鲜血未干地躺在血泊中,早已没气了。
  他一想到:大家都死了,我没亲人了……心里便生出一种莫名的恐惧,于是他又跑回徐飞雁那儿,摇着他,晃着他,叫道:“你不要死啊!你不能死,不能死啊……。”
  但是徐飞雁再也不会喊痛了,再也不会回答他的话了。他死了!真的死了!
  渐渐地,徐飞鸿恢复了神智,他瞧清楚了眼前这人不是他的幼弟,而是陆方。
  他的脸色苍白,手脚冰冷,全身的血似乎都流光了,都为他而流光了……。
  他忆起了陆方刚到山寨时,细心照料他的伤势的情景,他忆起了他不厌其烦地教他读书写字的耐心,他忆起了他在自己忆起往事而痛苦时,絮絮相询的关怀。
  一切仇恨都没有了,一切都消逝了。
  徐飞鸿泪睛盈眶地望着陆方,心中滴血道:“他为你作了多少事啊,他流尽最后一滴血,都还是为你着想,天最,我已经死了一个弟弟,决不能再死第二个,决不能。”
  想到这里,他心情不禁激动起来,一把抱起了陆方的身子,往山下奔去,心中只是道:“你不能死,你不能死,我便是奔了命也要将你救活,将你救活。”
  ※  ※  ※
  天风猛烈,寒风侵肌。玫瑰顶着湿透了的衣衫在山中搜寻着。陈广陵连打两个喷嚏,不耐烦地说道:“玫瑰,算了吧!找不到图。”
  玫瑰哮起了小嘴,赌气地说道:“我就不信,我偏要找下去。”此时又一阵寒风吹来,冷得她直打哆嗦。
  李廉舟见状笑道:“明明挺不住了还要逞强,我看那小子准是被掳到他处去了,不要在这个山头浪费时间了。”
  玫瑰低声道:“难道我会判断错误,徐飞鸿不是回到了老巢?”
  陈广陵见她低头沉思,一付放心不下的样子,心里不知怎么地竟升了一股怒气,矍然道:“你那么关心他,嫁给他算了,可惜人家已经跟李双双拜过堂了,你嫁过去也只能当二房。”
  玫瑰见他一付横眉竖眼的样子,起先是一楞,其后倏地会意,不标心中一甜,笑吟吟地道:“我就是喜欢当人家的二房,干你什么事?”
  陈广陵听了这话简直快气炸了,头也不回地道:“那你慢慢找吧,我可不奉陪了。说着已飞身而去。
  玫瑰没料到他今天竟开不得半句玩笑,眼看着四下阴沉沉的只有自己孤身一人,心中不禁害怕起来,连忙追了上去,大声叫喊:“陈广陵等等我啊!”
  两人一跃一赶地追逐到了映梅山庄门口,忽听得有打门的声音,一件兵器倏地从内院激射而出,陈广陵侧过了头,双手一夹,道:“是家丁的兵器,进去瞧瞧。”
  玫瑰点头“嗯!”一声,两人便飞身而入。
  这场打斗似首是刚发生不久,李廉舟等重要人物都尚未现身,玫瑰忽然惊呼一声,娇叱道:“徐飞鸿,你把他怎么了。”说着红丝彩带从袖中射出,连收十余人兵器,然后缓缓地飘落在徐飞鸿身前。
  她方才站在门口便瞧得徐飞鸿左手抱着一人,右手则与家丁缠斗,身子动都不敢动,似乎是怕震动了怀中之人。她转念极快,一想便想了那人定是陆方的无疑,以是出手收了家丁的兵器,深怕错伤了陆方。
  此时她站在徐飞鸿身前,一眼便见到了陆方,只见他脸色白得如同一张纸,身子则沾满了血迹,一时呆住了,竟说不话来。
  李廉舟等人听到了打斗之声,各自从内庭奔出,李双双一见陆方那付模样,大声惊呼:“你杀了他!”
  玫瑰被她的叫声惊醒,悲愤地指着徐飞鸿骂道:“你好残忍!”
  谁知此时徐飞鸿突然向李廉舟跪地拜倒,流着泪道:“李庄主,你救救他吧!救救他吧!业世我给你作牛作马,也会报答这份恩情的。”
  众人听了这话莫不大吃一惊,心想徐飞鸿在江湖上闯了十来年,素以无情著称,以是得了个“铁血无情”的称号,今日竟然会为了一个弱弱忆睡向人跪地哀求,简直是令人啧啧称奇。
  李廉舟虽比他大了几岁,仍称呼他一声“徐兄!”道:“你快起来,只要陆公子没死,我们总得想办法尽力救治才是。”说着飘身而下,就要去探望陆方的伤势。
  李盈盈突然大喝道:“你将陆公子放在地上,身后退出十步。”
  陈广陵等均想:“这李盈盈好利害,她握徐飞鸿突施暗算,便想出这法儿。”
  却见李廉舟正色道:“盈盈,咱们学武之人须得心胸宽大,不应疑忌多虑才是,你懂吗?”
  李盈盈羞愧地应了声“是!”,却向徐飞鸿横上两眼,似乎是怪他破坏了他们父女的感情。
  徐飞鸿虽听见李廉舟的一番话,却仍是将陆方放置于地,向后退了十步。
  李廉舟心想此时救人第一,便也不加阻拦,只是拱手道:“小女任性,多加得罪,徐兄莫怪。”说着便探手出去则陆方的脉搏。
  此时院中之人心思分成两半,一半是紧钉着徐飞鸿,深怕他又跑掉,而另一半则是关心陆方的伤势,倒想看看李廉舟是否有起“死”回生的本事。
  只见李廉舟双眉微蹙,不住摇头。众人均想他八成是束手无策,不禁大感失望。
  徐飞鸿打从他一开始探陆方的脉膊,便目不转眼地盯着他瞧,此时见李廉舟的脸色如此,不禁尺凉了一半。其实他本来就知道要救陆方是不太可能的,只是兀自存一线希望,如今情况已朗,不禁失声痛哭起来。
  李廉舟放下陆方的手,超产同徐飞鸿道:“徐兄,你也不必太过悲伤,陆公子这个伤嘛,……嗯也未秘就没救。”
  众人听了这话无不哗然,唐月楼更是持着怀疑的神色,走近陆方,蹲下身去探了探他的鼻息,又搭搭他的脉搏,皱眉道:“岳父,陆公子分明已经死了,你怎么……。”
  李廉舟举手挡住他下面的话,道:“映红,你先拿瓶“七华浆”给陆公子服下,再扶他到房里去,我得试试看。”
  众人均不知他在弄何玄虚,可是心痒难搔,便忍不住地要见李廉舟如何救活死人,一时之间竟忘了擒拿徐飞鸿之事。
  李廉舟在床上盖膝而坐,唐月楼将陆方扶起,李廉舟双手抵住他背心的“至阴”、“中枢”两穴,缓缓地将一股真气送入。过了大约一盏茶的时间,只见他头顶白烟袅袅升起,而陆方却仍毫无动静。
  唐映红自从那日听了“玉箫子”的一番话后,便时时刻刻担心李廉舟会毒发身亡,虽是找不到中毒的迹象,却也不肯让他轻易动用内功。因为她心中总有一种不祥的预兆。
  此时见李廉舟内功已使到了顶峰,却仍救不了人,不禁低声道:“相公,算了吧!”
  就在此时,忽听得陆方轻轻地“哼!”了一声,缓缓睁开双眼,众人一阵惊呼,又晕了过去。
  李廉舟停止了运功,收起双掌,走下床来,有点摇摇欲坠的样子,徐飞鸿一把抢到了他的身前,双膝一曲,跪下了“咚咚咚”地向他磕了四个响头,连声称谢。
  李廉舟一把扶起了徐飞鸿,苦笑道:“徐兄忒也多礼了,先不要谢我,只怕李某尚未能救陆公子脱离险境呢。”
  徐飞鸿楞了一下,随即道:“他方才醒了过来便是没有死,没有死便有希望救活,相信李庄主一定有办法,是不是。”
  玫瑰等人暗笑道:“这徐飞鸿看似莽夫,却是不笨,竟然用话来压住李廉舟。”
  李廉舟笑道:“徐兄太抬举李某了,不过此番陆公子能不能重生,却完全依不得李某。”
  玫瑰愕道:“为什么?”
  李廉舟道:“本来陆公子受伤数日,流血过多,早就没有希望救治了,不过我方才搭他的脉搏时,却发觉他体内有一股真气维系着,这股真气虽弱不断,以是支持他活到现在。”
  玫瑰道:“这倒奇了,他又没练过武,怎么会有真气凝聚不散?”
  李廉舟道:“我看这股真气不是练武而来,而是长年服食灵方仙草所聚成的。”
  李双双道:“我想起来了,他跟我说过从小就随着他师匀住在深山中,定是山中有些奇花异草,他每天服食,才会这样。”
  李廉舟摇摇头道:“即是奇花异草,必定千里难求,那有一处地方长满了仙草,任他服食的呢””
  李双双嗔道:“不然是怎么一回事?”
  李廉舟抚须笑道:“要嘛,就是他有了什么奇遇,要嘛,就是他身为富家子弟,家中有足够的钱买些珍贵的补品给他每日服用。”
  玫瑰咋舌道:“从小吃到大,哇!那可得不少钱啊?”
  众人只是在推究原因,徐飞鸫却只想知道结果,冲口问道:那你说他到底能不能救活了?”
  李廉舟歉然道:“徐兄,很抱歉,这件事得问陆家肯不肯帮忙,我可作不了主。”
  徐飞鸿道:“陆家是商业世家,为什么要他们帮忙?”
  李廉舟道:“陆公子失血过多,须得疗伤补血的圣品天山雪雁方得救治,而这天山雪雁极是难求,放眼千里,恐怕也只有陆家才有。”
  徐飞鸿道:“那恳求李庄主到陆家走一趟,想必他们会卖您这个面子。”微一沉吟,又道:“若能帮在下取得天山雪雁,治好了陆兄弟的伤,徐某愿以‘春秋大法’布置图作为交换。”
  陈广陵一听这话,心下想道:“这徐飞鸿好聪明,他话中没点明由谁取东西,便是人人都有希望,那自然会奔命为他办事了。”
  果然徐飞鸿此语一出,众首哗然,一个个笑容可掬地道:“徐兄,你不必担心,有我等出马,谅那陆爱也不敢不卖咱们这个面子。”
  突然有一人抢身出来道:“徐飞鸿,我问你,你落下水后,可是回到老巢去吗?”
  徐飞鸿道:“不错!”
  那人又道:“那你可有见到‘青城派’的三位师兄弟?”
  徐飞鸿道:“阁下是青城六子的官书华?”
  那人一愕,随即道:“不错。”
  李廉舟道:“很抱歉,只怕日后阁下等师兄弟行走江湖时,要改称‘青城三子’了。”
  官书华颤声道:“你……你说什么?”
  徐飞鸿道:“你那三位师兄弟和昆仑派的四位朋友,竹蜓帮的六位手下已经全部死在山上。”
  此话一出,不仅宫书华悲愤异常,昆仑派及竹蜓帮的人也是欲置其于死地而后快。
  李廉舟欲替他脱罪,故意问了一声:“全是你杀的吗?”因为他知道徐飞鸿功夫虽佳,却也不置于能连毙十三个好手而全身而退。”
  谁知徐飞鸿却道:“也可以这么说。”
  官书华“唰!”地一声,长剑出鞘,道:“李庄主,你在此地虽杈高望重,天下之事却也争不过一个理字,若你硬要出手阻拦,我青城派也未必就怕了你。”
  徐飞鸿面对剑尖,毫不畏惧地道:“我和各位的恩恩怨怨,待此事一了后,自会负荆请罪,还请各位暂时寄上我这颗人头,让我瞧着他平安无恙,才能安心而去。”
  官书华年纪虽只有二十来岁,却是个明理之人,他知道三位师兄弟之死有一半也是咎由自取,谁教他们去抢人家的东西呢?当下便道:“好,我等会帮你取药救人,但同门之仇不可不报,来日量决胜负,我‘青城派’决不占人便宜。”
  徐飞鸿见他豪气干云,当下大笑道:“好,你是青城派的吗?很好,青城派”看你这样做的人,我们的恩怨便一笔勾销吧!”
  官书华听不懂的意思,待要分辨,昆化派和竹蜓帮的人却已叫嚷起来道:“怎么如此轻易就放过他?”
  徐飞鸿向他们横了一眼,想到当初父母惨遭杀害的情形,那些人的面容他一个也忘记,日后打听的结果,原来不仅‘青城'有份,连‘华山’、‘昆仑’、‘竹蜓’、‘武当'等脱不了干系。
  所以徐飞鸿从十三岁那年开始便四处去偷学武功,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报仇雪恨。他天资不差,以是偷学了二十年,居然也小有成就,只是自觉尚不足以对付这些仇家,才会急着要找到阵法中传说的武功秘笈。
  但此时他望着这些人,只觉一切恩仇都似过眼云烟,再也没有计较我的必要,便道:“各位若想此时杀了徐某,便一辈子也拿不到图,你们看着办吧!”
  厅上一时沉寂下来,昆仑和竹帮的领导人又交头接耳了一番,才怏怏地道:“徐飞鸿!算你厉害,今日暂且不与你计较。”说着便各自领着部下率身而出。
  陈广陵暗笑道:“这两个老奸巨滑,先溜出去求宝了,我得追去瞧瞧。暗暗向玫瑰使了个上色,两人悄悄退出,再到厢房去叫醒高秋,便一路追上去了。
  李廉舟不知有意还是无意,竟似没见到玫瑰等人走出一般,向徐飞鸿道:“徐兄,你不必太过担心,陆公子一时之间尚无性命之忧,今日天色已晚,深夜打扰引人不悦,或许反会弄巧忧拙,李某明日一早定当登门求以解陆公子之危。
  徐飞鸿千谢万谢,坚持要留下来照顾陆方,李廉舟也不他去歇着,稍微挥一挥手,叫众人都退出,低声吩咐唐月楼道:“月楼,你去调十二名弟子守在这屋子四周,你自己和盈盈、依依、士全等人轮流把守,直到明日我求药回来,知道吗?”
  唐月楼应声而去,李廉舟便和唐映红回到房中。
  唐映红见他脸色不好连声问道:“相公,你没什么吧!”
  李廉舟堆起了一脸笑容,道:“你真是太多恋了,我有什么事,难道会瞒你吗?说到这晨,突然脸色一沉,望了望唐映红,叹了口气道:“映红,你自成亲以来一直对我这么好,我还……,唉!我真是对不起。”
  唐映红嫣然笑道:“你在说些什么啊!天色不早了,快睡吧!”
  李廉舟“嗯!”了一声,卸衣上床。唐映红默默思量着他这几句话似乎透着点古怪,想了半天也想不通,想要问个明白,却见李廉舟已呼呼入睡,只得作罢。
  次日清早,李廉舟正要整装出发,却见‘昆仑派’、‘竹蜓帮’的手下一个个算青脸肿,心下暗觉好笑,却不便当面点破玫瑰等三人昨夜也跟去了,虽不至于算青脸肿,却也是无功而退,心下均想:“这陆家果然颇有来头,否则怎能在地方上呼风唤雨,叱咤风云,而无惧于帮派劳力呢!
  他们昨夜只是初试其锋,便觉锐不可当,所以今天非要跟着李廉舟去瞧瞧陆家的气派不可。
  一行人到了陆家,李廉舟烦请管家通报一声,不一会儿,便有人出来引路,玫瑰等人昨夜在外只觉得这房子大得可怕,今日入内一看,更是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
  原来这房子所有的大梁小缘,皆是以上好的檀木制成的,而池苑花柳、高台竹轴,银屏雕梁、假山奇卉,又都布置得巧夺天工,令人宛如如身置仙境一般。
  一行人走了好外。穿径过桥,石路水舟都经过后,才听到那管家说了声:“各位请进。”
  玫瑰踏进了大厅,就宛如走进皇帝宫殿一般,两排站满了仆人,但一看便知都是深藏不露的好手,竟比李廉舟这武林之家还气派。
  那管家俯首躬身,客客气气地对李廉舟说了声道:“李庄主请稍待一会儿,我家主人马上就出来了。”
  李廉舟还了一揖,便自行坐下,陈广陵还在四处估价这张椅子值多少钱,那座香炉有多名贵,忽见屏风之后走出一人,锦袍玉带,丰神秀朗,一股英气令人不敢逼视,年纪却只有十七、八岁。
  那人缓缓地走下台阶,对李廉舟抱拳道:“在下陆帆,家父近日因身体不适,一切事务由小侄暂摄,不知李伯父有何贵干?”
  李廉舟道:“你爹爹抱病之事我早有所闻,不过因俗事缠身,一直未能探望,你代我向他问候一声。”
  陆帆道:“小侄记得了。”
  玫瑰忆起那日李双双对她说的一番话,心想:“原来这李家和陆家果真只是站在互惠的立场,交情并不很深,却不知这陆家少爷肯不肯给药呢?”
  此时陆帆一眼瞥见了玫瑰、陈广陵及昆仑派诸人,忽然现出一脸不悦的表情,道:“各位再度大驾光临,不知有何贵干?”
  李廉舟忙道:“贤侄且慢怪罪,各位英雄救人心切,昨夜多有得得罪,还请宽贷。”
  陆帆道:“救人?是谁有这么大的魔力,能使得动各门派为他效力?”
  李廉舟正欲答话,忽然间心念一动,想起陆这不久前曾经出走了个大少爷,该不会就是陆方吧!
  想到这里,他反倒不敢把名字说出来,因为富贵之家兄弟姐妹勾心斗角的事往往不择手段,何况是这么一大片家财,谁能不垂涎。
  托,不反倒害了陆方的性命。
  陆帆见他沉吟不语,也不逼问,便道:“但不知李伯父要取何物救人,但说无妨。”
  李廉舟道:“天山雪雁。”
  陆帆听了脸色一变,久久不语,尔后才说道:“天山雪雁,虽是珍品,我陆家也不是舍不得,只不过……。”说到这里,突有一个小童插嘴道:“二公子,你不能给,万一……。”
  陆帆举手拦住了他下面的话道:“小茗,我知道你的意思,这件事我自有分寸。”
  玫瑰见那名唤小茗的僮仆长得眉清目秀,似乎还读过一些书,不禁心想这大户人家果然与众不同,连倒茶的仆人都是读过书的。
  陆帆开口问道:“李伯父,但不知府上的那位朋友是因什么缘故须要天山雪雁来治疗?”
  李廉舟答道:“失血过多。”
  陆帆沉思了一会儿,道:“李伯父可知这天山雪雁不仅是补血圣品,也是足以打通人体内的经脉,使之起死回生的良药。”
  李廉舟道:“略知一、二。”
  陆帆道:“目前家父病重,随时可能用得着,所以……。”
  玫瑰听他的语气,分明是不想给,便冲口道:“你也不用借辞托托了,话说得冠冕堂皇,也未必就掩得了天下之人悠悠之口。”
  陆帆颔笑道:“姑娘这句话真是‘千夫所指,无疾而终’,难不成敝舍的东西不想外借,也得找个充分的理由吗?”
  玫瑰听了瞠目不知所对,只好默不作声,心想这陆帆年累虽轻,却是个厉害的角色。
  此时陆帆又转身对李廉舟道:“李伯父,这样吧!这天山雪雁是一种动物,待得家丁拿聘为后,却只见是一株纯白的雁状植物,不禁啧啧称奇,大叹上苍造客气,果真非匠氏之可拟。
  玫瑰本来以为这陆帆年轻识浅,如今见他处事这般得礼,心想空真是天生领导人材,难得是他年纪如此之轻,却要负担这么大的责任,管理这么大的产业,可也真是难为他了。
  李廉舟拿到了‘天山雪雁’后,长揖一谢,回头一望,见众人脸上神色尽不相同,知道他们担心阵法布置图为已所据,但他不愿意在此地解决武林纷争,便朗声道:“各位请回吧!李某自有公断。”
  一班人不知他此话何意,纷纷议论起来,陆帆一脸不悦,吩咐家丁送客,众门派知道在江南一地,陆、李两家互依互存,此时翻脸决讨不了好,只得怏怏而出。
  李廉舟踏出门外,忽听得里头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道:“不知大哥怎么了?”显然是陆帆所发。而那小茗则在一旁劝慰道:“二公子放心吧!大公子贵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事的。”
  这两句话除了李廉舟内功深厚,耳聪目明。玫瑰心境清澈、万籁如寂外,谁也没听见。
  玫瑰听到了这两句话并不以为意,而李廉舟却是一路上都在反复思量着。
  回到了映梅山庄,李廉舟要唐映红亲自去熬这付药,因为这天山雪雁的服食之法甚为特殊,普通人是做不来的。
  玫瑰见那天山雪雁形状灵巧可爱,宛如活生生的枞鸟一般甚是不舍就此放入水中熬药〉唐映红见她尚不脱小孩之性,便道:“'天山雪雁’这东西很奇怪,放入水中煮沸,若变了形,这付药便毫无用处了。”
  玫瑰大喜道:“你说药熬好了之后,还是完整无缺的吗?”
  唐映红笑道:“可不是嘛!不过你得帮我控制好火势,否则一旦稍有差错,可是前功尽弃了,。”
  玫瑰讷讷地道:“那……药熬好了之后……我……。”
  唐映红嘴角蕴笑道:“那什么呀,你帮我熬药,待会儿我便把那‘天山雪雁’捞起来给你,好不好啊?”
  玫瑰拍手笑道:“好啊好啊”心中却想着:“可惜只有半株,我非得想个法子把那另外半株也偷来,凑成一对不可。”
  原来这‘天山雪雁’一株二花,一雌一雄,秉性各异,其一可补血、治伤。其二则可通经活脉,延年益寿,两者若一起服食,则效益更大,不过陆帆只赠其一,似乎另有深意,而非小气。否则千年人参亦为珍贵之物,他又何以舍得?
  陆方服食了‘天山雪雁’所熬成的药后,仍然不见起色,李廉舟又给他运了三周天的行功后,脸色才略见红润,不过仍然甚为苍白。
  徐飞鸿四天三夜寸步不离地照料着他,似乎忘了春秋大法布置图这回事,李廉舟也不催促,只是急煞了一旁的人干着急。
  好不容易,陆方由错迷状态转醒,轻轻地“咦!”了一声,徐飞鸿欣喜若狂,紧握住他的手不放,李廉舟在他的背上轻拍两下,嘱咐让陆方多休息,不要太过激动,以免伤口又迸裂,他才缓缓离开床边,走出门外。
  一到门外,徐飞鸿见到一个个武林人士站成一排,不知他是真的忘了还是装糊涂,竟对李廉舟道:“庄主,我很累了,有没有地方让我躺一躺。”
  李廉舟和他一搭一唱,竟不理会那班人,却道:“有,徐兄往这边走,右边数来第三间厢房就是了。”
  徐飞鸿宛若无人地走了过去,一班武林人士正要质问李廉舟,李廉舟却只丢下了句:“让他休息完了再说吧!”就迳自走开。
  昆仑派弟子华半英气不过,唰地一声长剑出鞘,脚下向前上两步,就往李廉舟背上刺去。李廉舟不睬不理,左手袍袖一带,一股强大的吸力顿时传了过来,华半英右手之剑拿捏不住,只得撒手抛剑,往后一个踉跄,并点仰天而倒。
  昆仑派长老谭嘉仙儿门人受辱,出言讥讽道:“半英,李庄主下功卓绝,英明睿智,处事自有分寸,那容得你在此放肆,还不快向庄主赔罪。”
  众人听出他不仅话中带刺,还以言语压住李廉舟,教他不私心想独吞阵法布置图,不禁暗自得意,倒要看看李廉舟如何应付。
  谁知李廉舟只是抚须微笑,一语不发地飘然而去,把谭嘉仙气得差点当场厥过去。也让众人暗地里捏了一把冷汗,怕他真的有意私吞阵法的布置图。

  第二十六章 金龙神鞭
  陈广陵和高秋在一旁冷眼旁观,心下都道:“真是一群蠢材,那李廉舟有多大的本事啊?拿到春秋大法布置图就凭他一人之力,能解得开吗?”
  而众人此时却没有想到布置图能不能解得开才是最大的难题。只想着要如何得到那张图。
  徐飞鸿足足睡了两天,把他们都给气炸了,玫瑰暗自心想:“早知道我就在他的茶里放点百日醉之类的东西,让他多睡个七、八日,那到时候的情况肯定会有趣得紧死,想到这里,不觉吃吃笑了起来。
  徐飞鸿睡了一觉后,神智似乎清醒了很多,跑到李廉舟那儿,想陶出陆方画的那张血图,却吓然想起自己在抱陆方下山时,不知随手把它丢到哪儿去了。
  谭嘉仙等人听说图不见了,顿时人声鼎沸,冷嘲热讽,一口咬定是李廉舟与徐飞鸿狼狈为奸。
  李廉舟心下这图丢了也好,免得满城腥风血雨,但眼下这状况却是不易处理,一时之间,倒也不知如何是好!
  昆仑派与徐飞鸿本来就有嫌隙,这下逮到机会,更是非置其于死地不可,纷纷长剑出鞘,对李廉舟道:“敝派的四位门下死于其手,希望李庄主将他交给我们鼾,不要横加阻拦。”
  忽听得一个声音冷冷地道:“你是想斜他带回昆仑山再逼他说出图的下浇,我当我们都是傻子吗?”
  谭嘉怒道:“谁……?”
  ‘竹蜓帮’中走出一人道:“是我,连一刀。”接着又道:“我们竹蜓帮有六位弟子都死在他的手下,是不是更有资格带走他呢?”
  此时忽听得一人道:“我看这样吧!把徐飞鸿大卸十三块,青城派三块,昆仑派四块,竹蜓帮六块,你们顺去凑凑看,看能不能凑成一张春秋大法布置图来,岂不甚好。”
  玫瑰一见是陈广陵在那儿搅局,连忙扯着他的耳朵,把他拉回来道:“小心被卸成十三块的是你啊!”
  陈广陵满不在意地笑道:“我若被卸成十三块,人要哪块?”
  玫瑰“啐!”了他一口道:“没半点正经的。
  众人看着他俩嘻打笑骂,也丝毫不以为意,只是在争论着谁有权带走徐飞鸿。
  李廉舟虽知他们的心意,却也是无可奈何,正在踌躇之间,陆方忽然从内堂走了出来,病恹恹地道:“我把衅画给你们吧!不要为难徐大哥了。”
  众人一听此话,莫不大喜,而李廉舟却蹙眉道:“陆公子伤势未愈,还是改日再画吧!”
  谭嘉仙怕数日后事情有变,便暗讽道:“要是过了几日,加陆公子也失踪了,不知道李庄主能不能变出一张图来。”
  李双双知道他是在诬蔑自己的父亲私吞阵法布置图,一时气怒,“金龙神鞭”便不说分由地往他的面门击去,李廉舟待要喝阻,却见一个白影飘过,反手抄住鞭尾,使劲一拉,迳将鞭子夺去,尔后飘然而落,双足轻点风姿嫣然,竟是雪花娘。
  厅中之人莫不大吃一惊,而谭嘉仙居然与连一刀同时惊呼一声道:“小梅!”
  雪花娘虽然年过三十,但艳如桃李,丽若朝霞,可想见年轻时必是风华代的大美人儿,谭嘉仙兴连一刀同时唤出她的小名,莫非是她旧时情人。
  玫瑰正如此想着,但见雪花娘神色一变,眼光往他两人身上扫过,露出一付又悲又喜的神色,轻轻地道:“好,好,你们两个都在这里,也免得我费心去找了。”
  谭喜仙知为昆仑派长老,在本门中自是德高望重,但此时他却不愿长者的身份,走进雪花娘道:“小梅,我找了你二十九年,怎么你现在才来我,你忘了答应过我的话了吗?”
  “雪花娘”幽幽地道:“没忘,我没记,我发过的誓,永远也不会忘记的。”
  她突然凄厉地笑了起来,笑声尖酸弥长,令人听了不禁毛骨悚然,突然她长发一甩,一眼望见了杨锦堂、官书华等人,她邪邪地笑道:“很好,很好,五柳山庄、青城派的人都在,还有昆仑、竹蜓、唐门、哈哈哈”
  众人都不明白她这几句话是什么意思,官书华隐隐约约地想起自己的父亲官秋弘生前常对着一幅画叹息,那幅画中描绘的是女子,仿佛就是眼前之人。
  想到这里,他不禁打了个冷颤,因为父亲临死之前曾对他说过:他这一生最后悔的事便是受一女子的迷惑,前去参加歼灭浪族的行动。
  当时那女子曾允许他事成之后便随着他浪迹天涯,可是当“浪族”的一份子,因苦恋族中青年郑玉郎不成,才由爱生恨,兴人共谋灭了浪族。
  她假借纪寒梅之名以美色诱惑了许多武林人士,成为她的人幕之宾,再藉着这些人士的力量去击垮浪族,但是当雪山一战,祁玉郎重伤而亡后,她又发疯誓要为她的恋人报仇。
  十几年来,武林中有许多人士不明不白地暴毙,多半便是由她所为,传说浪族之人都有一种特殊的力即是眼睛能够发出异样的光芒,摄人心魂,并且能以精神之力搬移物体,杀人与不备。
  官书华想到这里,忽觉眼前这个女子实在是兴不可测,因为父亲纵然知道了这些事,直到临死之前,对她仍是挂念不已,而昆仑的谭嘉仙,竹蜓的连一刀,显然也是这个情形。
  雪花娘笑了一阵子,突然怔怔地望着从李双双手中在来的金龙神鞭,厉声问道:“这鞭子是从哪里来的?”
  李双双跟她在山寨中相处过几天,从未见她神色如此激动过,一时吓住了,竟不知要如何回答。
  李绍文见雪花娘神态有异,状若疯狂,唯恐她代办处害李双双,不知不觉地便抢上两步,挡在她的身前。
  雪花娘冷哼一声道:“好小子,还想英雄救美吗?”说话之中,鞭子已随手而出,鞭锋点向李绍文的面门,她不知道李绍文不谙动功,还道他轻视自己,以是不闪不避,因此手上便加了三分劲,欲给予其重重一击。
  李廉舟见鞭影已出,便纵身而上,左手反勾,想扯住鞭子,不料背后突有一股击强的掌风逼近,他只得先回身自救,只扣得“砰”的一声,飞石走屑,两人各往后一跃,退了三步才立定脚跟。
  此时雪花娘的鞭子已挥到李绍文的面门,李双双用脚尖往他膝后的穴道一撞,李绍文登时身子一曲,跪了下去,如此一来,鞭锋便是攻向李双双,而非李绍文了。
  玫瑰惊呼一声,对陈广陵大声喝道:“一指禅!”
  陈广陵的一指禅应声而出,射向雪花娘的手腕关节,雪花娘避无可避,长鞭脱手而出,眼看着就要落地,但只一瞬间,鞭子忽然又飞了起来,笔直地向李双双攻去。
  玫瑰、陈广陵二人忽觉不知受了一股什么力量,各自往后退了三步,那鞭子来势竟比方才雪花娘挥出之势更强,眼看着李双双的一付花容月貌就要毁于神鞭之下,忽然有一人从厅外纵身而入,一道剑光随影射出,直挺挺地将鞭柄钉于墙上,长剑穿墙刺入三寸,显然是锋利已极。
  那人双足在桌上一点,使了个鸽子翻身,左手探出拔下了长剑,鞭子落下时用脚轻轻一托,右手翻掌抄住,然后才轻轻落下,姿势俊雅飘逸,令人喝采不已。
  玫瑰方才为一股莫名的劲力所逼,差点翻身跌倒,此时方站稳脚跟,忽觉眼前已多了二人。
  其一是玉剑寒,就是方才出手救李双双之人,其二则为一个年约五旬的老妇,也就是方才偷袭李廉舟之人。
  玫瑰一见这老妇,便觉得她神威凛然,令人不可逼视,虽然她只是简单地梳了个发髻,且两鬓霜华,颇似风尘困顿已久,但仍掩不住她那股率领容华贵的气质,仿佛就像是女王一般。
  但她眼中流露着怨毒的神色,且这眼神一直不离李廉舟身上,李廉舟被她这样望着,全身就仿佛被火炙热一般,呼吸急促,许久许久说不出话来。
  时间仿佛过了一世纪那么久,李廉舟才带着怀疑而切盼的口刎问了一句:“大嫂,是……,是你吗?”
  此话一出,众人莫不大吃一惊,连唐映红也是脸色一变,似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听到了什么?
  因为自唐映红下嫁李廉舟之后,只知道他有一个好友叫诗神筠,从未听过他有兄弟。而诗神筠至今未婚,又那儿冒出一个大嫂来呢?
  谁知那妇人只是一句:“哼!李庄主,好,很好。总算你还记得我。”说着突然脸朝北面,缓缓地说了声道:“寒儿,你过来!”
  玉剑寒应声而出,众人又是一惊,李廉舟更是惊喜交集地道:“大嫂,原来你还有一个儿子!”
  那妇人冷冷地道:“你以为雪山一战,我们洛家之人都死光了不成。”
  她此话一出,厅中数人同时惊呼起来,谭嘉仙更是冲口一句问道:“你是洛梦长什么人?”
  那妇人冷哼一声道:“凭你还不配问?”
  谭嘉仙一听此话怒气冲天,口中喝道:“妖孽,二十年前留你不死,今日还想活命吗?”说着长剑出鞘,左掌虚幌,眼前寒光闪动,招招均刺向她的周身要害。
  此时忽然闪出一具白影,手落莲花,掌风翻动,双掌一格一挡,两者一勾一带,竟然夹住了谭嘉仙的剑身,悠悠地道:“她是我大嫂,洛梦长的妻子颜若华,谭嘉仙,你懂了吗?”出手之后,竟是雪花娘。
  谭嘉仙的身子颤,手中长剑落地,猛摇头地道:“不是的,不是的,小梅,你骗我,当初是你叫我去做,怎么你会是她们的人呢?怎么会呢?说着连连摇头,两眼只是怔怔的望着雪花娘,似乎是想听她说个不字。
  谁知雪花娘突然厉声道:“住口,我不叫小梅,我的本名叫洛紫琳,不叫纪寒梅。”
  玫瑰早就猜到她与玉剑寒必有不寻常的关系,以是玉剑寒两次见到她,行协都有些古怪,但没想到她二人竟是姑关系,更没料到玉剑寒晚然还有一位高堂。
  她一时好奇,便脱口而出:“玉剑寒,胸……。”
  话未说完,那老妇突然在喝一声:“住口!他不姓玉,他姓洛,他叫洛剑寒,你知道吗?”
  玫瑰嗫嗫地道:“你儿子的爹姓什么,关我什么事?我何必要知道得清楚。”
  众人都以为她这两句话准会招来杀身之祸,谁知颜若华对这几句话晃若不闻,只是继续说到: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将他的姓改了吗?”说阒眼光投向李廉舟,仿佛答案就在他身上似的。
  李廉舟望了望她,叹了一口气,摇头道:“神鞭、玉剑、铁霞筝,三物一体,早就该料到,早就该料到的……。”
  颜若华道:“不错,你手上握有金龙神鞭,怕以我才叫我儿子以玉剑寒的名字出现在江湖上,人跟他相处了这么久,竟然没察觉到。
  李廉舟长叹了一声:“我不是没察觉,而是不想增加罪恶你闪要查什么,就尽管查好了,我又何必阻止于你呢?”
  颜若华大吃一惊,急问道:“那么你知道前些日子,我的的寒儿在调查你?”
  李廉舟道:“不错。”
  颜若华又问:“那么你也承认当初是你把秘密泄露在这当儿调查你了?”
  李廉舟又道:不错。”
  颜若华退了一步,玉容惨淡地说了一声:“很好!很好!”身子摇摇谷坠,泪光莹莹,似乎忆起了许多往事。
  洛剑寒掺了他母亲一把,叫了声道:“娘!”
  颜若华只轻轻地说了一句:“杀了他!”
  洛剑寒大吃一惊,又问了声道:“什么?”
  颜基华缓缓地转过头来,凄苦地说道:“可怜的孩子,你知道你的眼睛是怎么瞎的吗?”
  洛剑寒身子了颤,双唇拦动地问:“是他害的吗?”颜若华大声叫道:“不是,是我把你弄瞎的!”
  洛剑寒手中玉剑“铿”地一声落地,双唇霎时之间变得惨白,脸上更是毫无一丝血色,过了好久,他才逼出一句话道:“为什么?”说话时整个身子都在颤抖,似乎是无法接受空虚事实。
  颜基华缓缓地道:“记得娘跟你说过,你是“浪族”首领洛梦长的儿子,凡是浪族之人都有一股天赋异禀,那就是超能的眼睛,你记得吗?”
  洛剑寒“嗯”了一声。
  颜若华又道:“尤其你是领主的儿子,你的能力又超出一般族人,在你七个月大的时候,你已经有能力使一块石头飞到一丈远的地方。”
  雪花娘扶着颜若华的手道:“大嫂,为什么你总要称呼大哥做领主,他根本就不是。”
  颜若华痴痴地道:“只消得他当过一天领主,我便永远这样称呼他,纵然是他把位置让给了祁玉郎。
  雪花娘惊呼一声啊放开了原来握住颜若华的手,颤声地道:“你……你说什么?玉郎的位置,是大哥让给他的吗?”
  颜若华道:“不错,人大哥他这一生,为了族人……。”说阗双手掩面,泣不成声。
  玉剑寒急切地道:“娘,说下去。”
  颜若华擦了擦泪,抬起头来,又继续道:“我们浪族原本只居住在东北的一个小氏族,虽有天赋异能,却从不籍此伤人,可是偏偏出了几个害群之马跑到中原去捣乱,他们为了壮大自己的势力,便研究出一套‘摄魂大法’给那些没有天生异能的人用,如此他们的门下便愈收愈多,因为中了摄魂大法的人,是没有自己的意志的,只能任人摆布。”
  玫瑰突然想到那日搭救奇哥时,所遇到的狐猬女人,八成便是颜若华口中的害群之马,怪不得她会说摄魂大法不过是辅助工具罢了。
  陈广陵并不知道这回事,所以在听了颜若华的一番话后,却又另有一份心思。
  他心中想着,方才与玫瑰被一股无名的力道逼退,而那眼看着即将落地的鞭子也在同时飞了起来,而且劲道那么强,难道是眼睛发出来的奇能?
  只听颜若华又道:“那些害群之马在中原为非作歹,而且每每利用变了质的摄魂大法迷人心魄,摄人血食,终于引起中原七大门派联合讨伐。”
  谭嘉仙冷哼一声道:“不错,是你们自己的族人胡作妄为,才招惹来的杀身之祸,你今日怪谁来哉?”
  颜若华大喝一声道:“放肆,当初我丈夫和你师祖谈判时,你还知道哪里,这儿那有你说话的余地?”
  谭嘉仙的年纪犹比她大了几岁,而她竟然敢在众人面前骂自己放肆,这个面子可是丢大了,他不禁气得脸红脖子烩的说道:“你……,你敢……。”
  概,想不到传到了他的徒子徒孙,却没一个争气。
  七昭散人南湘子正是谭嘉仙的师祖,在武林中德高笪,谭嘉仙对他更是敬若天神,以是颜若华一抬出他的名号,谭嘉仙立即就住了口,不再争辩。
  颜若华见他无言以对,便又继续说道:“当七大门派合力纤灭了中原那帮狐群狗党之后,想到我们还有一大群族人居住在东北,日后若也起了异心,进犯中原,总是大患,便想干脆来个斩草除根,把我们也杀了,以除后患。”
  “我的相公洛梦长接到了这个消息后,便带了一队人到“不少岗”那个隘口守着,因为那是唯一的途径,中原人马要开进来,非得经过不成。”
  玫瑰揣测道:“你们在那儿布下陷井,偷袭他们?”
  颜若华横了她一眼道:“不是,我们浪族之人不会做这种下三滥的勾当!”
  陈广陵笑嘻嘻地道:“这么说,你们专做第一等滥的勾当了。”
  颜若华望了他一眼,突然觉得心里一震,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而李绍文也是痴痴呆呆地望着她,彷佛中了邪似的,李双双赶忙推他一下,道:“哥!不要中了她的妖法啊!”
  颜若华“啐!”了她一口道:“虽不成你怕我会勾引他不成?”
  李双双嘟着小嘴道:“我怎么知道你会不会?”
  李绍文猛然惊醒过来,尴尬地道:“双双,不要胡说。”脸上神色扭怩,羞得连耳根子也红了。
  颜若华收敛心神,想起他俩是李廉舟的子女,立刻脸上又严霜满布,侃侃而道说:“我的相公在“不少岗”口设下酒宴,与七大门派的产脑人物酒过三巡,高声畅谈了半日,他们便班师而还了。”
  李双双嘻笑道:“是不是洛梦长每个人包给他们好大一个红包,他们便高高兴兴地回家了?
  在座之人都笑弯了腰,玫瑰更是双颊潮红,捧着肚子接口道:“我看不是,准是洛梦长每个人送了一个美女给他们做老婆,他们才会心甘情愿地走掉。”
  众人又是一阵哄堂大笑,颜若华也不生气,只是仰天而啸:“中原武林果真后继无人,南湘子等一千人的英气风采,老妇人今日已不复得见,真是可悲乎?亦可泣乎?”
  众人见她说话时神威凛然,又想到她的丈夫洛梦长能够凭一人之力将各大门派的代表收服,的确不是简单的人物,便顿时都住了口。
  颜若华一讲到自己的丈夫便意气风发,又继续道:“我的领主当年只有三十来岁,可是他说出口的话,各大门派的代表没有一人不信,他们也是英雄,哈!哈!也是英雄。”
  玫瑰实在急于想知道洛梦长到底用了什么法子使各大门派退兵,便问道:“后来怎么样了?”
  颜若华神采飞扬,高声而道:“我的领主告诉了他们事实的真象,其实“浪族”之人,并不是每个人都可以随心所欲地运用眼睛的超能力,而是要经过训练才成的,如果没经过训练,超能力有时反而会找死自己。寒儿小时候就常这样,把家中的摆设得七零八落,有一次还差点将石头往自己的头上砸下去了。”
  玫瑰笑道:“那你们族上每一个婴儿出世到能控制超能力期间,岂不都会闹得天下大乱?”
  颜若华道:“那也不然,一般平民孩子的超能力是极小的,只有贵族才有足够的本钱闹得天下大乱,而我们的贵族又很少,大约只有址来家而已。”
  玫瑰似乎恍然大悟地道:“难怪各大门派的人会那么放心地离开,原来你们也没有多少人能使超能力。”
  颜若华却道:“那也不也,一般平民的孩子,只要是经过训练,仍可胜过一个武林高手。”
  玫瑰搔了搔头,两眼茫然地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颜若华叹了口气,缓缓地道:“那日我相公在“不少岗”口设下酒宴,与从位英雄杯酒论交。南湘子道长气度广宏,豁达豪放,首先迈步,接下了我相公高举的酒杯,一饮而尽,而后地道:“中原武林诛锄妖尽,此番恶战欲避不能,我等若不能达成任务,料无颜回归故土,洛公子,稍后若有得罪之处,南湘子先在这里谢过。”说着又拿起一杯酒,一饮而尽。
  “我相公见他刚正侠烈,丰神开郎,便哈哈大笑,也是干了一杯酒道:“南湘子道长仙风道骨,我辈等高山仰止;景行行止而已,奈何不悲天悯人,稍留些许余地乎?”
  南湘子听了一怔,而后问道:“洛公子些话何意?”
  我相公道:“浪族中虽有不法恶徒,但非人人不肖,道长虽道不明白吗?”
  “南湘子道长思路澄撤,智慧朗照,那有不明白这点的,稍一踌躇,仍是正色道:“公子此话固然不错,但贵族只消出得几个不肖之徒,已足以颠覆中原武林,我辈等何能坐视不理,待其势强力壮,又一次损兵折将地讨伐?”
  “我相公哈哈一笑,抱拳躬身道:“道长此话严重了。”随即正色道:“七日之前洛某接到消息,说中原武林率众而伐,本想在此与之决一死战,但今日既与道长英雄论交,洛某此番另有一着解决之法,不知道长意下如何?”
  “南湘子道长见引处形势险恶,我辈等若于此设下陷井偷袭,必是有胜无败,但我相公不如此作,已证明了他的君子胸襟,所以南湘子虽长我相公二十来岁,仍是客客气气地说一声:“愿闻其详。”
  “我相公忽地神色黯然,我也不知他要做什么,只见他一转头,我身后那一排族之武士突地起两指,“卟!”一声地就往眼中挖去,我惊呼一声,张口结舌,许久说不出话来。”
  “南湘子等人也是大吃一惊,连声道:“这是何苦呢?”
  “我相公突然拍案而起,喝道:“我浪族一向只挑百名肚丁受训组成卫队,以保安全,今日百名卫队全部在此自残双眼,也就是将全族安全寄付各位手中,你们怎么说?”
  “中原武林的众位英雄无言以对,一个个目目相视,我相公见状便道:“我洛梦长在此指夫为誓:浪族之异能载舟覆舟,后果难料,今日将其全部销毁,后代子孙亦不得训练此技,历代弥久,自然无踪,但若有人趁此机会扰我族之安危,只消我族剩得一人,亦必教其受千噬万剐之苦,决不食言。”说着双手一挥,示意我等回归。”
  “此时南湘子突然喝道:‘洛兄且慢!'”
  “我相公身形动,头亦不回,只说了声道:‘卫士眼睛尚须及早治疗,以免危及生命,各位请回吧!'”
  “南湘子向前跨了一步,朗声而道:'南某若是没记错,数百年前中原琥林与浪族也曾因冲突而造成一场大战,当时双方互不相让,以致两败俱作,元气久久不复,而贵族终因人少不敌,走避东北,是也不是?'”
  “我法时只想着相公何以要如此委屈求全,听南湘子一说,才知道浪族终究是寡不敌众,若起冲突,纵然能给予中原武林重创,但自己的族也灭了,又有何用呢?”
  众人听到这里,反倒为浪族捏了一把冷汗,心想这洛梦长的赌也未免打得太大了。在敌人压境之际,竟然自动撤防,兵法上可未曾听过有这一招。
  只听颜若华又道:“我相公听了南湘子的一番话,叹了一口气道:‘洛某今日干冒大险,全是因为信仰道长为人,望道长回归中原后,安抚武林人士,莫教其再来寻我族之畔。'”
  “谁知南湘子居然哈哈大笑,道:‘洛兄信得过南某,南某可信不过自己!'”
  “众人听了此话都是大吃一惊,而南湘子则抚须笑道:“南某此番回归,虽能保得一时安宁,却难保日后有人藉故寻畔,滋扰事端,洛兄这边走,南某有话相告。'”
  “他二人在一旁叽哩咕噜地不知说什么,只见我相公一脸惊喜,双手发颤地接下了一本淡黄色的小册子,事后我才知道,原来那本册子竟是详载了各家武功招式的图解。”
  众人惊呼一声,颜若华又道:“我原本以为如此一来族人研习册上武功,便可保得安全,谁知反倒惹来更大的灾祸。”
  玫瑰心思敏捷,眼珠一转,已然了解个中原由,有些资质愚钝的人却还众口杂逻地问道:“为什么?”
  玫瑰冷笑一声,挑眉道:“若我现在将那本册子往这儿一摆,有那几位英雄不上来抢的?”
  众人脸上一红,玫瑰正自洋洋得意,突然心中闪过一个疑图,便开口问道:“南湘子道长赠书时,可有他人知道书中所截何物?”
  颜若华脸色一凝,随即点头道:“姑娘这话可问对了,我苦思了二十年,为的就是这个答案。”
  此时“雪花娘”突然插嘴道:“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是我告诉他们藏宝地点!嫂子,你杀了我吧!不过请先让我为玉郎报仇。”说着“刷!”地一声抽出玉剑寒手中长剑,同时向谭嘉及连一切刺去。
  忽地一股力道从旁而来,震落她手中之剑,“雪花娘”“卟!”一声双脚跪地,掩面绝望地泣道:“嫂子,你真不让我为玉郎报仇吗?”
  众人都以为是颜若华使用精神之力震落她手中之剑,而颜若华支满腹疑,往厅上每个人的脸上望去,想知道是否尚有一个浪族的残存者恶化杂其间,因为她根本就没有阻止“雪花娘”的行动啊!
  洛剑寒扶起了“雪花娘”,颜若华温柔地对她道:“琳妹,你不用自责,你并非罪魁祸首,用不着一死谢罪,要报仇,慢慢来,咱们一个也不会放过。”说完向谭嘉仙等人横扫一眼,他们竟都不自己地打了个寒噤。
  玫瑰望着洛剑寒的脸色虽不如方才苍白,却也无一丝温暖之意,想必是自小受了他母亲复仇之恨的影响,才会如此冷漠,但是方才他又何以出手搭救李双双呢?实在是令人不解。
  颜若华说了半天往事,似乎也想到了方才那一幕情景,对洛剑寒喝道:“寒儿,你方才为什么救她,是李廉舟的女儿,你不知道吗?”
  洛剑寒低声:“我知道!”
  李双双听她言语之中似乎对自己的父亲极为不屑,一时气怒便杏眼圆睁地道:“我是我爹的女儿又怎么样?难道便配不上你们洛家吗?”
  她此话一出,众人都觉得不太以劲,但又说不出个的以然来,只有唐映红在暗中跺脚,叹这女儿未免太不识大体,知如此说法,倒似已与洛剑寒私订终身似的。
  而颜若华则冷笑一声道:“不错,你是不配,谁教你有个忘恩负义的爹!”
  她此话一出,李廉舟的三女二婿,一子一媳,粉粉剑拔孥张,要给他个教训,谁知李廉舟却喝道:“大家都退下。”说着走到颜若华身前,双膝一曲,竟自跪下去。
  唐映红见状惊呼一声:“相公!”李萝滂、李盈盈等人则呼道:“爹!”粉粉要走过去将他扶起,李廉舟却只是道:“谁也不许过来。”
  颜若华仰天而啸,泪流满面,双目圆睁地道:“李庄主,你纵横江湖二十年,今日却来给我这个落魄浪荡的老妇人下跪,可算是丢尽了面子。”
  李廉舟凄然道:“当年小弟一毫之误做了不义人,今日愿领责罚,大嫂请动手吧!”
  颜若华冷哼一声:“你这么多徒子徒孙在此,老妇人此刻杀了你,又岂能全身而退,我一死不打紧,我浪族可不能就此绝后,寒儿的安危,难道我能不顾虑吗?”
  李廉舟叹了一口气,森然道:“李某今日无论如何死法,凡我弟子、亲族,不得报仇,谨遵此训,否则李某先与之断绝关系,再自尽谢罪。”
  唐映红与众子女同时呼叫道:“相公!”、“爹!”、“为什么?”等,李廉舟却只是摇头不语。
  颜若华杀气腾腾,怨毒满心,正欲动手之际,却听一人喝道:“慢着!”众人一看,竟是官书华出声喝阻。
  颜若华见他年纪轻轻,竟敢出声阻止自己,瞟了他一眼道:“你想怎样?”
  官书华恭恭敬敬地一揖道:“晚辈唐突,多请前辈海涵,不过李庄主的为人众所皆知,家父在世时曾在小侄面前极力赞扬,今日前辈欲置其于死地而后快,若不见充份理由,恐将难服人心,李庄主之子弟亲朋纵能坐视不理,我辈等也无法袖手旁观,望前辈三思。”
  他这番话侃侃道来,说得正气凛然,众人莫不点头称是,而“雪花娘”却蹙眉道:“你还是少和一份闲事吧!”语气之中颇有关心之意。
  官书华却笑道:“天下人管天下事,洛姑娘,如果我记得不错,你应该有个外号叫‘雪花娘’吧!”
  洛紫琳的身子一颤,官书华又道:“这个外号似乎还是家父取的,他说你冷若冰霜,艳似桃李,就像冬天的雪花一般,又冷又美,瞬间便消失了踪影。”
  谭嘉仙和连一刀听了这话火冒三丈,在座之人除了李双双、玫瑰之外,也大都不知她还有此称事情,而李双双更是想着她至今仍用“雪花娘”为外号,显然是不忘与官书华之父官秋弘的一段情了。
  谁知洛紫琳却道:“在我复仇期间,每个情人都给我取过外号,我之所以至今仍沿用令尊所取的,是因为我觉得他尚有机分要取,你也是人中龙凤,武艺未精,不要来多管闲事,以免贻误终身。”
  官书华道:“这就是了,当初浪族之灭,乃因洛姑娘以美色迷惑武林人士,以借为复仇工具,又关李庄主何事?”
  唐映红见他竟不惜说出自己父亲的一段旧事,以求替李廉舟脱罪,不禁向他颔首点头,以示嘉许。
  谁知颜若华却喝道:“好小子,他是你什么人,要你这样替他脱罪。好,你既然要知道,我就将理由说出,让你心服口服。”
  官书华正色道:“洗耳恭听!”
  颜若华“哼!”了一声,便道:“当年我夫君接下了南湘子道长的秘芨后,立即潜心研究,将它写成十二部简易的文字,交给族中十二位长老,要他们传给年轻后进。”
  玫瑰问道:“他自己为什么不学呢?”
  颜若华黯然地道:“梦长他自觉让百位武士自毁双眼,有愧族人,便留书而难,他信中道:‘吾使族人因一语而失明,有亏职守,今去矣,望十二长老担起重任,教导后辈习武,亦须择一有能之士,提任领主之职,吾视祁家有子,名唤玉郎,资质不可限量,可担大任……,仅此停笔。'”
  “我素知他对族人爱护有加,‘不少岗'之事,他必引处至深,难免一死以谢族人,所以当我半夜不见了他的踪影,又看到这封信时,已明白了七、八成,我对众长老也不多加说明,只抛下了一句:‘好好照顾紫琳’,便赶到‘不少岗’口,他果然站在那儿,叹了一口气,就往下跳去,我惊呼一声,飞身而过,却只抓住他的衣角,我就干脆也不上跃,随着他一起掉下深谷了。”
  “过了不知多少时候,我忽然觉得喉头一阵清凉,醒了过来,却见到一个少年正笑吟吟地望着我。”
  “一骨碌地爬起,劈口就问:‘我相公呢?'”
  “那少年一脸迷惑,往旁边一指,道:‘你是指他吗?'”
  ‘我顺着他的手望过去,躺在另一张床的,正是长,我赶忙跑了过去,却发现他的眼睛上包着布,我心下明白,只得低声道:‘你这是何苦?'”
  “梦长也醒来了好一会儿,却不言语,最后才问道:‘这位小兄弟,你是那里人?'”
  “他答道:‘我是中原来的,可是寻不着路回爱,便暂时在此歇宿,却正好碰到你们两位。'”
  “梦长‘嗯!'了一声,便不再言语。我们在那小屋养了好一阵子的伤,有一天早晨我醒来,却听见有打斗的声音……。”
  “我往屋外空地望去,发现是梦长在与那少年过如,可是那少年似乎没学过武,两三下便被绊倒。”
  “但是过了几天,那少年便能接下梦长三、四招,这些是浪族的搏击之术,外人从未见过,可见他资质甚好。”
  “梦长本来在‘不少岗'的事件发生后,便郁郁寡欢,此时见他与此少年过招,却颇有喜色,我便鼓励他将秘笈上的武功一项项地传授给这少年,以报他救命之恩。”
  “但梦长却道:‘秘笈上的武功我虽记得,却没练过,而且项目太多,全学未免不精,何况我双眼失明,恐怕只能欺负不会武功的人,他学会了几招后,我便不是对手了,如何还能救他。'”
  “我为了要重振他的信心,便道:‘我们把秘笈上的武功揉合成一套自成的,再傅授给他,在研究的过程中,我们也可以先拆拆招,便不怕输他了。”
  “他寻思了一会儿,亦觉此法可行,他的才气横溢,改编功夫并不难,我们三人便这样练了起来,没想到教学相长,那少年的武功大进,我和梦长却也获益不浅。”
  “我们便这样和乐相处了三年,那少年由一个弱质书生摇身一变,变成日后仗着一身武功行侠仗义的大侠士。”
  她说到此处有点讽刺的意味,玫瑰众人心中也很雪亮,隐约地猜到了那少年是谁。
  她又继续道:“那少年在那蛮荒之地住了三年,说想回中原去看看,梦长在他临走前送了他一套我们夫妻合演的剑谱,告诉他日后若遇到意中人,便与之合练,可发挥极大的效力。”
  唐映红听到这里吃了一惊,难道这剑谱竟是指“惜洛剑法”不成,但李廉舟明明对她说这剑谱是花洛城与秦惜妃留下的啊!
  颜若华又继续道:“当时他和梦长感情很好,梦长见他要走了,竟解下数十年不离身的‘金龙神鞭’给他,告诉他:‘金鞭、玉剑、铁霞筝乃浪族三宝,见物如见人,莫忘金兰。”
  “他当时也是泪流满面,千辞万谢地不舍离去,两人相送十余里,才告分手。”
  “日后我们向路过的商人打探,才知他已经在中原成家立业,而且仗着一身武功行侠仗义,名满江湖,人家都尊称他一声‘南昭侠’,说着向李廉舟横了一眼。
  众人听了她这段话,才知道李廉舟今日的声望、地位、武功,可说全拜洛梦长之赐,可是他们之间有何恩怨,却还是一无所知。

  第二十七章 醉月酥
  陈广陵打量了一下,道:“她救了你们夫妇俩,你们俩再教他武功,就算是扯平了,为什么你要找他算帐呢?”
  颜若华忿忿地道:“我丈夫当他是兄弟,对他推心置腹,无话不谈,谁知他却出卖了我们,招来灭族之祸,你说我该不该找他算帐?”
  李双双气道:“你胡说,我爹不是那种人。”
  颜若华冷哼一声,道:“不是吗?你自己问他,问是不是他泄漏了秘笈之事,引来武林人士之觊觎?”
  李廉舟摒气道:“所有的灾祸皆因我起,李某愿领责罚,大嫂请动手吧!”
  颜若华凄厉地笑道:“你道一死便能了事吗?你知道当初我和寒儿逃得多辛苦,为了避免让敌人发现我们的身份,我甚至……,甚至不得不戏了他的眼睛。”
  洛剑寒身子一颤,喃喃地道:“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
  洛紫琳扶着他哭道:“剑寒,是姑姑不好,你莫要怪你娘,她是不得已的。”
  玉剑寒双眼流泪,怔怔地道:“我不怪她,……我不怪她。”
  颜基华拘住了洛紫琳的手,凄然道:“琳妹,偿不用自责,是我和你大哥没尽到照顾你的责任,当时你只有七负,我不该把人丢给族中长老,让你怀祁玉郎种下这段孽缘,你要不是由爱生恨,也不会做出这种傻事。”
  洛紫琳喃喃地道:“玉郎,……玉郎,是我害了他,我害死了他。”
  颜若华厉声道:“不是你,是他!”说着往李廉舟一指,又道:“要不是他泄漏了秘笈之事,会有那么多武林人士前往东北寒苦之地吗?你又怎么会想到要利用他们呢?你大哥又怎么会闻声赶去,战死雪山呢?”
  众人虽然觉得她此语过于牵强,但也不是无理,浪族的灭亡,李廉舟确实要负大半责任。
  李盈盈见情势不妙,为了挽救父亲,而又不违背他的话,便道:“洛夫人,你对家父的一番指责固然不错,但何以你只追究泄之人,却不追究动手之人呢?”
  她这番话明明白白地是要挑起颜基华对当初动手各门派的仇视,再利用各门派的自卫力量来驱走瘟神,如此既可救得父亲,而又不违背他刚才说过的话。
  谁知颜若华却道:“你放心吧!他们一个也逃不掉的。”
  她话刚说完,谭嘉仙、连一刀等人突然哎哟!一,双手捧腹滚倒在地。
  攻瑰等人初时感觉并无异状,但只一霎间,突觉全身酸软,立地不稳,缓缓地倒了下去,不过神智仍旧很清醒。
  只听外头突然传来哈哈大笑声,一人随声而入说道:“颜夫人,我这件事办得不错吧!”
  唐映红见了来人惊呼一声:“玉箫子!”
  那人禁争捻须地走进道:“唐映红你真是枉为唐门的大姑娘了,怎么连这月蝉娟及醉月酥都认不出来?”
  连一也等人听到月婵娟这名字吓得魂都没了,因为据说那是唐门第十二代女弟子唐银姑痴痴爱慕掌门师兄唐君平不成,把肚子的怨气都灌注到这暗器上,中毒之人全身麻痒难当,心痒难搔,就如两地相思的情人望月共婵娟一般,若不得解药,最后必然抓破全身皮肤溃烂而死,所以又名叫抓破脸。
  陈广陵等三人听到月蝉娟及醉月酥的名头之后,反倒放心了许多,因为他们知道颜若华究竟是名门大家出身,报仇不伤无辜,只要他们不多管闲事罢了,既无性命之忧,又何不落得清闲。
  但是很意外的,李廉舟一家人除了外面的弟子也中了醉月酥之外竟都没中毒。
  颜若华却笑道:“办得很好,十年前你欠我的债,就算是一笔勾销了。”
  玉箫子笑道:“我向来是不恩报恩,有仇报仇,十年前我走投无路时,多蒙你相救,又教了我不少武功,今日这点小事算得了什么?我还有一件更大的礼物要送你呢!”
  颜若华两眼冰冷冷地盯着李廉舟瞧,不经心地道:“我不须要任何礼物,只是要光明正大地杀了这个无耻的叛徒,我会给他公平决斗的机会,你不须要帮任何忙。”
  玉箫子若无其事地拿出一片薄薄的口备,凑近嘴边轻轻地吹了一下,李廉舟突然“啊”的一声滚倒在地,额头渗出滴滴的汗珠,双手捧腹,显然是在强忍苦楚。
  唐映红见备声愈响亮,李廉舟就痛得愈厉害,不加思索地就纵身而上,轻巧的身影随掌式飘开,左掌虚幌,右掌中、食二指探出,往他眼中抓去,一瞬间左掌又化虚为实,去夺他手中之笛。
  可是此时玉箫子的功夫已不下于他,须知当初南汀子赠予洛梦长的秘笈上是记载了各家武功招式的,洛梦长死后,秘笈自然为颜若华所有,浪族长老的那一份是经过重胜翻译过的,已经随雪山一战而毁了。
  颜若华在亡族灭家后,自然恨透了中原武林人士,所以她认为像玉箫子这样被逐出门墙的人,才旯人,便救了他,还传授他秘笈上的武学,以是玉箫子的武功能在十年间大进。
  唐映红的玉兰指是玉箫子所恨透的,所以在那次追捕徐飞鸿的混战中,他才会施毒陷算李廉舟,想让唐映红痛苦一生。
  他见唐映红攻来,只是一昧地闪避,并不还手,脸上还带着诡异的笑容道:“小侄女,你要这微片向师叔拜托两声就行了嘛!何必用抢呢?难道我当真这么小气?”说着竟真的把竹片扔向唐映红。
  唐映红反手抄住,正在愕住的当儿,突闻连一刀等人痛苦的如杀猪般的声音传过来,她转头向李盈盈道:“先拿净心攻给他们服下,就暂时不会痒了。”
  颜若华笑道:“唐映红,你很聪明,你现下只给他们止痒散,是怕得罪了我,儋不2夫便没得救了!是吗?”
  唐映红被她说破了心事,嘴上却兀自逞强地道:“世界上不没有唐门解不了的毒,我不必怕得罪你。”
  颜若华笑道:“是吗,不过我看他中的是苗疆三星蛊毒,蛊一附身,永不得解,至今还无药能解。”
  唐映红听到这话脸色惨白,李盈盈正从屋里拿了净心散出来,那瓶子突然“砰”地一声迸裂,掉落在地,连一刀等人见解药被毁,知道是颜若华的精神力量,再也忍耐不住,狂吼一声,像野兽般的往颜若华撞去。
  此时伤势未愈的陆方突然叫道:“徐大哥,点他膻中、神封两穴。”
  徐飞鸿不明其意,但也照做了,连一刀尚未冲到颜若华身旁,已被徐飞鸿半途拦住,并点了穴道,丝毫动弹不得,只痒得他更加难受,嘶声叫道:“快杀了我,快杀了我。”
  颜若华望了望痛苦不堪的连一刀,嘴角蕴笑地道:“小兄弟,想不到你比我还狠啊!”
  陆方晃若不闻,双掌撑几地缓缓走去,从怀里取出一只漆黑的木盒,里头放了许多金针,他一根根地拿起往连一刀的身上扎去,不一会儿,连一刀吐了几口黑血,突然中气十足地道:“多谢兄弟相救!”
  颜若华、唐映红、玫瑰等人皆脸色大变,想不到他小小年纪,医术竟然如此高明。
  仙见他治好了连一刀,拚命地抓着他的手叫道:“快医我,快医我。”
  突然空中“砰!”地一声,碎石飞屑,而唐映红与徐飞鸿二人此时却是挡在陆方身前,显然是颜若华想杀他,却被唐映红二人所阻。
  唐映红方面真气周流护住全身,一方面问陆方道:“你有没有办法解了内子的毒?”
  陆方道:“有是有,不过……。”
  颜若华突然插踊道:“不过他没机会了。”说着抽出玉剑,身唐、徐二人攻去。
  颜若华武功本就在唐、徐二人之上,加上玉剑锋利无比,他二人自然不是对手,转眼之间,已被划破了几处伤痕。
  李廉舟本极不愿与颜若华动手,但见脘妻爱困,却也不能不管,反手抓了两把剑,一把抛向唐映红,一央叫道:“徐兄退开!”竟施展起“惜洛剑法”来了。
  颜若华见他二人使用“惜洛剑法”,更是怒气冲天,满目怨气地道:“你笑我死了丈夫,没法用上这种鸳鸯剑法是不是?”说着刷刷地连进三剑。
  李廉舟一听此话,心中立刻充满愧疚,只得出声道:“大嫂,小弟只盼你能饶得了其他人,至于我,我保证决不接受陆公子的治疗就是了。”
  颜若华冷笑道:“你当我真叫玉箫子给下毒吗?你是罪魁祸首,我不会假他人之手杀你的,三星蛊毒虽然厉害,但是只要无人吹奏微声,留在体内却也无害。”
  唐映红听了此话,与李廉舟双双跃开,说了声:“多谢大嫂。”
  颜若华“呸”了一声,指着谭嘉仙那般人道:“这些人我不屑亲自动手,却也容不得他人相救,聪明的就赶快离开,别淌这趟浑水。”
  她此话明明是在说给陆方听的,而陆方却晃若不闻,转眼之间,又解了谭嘉仙之毒。但脸色已经变得毫无血色,额上也渗出了汗水。
  颜若华当年也算得上是一族的主母,大家都对她恭恭敬敬的,虽然经过多年的流离,那股王室之尊却仍然埋藏在内心深处,此时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竟然也敢违背她的话,她不禁杀气渐升,右手慢慢握住了刀柄,眼中渐露凶光,似乎想臻陆方于死地。
  就在此时,门外突然传来一声:“陆家庄陆公子求见。”
  随声而入的,是一位全身缟素,脸色略带苍白,却仍掩不住秀气英挺的公子哥儿,正是陆虹亭次子——陆帆。
  陆帆一来到,颜若华就用一种深索的眼光望着他,而雪花娘更是全身发颤,双手不住抖动,嘴上喃喃地念道:“玉郎!玉郎”
  陆帆的眼光始终没有望着她们二人,似乎也没听到雪芬娘说了什么,只是哀伤地递给李廉舟一张白帖道:“家父于三日前不幸病重身亡,生前特别吩咐不侄亲自将帖子送别李伯家,千冀李伯父能抽空参加丧礼。”
  李廉舟望着帖子,心想这是陆虹亭表示陆帆是他真正的继承人的一个方法,才会教他亲自分派帖子,也表示要对陆家有影响的各个势力承认此事,但是他何以会废长立幼,实在令人不解。
  就在此时,陆方手上的金针掉落在地,随即吐出一口鲜血,伤口又有血水渗出,“咚”地一声便倒了下去,昏死过去了。
  徐飞鸿忙点住他伤口周围的穴道,正想替他擦去口边的鲜血时,陆帆突然奔将过来,手忙脚乱地乱擦一通,口中不断喊着:“大哥,大哥。”眼中露出焦急的神色,不断寻问道:“怎么会样?怎么会伤得这么重?”
  众人听了此话尽皆吃惊,万万没有想到眼前这位落魄公子竟是倔万家财的继承人之一,只有李廉舟事先想到此节,所以并不特别诧异。
  徐飞鸿听到了陆帆喊他大哥之后,脸色凝重,缓缓地放开了握住陆方的手,将他交给陆帆道:“他没有生命危险,不过身子很虚弱,刚才大概是听到令尊过世的消息,才会昏了过去,你带他回去好发调养吧!”
  陆帆抬起头来,不经意地说了声谢谢!徐飞鸿突然觉得他好面熟,但左思右想,就是记不起在那儿见过。
  陆帆吩咐家丁回庄子里去叫四个轿夫抬一顶担架来,大家都知道陆家的那四个轿夫是经过特别训练的,抬起轿来平平稳稳,一点也感觉不出是在坐轿的样子,用他们来抬一个病人,是再适合不过的了。
  李廉舟本来担心陆幅度会对陆方,不,应该说是陆文桥不利,但见他那付真情流露的样子,却也不似虚伪做作,便也不加阻拦。
  李双双心思纯洁,根本没想到争财谋命一类之事,便对陆帆道:“陆……陆公子,你,你要好好照顾他,他人很好的。”
  陆帆微微一笑道:“我们兄弟一场,难道我不知他人好吗?”他此话语重心长,似乎别具深意。
  玫瑰尚不敢肯定陆帆是否会对陆文桥不利,但陈广陵怀高秋却只是想着谁会笨得扛个人回去分那万贯家财,陆文桥此番前去,只怕是羊入虎口了。
  李盈盈听陆帆说道:“我们兄弟一场……。”颇有语病,但又推敲不出是什么道理,只是隐隐地觉得像陆帆这样的年纪,却能在商场上叱咤风云,必是城府极深之人,怎有可能真心要接陆文桥回去呢?
  正在此时,李廉舟向她使个眼色,李盈盈会意,知道父亲是要自己派人暗中保护陆文桥,便在一旁悄有悄地退了下去。
  雪芬娘两眼深情款款,自始至终都不离陆帆的身子,陆帆却只在离去时才回望了她一眼,露出一丝怀疑的神色,随即离去。
  陆帆一离开,雪花娘就似失了魂似的,两眼茫然,愕愕地随后而行,洛剑寒叫了声:“姑姑!”颜若华却阻止她:“让她去吧!”
  徐飞鸿见陆文桥一走,心中右有所失,怅然而去,谁也没注意到他。
  谭嘉仙、连一刀二人之毒虽但尚无力与颜若华对抗,何况门下还有一些弟子之毒未解,其他门派也是一产,处境十分危险。
  李廉舟虽中蛊毒,但听颜若华言下之意,似乎不拟以此取胜,只是玉箫子在一旁觊觎着,总是令人放心不下的。
  唐映红此时是不柔砀寸断,左思右想,都想不出解救李廉舟的法子,因为李廉舟本身不愿与颜基华动手,否则或许尚有胜算,何况玉箫子在一旁坐山观虎斗,就算是胜了颜若华,也势必无法胜过他那千千万万的笛片。
  此时李绍文突对颜若华道:“洛夫人,我想请你看一样东西,请随我来。”
  颜若华迟疑了一会儿,拉着洛剑寒的手:“我们进去瞧瞧。”
  唐映红等人觉得很奇怪,而李廉舟则摇头叹道:“绍·715·-
  文,算了。”
  李绍文相应不理,领着众人穿过回乡,来到一处石璧中,手按被杂草丛生而掩盖了的按钮,那石壁向左移去,露出一片洞天。
  唐映红、李依依、李梦滂、李双双等人莫不大吃一惊,因为他们在此住了二十几年,竟不知此处别有洞天,而一向不喜欢习武,只阅经书的李绍文却又知晓。
  那洞中并无灯火,颜若华抓住了李绍文身后要穴,教他不敢乱来,而李绍文只是微微一笑,步伐熟悉地走了进去,一摸就触到火石,点了早已摆好的两根白烛,众人眼前登时一亮。
  颜若华两眼竟舍不得眨一下,而抓住李绍文的手也慢慢松了开来,只是疾疾地望着她眼前的一尊石像及两上灵牌。
  那石像雕刻得栩栩如生,像中之人英气风发,气宇轩昂,就算没见过洛梦长的人也想得到石像所雕的就是当年的他。
  而二个灵牌则分别写着:“恩公夫妇颜若华、洛梦长之灵位”“恩公长子洛剑寒之灵位”
  石洞中大家都摒气凝神,霎时之间变得静悄悄的,而颜苦华的表情似乎主宰着大家的心神。
  她由惊而痴,由痴而悲,由悲而泪,由泪而泣。
  李绍文见状不忍,走了过去,喊了声:“洛夫人,家父话未说完,但见颜若华双眼布满红丝,披头散发,突然仰天狂笑起来。
  唐映红见状,忙叫:“文儿过来!”
  李绍文吓得呆在那儿,竟是一动也不动。
  唐映红飞身掠过,想要去抓李绍文的手,谁知一股剑光划过,寒气侵肌,她心知是玉剑出鞘,说时迟那时快,颜若华已抓住李绍文左腕、颈后要穴。
  唐映红被剑气逼回原地,见李绍文受制,器叫道:“你别伤我文儿。”
  李双双更是急得泪光莹莹道:“你快放了我小哥哥。”
  颜若华仰天长笔,笑中夹杂哭声,凄厉悲惨,尔后双目狠狠地瞪着李廉舟道:“姓李的,你天天拜祭我相公又有何用,人死不能复生,何况这牌位上你还少写了一个人,那就是我仅仅一个月大的温儿,洛思温,他才一个月大啊!也被你害死了。”
  李廉舟低声道:“我没害死他。”但谁也没听见。
  颜若华冷笑:“好,你害死我的幼子,我就拿你的幼子偿命。”说着手劲一吐,就要致李绍文於死地。
  此时李廉舟突然惊叫道:“你不能杀他,他是你儿子。”
  此话一出,众人耳旁嗡嗡地响,似乎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一般,而最吃惊的就属唐映红、颜若华和李绍文了。
  唐映红不断地叫着:“不可能,不可能的,他明明是我怀胎十月生下的,怎么会是她的儿子?不可能的。”
  颜若华仔细端洋了李绍文,觉得他的确与洛梦长有点像,但是终究无法相信一个死了二十年的孩子会突然复活,便道:“李廉舟,你为了保全你儿子的性命、连他的姓都要改了吗?”
  李廉舟急切地道:“不是的,不是的……他的确是你儿子。”
  颜若华怒道:“你在说鬼话吗?谁信你啊!”
  此时洞外突然传来一声:“阿弥陀佛!颜施主,出家人不打诳语,他的确是令公子。”
  唐映红见洞外走进一人,惊呼道:“诗大哥,你怎么……怎么出了家了?”
  那和尚双手合十,恭敬筠,诗……神筠,你是李廉舟幼年好友,是不是?”
  诗神筠合十躬身,微微一笑道:“颜夫人记性真好,舟弟只向你提过几次我的姓名字号,你便记得了。”
  颜若华此时仿佛记起了那一段住在崖下上屋快乐的情景,李廉舟对她如姐如母地敬爱,无话不谈,无事不商,而她也当李廉舟是亲北北一般的呵护,常常微笑著听他细数童年往事,而如今……。
  想到这里,他更无法忍受一个她曾经全心保护者竟也是害得她家破人亡的人,于是她恨透了他周遭的每一个人,她板起脸孔,冷冷地道:“哼!你和李廉舟是一丘之貉,我不会上当的。”
  悟空平和地道:“颜夫人,廉弟为了当年酒后一言,已经付出了二十几年惨痛悔恨的代价,难道你还不能原谅他吗?”
  颜若华疑道:“酒后”言?什么意思?
  悟空道:“当年廉弟田一个对武功一窍不通的常人摇身一变,变成人人尊敬的“南昭侠”,我很想知道他到度有了什么奇遇,但他却一个字也不说,于是我便邀约三两好友借著嫂子喜降麟儿的理由邀他喝酒,故意将他灌醉,再套出他心中的秘密……。”
  颜若华警道:“这么说你也是共谋了。”
  悟空道:“当初我只是好奇,并无夺宝之意,没想到南湘子道长赠与浪族秘笈之事愈传愈开,终至不可收拾,我和廉弟赶去之时,已是一片荒凉了。”
  唐映红若有所思地道:“这么说,我刚产下文儿,你就急着去办事的那一次,便是到雪山去了。”
  悟空道:“不错,我和廉弟一同赶到雪山,却只见血迹斑斑,过了一会儿,忽然听见一阵婴儿的啼哭声,四下找寻了好一会儿,才发现竟是洛梦长手里抱着个婴儿,奄奄一息地躺在雪地上。”
  颜若华泣道:“你见到我相公最后一面了吗?我和他失散了,人好多!好多,我都找不着他和温儿。”
  悟空道:“洛相公把孩子交给廉弟之后就死了,什么话也没说。”
  颜若华激切道:“孩子……孩子……我的孩子呢?”
  悟空道:“你手上抓的就是了。”
  唐映红尖声道:“不是的,他是我怀胎十月生下来的,当时盈盈、依依都有七、五岁了,是不是啊!依依,你说是不是,你看到你的小弟弟哇哇落地的,不是吗?
  李依依连忙点头道:“是啊!是啊!娘,你别急。”
  此时颜若华突然捋高李绍文的衣袖,见到他左肘关节的背面有一颗小红志,双手颤抖地道:“我的孩子,你果然是我的孩子。”
  李绍文面对两个母亲,不知如何是好,只是张惶地望着李廉舟,似乎是盼他能说出一个明准的答案。
  李廉舟叹了口气道:“绍文,你应该知道为什么在众兄弟姐妹中,我只带你来此灵位之前拜祭,快叫娘吧!”
  唐映红发疯似的拉着李廉舟的手道:“你胡说,你胡说,文儿是我的孩子,不然我的孩子那里去了,那里去了呢?”
  悟空道:“李夫人,当年廉弟总觉深愧洛家,所以想尽了法子要保护洛家唯一的骨肉,而无端端的家中多了一个孩子,又恐他人起疑,正好你刚产下一子,所以……。”
  ?所以就来个偷天换日,是不是?”唐映红泣道:“那我的孩子呢?我的孩子呢?
  李廉舟道:“仓惶之间,我原本将他放在一个山洞之中,可是折回去时,却已不见了踪影。”
  唐映红“啊!”地一声量了过去。李绍文失声叫道:“娘!”想要奔过去,却被颜若华拉了回来。
  颜若华望着他道:“孩子,你是洛家之中最强的,我知道,方才阻止你姑姑杀连一刀及谭嘉仙,而震落她手中之剑的,就是你,是不是?”
  李绍文讷讷地道:“我……我不知道,我只是想着不要杀人,望了那剑一眼,它就掉了。”
  颜若华眼中发出异样的光芒道:“好,很好……总算老天有眼,替咱们浪族留了个后。我们今后还怕谁呢?哈!哈!哈!”
  此时李绍文扭扭怩怩地叫了声:“娘!”乐得颜若华心花怒放,谁知他随后却道:“娘!你原谅爹吧!”
  颜若华一楞,随即怒道:“你在说什么鬼话,谁是你爹?”
  李绍文左右为难,但他知此时再叫李廉舟为爹,只有更惹颜若华生气的口道:“我……我是说……你原谅李庄主。”
  李廉舟一听到“李庄主”三个字,差点立地不稳,多陌生的一个名字啊!而这个名字竟会在在做了二十几年的父子间展开来,怎不令人心痛。
  颜若华瞟了李廉舟一眼道:“他是你的杀父仇人,你不亲手杀他也就算了,怎么还能叫我饶了他呢?”
  李绍文拉着她的手,跪下来泣道:“娘!他养了我二十几年啊!”
  颜若华冷冷地道:“好吧!看在他养育你的份上,我就让他死得痛快些。”话声未了,已将手中玉剑以内力激射而出,李廉舟竟似中了邪似的一动也不动,而李依依、李梦滂等想去抢救之人又都被颜若华的精神之力逼开,眼看着那玉剑就要对着李廉舟的胸膛穿心而遇。忽然间,那尊石像掠过众人头顶,直飞到李廉舟身前,狠狠地撞了他一下,却替他挡下了玉剑。
  李梦滂见父亲被撞呕血,不由分说地便为了一句:“真是养虎贻患。”
  李绍文根本不知道自己有这种能力,只是在情急中无意使出来,可是没控制好,便伤了李廉舟,这也是他始料未及的,如今是两面不讨好,左右碰壁,急得他手足无措。
  李双双含着泪对他道:“小哥哥,我一向那么……那么的敬爱你,没想到你……忘恩负义。”
  李绍文满腹委屈,却一个字也就不出来,只有掩面奔了出去,口中喃喃地道:“我不杀爹爹,不杀爹爹。”心思却是一片混乱地叫道:天啊!谁是爹爹,爹爹又是谁呢?
  颜若华见失而复得之了奔出,再也管不得李廉舟的事,拉了洛剑寒便道:“走,我们追你弟弟去。”一转眼间,已不见了人影。
  ※  ※  ※
  自从颜若华来大闹一场后,李家已变得愁云惨雾,那些中了“月婵娟”之毒的人虽得唐映红解救,但一个个都成了惊弓之鸟,纷纷回归自个儿的门派去了。
  李廉舟的伤势虽然不重,但一来本身意志消沉,二来玉萧子又常常拿着笛片来吹奏一曲,所以拖了十几天,始终都没好转。
  唐映红又思子成狂,也搞不清她到底想的是李绍文,还是那个才几月大就离开他,如今不知所踪的孩子。
  玫瑰等人的“醉月酥”解了之后,不忍看他们一家如此凄惨,便商议着要去找陆方,不,是陆文桥问解蛊毒的法子。
  三人到了陆家之后,见陆家虽是死了人,但却热闹非凡,一大群人似乎在开会决定继承人,虽然陆虹亭生前已经指定由陆帆继承家业,但这么一大笔财产,总有得争了。
  玫瑰见到陆文桥安然无恙,欣喜若狂,但他伤势未痊,又加上丧父之痛,玫瑰一时之间不好说明来意,便照着陆帆的方法,先住下了。
  玫瑰白天一直在注意陆帆的举动,觉得他真的有异于常人,他对陆文桥的好一点也不似虚伪做作,但在继承人的问题上,他似乎又用了许多心机去争取。
  到了夜晚,玫瑰突然发现陆帆身着黑衣,悄悄地溜了出去,她叫醒陈、高二天,随他身后而去。
  他们天人一直追踪到后山一处丛林之中,发现那儿早已有人在等候,而陆帆则一言不发地说和那人过起招来了,似乎是常做的事一样那么熟悉。
  三人心中各自猜疑着,却不敢开口交谈,但见他们招式多变巧妙,似乎是集各门派之长而成,那与陆帆交手之人有时招架不住,便停了下来,口中念念有词,似乎是在传授陆帆武功口决。过了约莫一个时辰,二人各自跃开,陆帆头也不回地就往家中走去。
  玫瑰等三人正自惊疑不定,忽见与陆帆过招之人揭下面纱,轻轻地叹了一口气道:“玉郎!玉郎!我无法为你报仇,可是我会让他替你报的,你的儿子,你的儿子啊!
  这句话使玫瑰大吃一惊,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而探出头去看,只见那人在月光的照映下显笑意,那不正是白天随着陆帆而去的雪花娘吗?
  陈广陵等三人如今不但对陆帆的企图起了疑,连他的身世也是一个迷团,说不定这两者之间紧紧相关,只是个前因后果的关系罢了。
  回到了陆家庄,次日清晨,玫瑰又了现了一件令她更为咤异之事——
  徐飞鸿一
  徐飞鸿不仅在陆家庄,而且被奉为上宾一
  他,不但被奉为上宾,而且陆帆对他尊敬得超利常情。
  这些个疑团,在玫瑰心中始终无法解开,而继承人会议的情况,更是令她担心。原来,在所有参加讨论继承人问题的份子中,除了一个资深的老管家林重庄和他服务陆家也有十几年的儿子林道奇之外,只有一个财政总管展台生及几个族中长老支持陆文桥,其他的人不是摇摆不定,便是偏向陆帆。
  看来陆帆在握权的日子中,已经收服了不少人心。
  玫瑰心想此时唯一能扭转局势的,只有李廉舟,因为他对陆家的影响力是比任何人都来得大而陆帆,对于他,玫瑰并不是有什么成见,只是觉得他身世可疑,又城府过深,若真有什么不良企图,那么后果是不堪想像。
  由于陆家等于是江南经济中柱,一旦他们的势力被控制,那等于整个江南的经济都落入其人之手。但玫瑰却没想到,以陆文桥的个性来说,是根本不能理财的,陆家产业交到他手中,不用多久便会出现危机,到时候,江南的民生经济一样会出现危机的。
  玫瑰不待陆文桥的伤势全好,便要拉着他去给李廉舟疗毒,一来是多替他找个支持者,二来也是免得他在家中演出“禅让”的好戏来。
  陆帆对于陆文桥要到映梅山庄与李廉舟疗毒之事,不表赞同,他的理由自然是十分充份的。但拗不过陆文桥那一片慈悲心肠,只得放行。
  陆文桥自小就跟着高人在山中修行,早已养成一付与世无争的性情,玫瑰旁敲侧击地暗示他要注意陆帆,他却顾左右而言他。
  最后,玫瑰终于忍不住,直接了当地说明陆帆的可疑之处,要他小心他那所谓的弟弟会谋夺家产。
  他却道:“帆弟从小生活就不好,因为奶奶说他是二娘生的,看不起他,家人对他也都不很尊敬,除非是爹或者是我在时,家丁们才不敢对他太无礼。”
  玫瑰心想:“这下可更糟了,他在陆家既没有受到好的待遇,那必然更是怀恨在心了。”
  陆文桥又道:“可是爹爹常年要到外头谈生意,我又在七负那年就跟着师们走了,每隔三、四年才回家住一个月,帆弟的日子就更不好过了,如今把家庭给了他,也算是一种补偿,不是吗?”
  陈广陵听了在一旁哼哼唧唧地道:“那你干脆分一部份给我,我会帮你做很多善事的。”
  陆文桥颔笑道:“如果你要的话,去找帆弟拿吧,我不管这些事的。”
  陈广陵听了险些晕倒,拉了玫瑰到一旁说:“我看你不用再向这楞小子多费唇舌了,我真搞不清他到底是天才还是白痴。”
  玫瑰微笑道:“人家是胸无城府,哪像你一肚子坏水,整个他还想要他的钱。”此话一出,自然忆起了那回酒楼上被陈广陵作弄的事,不禁羞得满脸通红。
  陈广陵也是顺口开开玩笑,没想到倒招起了这段令人难为情的事,于是他便岔开话题道:“我们还是赶快去看看李廉舟怎样了吧!”
  四人到了“映梅山庄”,正巧玉萧子又来捣乱,唐映红正病着呢!李家说起用毒自然没人是他的对手,而武功也都不及他,虽是人多,却也无多大用处。
  玫瑰和陈广陵、高秋二人之力,再加上神兵利器的“彩凤短剑”及“太阿神剑”,好不容易才把玉箫子这瘟神送走,但陆文桥对李廉舟所中的蛊毒,却似是束手无策。
  唐映红抱病来询,谦殷有礼地道:“陆公子,那日你不是说这蛊毒有法子解的吗?”
  陆文桥歉然道:“解是可解,不过太难了。”
  唐映红露出一丝希望的神色道:“你倒说说看。”
  陆文桥寻思道:“据我所知,这蛊毒无药可解,只能以内力逼出,但这疗毒之人必须内功高出中毒之人数倍才可。”
  唐映红一脸迷惑道:“为什么?”
  陆文桥道:“因为这蛊毒毒性顽强,若想从中毒者体内逼出,必须与平常运功的路线相反,若疗毒者内功弱于中毒者,则根本无法使中毒者逆行经脉,若疗毒者内力与中毒者相当,则反而,可能会为其反激的内力所伤。”
  唐映红黯然道:“如此说来,是没希望了。”
  玫瑰问道:“难道找不到功力比李庄主高上数倍之人吗?”
  唐映红道:“高人自是不少,只是足迹难寻,而玉箫子又在一旁觊觎着,那容我夫君疗伤……。”顿了一会儿,望望李廉舟道:“何况他……他根本也不想治愈。”
  玫瑰拉了陈广陵、高秋到一旁道:“我看唯今之计,只有杀了玉箫子。”
  高秋道:“那玉箫子一身是毒,我可惹不起。”
  玫瑰怒道:“你……。”
  唐映红突然插嘴道:“三位不必费心了,李家的事,不牵连旁人,请回客户歇息吧!”
  陈广陵耸一耸肩,表示无奈,玫瑰横了高秋一眼,怒气冲冲的跑出去,却见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一闪而过,连忙拔足飞奔,追了过去。
  她身前那人显然不会武功,不用几个起落,玫瑰已跃过他的头顶,落在他的身前,轻声道:“李绍文,不必跑了了。”
  李绍文回过头来,玫瑰赫然一惊,但见他容颜憔悴,脸色苍白,皓唇如雪,竟无一丝血色,双颊深陷,浓眉紧蹙,竟无一丝昔日的风采。
  过了良久,他才纵跟唇里轻轻地逼出一句:“他好吗?”说话时充满关切之情,令人心痛如绞。
  玫瑰叹气地摇了摇头道:“不好,很不好。”
  他焦急地问:“怎么会呢?”
  玫瑰把李家现状一五一十地告诉他,听得他泪眼盈眶,抽抽噎噎的。
  玫瑰劝他道:“回去看看你爹吧!”
  李绍文猛然拾起头来,道:“我爹……我爹……。”他此时仿佛忆起了这些日子来母亲对李廉舟的控诉,那一段凄惨的往事,父亲的死,大哥双目的失明,好像一切者是因李廉舟而起。
  他摇了摇头道:“我不能回去。”
  玫瑰怒道:“为什么?难道你忘了他的抚育之恩,难道你忘了他为了保全你,狠心抛下自己的亲生儿子,让他在荒野中自生自灭,难道你……。”
  李绍文摇头呐喊道:“我没忘……我没忘,可是我不能回去,否则……否则……,娘会杀了他的。”
  玫瑰敛起怒容,柔声安慰他道:“偷偷回去看一下,你娘不会知道的。”
  李绍文擦了擦泪,正色道:“玫瑰姑娘,你的好意我很感激,如果你真想帮我的话,可以麻烦你帮我的约陆公子出来,好吗?我想和他谈一谈。”
  玫瑰点点头道:“好吧!你在此等一会儿,我去请陆公子来见你。”
  李绍文凄然一笑道:“谢谢!”
  玫瑰慨然道:“不客气,候着了。”说完飞身而去,不一会儿,陆文桥已被腾云驾雾地带到他的面前。
  李绍文见了陆文桥,讷讷不语,玫瑰会意,便道:“我到前头把风。”
  玫瑰在前头走来走去,虽听不见两人说话的声音,表情却是殊无遗漏。
  但见陆文桥忽惊忽喜,接着脸色渐渐红润起来,而李绍文则凝神专注地望着他,额上汗珠渐渐滴下,脸色也愈来愈苍白。
  过了一会儿,两人脸色不再改变,尽皆大喜,李绍文伸出双手握住陆文桥的手,切切地吩咐了几句,便转身而去。
  玫瑰见李绍文走了,便走近陆文桥问道:“怎么回事?”
  陆文桥痴痴茫茫地也不答话只是喃喃念道:“这样行吗?这样行吗?”
  次日,陆文桥忽道要以另一种法子替李廉舟疗毒,但为避免玉箫子干扰起见,最好是到那座石洞里去。
  唐映红半信半疑,但也依着他了。
  李廉舟进了石洞,见到了那尊石像,不禁悲从中来,呕了一口血,晕了过去。
  陆文桥劝唐映红不要慌,玫瑰也帮着安慰几句,陈广陵却道:“事到如今,也只有死马当活马医了,不然还能怎么地。”
  李依依听了就要与陈广陵动起手来,却被李盈盈喝阻道:“先救爹爹要紧。”然后,一双锐利冰冷的眼直射陈广陵道:“擅逞口舌之能是没有用的,如果我父亲真有什么不幸,教你尝尝绿蚁新雪的厉害。”说完转身离去,留下个自讨没趣的陈广陵。
  玫瑰把拉出洞来,关上石门,骂道:“你少说几句话会生病是不是,小心人家拿你当针包,绿蚁新雪不是好惹的。”
  陈广陵咤舌道:“绿蚁新雪,既然那么厉害,怎么不拿去对储玉箫子?”
  玫瑰道:“绿蚁新雪,是一种针筒,传说其针细如牛芒,而针上所喂之毒又极其珍贵,所以每支针筒中只有十七针,而唐门目前也只打造了三支而已,唐映红身边只有一支,自是不会轻易使用。”
  陈广陵笑道:“那太好了,我怎么算,怎么坏,也不会成为唐门、李家的三大对头之一,所以那些针怎么扎不到我,大可放心。”
  玫瑰抓了他一把,道:“哼!你别把人家给惹恼了,待会儿随便那个不会武功的人拿了针筒出来对着你,那针射出的方位是经过计算的,你就算武功再高,也逃不过恶运,准被射成蜂窝。”
  陈广陵不再言语,倾听石洞里的动静,明明是只有李廉舟与陆文桥在内,却似有三人之声。
  过了约莫一个时辰,厅外忽传来打斗的声音,有一女声吆喝道:“李廉舟,你还我儿子来。”
  玫瑰此时已猜到十七八九,示意唐映红等出外应付,以免颜若华闹到此处,捣乱疗伤。
  唐映红等至前厅时,已是一片狼籍,颜若华横冲直撞满脸怒容,指着唐映红骂道:“我已经答应不杀李廉舟,为什么还把我的温儿藏起来。”
  唐映红惊喜交集,语无伦次地道:“什么……,你……,你原谅廉舟了吗?怎么……怎么文儿回来了吗?”
  颜若华怒道:“住口,他是我浪族的继承人,不是你李家的子孙,快把他交出来。否则我们就旧帐前仇一起算。”
  唐映红望望四周,见不着李文绍的影子,不知是失望还是放心,竟低头不语。
  颜若华命洛剑寒四处去搜寻,唐映红也不敢拦阻,最后洛剑寒要进石洞时,李双双飞身拦阻道:“你当真要致我爹于死地不成。”
  洛剑寒一楞,颜若华推开他道:“原来李廉舟躲在里头当了缩头乌龟,哼!我答应过温儿不杀他便不杀他,用不着躲躲藏藏的。”
  唐映红激切道:“文儿求过你……文儿他求过你不杀他爹吗?”
  颜若华啐道:“什么他爹我爹的,我答应温儿不杀李廉舟,可没说不杀你们,哼!我要李廉舟尝尝家破人亡的滋味,我要他痛苦一生,哈!哈!哈!”
  颜若华疯狂地笑着,笑得连洛剑寒心里都起了毛,他虽然看不见,但他感觉得到,一股复仇的欲火将他母亲团团地包围着,包得密不透风。
  眼看颜若华渐露杀机,唐映红等人一步步后退,可是此刻李家当真是百哀齐至,玉萧子,玉萧子竟又出现了。
  就在这十万火急的当儿,石壁隙缝中突然发出了一道青光,颜若华呆住了,她缓缓地后退,一边摇头,一边低声念着:“不,……不可以……不可以这样,温儿,我的温儿。”
  她疯狂大叫,竟以身撞壁,洛剑寒抢先一步,撞开了她,尔后“当!”地一声玉剑出鞘,只见一道剑光如流星闪过,然后“轰隆!”两声,石壁竟被劈成两片,分别倒下。
  石壁一倒,万丈青光由里射出,众人眩目难进,唯有洛剑寒不受影响。
  颜若华急切地对他道:“寒儿,快进去阻止你弟弟,教他不能,不能以本身的神气为李廉舟驱毒,否则他会死的,他会死的。”
  洛剑寒刚要进去,忽听得里头传来一句欣喜无比的“大功告成”,似是陆文桥所发。就在那一瞬间,数十根寒针同时向他背后袭来。洛剑寒跃上避开,却听得里头传来“啊!”的一声,及几根针落的声音。
  颜若华、唐映红等尽皆失色,连忙奔进,却见李廉舟、李绍文双双躺在地上,李绍文身上中了几根寒针,李廉舟却似没事,不过仍是昏迷不醒。
  颜若华见李绍文脸无血色,气若游丝,知道他用了本身所赋有的神气为李廉舟疗伤去毒,这是浪族之人的一种神能,玫瑰在林中见到陆文桥脸色转红,李绍文脸色却变白,就是他们试验的结果。
  颜若华抱着李绍文,老泪纵横,她恨自己不该在这几日的相处日子中,净跟他说些复仇的事,更恨自己为什么把浪族之人可以精神力量为人治病之事告诉他。
  她恨,她怨,她怨尽了天下所有的人。
  而李廉舟依然不醒。
  她指着李廉舟,恨恨地道:“你好哇,他尽心尽力的救你,你居然还拿他当挡剑牌。”
  陆文桥开口道:“伯母,事情不是这样的,本来李公子,李公子他可以不必死的。”
  颜若华道:“你和他们是一夥的,我不相信你的话。”
  陆文桥急道:“是真的,我给他服了‘天山雪雁’,虽然他此举要耗费许多体力,但还不致于死,谁知刚刚大功告成,那些针就射了进来;他使力推开李庄主,可是剩余的力量只逼落了一部份寒针,所以才会……。”
  颜若华由半跪的姿势坐倒在地,怔了半响,才抚着李绍文的脸道:“温儿……温儿……你还当他是你爹吗?”
  李绍文轻轻地张开双眼,有气无力地道:“娘……娘……不……不要报仇……了。”
  李绍文凄然一笑,转头望望昏迷中的李廉舟,尔后转向唐映红道:“这件事……,不,不要让他知道。”
  唐映红奔去握住了他的双手,哭喊道:“文儿……,文儿。”
  李绍文紧紧地握住了她,惨笑道:“我……我没去还你一个儿子,只……只有还你一个……一个丈夫了。”
  唐映红泪盈眶,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嗔然道:“傻孩子,你就是娘的儿子,还……还要还娘什么?”说到这里,忍不住心中悲苦,以手掩面,转过头去,抽抽噎噎地哭了起来。
  李双双站在原地,也不动,也不哭,只是和李绍文远远地对望,心下喃喃地道:“我知道,我知道爹为什么会把金龙神鞭传给我了……,他要我,要我照顾哥哥一辈子,他知道我会的,我真的会……。”
  她痴楞楞地站着,突然传来一阵惊天动地哭声,她知道他走了,不再回来了,那个“忘恩负义”的哥哥。
  “忘恩负义',多残忍的一句话,而这句话竟是她说与李绍文听的最后一句,她想着,当时他的心一定碎了,一定被这句话伤得体无完肤。
  颜若华把李绍文的尸体交给唐映红,凄然道:“他始终都是你们的儿子,至于这个仇,我会去找玉萧子报的,我虽答应过他不报仇,但是我知道他的心意,他只是要你们过得更好。”说完拉着洛剑寒飞身而去,此不见踪影。
  虽然李绍文生前吩咐此束要让李廉舟知道,但是纸包不住火,李廉舟是得知实情,他痛心之余,洗手归隐,将一切事务交给长子李萝滂,云游四方去了。
  李双双终日素服跪在李绍文墓前,且吃齐念佛,不问世事,再也无往日活泼逗趣的情景,及痴痴切切的眼神,此刻的她,已是心如死灰,中差没落发罢了。
  玫瑰见此情状,心灰意冷,原本想替陆文桥找个有力支持者的如意算盘也泡汤了,正想撒手不管,忽闻陆帆已经顺利地接掌家业,且大刀阔斧,极尽整顿之能事。
  陈广陵大叫道:“这下可真不得了,陆帆这小子搞不好也是浪族的人,走了一个颜若华,又来了个陆帆,这下非闹得天翻地覆不可。”
  玫瑰道:“怎么说?”
  陈广陵道:“你想想看,陆帆手握陆家经济大权,就等于是掌握了江南一带依他为主武林人物的财路,以往陆家不愿得罪李家是因为他们要正正当当的做生意,而陆帆若有不轨意图,他大可撤掉正道的武林人士,而换上黑道的,武林岂非要大乱。”
  玫瑰“嗯!”了一声。闻了半响,又道:“可是陆帆想换掉那些人也没那么容易,他们在陆家势力那么大……。”
  陈广陵插嘴道:“你不也说过,陆帆不是个简单人物,我相他总有办法的。”
  玫瑰若有所思,痴痴地道:“是吗?”
  陈广陵推他一下,大声道:“你在想什么?”
  玫瑰猛然惊醒,眼珠一转,对陈广陵道:“记得雪花娘的故事吗?今晚我们去探个究竟。”
  陈广陵拍手笑道:“好啊!好啊!他们两人的关秒一定非比寻常,这下可有趣了。”
  这天晚上的风显得特别冷;玫瑰缩起了脖子,顶着寒风,好不容易才到了那次见到陆帆与雪花娘拆招之处,今日两人依旧在此,去不过招了。
  只听陆帆轻声地道:“是先父负了你,我不怪你,你走吧!以后不要来了。”
  雪花娘痴痴地道:“玉郎,玉郎,你又要赶我走了吗?我保证,我……,我不和她争,我不害她,我……。”
  陆帆插嘴道:“洛姑娘,祁玉郎已经死了,不会赶你走,他的墓在南山脚下,你可以去看看。”
  雪花娘退了两步,泪光莹莹,摇头惨笑道:“你胡说,他只是出门一趟,他说要带凤羚花回来给我插上,他每次都是这样,踏着好白好白的雪,带着好美好美的花,在满天雪花中,好飘送,好俊。”说到后来,已有点痴痴茫茫的样子。
  陆帆眼底抹过一层阴影,一种爱恨交加的眼神,然后他将束发缓缓放下,脱掉了那身黑衣,露聘身兽皮制有的衣服,再随手摘了一束花,开口道:“就像这样,是吗?”
  天空忽然飘起雪来了,江南地方是除了少数高山会下雪外,极少见雪的,而今,竟然……。
  雪花娘整个人都呆了,口中喃喃念着歌谣似的词:“祁家的哥哥惜妹妹呀,带着的你的花儿,踏着你的雪;洛家的妹妹等哥哥呀,牵着你的马兄……。”
  陆帆突然大叫道:“够了,既然这么爱他,为什么又要害死他,难道你……。”他似乎另有话要说,但他没说出口,迅速地挽起了发,披上了夜行衣,匆匆下山去了。
  雪花娘在后头喊着,跪在地上叫道:“玉郎,玉郎不要走啊!你说要照顾我一辈子的,为什么让我一个人流浪,玉郎,你说的每句话我都记得,都记得啊……!”
  玫瑰见她跪在地上细数起祁玉郎的话来了。但觉爱至如此,岂非痛苦不堪,拉了拉陈广陵的衣袖,往陆帆跑的方向追去了。
  陆帆不奔回陆家庄,反向庄了旁边的一座小层奔去,他到了门前,换上了一身素服,收起了方才激动的表情,轻轻地推开扇门,叫了声“娘!”
  玫瑰与陈广陵匐匍窗下,听他们母子一问一答,当真惊心动魄。
  只听他母亲问道:“她又传了你什么吗?”
  陆帆道:“没有,我叫他不要再来了。”
  “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学了。”陆帆黯然地回答。
  “帆儿,你怎么了?”
  陆帆摇摇头,轻轻地抓着他母亲的手问道:“娘,她真的很爱爹吗?”
  玫瑰从窗影中似乎看到谢紫薇点了头,轻叹道:“她传你的这些武功都是你爹无意中说与她听的,她本身并不研习,但却一辈子不忘,你就可以知道她有多重视你爹了。”
  玫瑰耳边仿佛响起了雪花娘在林子里所说的话:“……每句话我都记得,都记得啊……”
  陆帆又问:“为什么她那么爱爹,却又和人合谋害爹呢?”
  玫瑰听到“全谋”二字触钴惊,心想他所提的“合谋”之人莫非是李廉舟,那江南武林当真要有一场浩劫了。
  谢紫薇答道:“她是由爱生恨,算起来也是我的错。”陆帆道:“娘,别胡说了,她自走歧途,关你什么事?”
  谢紫薇发出一声极轻的叹息到:“当年洛领主率妻而走,留下孤苦零枯的洛紫琳,你爹既受赏识接任领主,自然也就负起了照顾她的责任,当年她只有七岁,与你爹兄妹似地相处了十年,那份感情早已是深不可测,只是………。”说到此处,谢紫薇稍稍停顿。
  “中是怎样……。”陆帆急问道
  “只是你爹始终当她是妹妹,却不知她的心意,后来娶了我,她便离家出走。”
  陆帆道:“那也不干你的事情啊!”
  谢紫薇道:“可是她是因为撞到了怀孕中的我,被你爹打了一巴掌,才离开的……。唉,从小到大,你爹骂都没有骂过她……。”
  陆帆道:“娘,当时你有身孕了?那我是不是还有一个哥哥或姊姊呢?”
  谢紫薇道:“没有,我小产了,所以我怀你时,差点也保不住,帆儿,娘从前跟你说的话,你都记住了吗?这份恩情,千万不能忘啊!”
  陆帆黯然地点点头,退了出去,往陆家庄走去,他的眼珠一动,门锁就自动地打开了,令玫瑰、陈广陵二人叹为观止。
  总管展台生,他见到了谢紫薇,整个人都呆住了,过了良久,才轻唤一声:“瑶笔!”
  谢紫薇见到他似乎并不惊讶,恭恭敬敬地叫了声:师兄!”然后请他坐下,轻轻地把门掩上。
  谢紫薇关门时,玫瑰赫然发现她貌如天人,风华绝代,秀柔雅致,清丽绝俗,无怪祁玉郎会为他而不顾痴痴苦恋的雪花娘了。
  从二人的谈话中,陈广陵、玫瑰又得知了一段浪族的陈年往事。
  原来谢紫薇本名何瑶筝,是浪族的王室子女,也是当·739·时浪族的第一大美人,而展台生原名展飞白,是何家侍卫之子,从小就暗恋何瑶筝,但见她嫁给祁玉郎后生活幸福,便悄悄退出,离开浪族到中原谋生。
  展飞白黯然道:“祁玉郎死了,你为何不来找我,为何要嫁给陆虹亭,你看看他给你遇的是什么生活?”
  何瑶筝道:“住在这里,是我要求的,你看现在帆儿当家了,我也不回庄子住,就可以知道我是心甘情愿的了。”
  展飞白疑问:“为什么?”何瑶筝凝窗不语,他随即会意道:“是为了掉念祁玉郎?”
  何瑶筝默认地点点头……。
  两人沉默半响,展飞白道:“既然到了陆家,想必你也知道我在此,为什么十几年来始终避不见面?”
  何瑶筝道:“见面做什么呢?徒增伤感罢了。”
  展飞白忿忿地道:“这一切都是宋孤那老子造成的,瑶筝,你不要怪我。”
  何瑶筝不解地望着他。
  展飞白推开门,跨出一步,回头道:“瑶筝,我知道你是迫不得已不嫁给陆虹亭的,哼!中原没有一个好东西,我会替你报仇的,你等着吧!
  何瑶筝急忙向前,拉住他的衣袖,道:“不,飞白,你听我说,帆儿是我的儿子,我叫他……。”
  话未说完,展飞白就插嘴道:“我瑞知道他是你的儿子,放心好了,我会帮助他完成大事的。”
  何瑶筝楞了一下,展飞自己不见身影,躲在一旁的玫瑰与陈广陵却已惊得脸无血色。
  两人渐渐踱回映梅山庄,心中莫不想到:“陆帆果然是浪族之人,而展飞白所谓的“大事”,必是报复之举,,合两人对于陆家的影响力,必可引起一场风波……等等。”
  玫瑰左思右想,觉得浪族之人已经够可怜了,此刻若为武林安危去暗杀他,于理难容,于情难合,何况自己也未必是他的对手。
  此时她灵机一动,想到了陋帆对陆文桥的殷殷关切,不似虚伪,说不定是发自真情,或许以陆文桥之力,可以劝得他回头。
  于是玫瑰找了陆文桥出来,将此事婉转地叙说一遍,可是仍听得他脸色发白,连连摇头,因为他根本就没想过人会如此的邪恶,何况是自己的弟弟。
  玫瑰左拉右扯地道:“拜托你就相信我这一次,这可是大事啊!我不会跟你开玩笑的。”
  陆文桥还是摇头道:“不可能的,怎么可能,帆弟他才十七岁啊!”
  玫瑰气急败坏地道:“难道十七岁就不能……”说到这儿,她突然顿住了,反问陆文桥一句道:“他真的是十七岁吗?”
  陆文桥肯定地道:“是啊!”
  玫瑰搔了搔头,口中喃喃念道:“不对呀!颜若华明明说浪族已经被灭二十载,‘雪花娘’也说他的玉郎死于雪山之战,怎么陆帆今年才十七岁,难道他不是祁玉郎的儿子?”
  陆文桥她沉吟不语,拍了她一下道:“玫瑰姑娘,你怎么了?”
  玫瑰突然觉得轻松了起来,嫣然一笑道:“没什么,刚才向你说的事先不急,我得再查查看。”说完就一溜烟地不见了踪影。
  过了几天,玫瑰不但什么线索都没察到,反而到处听闻陆帆大肆调动理事成员,还有许多老成员跑到李家向陆文桥哭诉,说陆帆裁减他们的职权。
  玫瑰虽不明白陆帆的用意,但总觉此举非比寻常,便藉者那些向陆文桥哭诉成同的力量,要陆文去劝劝陆帆。
  陆文桥拗不过他们,被拥进了陆家庄,陆帆的态度一如往昔,只是绝口不提调动人员之事。
  最后,玫瑰点破了话题,陆帆深吸一口气道:“大哥移驾书房,我们那里谈话。”
  到了书房,闲杂人等都退下去,只剩陆帆、陆文桥及老管家林重庄在座,陆文桥开口道:“帆弟,我想……嗯!我……。”
  陆帆笑道:“大哥,你不必吞吞吐吐的,我知道你是为秦宝合,陆帆他们那一帮人来求情的,是吗?”
  陆文桥笑道:“是啊!他们都在我们家呆那么久了,何必削减他们的职权,他们办事不是很用心吗?”
  陆帆冷笑道:“是啊!办事愈用心,权抓得愈牢!”顿了半响,凝神望着陆文桥道:“大哥,你不相信我吗?我削减他们的职权,是有理由的。”
  管家林重庄在一旁冷哼道:“是什么理由,你又不说出来。”脸上一付不屑的表情,显然是对他极为不服。
  陆帆微笑道:“要理由我随时可以提出十个八个,你信不信?”言下之意似乎是说他的确有充份的理由,只是不想让人知道罢了。
  管家林重庄说不过他,就叨叨地念道:“口口声声说是替大少爷暂理产业,怎么求个情都不行,你分明是想私吞家产,你别忘了自己是个什么出身,又不是正室出的,凭什么当家。我……。”
  陆文桥见陆帆脸色难看,连忙止住了他下面的话道:“庄叔,给帆弟当家是爹交待的,我相信爹一定有他的道理。”转身对陆帆道:“帆弟,以后我不左右你的决定了,对不起。”
  陆帆凝神地望着他,然后低下头道:“大哥,你相信我吧!我这一切……,一切都是为了你。”说完夺门而出。
  玫瑰见状知道谈得没结果,便于三更时分以飞镖传书约陆帆出来,开门破斧地就问道:“你是浪族领主祁玉郎之子,是吗?”
  陆帆一惊,随即镇定道:“瞒者瞒不识,识者不能瞒,你说是就是吧!”
  玫瑰双目一转,嘴角蕴笑,又问道:“据我所知,浪族已经被灭二十年,怎么你才十七岁,难道……。”
  陆帆把脸一沉,双目望林,怏怏道:“我有奉告的必要··吗?”
  玫瑰答道:“没有!不过我可以求你一件事吗?”
  “求我?”
  “是的!求你不要毁了陆家,毁了……。”
  陆帆打断她的话道:“你怎知我会毁了陆家?”
  玫瑰答道:“因为你是浪族之人,你对中原武林充满仇恨,只要毁了陆家,你就可以……。”
  “可以怎样?毁了武林?毁了李家?”
  “难道不是吗?”玫瑰两眼注视着他,陆帆见这双澄彻的眼中透着怀疑的眼色,不禁苦笑道:“真是千夫所指,无疾而终。”
  玫瑰见他心中似是凄苦万分,却又无处申诉,想起了李绍文也曾徘徊在爱恨之间,便道:“你知道李绍文……,不,洛思温是怎么死的吗?”
  “知道!”
  玫瑰接着道:“他都能忘记上一代的仇恨,为什么你就不能,你……”
  陆帆打断他的话,激动地道:“你就这么肯定我是十恶不赦,是个祸害,终要引起一场风波吗?”
  玫瑰瞪目相对,忽然间叹了一口气,盈盈笑道:“人家说不知子都之美者,无目者也,看来我真是我眼无珠了。”
  陆帆楞了一下,听出她语带双关,随以会意地笑道:“谢谢!”
  玫瑰嫣然道:“别谈这些焚琴煮鹤的事了,这儿有点冷,回去吧!”
  陆帆以感激万千的眼神望了她一眼,道:“多谢相知!我走了。”
  玫瑰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忽觉一阵寒意袭上头,似有事情要发生似的。

  第二十八章 红丝彩带
  “春秋大法”、“春秋大法”解开了!有人存了“春秋大法”。
  “现在街上到处人声鼎沸,都在议论着此事啊!”陈广陵慌慌张张地对高秋、玫瑰两人详述此事。
  玫瑰跳了起来道:“怎么可能……怎……怎么会呢?陆文桥又没画出阵法布置图,武林上也没人研究解法,怎么好端端的就破了呢?”
  高秋道:“‘春秋大法'不是那么容易解的,就算从徐飞鸿那张图还在的时间算起,也不可能如今就解出来了,这其中一定有阴谋,说不定解阵就是布阵之人。”
  陈广陵道:“嗯!听说明日午时有休领路入阵,所以今天就有许多武林人士聚集在宛家路口等着上路呢!”
  高秋打趣道:“上的什么路啊!黄泉路吗?”
  陈广陵道:“呸!呸!呸!大吉大利,我明日也要跟着去,你少骂我。”
  玫瑰笑咪咪地对高秋道:“这样好了,明白你陪他一块儿去察个究竟,我留在这儿照应。”
  高秋嗤鼻道:“哼!你打的如意算盘,我这一去,不遂了你的心。”
  “什么意思?”玫瑰问。
  高秋道:“把咱们哥俩都给支开,你好和那姓陆的小子一叙衷肠啊!”
  谁料玫瑰不怒反喜,嫣然笑道:“怎么!你吃醋啊!”
  高秋道:“少恶心了,隔夜饭都要吐出来了,去就去,有什么了不起。”
  玫瑰双手插腰,杏眼圆睁道:“早些答应不就得了,还得逼老娘把老实话都说出来”说完自己都觉得好笑,双手一挥道:“不早了,睡觉吗!”
  次日清晨陈、高二人就出发了,到了中午,渡口人物愈聚愈多,大家引颈企盼,终于见到一个全身白衣劲装,头上戴着斗笠,脸上蒙着黑布的人出现,一语不发地,就往山上走去。
  玫瑰在“映梅山庄”等消息,没想到一等就是三天,居然没有半个人回来。
  李梦滂自李廉舟走后就是“映梅山庄”的主人,这种武林大事他自然也有参加,俞静君在家等不到他的消息,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连着几次想闯阵,却闯不过去,只得筑棚在山下空等。
  第四天中午,忽闻陆帆及展台生双双失踪,玫瑰心中◎颇有不安之感,邀来了陆文桥,问他可还记得阵法是如何布置的,他马上画出了一张图,还很肯定地说没有遗漏。
  玫瑰交拿去与俞静君商量,却发现陈、高二人正在大吃大喝,像饿狼猛虎一般,全无礼节可言。
  玫瑰正想差别他们,却被俞静君拉到一旁道:“他们全被困在阵法之中,出不来了,我们又进不去,怎么办?”
  玫瑰指着陈、高二人,问道:“那他们二人是怎么出来的?”
  陈广陵吃饱了抹一抹嘴油道:“好在我天生机警,事事眼在人家后面是走,才没陷得太深。
  高秋接口道:“好在我还懂得一些奇门遁甲,研究了四天,总算给我逃出来了。”
  玫瑰连忙将阵法布置图拿给道:“现在看着这图,你多久能解出来?”
  高秋推开玫瑰的手,叹气道:“太迟了,他们已经进到最后一层,等我解出来,早已饿死在里面了。”
  玫瑰道:“不试试看怎么知道?试试嘛!”
  此时陆文桥与管家林重庄突然赶来,急道:“不好了,庄叔说今早帆弟交待了一些事,也上山了,会不会出事啊!”
  林重庄在一旁劝慰道:“大少爷,你别耽心了,他不过是上山办事,不会误入什么……,什么阵法的。”
  玫瑰听出管家林重庄对陆帆至今不服,始终不肯叫他一声二少爷,便问道:“你家二少爷出门前交待了些什么?”
  林重庄漫不经心地道:“他说上山去取件东西,还说如果明日正午前没赶回来,便到谢……,二夫人那儿去拿个盒子,他说我们想知道的事都在里头。”
  玫瑰心想:“这林重庄一声‘二夫人'都叫得那么不自在,真不知陆帆平时要如何支使他办事,而林重庄既与陆帆不合,陆帆又何以将一切事务交待于他呢?”
  陈广陵吃饱了,喝足了,揩嘴抹油道:“我看我们还是先去瞧瞧那盒子里装了些什么东西,再作打算吧!”
  俞静君道:“不行,先救人要紧。”
  高秋道:“怎么救?怎么救?你破阵给我瞧瞧!”
  俞静君横眉竖眼道;“你……。”
  陆文桥突然插嘴道:“要破此阵是吗?我来试试看,师父教过我。”说着拿起一根树枝在地上七横八竖地划了起来。
  高秋起初坐在一旁,冷眼道:“楞小子,要破阵不是一天半天的事,你少费心了。”
  俞静君拿剑指着他道:“高秋,你再罗索,别怪我不客气,我无双门下弟子三千,倒看你想不想试试?
  高秋跳上板蹬,跷起二郎腿,不耐烦地道:“好,我不管不就行了,免得江湖上的人说我在枉作小人。”
  俞静君“哼!”了一声,高秋也翻翻白眼,忽见陈广陵瞧得有趣,便也凑上去瞧,这一瞧之下,忽大叫道:“对!就是这样。”
  阵法靠着高秋、陆文桥两人合作,不到半日竟然解了出来,高秋满头大汗道:“这摆阵的人可真的够狡猾,他把最难的排在第一层,普通人解到第二层解不开,便心灰意懒,以为后面的会更难,亏得这傻小子有这份耐心。”
  玫瑰道:“人家是清明在躬,智慧朗照,那像你有一点小聪明就自以为是。”
  俞静君道:“现在不是争办是非的时候,赶快上山救人要紧。
  李梦滂等人被困在山上四天半,没有水,也没有食物,眼中渐渐地出现了海市蜃楼,互相拥抱,或互相殴打,忽闻一阵“哈哈”的大笑声,众人总也算是练过武的,立刻从梦幻中惊醒过来,摒气打坐,心中清明,自然不再疯狂,只是虚软无力,一只手指也抬不起来。
  众人面前掠过两具人影,一前一后于阵前点足落下,竟是展台生与陆帆。
  李梦滂从不知展台生谙武,更不知陆帆轻功如此了得,但见他二人一来一往地过招,招式巧妙,竟是集各门各派之长,不禁令其诧舌心惊。
  陆帆的功夫是自洛紫琳之处学得,饶是他聪明过人,但终究功力浅薄。而展台生即是展飞白,他自幼练武,功底自然高出许多,可惜招式不若陆帆变化巧妙,二人也打个平手。
  展飞白手中握着个盒子,而陆帆则招招式式探掌取盒,口中还道:“展叔叔,不要执迷不悟了。”
  展飞白则恭恭敬敬地道:“陆二公子,您一心一意为陆家着想,展某可佩服得紧。”话中讥讽之意甚明,听得陆帆一时心中混乱,竟停下手来。
  展飞白见他停手,也向后跃开,道:“你究竟是她的儿子,我不愿伤你,虽然你只有一半浪族的血统,但也不该忘了浪族的仇恨。”
  陆帆见他尚以为自己是陆虹亭之子,便问道:“为什么你这么恨陆家?为什么要赶尽杀绝?”
  展飞白的眼底抹过一层阴影,缓缓地道:“你知道吗?我从小就喜欢你娘,可是她嫁给了祁玉郎,我也没有怨言,我独自一人流浪到中原,遇到了你的大娘。”
  陆帆惊道:“宋吟秋?……她和我娘长得很像,难道你……。”
  “不错!”展飞白道:“我把她当成了你娘,她也很喜欢我,谁知她爹贪图陆家财大势大,竟将她嫁给了陆虹亭。”
  陆虹心想:“难怪大娘总是对爹爱理不理的,而爹把娘接回家,难道就是为了她俩长得很像?”
  展飞白又道:“你大娘的姿色倾国,陆虹亭自然对她千般疼爱,但吟秋说她对我的心永远不变,我便偷偷地混进陆家帮佣,为的只是能够天天见到她,谁知不出三年,她竟然……,竟然怀了陆文桥。
  陆帆道:“自古情字最是难解,但事情已经过了那么久,你又何必苦苦追寻呢?”
  展飞白恨恨地道:“你知道为了这件事,我犯下了多大,多不可原谅的错误吗?”
  陆帆惊道:“难道那个共谋者是你?”
  展飞白黯然道:“原来你已经知道了!不错,是我和洛紫琳合谋引进浪族,否则族人也不会输得这么惨。”
  此时忽闻一个娇柔凄惨的声音:“你错了!”随声而来者,竟是洛紫琳。
  陆帆与洛紫琳再度相逢,两人凝视半晌,洛紫琳才道:“展飞白,你的错误是我造成的,因为是我使用精神之力使宋吟秋与陆虹亭……。”
  展飞白颤声道:“是你,你……你为什么?”
  “不为什么,开始都只因一个情字,我见不惯玉郎夫妇恩爱的样子,我在外漂零三年,他也对我不理不睬,我恨……,我恨啊!”
  陆帆心想:“爱和恨就只这么一线之隔,我该恨呢?还是……。”
  此时忽闻人声鼎沸,放眼望去,竟是玫瑰、俞静君等人率众上山。
  展飞白急道:“陆帆,前因不论如何,后果已经造成了,我犯下的错误,我会付出代价,但阵法中人也是不可原谅的,希望你要明白才好。”
  陆帆此刻心思混乱,只听到一大片吆喝声,忽然有一双温暖的手伸了过来,紧紧握住他道:“帆弟,你没事吧!真是太好了。”
  陆帆望着陆文桥,心中波涛起伏,想起他从小就处处维护自己,直到今日,真情不变,不禁感叹道:“大哥,你……,是你破了阵的吗?”
  陆文桥道:“嗯!不过多亏了张公子帮忙,现在只要解开最后这一层,就可以把人救出了。”
  此时忽闻一个声音冷冷地道:“谁也别救人。”
  俞静君尚不明究里,只是奇道:“展总管,你……。”
  展飞白在阵法中心之前,抽出一根唧筒,冷笑道:“俞静君,这东西的厉害,相信不用我解释,你也该知……。”
  俞静君惊呼:“绿蚁新雪,你怎么会有,这是唐门不传之宝啊!”
  展飞白道:“我花了十几年的心血要消灭你们,陆家上下及各门各派中都有我的人,难道我连这点东西都得不到手吗?”
  陆文桥惑道:“展总管,你……你为什么?”
  林重庄道:“大少爷,我早就说过陆家庄中有人图谋不轨,不趁早消灭,必定流毒无穷,你就是不信……。”此话表面上是指展飞白,实际指的却是陆帆,因为他们一上山就见到二人与洛紫琳一道谈话,自然怀疑此事乃三人共谋。
  陆文桥仍是不信,搔首道:“展总管,难道你,……你也是浪族之人?他那日在李家曾目睹一切经过,也认得洛紫琳是浪族的人,以他宅心仁厚的推断方式,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理由可使展飞白如此憎恨武林中人。
  此刻陆帆忽道:“不错,不但他是,我也是。”
  陆文桥听了呆若木鸡,而林重庄则一旁叫道:“看哪!看哪!养虎贻患!养虎贻患哦!”
  玫瑰乍听“养虎贻患”四字,心中突起一种不祥的兆头。李绍文!李绍文!是这四个字把他逼死的吗?
  陆帆一动不动,他镇定的令人出奇,玫瑰望着他俊透的脸庞,再无昔日英气风发的神采,他只有十七岁,但此刻的眼神却似历尽沧桑的老人一般。
  展飞白看出此刻陆文桥是牵绊陆帆意志的最大阻碍,他要想得到陆帆日后的帮助,便必须斩断他对陆家恩情的系挂。于是他道:“陆大公子,你想救那些人吗?我们可以商量商量。”
  陆文桥一喜,向前一跨道:“真的吗?”
  此刻展飞白突然按下机关,十余根针从四面射到,玫瑰惊呼红丝彩带,谁知银针的劲力刚猛,竟然穿带而过。
  就在那电光石火的一刹那,陆帆突然出手拉住陆文住陆文桥的袖子,将他往后一带,自己的身子则往前一倾,袍袖一挥,可惜只打落了七根,其余的尽数钉入胸前,他身子一软,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玫瑰眼中突然浮现李绍文的影子,掩面哭叫道:“不要这样!不要这样……。”
  俞静君道:“不,叫他屏住气息,不要运功,毒针就不会流入内脏,暂时不会有事的。”
  陆帆麻痒难当,脑中昏昏沉沉,口中只是念道:“陆家的恩情,我还了……,我还了……。”
  展飞白发疯似地道:“为什么?为什么,?……陆家待你并不好,你还并舍命救他的,你这是为了什么?难道就为了那份血缘关系?”
  陆帆缓缓地道:“你错了……我,我和他没有血缘关系,我是祁玉郎之子,是真真正正的浪族人。
  展飞白呆住了,他叫道:“不可能,不可能的……,祁玉郎已经死了二十年了,而你……,你只有十七岁啊!”
  洛紫琳此时心中怦然而动,颤声道:“难道玉郎他……,他没死?”
  陆帆喘气道:“不错,雪山一战,他只是受了重伤,并未身亡……。”
  “那他现在人呢?”洛紫琳泪光莹莹地问道。
  “你听我说!”陆帆喘气道:“二十年前,爹娘受了伤,逃到徐大哥家,蒙他父母收留,后来……。”说了这几句话,他体内的毒针又深了几寸,疼得他汗如雨下,咬紧牙关说不出话来。
  陆文桥急道:“帆弟,不要说了,我不要听故事,我永远当你是我弟弟,你是我弟弟啊!”
  玫瑰这才明白何以徐飞鸿在陆家会被当作上宾招待,原来还有这一段故事。
  陆帆凄然一笑道:“后来……,徐大哥全家被杀,我父母又被追得紧,要不是遇到了陆……陆老爷子,也没有今天的我了。”
  展飞白道:“你是说……,陆虹亭收留了你们?”
  “嗯!他在外找一处隐蔽之处,给爹娘疗伤,可惜我爹伤得太重,三年来陆老爷子用尽了各种珍贵药材,始终是挽不回他的性命。”
  “这么说,他还是死了!”洛紫琳凄然道。
  此时展飞白突然狂性大发,拿着针筒乱射,口中喊道:“陆虹亭是个假学道,伪君子……,他,他先强占吟秋,又骗了遥筝,我恨他,我恨他。”
  玫瑰见他状若疯颠,“红丝彩带”凌空而出,卷住了针筒,往上一带,针筒从半空中横扫落地,幸未伤人,展飞白飞身而过,想抢回针筒,陈广陵的一指禅凭空御气,激得他连退三步。
  俞静君见有机可乘,举剑护胸,脚踩八卦,想解去最后一层阵法,没想到展飞白双掌分扬,竟向她攻到。
  俞静君展开无双剑法第七式“飞触醉月”、第五式“铁马秋风”、第八式“铜雀锁乔”,脚下配合“洛神微步”一团剑花舞得绵绵密密,如长江浪涛,似无破绽。
  没想到展飞白身形甫动,已钻入剑花之中,左掌上下摆动,如盘舞灵蛇,右掌团转如意,如神龙夭矫,煞时之间竟破了俞静君的无双剑。
  接下来几个门派的弟子纷纷上场,也是几招间就一一被破,玫瑰瞧得迷迷糊糊,,忽见陆帆双唇抖动,便问道:“你有话要说是吗?”
  陆帆点点头,玫瑰将耳朵凑近,只听他道:“那盒中……装的,是我爹三年间写下来各门派招式的破解法,他……,研习过了……。”
  玫瑰问道:“那盒子怎么会落到展飞白手中?”
  陆帆道:“我,我不知道,娘说……,十几年前她感到无须报仇,便把盒子埋在院中,不知何时被他偷去。”
  玫瑰想了一想,道:“陈广陵、高秋我三人的师父,当初应该没有参加雪山之战吧!那我们的武功招式也应该不在你爹破解的范围之内……。”
  陈广陵道:“是啊!合我们三人之力,应该可以降服他。”
  高秋附声道:“说做就做。”
  三人一同飞身而起,掠到展飞白身前,“红丝彩带”、“彩凤短剑”、“太阿神剑”和“一指禅”的配合,果然逼得展飞白左支右绌。
  展飞白边战边退,眼见情势不妙,突然发出一道气功,逼退三人,身子平平掠起,掠至陆文桥身前,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脚从地下挑起一把剑,抹住他的脖子道:“谁敢过来,我就杀了他。”
  林重庄急道:“不能杀,不能杀啊……。”玫瑰等人也都投鼠忌器。不敢轻举妄动。
  俞静君分析情势,吩咐手下道:“先救姑爷等人出来再说。”
  谁知展飞白大喝道:“谁敢动手救,我照样杀了他。”
  洛紫琳急道:“展飞白,你疯了!”
  展飞白仰天长啸道:“我疯了!我是疯了!退开,通通退开。”
  众人绕着圆圈一步步往右移,展飞白则押着陆文桥一步步往左移,要移到阵法的中心位置。
  陆文桥心想若被他再这样耽搁下去困在阵法中的人要饿死了,他生来就一付慈悲心肠,怎忍见如此多人为他丧命,于是他把心一横,伸长颈子就往剑上抹去。
  展飞白大吃一惊,自然反应地将他推,不料后头是个断崖,陆文桥立足不稳,一个跟斗翻了下去。
  众人惊呼一声,陆帆的身子如箭般地射了出去,一把抓住陆文桥的手,两人身子一同落下,玫瑰红丝彩带抛下,卷住陆帆另一双手,才算将二人拉住。
  但红丝彩带被岩石割断了一缝,裂痕愈来愈大,玫瑰不敢使力将二人带上,怕一不小心彩带断裂,岂非送了二人性命。
  洛紫琳眼见二人垂危,陆帆中毒后酸软无力,已支持不住,便叫道:“撒手,撒手啊!撒手你就可以上来了。”
  众人一听,起初觉得洛紫琳心肠狠毒,但转念一想,也不无道理,因为此刻在下面的是陆文桥,要想救他是千难万难,而陆帆一手抓住他,一手抓住丝带,又不可能多出一只手来往上攀或抓另一根绳,所以此刻只能舍弃一人了。
  陆帆往上一望,见到林重庄焦急关切的神情,心中一酸使力道:“庄叔,我娘那儿的那个盒子有一份名单,你要辅助大哥,择人而用啊!”
  林重庄尚蒙蒙懵懵,却见陆帆右手一使力,左手抓住陆文桥的手往上一甩,陆文桥的身子凌空飞起,红丝彩带同时断裂,陆帆身子直往下坠……。
  俞静君飞起接住了陆文桥,玫瑰跑向崖边,望着陆帆跌下的深渊,两眼发直,楞得说不出许来。
  红丝彩带,红丝彩带随风而飘,离了玫瑰的手,离了山峰,往那儿飘,那儿……。
  林重庄往山崖边叫了声:“二少爷。”
  玫瑰叹声道:“二少爷!唉!好大的代价。”
  展飞白趁众人慌乱之际,想逃开众人的围击,一窜身倏地斜掠六丈之远。
  众人惊呼之声未起,好个陈广陵也展在身形紧追而去,高秋虽是慢了一步,但身形之快亦叫在场众人眼花。
  展飞白眼见陈广陵愈追愈近,高秋的身形也快赶上自己,索性停了下来,大喝道:“站住!”
  高秋和陈广陵不由一怔,但也全神戒备以防展飞白再施诡计。
  展飞白怒极道:“你们当我展飞白是什么人!想捉我?想也别想!这世上没有任何人能动我一根汗毛,任何人都休想,哈哈……哈哈……”
  就在高秋和陈广陵不解之际,展飞白竟反手拍向自己的天灵盖。
  “啊!”字方出口,高秋和陈广陵想动手阻止展飞白自尽,但一切都来不及了。
  展飞白临死前,嘴角犹挂着一抹怪异的微笑,似乎说着:“谁都奈何不了我,谁也别想捉我……除了我自己……

  ※  ※  ※
  玫瑰、高秋和陈广陵三人再回飘渺峰时,内心都有一股说不出的欣慰感,毕竟能跟自己的好朋友在一起,永无猜忌、怀疑,才是人世的乐事啊,至于江湖上那数不尽的恩怨情仇都远远地抛在一边吧!

   (全书完)
     Q群7649715中华武侠小说,剑侠提供PDF ,哥舒一校,轩辕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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