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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载] 韦元刚《奇女恩仇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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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昨天 20:34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第一回  深山僻店遇镖客 舍生忘死护珠宝


  弯弯曲曲的驿道在崇山峻岭间穿来绕去,时而山谷底、时而半山腰,宛如一条迎风飘舞的绸带。时令已是早春,可在这黄土高原的东北端,树枝仍是光秃秃的,山上的枯草几经北风吹拂,象用梳子梳过一样,往北倒去。几只山鹰在蓝天上盘旋,山谷里静悄悄的。
  昏昏淡淡的太阳,老早就躲下了西山。风更高了,吹得树枝呜呜作响。驿道上响起了嘀哒嘀哒的马蹄声。两匹枣红马背上分别坐着衣衫褴褛的一男一女。他俩不停地策着马。走头的是个中等个儿的男子,三十出头,两颊明显地陷了下去,但那双深邃有神的眼窝里跳荡着英武的光芒,背上背着个胀鼓鼓的包袱。走后的是个女的,长得小巧灵珑,一双大眼水汪汪的,一眼就看出机灵的样子。她背上的小孩已经五岁了,但她的身姿容貌仍和十八九岁一般,如花似玉。
  “雪姣,快!要不然天全黑下来了!”那男的不时回过头来招呼着。
  “三春,这马太困,不能再加鞭了,还是慢慢走吧!”走后的叫石雪姣,她大声地应着丈夫夏三春。
  马蹄声终于在驿道上消失了。掌灯时分,他们赶到了山口处的小客栈。
  店老板客客气气地为他俩安排好住宿,夫妇草草填饱肚腹,不刷不洗,关门歇息去了。
  午夜时分,只听门闩响了一下,门缝里闪进个黑影,举刀往床上使劲剁去。“当”的一声响过,石雪姣一个鲤鱼打挺跳下床来,从腰间刷啦扯出条十八环铁链长鞭,往声响方向打去。
  那黑影听见有声响向自己飞来,慌忙来了个“金猫捕鼠”,躲过这致命的一击,然后举刀护住下中二路。
  莫道雪姣是个女子,平时以这条三二十斤重的铁链当作裤带。铁链看上去十分平凡,舞起来却威武无比,链头能伤人,链环能绕刀,长则当枪使,短就作刀用,只要一上手,一般人近身不得。只听她舞得呼呼作响,不时和那刀相碰,叮叮当当,火花飞溅。那黑影练过金钟罩,一把刀护住了上中下三路,铁链总伤不着他的身。
  不是雪姣功夫不到家,她本想使出个“连环陀螺”,一锤定音,但客房里堆了不少杂物,当中又有条柱子,同时,虑及房里还有丈夫和儿子,怕误伤了他们,所以长链施展不开,只好当短鞭使。
  其实夏三春早已醒来,他一把抱住小孩,蹲在暗处,听着声响,警惕兵器袭来。雪姣见三下两着不能取胜,于是换了个位置,将铁链收回,以链当棒使,接连来了几招又凶又猛的“泰山压顶”。将那黑影逼出门外。
  天井中,月光蒙胧。雪姣看清那人身材高大、面戴黑纱,使的是口双刃朴刀。她紧了紧背上的包袱,放长铁链,单腿旋转,铁链呼呼作响。
  “攻上路!”身后传来丈夫的喊声。这是暗语,雪姣虚晃一下,那人忙护上路。雪姣拼足气力,旋转一周,松开双手,只听“叭”地一声,蒙面人便滚倒在地,双脚被抛来的铁链牢牢捆住。雪姣飞步一踢,那口刀应声落地。
  “点灯!店伙计点灯!”雪姣向帐房连喊了三声。
  灯亮了,雪姣一把扯下那人的面纱,顿时愣住了,那人正是翼王石达开的贴身保镖。他已随翼王降清去了,怎么还会跑到这里来?
  雪姣一把拎住那镖客的衣领,如同老鹰抓小鸡一般抓回房中,按在椅子上。镖客脸色惨白,眼珠不时打量着这变了样的房间:床铺的位置变换了,刚才那致命的一刀剁在只桐油缸上,如今满地流油。镖客全身颤抖,双膝着地,恭恭敬敬跪在雪姣面前,连声:“师妹饶命!”
  “你不是和马六贵陪翼王降清去了吗?为何来此暗算我们?”雪姣指着镖客鼻子问。
  “自那日在紫打地分别后,我们到了清营,马六贵经不住利禄引诱,邀我一同降了清,道出了真情,然后点起三千兵马沿河追赶你们,他限我四日内夺回留有他的血字的大旗和八桂儿女送还家乡的那批金银珠宝。马六贵就驻守在前边,望多加小心。”
  石雪姣、夏三春望着这个叛徒,牙齿咬得格格直响,脑子里攸地浮现出四天前那悲壮的场面:翼王和八千将士被重重围困在大渡河畔的紫打地。突围吗?前有大渡河天险,后有数万清兵;战吗?长途征战,饥肠辘辘的八千将士如何抵得住强大的敌人。守亦死,战亦死,翼王为了保住这八千八桂,选择了自己降清的道路,并选了军中的武林高手马六贵作陪。为了应付突然变故,翼王将所有的积蓄全盘托出,将士们也纷纷将囊中银两献了出来。翼王从怀中拿出面绣有“太平天国”的大旗,这面战旗是当年在桂平举事时,家乡姐妹们一针一线刺绣的,凝着亲人们的希望,可如今……翼王想到此,不觉流下了两行浊泪……只见他两颊突起,银牙紧闭,双目凝望着那面大旗,突然,把手指伸入口中,咬破指头,在大旗上方写下“东山再起”四个鲜血淋淋的大字,下边签上“石达开”。站在身旁的马六贵也咬破指头,在旗上留了名。在场的将帅们无一不受感动,也纷纷咬破指头……
  翼王将血染的大旗和那堆金银珠宝包了起来,双手颤颤抖抖地递到女兵营头领、堂妹石雪姣手中,要她和丈夫夏三春想方设法送还家乡,有朝一日,东山再起。
  石雪姣乘木筏从大渡河逃了出来,一路奔奔波波,总算走出了蜀地。
  几天来,她俩早起晚宿,处处小心。这晚在店中,夏三春闩门时发现闩门上被人抹上了油,顿时心里明白了几分,于是将床和大油缸换了个位置。夫妇俩虽早已疲乏不堪,但不能同时入睡,三春守上半夜,雪姣守下半夜。因此,刚才门闩的响动,雪姣听得清清楚楚。
  雪姣望着镖客,气上心来,想一链头收拾了他。夏三春连连暗示不可妄动,雪姣这才按住火气。夏三春走到镖客跟前,严声厉气地说:“念你未伤我等,姑且饶你一命,但得委曲三两天。”
  镖客点头应声。夏三春向雪姣使了个眼色。雪姣一掌拍在镖客肩上,那镖客刹时象醉汉一样倒在椅子上。这一掌叫“雷公掌”,三日内,腰不能直、脚不能走,舌不能动。
  一切处理停当,夏三春掏出些银两交给店老板,并如此这般地交待了一番。

 楼主| 发表于 昨天 20:35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二回  走阳关夏三春遇敌手 过云岭石雪姣逢樵夫
  
  次日,店老板赶来一队马帮,送来几套彝服。夏三春将长生放进竹篓,放足饮水、干粮,再用药材盖住,驮在马背上。
  石雪姣望着又窄又小的彝服,不觉皱起眉来。她要扮成男装,这可难啦。长辫好办,难的是那双突起的乳房。她扯下块布,象扎绑腿一样将它缠绕起来,勒得平平的,然后穿上彝服。出得门来,夏三春不禁噗嗤一笑,顺手抓了把黑土往雪姣颈脖、脸上擦了擦,这才打马上路。
  石雪姣夫妇一路顺利,不到三日,来到了阳关墟。
  阳关墟地处千山万壑之中,上下五百余里群山绵绵,峰刃千尺,是入川进黔的唯一孔道。在此设哨立卡,就是有翅也难飞过。再说马六贵降清后,丧尽天良地领清兵屠杀了幸存的八千八桂儿女,然后沿河而下,追捕石雪姣夫妇,派出打手四下拦截,一连几天音讯全无。马六贵急得跳了起来,他要擒住石雪姣夫妇不但是为了那包金银珠宝,更重要的是那面留有血书的大旗,万一落到别人手里,说他誓死反清,那他将会人头落地,五马分尸。因此他不得不风风火火日起夜行,赶到这入黔的必经之地——阳关墟。
  马六贵料定石雪姣未曾过关,于是坐在哨卡里,监视着过往行人。
  马蹄嘀哒,铃声叮当。一队马帮来到了哨卡前。店老板带着石雪姣夫妇上前施了礼,送了些礼物。
  守卡清将把店老板、石雪姣夫妇仔仔细细地打量了几遍,然后又左右盘查。夫妇俩用刚学会的几句土话咿咿呀呀回答,在场的清兵没一个能听懂,只得把手一挥。
  恰在这时,蹲在药篓里的长生突然尿了起来,溅起了地上的土尘。
  马六贵在哨卡里看得清楚,信手从地上检起颗石子掷去,只听竹篓里一阵哭声传来。
  “停下!”马六贵贼眼一瞪,从哨卡里跳将出来。夏三春见事已败露,向雪姣使了个眼色,往那驮着长生的马背上拍了一下,那马长嘶一声,昂头往前挤去,雪姣乘机掀下药篓,飞身上马,追将前去。马六贵一个“鹞鹰落地”,拦住夏三春的去路,守卡的清兵呼喊着围了上来。夏三春将斗笠往前一压,挡住对方目光,但他从竹叶缝中可看出对方的一举一动。马六贵嗖嗖挥动手臂,挑着掌,移步上前。
  马六贵乃梧州人氏,四十开外,梧州习武堂拳师,南拳功夫极高,西江流域无对手。因谋妻害夫,叮当入狱,幸得翼王兵到,救下一命,加入太平军,战功屡屡,慢慢地升为旅帅。此人精壮结实、武艺超群,能使三把飞刀,让人防不胜防。
  夏三春气沉丹田,举掌以待。双方刹时你来我往,拳声呼呼,脚步咚咚。夏三春是南拳高手,功夫细腻,柔里带刚。马六贵使的那套“龙虎斗”,均被他一一化解了。
  马六贵连连使了几个绝招,均被对方识破,他不觉惊慌起来。正当他犹豫刹那,夏三春挫身靠近他近旁,来了段虎拳中的“金铜铁足”,手足并用,打得马六贵无还手的功夫,被逼到路旁。路下是悬崖,只要夏三春稍一动脚,马六贵就死于路下。但这时夏三春想起了翼王千岁,便停住了手脚,将斗笠一掀,头巾一摘,说:
  “翼王千岁近况如何?”
  马六贵见眼前站着的是威震三军的虎将,只好如实说来。
  “押往成都去了,生死未明。”
  “八千将士性命如何!”
  “全成了清兵刀下之殂!”
  夏三春如雷轰顶,头脑嗡嗡作响,趔趄了两步。马六贵见状,来了着“村姑踢毽”攻他裆下,夏三春被踢倒在地,马六贵一脚踏在他背上。
  “念你是同乡,解下那包袱免你一死。是生?是死?说!”
  夏三春后悔了,好在伤不在要处,他伏在地上蓄气,又把气力运到指尖,双手往背后一闪,十只手指插进了马六贵的腿肚中,马六贵惨叫一声,夏三春就势一滚,朝马六贵后心就是一脚,马六贵口吐鲜血倒在地上。清兵一个个看得目瞪口呆,忘了掷枪放箭。夏三春爬起来,往前追赶雪姣去了。
  望着夏三春远去的背影,马六贵从店老板手中抢过缰绳,纵身上马,向夏三春追去。
  马蹄声近了。马六贵从靴套里摸出飞刀,倒提刀尖,“嗖”地向夏三春飞去。
  夏三春听得风响。算准是暗器飞来,连忙向前翻了几个筋斗。夏三春深知马六贵三把飞刀的厉害,也就是这三把飞刀,他从一个卒长升到了旅帅。突然,又一道白光闪过,夏三春停了下来,张开大嘴,一口咬住。
  马六贵第二把飞刀又落了空,忙放出第三把。
  夏三春不慌不忙,两腿微鼓,望着那飞来的尖刀,只见他两颊一动,那含在口里的飞刀断成两截,呜地落地。他舌头一卷,口一张,呸地一声,含在口中的半截刀飞了出去,呼地击中了飞来的第三把飞刀,双双落地。
  马六贵的三把飞刀使完了,夏三春这才松了口气,大步流星往前赶去。
  马六贵刹时又惊又讶,他的三把飞刀从未落空过,可今日却不曾伤了这小子。可是,他这个武林拳师还有暗着,叫“过三不过四”,从不在人前显山露水,只见他两腿往马肚一夹,那马飞奔向前。他从靴套中掏出口鸳鸯刀来,用足气力,往前一抛。那刀飞旋着出去,若击不中目标,又自行飞回手中,厉害得很。
  夏三春没料到马六贵会有这着,忽见一道白光向自己飞来,躲闪不及,只好将肚腹一收,那刀直径向胸口刺来,好在他手快眼灵,一手握住了刀刃的中段,但锋利的刀尖已刺进了心窝。
  夏三春停了下来。马六贵骑着马赶到他身旁,得意洋洋地说:“解下你背上的包袱吧!”夏三春站着纹丝不动,猛然间,只见他右手将那马下颌一顶,那马立起丈余高,马六贵措手不及,翻身落马。夏三春重伤在身,背有包袱,不愿和马六贵打斗,只见他咬着牙,迅跑两步,纵身跳上那匹马背上。
  马蹄声声急,夏三春鲜血涓涓涌。他紧紧握住插在胸前的刀,他知道,只要把刀拨出,他就会倒下。要倒下,也要赶到雪姣身旁,将这包袱,这八桂将士的重托交给她。终于,在云岭山的半腰,他赶上了雪姣。
  山腰的溪涧旁,雪姣把夏三春放在石板上,她用溪水润了润他那干枯的嘴唇,他艰难地抬起手,指了指包袱,嘴嚅嚅动着:“把它送、送到家……家……。这刀,还……还给……他!”说完拨出刀,颤颤抖抖地递给雪姣,头一歪,闭上了双眼。
  雪姣双目圆瞪,凝视着手中刻着“马氏”的飞刀,牙齿紧紧地咬住下唇,血沁了出来。突然,山下传来了急促的马蹄声。
  马六贵追来了。雪姣看了看双目微闭的丈夫,握着那口飞刀往山下走去。
  “妈——”身后传来了撕肝裂胆的喊声。
  长生醒了过来,刚才马六贵那颗石子好在只打在屁股墩上,起了团青印。长生的喊声把雪姣惊醒过来,她愣住了,意识到自己做法是错误的,忙折了回来。
  马蹄声、喊杀声近了。雪姣忙把三春的尸体藏好,把长生装进马背的竹娄里,背起包狱,策马往前赶。
  马六贵望见了走在前面的雪姣母子俩,喝令清兵下马追赶。别看马六贵和夏三春打斗受了伤,耗去了八九分气力,但见到日思夜想的东西就手可取,于是来了精神,跑在最前面。
  雪姣扬鞭抽马,因路陡石滑,行进缓慢,二十丈、十丈、八丈,马六贵越来越靠近了。
  “妈的,我看你跑!这下你就是有翅膀也飞不了。哈哈!”马六贵沾沾自喜地喊道。
  雪姣急了,急出满头大汗。她回首四顾,上下是绝壁,纵使自己逃得生命,可儿子……不能,要死,就先拼掉几个。主意一定,停下脚来,从腰间拉出铁链。
  马六贵见雪姣不走了,也气喘呼呼停了下来,抽出刀,注视着对方的进路。
  叮叮当当,双方你进我攻,不差上下。马六贵举刀护住上路,一个窜步跃近雪姣身边,挥刀砍来。雪姣的铁链失去了作用,忙放下铁链,挑掌以待。马六贵的刀舞得龙飞凤舞,雪姣一一避过。马六贵上路不行,攻下路,逼得雪姣连连纵跳。雪姣毕竟是女辈,加上几天来途中的劳顿艰辛,此时,气力差了、步子乱了。马六贵瞅了个准,将腿来了个“鲤鱼摆尾”,这是南拳一绝招,将雪姣扫翻在地,举刀砍来。
  雪姣望着劈下的钢刀,长叹一声:“苍天负我,可惜八桂将士一片诚心!”
  话音未落,只听当地一声,马六贵手中的钢刀落地,紧接着叭地一声,一捆生柴打在马六贵头上,马六贵晃了几晃,跌倒在地。“嗖”——山崖上跳下个玄衣白发,银须飘飘的樵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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