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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载] 朱羽《警方说法》现代台北系列之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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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场




警方说法①:本案我们一定有信心侦破;而且是非破不可。
民间反应:阿弥陀佛!这是多么令人感动的声音。不然,我们的孩子那敢出门啊!
事实:石沉大海,杳无讯息。看看是否还有第二个城市英雄,驾着宾士二〇〇的名贵轿车,咬牙一撞;再撞破一百多件重大刑案来。
警方说法②:本案不破,专案小组绝不撤销。
民间反应:专案小组?这个名称仿佛很熟悉啊!
事实:包括华银抢案在内的专案小组至今有多少没有撤销?它们还有实际的作用吗?
警方说法③:要想维持一个治安良好的社会,单靠警察人员疲于奔命是不够的。必须要靠全体民众通力合作,发挥道德勇气、勇于检举罪犯、提供线索……。
民间反应:算了吧!弄不好走漏了风声,可能遭到歹徒的报复;有时候还会将你列为证人,三天两头跑法院不说,邻居发觉你老是接到法院传票而对你投以异样眼光,连你的儿女都会受到歧视。
事实:警方的说法绝对没有错,民间的反应也不是没有道理;秘密证人曝光、遭到歹徒恐吓、骚扰,甚至报复的案例时有所闻;提供线索者被列为证人,经常跑法院的案例也屡见不鲜。
警方说法④:最近有许多重大刑案没有侦破,警方并未丝毫松懈,我们正全力分头侦办中。但是要请民众体谅警力薄弱、勤务繁重……。
民间反应:陈腔烂调,听多了。警力薄弱,你不会扩大编制吗?勤务繁重,不该你管的事你不会少管一点吗?
事实:警力薄弱应该有另一面的解释;基层警察人员多半速成,素质不高,一个人不能当一个人用,力量自然薄弱。勤务繁重倒是事实;地下舞厅、地下酒家、马杀鸡的理容中心、色情按摩、牛肉场等等都要警察人员去晃一晃,勤务岂能不繁重?还有一个令民众讶异的事实:重大刑案虽然堆积如山,而洋菸洋酒走私案却是三日一小破、五日一大破,佳绩频传,奖金动辄数百万元。而堂堂洪队长奋勇缉盗、中弹殉职,身后家属所得也只不过这个数目。各位看僧:如果是你,你会全力去缉私?还是奋不顾身地去面对歹徒的黑鎗呢?
作者的建议:警察是人,和我们一样也有七情六欲,也会贪生怕死,也想多赚点钱让妻子儿女过得好一点,我们又何忍苛责他们?
 楼主| 发表于 6 小时前 | 显示全部楼层




陈金生,宜兰罗东鎮出生,实际年龄是十七岁零九个月。身高一七四公分,体重五十七公斤,算得上是体型修长、优美。父亲从事金饰打造,陈金生十五岁国中毕业就正式跟随父亲习艺。事实上,他从八、九岁阶段就已经接触这门行业,因此当他刚满十七岁时,就已经成为一个小有身价的师傅。他特别擅长打造空心镌花手环,一个月的收入有二万多元。他每月寄一万五千块给母亲,家计不需要他负担,母亲说:这笔钱存起来准备将来作结婚费用。母子俩预计,在他入伍服役前,他可以存足三十万元。
陈金生所服务的这家金饰加工场位于台北景美,是家没有招牌的地下加工场;事实上这类工场全都是地下企业,有固定的客户,固定的工作。老板本身就是师傅,再请了两个师傅,三个人,每天工作八至十小时,每周工作六天,是个一切都很正常的金饰加工场。
陈金生不住在工场内,由于这类场所的材料都是黄金珠宝,容易引起歹徒的窥伺,不但门禁森严,对员工的品格也很重视。另一位姜姓老师傅已快六十岁,在这一门行业中已经有四十年的历史;陈金生也是同行的后代,老板胡家才是很安心的。夜间出入容易造成安全上的漏洞,所以陈金生必须在外赁屋居住,这使他每月要多付出二千元的房租。他不吸菸、不喝酒、更不赌博,一个月有将近万元放在身边,足够他开支了。
陈金生住的是单身公寓,一间五十多坪的屋子隔成八个小间,浴室公用。住户多半是收入不算太差的上班族和家境不错的大学生。靑年人是很容易结交朋友的。因此,陈金生跟这些朋友学会跳迪斯可,星期六的晚上和星期天的下午,陈金生都会和这些朋友们到迪斯可舞厅去跳一个痛快。这种嗜好和消遣,对一个十八岁的靑年来说,是绝对正常的。
在舞厅中,陈金生认识了吴小琪;和他同年龄的高眺女孩儿,从多方面看起来她和陈金生都很配。认识这个女孩儿,竟然扭转了陈金生整个生命的轨迹。
当他正沉醉在恋爱美妙滋味中,还没有尽情品尝时,麻烦竟先一步来到。一个满身结实肌肉,名叫王大发的靑年找上了他,指责陈金生横刀夺爱。
以陈金生的家敎、品行和性格,一旦发现自己卷入三角关系中,当然会立即决定悄然引退。问题却出在吴小琪根本否认她和王大发有过一段情。
「金生!」她委屈地哭诉。「是他耍无赖,硬要纠缠我,如果你不保护我,那我只有死路一条。」
保护自己所爱的人应该是一个男子汉义无反顾的事,何况这是一个讲法律、自由的社会,吴小琪要爱谁,这是她的自由,王大发自然不能勉强她。
陈金生的想法没有错,事实却是另外一回事。
有一天,陈金生加班到晚间十点左右。当他离开工场正要返回住宿处的途中,被王大发堵上了。
王大发一个人陈金生恐怕就对付不了,现在王大发还带了另外三个横眉竖眼的同党,四个人将他团团围住了。
「他妈的!」王大发揪住陈金生的衣领,气势汹汹地说:「招呼早就打在前面了,敎你离开小琪远一点,你偏偏把老子的警吿当作耳边风,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狠狠的一拳就捣上了陈金生的胸口。
陈金生那里敢反击,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逃;可是,四个人、八只手、八只脚,你一拳,他一脚,陈金生立刻就被打得躺下了。他感觉浑身骨骼似乎都已松散,心想:这一次大槪是死定了。
攻击突然停了下来。
只听有人问道:「大哥,我们要如何处置他?」
又听到王大发说:「在他脸上划两刀,再一刀割掉他的命根子,看他以后还怎么去勾引别人的女朋友!」
陈金生虽然浑身痛楚不堪,意识还算淸醒,他声嘶力竭地求着:「不!不要!不要这样,我求求你们……」
在微弱的路灯亮光下,陈金生看到了亮闪闪的短刀,他只知道双手紧捣住下腹,全力保护自已。
这时,只听一个沉重的声音喝道:「够了吧!」
救星到了,是巡逻的警察吗?陈金生想翻身爬起,但他已无法动弹了。
「喂!朋友!」王大发转过身去。不客气地说:「站远一点,少管闲事。」
陈金生眼睛中流入了血渍,视线不淸,他只依稀地看到一个人影逐渐走过来。不过,那人说的话,陈金生倒是字字入耳。
「你们四个对付一个,已经过份了,现在还要动刀子,太不像话了。」
「上!」王大发吼了一声。
他的同党一涌而上,却被那个人打得东倒西歪。王大发手执扁钻向那人刺去,却反被那人以一把一尺多长的扫刀划过小腹,王大发一声惨呼,手捣腹部,蹲了下去。
那个人窜到陈金生的身边,疾声说:「小弟,赶快离开这里!」
「我……我动不了!」陈金生痛苦地说。
「你非逃不可,那个混帐小子己经被我宰了,你要躺在这里被警察抓吗?」
「我……我好痛!」
那人将陈金生拉起来,但他站都站不住……那个人叹一口气,将陈金生措在背上,快步离开现场。
这以后,有好几个小时陈金生都是迷迷糊糊的。等到他意识逐渐淸醒时,才发现自己躺在医院里,头上、脸上、手臂上,到处都是绷带……疼痛似乎已经减轻,然而身体却仍如小山般沉重得无法挪动。
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是吴小琪,她坐在病床边,神情焦急地注视着他,并用沾水的棉花滋润他的嘴唇。
吴小琪的身边还站着一个穿制服的警察,他正弯著腰看着陈金生,他轻轻地问:「你现在情况怎么样?能不能将整个情况发生的经过吿诉我们?」
吴小琪抢著说:「警察先生,他伤得这么重,你敎他怎么开口?整个情况我已经说过了,他下班之后我们到公馆夜市去吃消夜,几个小流氓吃我豆腐,他挺身保护我,就挨了一顿毒打……」
「小姐!」那个警察说:「妳只是证人,他才是受害人,我们必须作一份笔录……」
「那不能等他好些再问吗?」
「好!那就请他伤好之后到事件发生地的辖区警局刑事组去一趟,如果要提起吿诉,别忘了验伤单。」那个警员说完之后就走了。
等那警员走了,吴小琪关上了房门,陈金生才痛苦费劲地说:「小琪!妳刚才全……全说错了……事情不是那样的……」
「金生……你少说话……」她伏在床边,嘴就凑在陈金生的耳边。「你现在头脑淸楚吗?」
陈金生在枕上点了一下头。
「金生!你听淸楚:那个救你的人在你身上找到我的电话号码,打电话叫我立刻赶来。他说,王大发被他杀死了,他为救你措上了这件命案,他当然不能出面承担。所以敎我编个故事,搪塞警方的査问,故意把地点说成公馆,免得使你扯上王大釜的命案……」
「小琪!我……并没有杀人啊……」
「话是不错。可是,你说得出眞正杀王大发的凶手是谁?再说,警方也未必会相信你的话啊!」
「如果……如果警方发现王大发死了之后……」
「你不要想太多,那个人在电话中吿诉我,当时王大发还带了三个人,那三个人知道王大发不是你杀的,就算警方查出你和王大发有过纠纷,可是他死在景美,你当时和我在公馆,两地相差很远,我是你最好的证人啊!」
陈金生没有再说什么,他也没有力气再说话了。
吴小琪的年纪虽轻,却很懂事,她先通知了陈金生的父母,再由陈的父母向工场请假。陈金生在警院住了三天,在住处休养了一周,她都陪伴在陈金生的身边,之间他们还去宜兰陈家住了两天。陈家老夫妇对她的印象极佳,在这段时间内,陈金生和她的感情更是突飞猛进。
陈金生想到那位警员在病床前的交代,但是吴小琪敎他不要去。她老练地说:「尔放心!他们不会倒过来找你的;警察够忙了,他们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
唯一令陈金生不安的就是王大发的命案,但是并没有任何人找到他头上来,吴小琪吿诉他:「报纸上只登了那么一小段,谁也不会去在意这个小流氓的被杀。那还不是黑道上的自相残杀,王大发死了反而对社会有好处。」
陈金生又回到了工场,恢复了正常的生活。那一段不愉快的过去仿佛是一场噩梦,连陈金生自己都很快将它遗忘了。
但是,有人不会忘记。
那天是周末。陈金生在工场吃过晩饭,在路边等候公车,要去和吴小琪约会。今晩他们准备去迪斯可舞场跳个痛快。
他刚站在公车牌下,突然一辆蓝色喜美轿车在他面前停住,前座车窗摇下,驾驶座上的人向他招呼:「金生!上车来,我送你一程。」
光线很弱,陈金生看不淸楚车内的人。他想:当然是熟人,不然怎会叫得出他的名字?他也想早一点和吴小琪见面,因此,车门一打开他就坐上去了。
车子开动后,陈金生才发现他并不认识这个人。
「你,你是谁!?」陈金生有些紧张。
「小弟,难怪你不认识我。」那人很和气地说:「当时你受伤很严重……年轻人复元得眞快,现在健壮得像条小牛一样了。」
哦?莫非就是那晚出面救他,然后再将他送去医院的神秘人物吗?
「小弟,你的运气眞不错。那天晚上刚好被我撞上,王大发以后再也威胁不到你了,——吴小姐是很不错的,对你又那样死心塌地——!连我都很羡慕哩!」
「我实在应该向你道谢才是—可是我又找不到你—我不知道该如何称呼你才对——」
「我姓江,三点水的江,叫我江大哥好了。」
「江大哥,我应该正式向你道谢,我——」
「不要说这些——小弟,我们找个地方聊聊。」
「可是,我约了小琪——」
「怎么?我这个救命恩人不及你女朋友重要吗?」
「不是这个意思……」
「不会耽搁太久的,我有点东西需要给你看看……」
车子驶进了杭州南路,在一条巷口停下,那位江大哥带着陈金生进入了一幢公寓的四楼。这里不算豪华,却也不寒酸,所有用品一应倶全,只是没有见到任何人。陈金生心想:这大槪是江大哥一个人住的地方。
在明亮的灯光下,陈金生将这江大哥看得更淸楚了:大约三十出头的样子,个头儿不高,身裁很健壮,四方脸,双眼格外有一股迫人的威力。衣着很高级,手上还有劳力士金表,是眞货,这方面骗不了内行的陈金生……嗯!这位江大哥应该算是环境很不错的中上层人士。
江大哥招待陈金生在客厅坐下,为他开了一瓶可乐,然后到里面去打了一个转,拿出一个大大的牛皮纸封套放在陈金生的面前。
「这是什么?」陈金生满腹狐疑。
「看看嘛!是一些照片。」
是一大叠照片,全是王大发的死相,倒毙在陋巷中,有全身,有特写,看得陈金生怵目心惊。
「小弟!这是警方的档案照片,我透过特殊的关系拿到的;为了要证明一件事:我的确为你杀了人。」
陈金生没有吭声,以他的年龄、社会经验、以及判断能力,实在一时想不出这位大哥有何企图?
「杀王大发的那把刀我好好地收藏起来了,小弟,希望你不要见怪,我趁着你昏昏沉沉的时候,将你的指印留在那把刀的刀柄上……」
「你为什么要那样做呢?」陈金生本能地紧张得跳了起来。
「小弟,安静点,坐下、坐下……」江大哥那只强而有力的手掌按上陈金生的肩膀,使他在原位坐下。「在这个没有道义旳社会里,好心不见得有好报。一位计程车司机看见路旁有人车祸受伤,好心将伤者送医急救,到后来反被伤者咬定是他撞伤的,所以一般计程车看见这种情况不敢再热心相助——小弟,我和王大发无冤无仇,只是为了救你而杀了他。警方追问你,你说了实话,有一天不幸我被抓到了,你还会指认我,那我岂不是很冤枉吗?小弟!为了保护我自己,我不得不做这种防范。」
「江大哥!当时我什么也没有看淸楚……」
「现在,我当然安心多了。你并没有向警方说出眞实情况,如果现在你再向警方说,警方可能也不会相信你的话……」
「江大哥!我不会自找麻烦的……」
「对!这句话你就说对了,何必自找麻烦?何况我又是救你一命的恩人。现在,我们是被一条铁链拴在一起了;你掌握了我的秘密,我也有一些对你不利的证据……这也算有缘,我们好好相处,就是一辈子的好朋友。如果我们翻脸,恐怕对谁都没有好处。」
「江大哥,我想——我想包一个红包作为谢礼,请你也把过去的事都忘掉好了。」
「小弟,你的好意我心领,你小小年纪能有多少钱?也许你还不了解我的身份和行情,想请我这种人为你杀人,把你这一辈子辛辛苦苦赚来的钱全部给我也还不够。小弟!如果你眞的想感谢我,那只有一个办法:我们作个永远的好朋友,福祸相共,患难相共……」
「江大哥,我那里够格啊?」
「你也不要太谦虚,现在有一件事就必须要你帮忙。」
「江大哥尽管吩咐,只要我能力范围之内……」
「在你来说,轻而易举。」江大哥点燃了一根菸,才问:「你的头家是不是名叫胡家才?」
「是的。你认识他吗?」
「我不认识他,我有一个很要好的朋友十多年前跟胡家才作过生意。我的朋友很老实,被胡家才坑了一百多万,十几年前的一百多万可不是一笔小数目。现在胡家才是几千万的身价,我那位好朋友只落得当一座大厦的管理员,小弟!这不太公道吧?」
「难道不可以——?」
「算帐,没有凭据,只有讨回一个公道:所以,我一心要为我的好朋友讨回公道——」接下来,江大哥将他讨回公道的方法仔细地说给陈金生听。
陈金生脸色大变,声音发抖地说:「这——这是抢劫啊!」
「抢劫?你怎么说得这么难听?像你们这种金饰加工场最少都有三、四百两黄金材料,如果我要全数拿走,那就是抢劫,我只拿他七十两,一百多万就够了,这还不公道吗?」
「江大哥!这件事——」
「小弟!不要拒绝得太快,回去仔细想想,自己和自己商量商量,如果你认为那位吴小姐信得过的话,不妨也和她商量一下。小弟!我认为你欠我太多,如果这一点小小的要求也被你拒绝,那实在令我伤心;再说,你并不参加任何的实际上的行动,而且这件事只是为了一个老实人向一个不忠实的人讨回一些公道而已。」
这一晩,陈金生和吴小琪没有去迪斯可舞场。他们就在中山北路水泥大楼前的水池畔坐了好几个钟头,反复探讨了好几个小时,最后,吴小琪为他作了一个决定:「如果那位江大哥所要求你做的事不会引起你们头家和警方的怀疑,你应该还他这个人情。但是你要向他提出一个条件:以后双方再也不能来往。」
江大哥要求陈金生做的事很简单,要他画一些工场简图,详细标出黄金材料存放的位置、警铃、或者防盗器的按钮暗装在什么地方及客户登门揿按电铃的暗号,在准备动手的那一天将有那家客户取货或送货……等等资料。
当然,在事发后警方也可能会怀疑有内应。但是,加工场每天进进出出的客户相当多;时间一久,他们也可能了解加工场的内部细节。陈金生也想到事后会遭到警方的盘问,但他也有信心可以挡过去。
第二天,他再度和江大哥碰面。
「江大哥!我可以答应你,但有一个条件:现在我就将工场的简图画出来,从我们分手后就不再见面。一些临时情况我会用电话通知你;而且在你动手之后我们永远也不再见面;就好像我们从来不认识一样。」
江大哥笑着说:「小弟!你也未免太紧张了——好!为了能使你安心、专心,我答应你的条件。小弟,客户来往的情报你要随时提供给我,为了不使你紧张,露出破绽,我不会将动手的时间吿诉你,也许就在明天,也许在下周,或者再等三个月。说不定找不到适当人手,永远不动手。」
陈金生毕竟不是一个坏孩子,这以后的一个星期令他心情紧张到了极点,然而两个星期之后他心情逐渐平静下来。刚巧又逢上旺月,每日赶着交件的金饰格外多,他非得专心工作不可。



这一天是周二,陈金生跟姜姓老师傅己经连续加了好几个夜班;有两家富有的子女联姻文定,订购了大批黄金首饰,单是龙凤手钢就有十对。这天下午三点之前,委托打造的全金城银楼就要派人来取货。头家胡家才说:这一批首饰交货之后,工场要休假两天,让大家好好休息。大家忙得连中饭都没有时间吃。连煮饭打杂的欧巴桑和头家十六岁的宝贝独生女儿,都帮忙进行最后的擦拭、装盒工作,眼看就要大功吿成了。
两点刚过,门铃响了,两长三短,是预订的暗号。头家的女孩儿当然知道来人是谁,她还是照例朝着对讲机问了一声:「是谁?」
「全金城……」
其实,未等对方说话,小女孩就已经按下底楼电动门的摇控开关了;顺手也将铁门的横揷拉开。
当三个脸上蒙着黑巾的大男人突然出现时,陈金生才恍然发觉是怎么回事了。今天下午全金城银楼要来取货的情报,他在星期六晚上就利用电话通知江大哥了。
工场是地下营业,没有执照的,自然没有装警铃。但是胡家才却装了防盗器,两只高分贝的蜂鸣器装在天台水塔上,一旦鸣叫来,声音也是挺吓人的。胡家才的警觉性高,一旦情况不妙,立刻擞了防盗器的按钮。
但是,蜂鸣器却突然变成了哑巴。
三个闯入者的动作都非常俐落,一个就守在门边,另一个则以手臂扳住了头家的女儿,另一只手中的短鎗也抵上了小女孩的太阳穴;最后一个显然是首领人物,他缓缓地摆动手里的鎗,轻轻地说:「不要紧张、不要紧张,要钱不要命……站在原地不动,不会有任何人受到伤害。」
陈金生紧张得浑身发抖,他只能看到那三个人的眼睛,他发现:江大哥本人并没有来。
发号施令的首领晃到胡家才面前,将一只皮革制的提包丢过去,冷冷地说:「头家,我给你五分钟,把保险柜里的『货』全给我装上。」
陈金山差一点叫出声来,不是说好了只要七十两的吗?现在摆在工作枱上的成品和半成品就已经超过了这个数量,为什么……?
胡家才这时己稍稍鎮定下来,他陪着笑脸说:「这……这只是一家小工场,那里有保险柜,货品全都在这里了……」
「头家,你已经浪费半分钟了。」首领说著,向他的手下使了一个眼色。
以手臂扳住小女孩的歹徒猛地一紧、一提,小女孩的双脚就腾空了。
「你们……」陈金山情不自禁地叫了起来,他怕自己情急之下说溜了嘴,连忙将嘴巴紧紧闭上。
「小兄弟……」首领向陈金山走了过去。「你想充英雄吗?……」
他随手抓起工作枱上的大木槌,猛力向陈金生后脑勺击下去。
陈金生只觉得眼前一阵黑,然后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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