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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Swordman790106

[完结] 温玉《风流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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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4 天前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二十一章
    李恒道:“他们之事暂且别论,掌门人还是先料理善后再说!”
  紫真掌门道:“不然!贫道相信李大侠此行定有急事,先请李大侠把事情说了再说!”
  李恒摇摇头道:“在下之事虽然焦急,但也不急在一时!”
  随朝被点穴道的群道一指,道:“掌门准备对他们怎么处置?”
  紫真掌门道:“贫道确信他们都是盲从者,只要幡然悔悟,贫道一律既往不究!”
  李恒赞道:“好胸襟!”
  飞身而前,一一拍开那些道士穴道。
  大声说道:“时才掌门之言,你们都听到了!”
  那些道士齐道:“听见了!”
  李恒道:“何去何从,只在尔等一念之间!”
  一人道:“掌门对我等这样宽大,我等万死不足赦,自愿面壁三年悔过!”
  紫真道:“如今魔焰高张,尔等亦用不着如此自责,速把殿后四人放出,看看有无死伤,若无死伤,尔等仍按以前职司办理各人的事。”
    众道轰然道:“遵命!”
  刹时都向四面散去,走的一个不见。
  紫真道:“李大侠请随贫道禅房一谈如何?”
  李恒道:“在下恭敬不如从命!”
  人正欲起步,忽见一人飞身而至,大喝道:“紫真老道,你这岂是待客?”
    李恒望去,却原来是祁连双煞公孙长到了,李恒心想,他这时才到,也被武当道士缠够了。当下把在山下之事说了出来。
  紫真稽首道:“敝派今夜有点小小纠纷,公孙大侠可曾知晓?”
  公孙长道:“你们发生了什么纠纷?”
  紫真掌门从简略的把今夜之事说了一说,公孙长一听,不由勃然大怒说道:“他妈的,又是武皇这些狗腿子捣蛋!”
  李恒道:“难道公孙大侠亦与他们有过接触的?”
  公孙长道:“如不有过接触,老朽何又到此事?”
  紫真掌门道:“公孙兄既有事而来,大家不是外人,何妨到贫道禅房稍坐片刻?”
  公孙长拱手道:“如此,就打扰了。”
  紫真掌门一稽手在前带路,到了禅房,自有道童献上香茗。
  紫真道:“贫道先要请教李大侠此次驾临武当有何见教?”
    李恒道:“在下非为别事,便是给贵派与其他各派损弃前嫌同时对付武皇之事!”
  紫真道:“此事若在以前看来还有点困难,现在可能要好些了。”
  李恒道:“贵派与其他各派之事,在下曾有个耳闻,说句老实话,在下见到贵派的妙真人只是坟墓而已!”
  紫真怔道:“然则紫玄为何说他们还没有死?”
  李恒道:“据在下推断,紫玄所见可能比较真实,因为在发现他们时,是在一条秘道之中,那秘道中同时还有其他许多坟墓!”
  紫真道:“这些都已经是不属重要之事,眼下所急要了解的,便是妙真人他们究竟有没有死这回事?”
  李恒道:“在下有理由相信他们没有死。”
  紫真掌门道:“请李大侠把理由说说好吗?”
  李恒笑笑道:“我的理由很简单,在下在秘道所见的坟墓,可能是一种烟幕,实则妙真道人他们可能已被武皇所用,可能在另外一地从事某种秘密工作!”
  紫真道:“妙真人一向机智,而且为人极有分寸,兼之他个性刚毅,我不相信武皇用金钱或者女人打动他的心!”
  李恒笑道:“掌门人认为除了这两样之外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公孙长抢口道:“还有一种办法,就是先用药物让他们失去本性,而后才好为他所用,据老朽所知,武皇那独夫对于此道还十分的在行!”
  李恒道:“在下判断亦与公孙大侠相同!”
  紫真掌门点了头道:“极有这种可能,然则李大侠又准备如何处置?”
  李恒道:“在下在两湖方面已连络了一批人,此次到贵派来时,途中又与白杨庄主取得连络,然单凭这两股力量实在太小了……”
  紫真点点头道:“不错,以眼下情形来看,力量是嫌太小些!”
  李恒道:“在下从武皇那里逃出之时,曾受一人重托,那人便建议在下尽可能一切务使各派损弃前嫌,然后大家通心合力,武皇才能消灭!”
  紫真怔道:“李大侠可知那人是谁?”
  李恒道:“鬼府神君!”
  此话一出,紫真掌门固是一惊,便是公孙长也呆住了。
  公孙长道:“鬼府神君在武皇那里干什么?”
  李恒道:“当一名帐房而已!”
  公孙长想了一想,道:“此人心机难测,想必另有用意?”
  李恒道:“白杨庄主和少林无柱大师亦如是说,但他对消除武皇这件事,据在下观察,却是真心诚意的!”
  说罢,又把在武皇那里碰到鬼府神君的经过说了一说。公孙长皱眉道:“他居然甘愿屈身为一帐房,那倒出人意料之外。”
  李恒道:“在下只能作如此猜测,可能他和武皇也有很大的过节?”
  紫真掌门点了头道:“有此可能,李大侠,你见过无!”
  李恒道:“在下在白杨山庄见过他了,同时也把希望各派联手之事,请他转告少林掌门了!”
  紫真道:“他怎么说?”
  李恒道:“他已满口答应,然后和在下分道扬镳,他去少林,在不便到武当来了!”
  紫真毫不犹疑的道:“好吧,这件事既有李大侠出面,贫道当无话好说,但请李大侠约定日期,贫道当带着敝派精锐弟子赴会与各派掌门见面。”  
    李恒拱手道:“掌门人的宽洪大量,在下先行谢过!”
  紫真掌门道:“同为武林着想,何谢之有?近数年来,贫道也一直追悔过去之事,深觉以往所行所为,未免太过意气用事!”
  李恒道:“悟今是而昨非,武林尚大有可为。”
  紫真摇头道:“今日之形成如此混乱之局,多少亦与过去意气有关,贫道之意是想先让大家见见面,未知李大侠已把时间地点选择好了吗?”
  李恒道:“在下此时尚不敢决定,在下还要到武林走一趟,如是少林亦已答应,其余各派相信已不成问题,在下到时方可决定时间地点,自会派人飞骑禀告掌门人!”
  紫真道:“如此贫道敬候佳音了!”
  李恒道:“在下告辞!”
  公孙长忙道:“你不待老朽说完了一道走?”
  李恒要争取时间,希望在三个月之内针对武皇发动攻势,是以说话之后才迫不及待的要走,如今既是公孙长相留,他自不好推辞,又坐了下去!
  紫真道:“公孙大侠有何见教?”
  公孙长道:“老朽特来向掌门人讨取一样解药!”
  紫真掌门道:“谁受伤了?”
  公孙长道:“舍弟被武皇手下‘流星锥’所伤,生命垂危,老朽才不惜奔波相求,万望道长成全!”
  公孙长点了头道:“不错,此人已投效武皇,这恐怕连道长也始料所不及!”
  紫真掌门叹道:“流星锥此人行事虽然有点任性,但还不失为一个正派人物,想不到他也投效了武皇?”
  公孙长道:“情形尚不止此,彼不但已投效武皇,甚至遗替武皇作说客,希望我弟兄亦加入武皇阵营!”
  紫真惋惜道:“实在使人想不到!”
    李恒道:“必是公孙大侠不肯答应,以致双方动起手来是吗?”
  公孙长道:“情形正是如此,动手之下,舍弟被他流星锥所伤,此种流星锥浸有巨毒,除他本人解药之外,天下只有武当‘三元散’可以医治,所以……”
  紫真掌门道:“但不知令弟伤在何处?”
  公孙长道:“左臂!”
  柴真道:“那还不要紧!”
  说着,起身到净室一个药瓶内倒了五粒白色药丸出来,然后说道:“公孙大侠回去之后,先以两粒命他服下,然后再以一粒磨碎敷在伤口,两个时辰之后,再以另外两粒替他服下,那便没有事了!”
  公孙长双手接过,谢道:“老朽谢过掌门人了!”
  紫真掌门颇为激动的道:“从今日起,但凡是武皇敌人,便是我们朋友,此人不除,武林不安!”
  公孙长动容说道:“对!从今天开始,老朽也有了这种认识!”
  紫真叹道:“今夜之事,敝派若非李大侠相助,结局实在不堪设想,李大侠今后如有所命,便凭一纸便笺,敝派上下定然如示效命!”
  李恒起身拜道:“掌门人实重,在下再度谢过!”
  紫真掌门道:“贫道发自内心之言,自问没有半点虚假,请李大侠不必拘谨客套,武当上下随时候命就是!”
  李恒感激不已,嘴里连连称谢。
  公孙长道:“掌门人,承蒙盛情恩赐解药,大德不敢言报,老朽这就和李大侠告辞了!”
  说着,人已站了起来。
  紫真掌门知道李恒和公孙长都有急事要办,当下也不挽留,亲自送到禅房门口,二人才拱手而别。
  飞身到山下,李恒道:“公孙大侠,但不知令弟现投身何处?”
  公孙长道:“便在前面不远的小镇客店中,如蒙不弃,敢陪李大侠亦同行一趟如何?”
  李恒道:“公孙大侠还有别的事吗?”
  公孙长道:“老朽方才听李大侠说,似是极愿联合各派之人以对抗武皇,我兄弟不才,还与昆仑与华山方面都有几个朋友,只待舍弟一愈,咱们便行上路如何?”
  李恒大喜道:“能得如此,叫在下至少可以减少许多事矣!”
  于是两人再度向前飞奔,没有多久,已来到前面镇上,公孙长他们住的是一间小客栈,地方也比较偏僻。
  时候已晚,两人也不愿惊醒店家,悄悄越墙而入,公孙长在前,李恒在后,来到近处,公孙长忽惊“咦”一声。
  李恒道:“公孙大侠,怎么啦?”
    公孙长寒声道:“怪了!”
  李恒见他神色紧张,心中大是不解,道:“公孙大侠发觉什么不对?”
  公孙长道:“老朽出去时,房子里面已熄了灯火,为何此刻返回,房中灯火又点燃了?”
  李恒一望,果见对面楼中亮起了灯火,房中隐约还有人走动,他指着房间道:“便是那一间吗?”
  公孙长道:“不错!”
  李恒道:“待在下去瞧瞧!”
  公孙长忙道:“不!还是老朽先上!”
  他一掌护胸,纵身飞掠而起!
  李恒在后面跟随,公孙长先到,双脚刚刚落在楼板,忽然看见房门“咿呀”而开,一人幌了出来。
  公孙长叫道:“原来是你?”
  那人冷冷问道:“怎么?请了帮手来啦!”
  李恒举目望去,只见那人身材瘦长,面如锅底,双目眨动之间,自有一种慑人的光芒。
  公孙长呼道:“你过来干什么?”
  那人道:“咱们老朋友了,兄弟伤人无心,只希望大家来个同进同退,但不知公孙老大到武当得到解药了没有?”
    公孙长道:“不劳关怀,解药已到手了!”
  那人阴声一笑,道:“那真是可喜可贺,不过兄弟在公孙老二身上又做了点手脚,那就非武当道士的解药可救了!”
  公孙长怒道:“柳大元,你这是什么意思?”
  那人宏声一笑,道:“兄弟意思已经说清楚,便是希望大家同进同退!”
  公孙长喝道:“要我兄弟投效武皇,那真是比登天还难,你如果有本事,何不把我兄弟一起杀了!”
  柳大元道:“那还没有到这一步,公孙老大何不到房中瞧瞧,令弟伤势如何?”
  公孙长哼了一声,道:“当然要瞧个清楚!”
  李恒一笑,也不讲客气,大步跨进房去!
  公孙长跟在后面而入,两人目光一扫,只见房中躺着一人,那人面貌长相和公孙长差不多,李恒知道必是公孙护了。
  不过,公孙护的脸色和身子全是瘀黑,躺在那里一动不动,就好像已经死去了一般!
  公孙长指着柳大元喝道:“快说,你做了什么手脚?”
  柳大元阴声道:“你不瞧瞧怎么会知道?”
  公孙长走过去探手一摸,只觉触手冰冷,再移到胸口部位,半晌才听到公孙护胸口跳动一下,突然一转身,“呼”地一掌便朝柳大元劈去,厉声道:“老子跟你拼了!”
  柳大元身子一闪,哈哈笑道:“他死不了的。”
    公孙长怒火攻心,暴喝道:“不答应……”
  李恒镇定的道:“公孙大侠请冷静些!”
  公孙长猛喝道:“不错,我不能为他所激而丧失了神智!”
  李恒道:“请公孙大侠先按照紫真掌门的话去做,先以两粒药丸替令弟灌下去!”
  公孙长暗暗佩服,立刻照着去做,先用热开水替公孙护服下两粒药丸之后,又把另一粒磨破敷在伤口。
  柳大元冷冷的道:“这位李兄请了!”
  李恒报以冰冷的道:“这位柳兄请了!”
  柳大元道:“李兄今夜也曾到过武当吗?”
  李恒道:“不错!”
  柳大元道:“武当派没有完蛋吗?”
  李恒哼道:“武当乃是名门大派,岂是一些宵小用些下三流手段可以毁灭了的,柳兄是多此一问了!”
  柳大元笑道:“李兄这么说,未免把武当看的太高了!”
  李恒冷笑道:“然则柳兄又把武当看的一文不值是吗?”
    柳大元道:“这倒不敢!”
  李恒道:“是则柳兄刚才为何又有此一说?”
  柳大元道:“柳某之言自然另有所据,武当道士一向沽名钓誉,实际若论真才实学,他们就的远了!”
  李恒道:“这样说来,柳兄仍未把武当朋友放在眼下了?”
  柳大元步子缓缓移动,这时人已快跨出门外,李恒十分注意他的动作,蓦地,突见柳大元五指一弹,只见五点银星分取公孙长兄弟和李恒三人。
  李恒叫道:“鼠辈敢施暗算!”
  只见他手臂一抬,亦是三缕银光飞出,“波波波”一连三响,柳大元的暗器全数被打了回去,而李恒的暗器一转,又自回到手中。
  公孙长原是惊骇不已,此时忽见李恒露了这一手暗器武功,几乎为之呆住了柳大元更是震骇不已,惊叫道:“没羽箭,你是怪手的传人?”
  李恒笑道:“柳兄好说了,怪手与在下一无关系!”
  柳大元怔道:“那你这一手暗器功夫,分明是他当年的手法!”
  李恒道:“是他手法不错,可是在下与他毫无关系!”
  柳大元摇摇头道:“这简直令人不可思议!”
  李恒冷笑道:“其实,在下与怪手有没有关系?都与柳兄无干,柳兄刚才故意出以渺视武当之言,以引起在下分心,然后以流星锥突施暗袭,这种用心实为我辈所不齿!”
  柳大元强词夺理道:“阁下既是公孙老大请来的帮手,柳某有心试一试身手,那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
  公孙长冷哼道:“柳大元,你以前个性并不是如此卑鄙,为什么现在连下三流偷袭手段都学会了?”
  柳大元干声道:“公孙老大,你这个帮手可真找对了!”
  公孙长冷笑道:“你弄错了,其实李盟主并不是我的帮手!”
  柳大元怔道:“李盟主?可是两湖盟主李恒?”
  李恒道:“不敢,在下正是李恒!”
  柳大元睁大着眼睛道:“阁下年纪轻轻便膺重命,实是使人难以置信!”
  李恒叹道:“两湖盟主也不是什么金招牌,在下并无恋栈之意,假若兄台想做,在下可以代向两湖朋友推介!”
  柳大元道:“柳某不过是以言相戏,李盟主倒是认真起来了,在下提出一人,未悉李兄认识吗?”
  柳大元道:“此人姓王名天送!”
  李恒心中一动,道:“柳兄也认识此人?”
    柳大元笑道:“岂止认识,咱们关系还密切的很!”
  李恒暗暗呼了一口气,道:“柳兄最近见过他吗?”
  李恒道:“那么兄台和他必有商议了?”
  柳大元笑道:“岂止相议,咱们交谈之事可还多着呢?”
  顿了一顿,又道:“在下之所以坚邀公孙兄弟参加,便是出自他的授意,李兄在外连络朋友,里面不能不有接应之人,这便是理由之一!”
  李恒动容问道:“这样说来,大家都是自己人了!”
  柳大元阴声道:“谁说不是呢?”
  公孙长道:“阁下什么时候又和鬼府神君攀上了交情!”
  柳大元微微一笑,道:“也是在武皇那里,鬼府神君以前做人处事,颇为江湖同道所不耻,所以他这一次必需要干出一番轰轰烈烈的事业出来,以一新天下耳目!”
  公孙长道:这便是他打入武皇那里的用意?
  大元道:“正是!”
  公孙长道:“柳兄既有此等心意,为何不明说呢?”
  柳大元道:“兄弟本愿把详细情形说出,怎耐公孙老大脾气急燥,话不说完便动起手来,兄弟在两位强攻之下几乎性命难保,是故迫不得已才动用‘流星锥’,如是在早有伤公孙老二之意,此时早已离去,还用守在这里等候老兄回来吗?”
  公孙长道:“完全是一场误会!”
  柳大元道:“谁说不是呢?”
  李恒道:“大家话已言明,误会亦已冰释,柳兄现在何不替公孙二侠瞧瞧?”
  柳大元笑道:“在下刚才之言不过危言耸听,其实在下在公孙老二身上并没有做什么手脚,只不过点了他几处穴道而已!”
  说着,走过去拍开了公孙护几处穴道。
  利那之后,公孙护脸色已慢慢转趋红润,半个时辰不到,只见他张口吐出了一滩黑水,人已整个坐起。
  公孙护身子刚刚坐起,便指着柳大元道:“姓柳的,咱们再来一场如何?”
  柳大元笑道:“这一辈子也不和你打啦!”
  公孙长笑道:“老二,你觉得怎么样?”
  公孙护道:“小弟觉得一切与平常无异,就只有点头晕而已!”
  柳大元送了一个红色丸子过去,道:“服下去,不消半个时辰就会好了!”
  公孙护的脸色微见迟疑。
  公孙长道:“老二尽可服下,咱们刚才已把话说明,完全是一场误会!”
  公孙护个性豪放,微微一笑,把那个红色药丸服了下去!没有多久,公孙护已完全恢复,公孙长忙替他引见了李恒,两人之间自然难免有一番客套的言语。
  李恒道:“请问柳兄,这趟出来之时,武皇那里可还有什么重大之事发生吗?”
  柳大元神色凝重的道:“这件事说起来可能与李兄有点关系!”
  十一动,忙道:“什么事与在下有关?”
  柳大元道:“自从李兄上次逃离武皇那里之后,武皇已对淑萱起了疑心,这一次武当之事,据说可是淑萱自己膺命前往!”
    李恒点了点头道:“不错,不错,这里面真的有点毛病了!”
  柳大元道:“其实,淑萱这样做正中了武皇的圈套,因为武皇要对武当下手,时间上早有预谋,淑萱去不去武当都无关紧要,主要的武皇要试试她的忠心,要是她不可靠,武皇可能把她杀掉!”
  李恒大惊道:“如此大事坏矣!”
  柳大元怔道:“李兄何出此言?”
  李恒道:“在下曾在路上遇见淑萱,当时不让她去武当便叫她回去了!”
  柳大元顿足道:“如此一来,正好中了武皇圈套,因为武皇在武当里面早有间谍,淑萱不至而返,武皇焉有不知之理?”
  李恒急道:“那现在该怎么办呢?”
    柳大元道:“请问李兄现在尚准备到何处去?”
  李恒道:“在下尚准备到少林一行!”
  柳大元回顾公孙长兄弟道:“两位呢?”
  公孙长道:“兄弟准备跑一趟华山,舍弟去昆仑!”
  柳大元道:“是不是为了各派不和之事?”
  李恒接口道:“正是!”
  柳大元笑道:“这两个地方都不用去了!”
  李恒怔道:“何以故?”
  柳大元道:“在下已找着神行丐,各派方面都已请他去化解,只有少林和武当,鬼府神君认为这两个地方太过重要,神行丐去未必能够发生力量,所以留着让李兄去!”
  李恒道:“在下这就往少林去,只是……”
  柳大元道:“李兄可是耽心淑萱之事?”
  李恒点了头道:“正是!”
  柳大元道:“依据兄弟推测,鬼府神君既然能够洞触机先,只怕对这件事早已有防范亦未可知!”
  李恒忧虑的道:“话虽不错,但在下仍担心到时淑萱不相信鬼府神君也是枉然!”
  柳大元道:“这也说得是,不过……李兄如有什么信物不妨交给在下一件,以便到时取淑萱信任如何?”
  公孙长道:“这个办法不错!”
  李恒想了一想,从身上拿出一把没羽箭,道:“在下身无他物,只此东西堪为表记!”
  柳大元接在手中,道:“只此一物便行了!”
  回头望着公孙兄弟,又道:“两位现在可随在下去卧卧底了?”
    公孙长笑道:“既然是和武皇做对之事好?”
  李恒道:“公孙大侠既已答应这件事,那是武林之福了,在下尚需赶往少林一行,这便告辞。”
    柳大元怔道:“李兄这便要走了吗?何不待明后大家痛痛快快喝上几杯再走!”
  李恒笑道:“来日方长,以后机会有的是!”
  说着,拱了拱手,飘然而去!
  公孙长叹道:“这位李盟主年纪轻轻,无论人品武功,莫不皆属上品之选,尤其处事镇定,更属难得!”
  柳大元笑道:“的确难得之至!”
  公孙护道:“别多说啦,咱们也该上路了!”
  公孙长道:“你不要再休息一下吗?”
  公孙护摇了头道:“不用啦!”说着,掏出些细碎银放在桌上,三人便也相继离去!
  那时天色正黑,正是所谓黎明前的黑暗,三人走了一段路,前面是一座隐黑的林子,两头不见边际。
  公孙长道:“这是什么地方,前面好像都没有通路了!”
  柳大元阴气森森的道:“左右既没有路道可走,只好往林子中间走了!”
  公孙护道:“天快亮啦,何不休息一会再走?”
  柳大元摇摇头道:“两位不听李兄说过了吗?淑萱姑娘此刻正身处危境,咱们说好说歹得赶快赶去,以免误了大事!”
  那知三人越往前走,林子里面便起加来的黑暗,这情形使人意识到,就是在大白天,这里未必也有很好的光线。
  公孙护奇怪的道:“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怎么这般黑暗?”
  公孙长也觉得有点不对,道:“是呀,咱们走南奔北,好像从来不曾听说有这一个魔鬼地方?”
  两兄弟一面说一面走,那知走了一会,仍是好久没有听到柳大元的脚步声,两兄弟俱为之大奇。
  公孙长叫道:“柳兄,你在什么地方?一语呼出,仍未听到柳大元回应!”
  公孙护斗然大震,脱口道:“大哥,咱们不可上了他的当吧?”
  公孙长道:“怎么可能呢?咱们现在目的相同,他怎么会……”
  忽然有一阵悉悉索索声音响起,慢慢由近而远,终不可闻,只听公孙护大喝一声,猛然向前追去!
  公孙长叫道:“老二千万不可造次!”
  也跟着身后追去,哪知追了一会,却连公孙护的足步也听不见了,这一来,公孙长不由大感怀骇!
  他颠声叫道:“老二,老二,你在何处?”
  声音叫出,四周俱无回应,公孙长顿时感到情形不妙,一股寒意打从脚底生起,全身上下都不由机零零的打了个冷战。
  他立刻刹住步子,向左右一望,两边一片漆黑,连什么也看不见,他暗暗吸了一口气,心想这里面当真透着无比的古怪啊!
  公孙长念头一闪,全身功力满布,一掌护胸,慢慢向前摸索。
  他在沿途之中再也没有发现什么,猛抬头,忽见前面有一点灯光透出,他不由大喜过望,一提真气,人已如飞掠去!
  一来到门口,他看清那是一间极普通的茅舍,只见茅舍的堂屋中悬了一盏气死灯,却未看见有人!
  他故意重重的咳了一声,里面仍未见人出来,公孙长心中甚感奇怪,轻声问道:“里面有人吗?”
  久久一会,才听一人道:“在此荒林郊外,但不知来者是谁?”
  接着只见一个五十多岁汉子走了出来,那人身材中等,双目转动,不期然之间流露出一种慑人的光采,显见内功造诣已达炉火纯青之境!
  公孙长拱手道:“兄台请了!”
  那人还礼道:“请了,兄台莫非迷失路途了吗?”
  公孙长道:“正是!在下正欲请问,此是何地?”
  那人笑道:“难得贵客莅临,何不请入内一谈,公孙长心想此时此地别无去处,何不就进内一谈,他心随念转,当下也不客套,拱手道:“如是打扰了!”
  学步而入,那人让客入座,互道姓名,那人自称姓云,名字叫做云岳奇,公孙长想了一想,直觉这云岳奇之名甚是陌生,但因彼此初见,也只好说了句“久仰!”
  那人献上香茗,微微一笑,道:“在下虽然足不出户,然公孙兄大名却已如雷贯耳,久闻祁连双英一向焦不离孟,孟不离焦,公孙兄此次为何与令弟走散了?”
  公孙长叹道:“此事说来话长,敢问云兄,此是何地?”
    云岳奇道:“公孙兄可听过‘鬼林’这个名字?”
  公孙长心头一震,道:“鬼林?难道这是鬼府神君势力范围?”
  云岳奇摇头道:“此地不是,但过了此屋,那便是了!”
  公孙长呼了一口气,道:“此地既不是鬼林,然则在下有两个同伴离奇失踪,不知可是何事所为?”
  云岳奇道:“但不知距此多远?”
  公孙长道:“大约二十余丈!”
  云岳奇皱了皱眉头,道:“那就怪了!”
  公孙长道:“云兄,请问何事奇了?”
  云岳奇道:“不瞒公孙兄说,在下和鬼府神君早已取得默契,在鬼林范围之外,他不得伤任何人,今有公孙兄两位同伴离奇失踪,那不是怪了吗?”
  公孙长想了一想,摇摇头道:“云兄认为这是鬼府神君干的勾当?”
  云岳奇道:“他本人也许不会做这种事,他的手下就很难说了!”
  公孙长道:“可是在下那两位同伴之中,其中一人正是鬼府神君知交好友,按理不会发生任何意外吧!”
  云岳奇点了头道:“说得是!”
  又道:“公孙兄请稍候片刻,在下去一去就来!”说着,拱了拱手,起身而去!
  公孙长在那里等,差不多把面前的茶都喝完了,那云岳奇仍未见回来,他不由大为惊奇,心想这姓云的也有些古怪,我不要上了他的当了!
  又等了一会,四周仍无响动,公孙长越来越感到不耐,正欲起身,忽听一阵足步声忽然从后院响起。
  公孙长只道是云岳奇回来了,那知抬头一望,他不禁为之呆住。
  原来来的不是别人,正是他的弟弟公孙护。
  公孙长惊呼道:“弟弟,你怎么在这里?”
  公孙护摇摇头道:“谁是你弟弟?”
  公孙长大奇,道:“弟弟,你不认识我了?”
  公孙护道:“胡说八道,我怎会是你弟弟!”
  刹时,公孙长呆住了。
  他走近两步,道:“弟弟,你真把愚兄忘怀了吗?”
  公孙护冷冷的道:“某为鬼府双卫,你怎么老乱攀无谓关系!”
  公孙长惊道:“你是鬼府双卫,那么另外一人又是谁?”
  公孙长闻言“蹬”的退了一步,他听公孙护说话的口气,根本不像失却神智之人,那么他又怎会不认识自己!
  公孙长心道:“这当然了,你和我乃是兄弟,别人却把你列为鬼府双卫,那另外一人自是非我莫属了!”
  他念头飞闪,当下点点头道:“当然是我了,不过咱们俩既称为双卫,当然该有主人了,是吗?”
  公孙护道:“不错,主人正要我带你去见他!”
  公孙长心中微动的道:“主人在这里吗?”
  公孙护道:“当然在这里!”
  公孙长心想这又作怪,若非说这里有主人,主人便该是鬼府神君王天送才对,但早时李大侠不是说过,那鬼府神君在武皇那里吗?怎么又回到了这里?
  公孙长心中怀疑,嘴上应道:“好吧,你带我去!”
  公孙护点了点头,转身而去!
  公孙长暗暗吸了一口气,蓦然疾伸右指,笔直朝公孙护点去!
  那知他右臂刚抬,忽觉身后微风飘然,似是有两股劲风分从一左右向他袭到!
  对方招式来的毫无声息,显见功力不凡,公孙长不暇点弟弟穴道,身子一转,双掌分向身后还击!
  待他双掌拍出,身后却已没了声息,回头望去,只见两人当门而立,那两人面孔阴惨惨的毫无一点感情,在此时此地看来,尤为骇人。
  公孙长哼道:“两位阁下是谁?”
  左边一人阴恻恻的道:“既来……则要……随令弟去吧!”
  公孙长发笑道:“假若我说不呢!”
  右面那人接道:“在这里由不得阁下的!”
  公孙长喝道:“老夫便不相信!”
  那两人冰冷而笑,公孙长再度举起双掌拍出,那两人手臂一挥,微风拂荡,把公孙长那一掌硬生生的化解去!
  公孙长大骇,正欲举掌再击,忽听那左面之人又道:“慢着!”
  公孙长道:“莫非你俩怯战了吗?”
  那人说道:“你把你自己看得太高了!”
  右面那人接道:“此地无异地网天罗,莫说是你,便是大罗金仙也休想逃的出去,公孙长,你最好识相些!”
  左面那人道:“不错,神君念你们兄弟在江湖上还算得上是一个有性格的人物,所以破格收录你们,想不到你还这般不知好歹!”
  公孙长道:“神君!你说的神君可是王天送?”
  左面那人叫道:“住口!神君之名也是你乱呼的吗?”
    公孙长道:“在下觉得有一件事非常奇怪!”
  左面那人道:“什么事觉得非常奇怪?”
  公孙长道:“在下曾听人言,在武皇那里也有一个鬼府神君打入到那儿当帐房,为何这里又有一个神君出现?”

  公孙长道:“把话说清楚了再说!”
  那两人相互一望,以眼色交换了一个意见,右面那人点了点头,左面那人道:“好吧,告诉你也不打紧!”
  公孙长问道:“那个王帐房究竟是真的还是假的?”
  右面那人道:“真的!”
  公孙长怔道:“那么这里即是假的了!”
  左面那人道:“不,也是真的!”
  公孙长冷笑道:“莫非鬼府神君有分身之术吗?”
  左面那人道:“那倒也不是!”
  公孙长道:“然则两边为何都会是真的!”
  右面那人道:“其中自有道理!”
  顿了一顿,又道:“你,所以知道王帐房是神君的化身,十有九稳是从李恒那里听到的!”
    公孙长毫不隐瞒的点点头道:“不错!”
  左面那人道:“其实,当李恒当初碰到那个王帐房的时候,他是假的!”
  公孙长心头一震,道:“那么真的呢?”
  左面那人道:“真的已回来了。”
  公孙长不信地道:“那个假的冒充真的,以武皇之精,都没发觉吗?”
  左面那人冷笑道:“莫说武皇,便是咱们这里的人,有时也未必瞧的出来,武皇又算的老几?”
    公孙长道:“然则真假之人你们又凭何种办法辨识?”
  左面那人道:“咱们自有办法!”
  公孙长道:“阁下能不能告诉我,鬼府神君打入武皇那里,其目的和用意又何在?”
  左面那人道:“你问起这件事来,并非三言两语就可解释清楚,不过我可以告诉你,武皇虽然该杀,但他也是一个有用之人!”
  公孙长冷笑道:“此人做恶多端,还说是有用之人吗?”
  左面那人摇摇头道:“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其实武皇的秘密还多的是,我便反问你一件事,你就无法解答!”
  公孙长微怔道:“不妨试一试,你问什么事?”
  左面那人道:“你认为武皇会不会武功?”
    公孙长想了一想,道:“听说此人以前是宰相伯颜,准此以观,他可能不会武功。”
  左面那人冷笑道:“那么他又凭什么称为武皇呢?”
  公孙长一怔道:“如此看来,他的武功又高不可及了!”
  左面那人笑道:“这便是秘密之一,其实他的秘密还多得很,而且有许多秘密世人都无法知悉,你今有幸到武皇那里参观参观,难道还不高兴吗?”
  “在下和谁前去参观?”
  左面那人道:“自然是神君啦!”
  忽听一人咳了一声,道:“公孙兄,神君候之已久,请随小弟来吧!”
  公孙长闻言一惊,举目望去,只见柳大元满脸含笑走了进来。
  公孙长惊道:“你……”
  柳大元微微笑道:“小弟对公孙兄并无恶意!”
  公孙长微怒道:“还说没有恶意,我问你,舍弟究竟中了什么邪法!”
  柳大元道:“他完好无恙,只因眼前有很多事,咱们不得不故布一些神秘,武皇眼线甚多,咱们为怕人跟踪,所以才绕到此地,遗请公孙兄原谅!”
  公孙长暗暗吸了一口气道:“柳兄,明人眼前不做暗事,你在这里是何职位?”
  柳大元道:“实不相瞒,在下在此地身为护法之一!”
  公孙长道:“那么这两位呢?”
    柳大元道:“辈份相同,有一件事在下不得不向公孙兄一告,便是在下初到此地时,武功原不过以前的根基,但是到了之后,这里几乎搜集天下各门各派武功,只要你忠于神君,今后在江湖上总不难出人头地。”
  公孙长忙道:“有这样的事?”
  柳大元道:“兄弟怎敢欺骗公孙兄?”
  要知习武之人没有一个不希望自己武功再精进的,公孙长又何能例外,他听了柳大元的话,不由怦然心动,便随柳大元等人走了进去。
  李恒作别公孙兄弟和柳大元之后,他连夜赶路,第二天傍晚时分,他已进入河南境内,那时乌云四合,眼看快要下雨的样子。

    第二十二章
    李恒大急,飞身直奔,慌忙之间根本不加以选择路径,此时已奔到一座山下,豆大的雨点已纷纷落下。
  他心想:“糟啦,现在到哪里躲雨呢!”
  猛抬头,忽见前面林梢内有一线灯光透出,内心不由大喜过望,二三个起落,人已奔到那家门口。
  那里是一座竹篱笆的建筑,房子很简陋,不过前面有一座小小的院子,李恒站在外面,一时之间无法看得清房子里面的情景。
  此时间雨已大,李恒愿不了许多,叫道:“里面有人吗?”
  他叫出之后,也许风雨太大了,所以里面的人听不到,于是他扯开喉咙,再度大声叫道:“请问,里面有人吗?”
  第二次叫出,里面依然没有人答应,由于风雨太大,李恒已快被淋得像落汤鸡了,迫不得已,只好轻轻推开房门,闪了进去!
  哪知来到房门堂前,他目光一扫,顿然为之一怔。原来房子堂屋停了一具棺木,棺木之前烧了一堆纸帛,香雾绕绕之中,那阴森森气氛使他全身上下起了一阵鸡皮。
  李恒暗暗吸了一口气,心想:“这里死了人,我怎么来得这般不凑巧?”
  他想退回去,可是风雨委实太大了,他只好站在当前,故意重重咳了几声。
    忽听里面问道:“什么人?”
  是一个女子的声音,李恒一听心中又奇!
  他只得答道:“在下是路过之人,只因为适逢大雨,不知娘子可否行个方便,暂借堂前避雨一下!”
  那女子道:“那又有什么不可以呢?”
  一面说,人一面走了出来。
  李恒只觉眼睛一亮,但见那女子全身缟服,面色虽有忧容,可是仍掩不住她那天生丽质,李恒暗喝了声,好一个标致小娘子。
  食色性也,这是人类的天性,倒不是李恒好色,他目光一瞥之下,赶紧把头垂了下去,道:“在下不该来此打扰,只因……”
  那白衣女子道:“公子别客气,雨下得那么大,请进来躲一躲吧!”
  李恒呐呐的道:“大嫂家中还有别的人吗?”
  他如答应那女子进去,在这荒山孤屋之中,便只有他和那女子两个人,孤男寡女,他不得不避这个嫌疑!
  那女子似是了解他的意念,笑道:“公子不必过虑,人只问坐得正,站的稳,那怕是贱妾一人,又有什么关系?人如不正不稳,就是有千万人在比,也是无用!”
    李恒想不到这女子竟有如此见地,不禁肃然起敬,拱手道:“大嫂说得是!”
  当下举步而入,那女子替他斟了一杯热茶,道:“公子从大雨中来,身子有些凉了,请先喝杯茶暖一暖身子吧!”
  李恒躬身道:“多谢,在下不打紧的!”
  那女子道:“公子一定是经过很远奔驰,只怕腹中已经有些饿了,待贱妾去弄两样东西来供公子充饥!”
  说着,转身要走!
  李恒忙道:“大嫂不必麻烦……”
  那女子摇头道:“出外之人多辛苦,公子不必客气!”
  李恒欲待再说,那女子已走了进去。
  说真的,李恒肚子也真有些饿了,他因为见别人已在居丧,而且又是寡女一人,如何好打扰别人呢!
  谁知那女子竟是格外灵敏,不由分说走了进去。
  李恒觉得大感过意不去,可是他既出口相劝无效,总不能动手把别人拉了回来,只有干急着他闲着无事,目光随之一扫,只见灵位上面着:“先夫张志石之位!”
  李恒怦然一动,暗想她死了丈夫?
  他念头一闪,越发觉得不能在此久留,可是门外风雨甚大,要走那是万万不可能的了,一时之间不由大为着急。
  就在这时,那女子已端了酒菜走了出来。
  李恒忙道:“大嫂太客气了!”
  那女子摇摇头道:“出门人在外,总不比家里方便,只是山间荒野无甚佳肴,公子将就些吧!”
  说着,还亲手替李恒斟了一杯酒。
  这就使李恒更加为难了,吃吧,在这种情形之下,他又如何的吃得下去,不吃吧,未免又辜负了人家一番美意,是以站在那里半响作声不得!
  那女子笑道:“看公子很像一个读书人,读书人重要的是身体,若是饿坏了身,什么功名前途都完了!”
  李恒委实不忍拒绝人家一番美意,只得谢道:“如是在下谢过了!”
  那女子笑道:“几碟小菜一壶淡酒也值得谢吗?”
  李恒匿然无语,坐了下去!他吃了一口饭,但觉得滋味苦涩,不由皱了皱眉头,那女子微微一笑,道:“粗菜淡饭,希望公子不要见怪!”
    李恒道:“岂敢,大嫂子,在下可否请问,但不知棺中死了何人?”
  那女子悲声道:“那是先夫!”
  李恒怜惜地道:“但不知已去世几日了?”
  那女子道:“已有三日!”
  李恒微怔道:“既有三日,理当掩埋,大嫂可是体念夫妻情深,不忍良人入士吗?”
  那女子摇摇头道:“说起来,这固是原因之一,主要是贱妾一身女流,诺大一口棺木,叫贱妾独自一人如何掩埋?”
  李恒道:“难道大嫂在附近都没有亲朋好友吗?”
  那女子摇摇头道:“我们是由远方迁居到此,在这附近那来的亲戚朋友?假若……”
  目视李恒,忽然住口不言。
  李恒喝了一口酒,道:“怎地?”
  那女子叹道:“可惜公子一介儒流,要不然倒正好帮我把先夫掩埋了。”
  李恒心想助人总是美德,当即笑道:“在下虽是一介寒儒,幼时也曾习过拳脚,抬棺埋人之事,倒还可以做的来!”
  说着,又是一口酒喝了下去。那女子检衽道:“如此贱妾先行谢过公子了!”
  李恒笑道:“济人之难,一大乐事,在下岂敢望谢!”
  此际,李恒竟有了七八分的醉意,若在平时,那两三杯下肚,根本难不倒他,不知为了何故?他今日竟有了反常现象。
  这时风雨小了些,那女子道:“雨小了,公子再喝一会,便可替贱妾做事啦!”
  李恒微醉道:“哪里,哪里,即使现在也可以!”
  一面说着一面站了起来,那知立足不稳,人才站起,身子一晃,立刻“扑通”倒下地去。
  那女子冷笑道:“倒也,倒也!”
  就在这时,忽从茅草房子四周奔出两名大汉来。
  其中一人道:“媚儿,真有你的,竟把这个辣手人物收拾了。”
  媚儿笑道:“一般英雄豪杰,多少都有点同情之心,像他,更有点风流习性,我只略施小计,他便上钩了。”
  另外一人道:“媚儿,这个是你天大功劳一件,咱们现在把他如何处置?”
  媚儿哂道:“人既收拾下来,还怕没有处置之法吗?”
  早先那人道:“那蒙汗药下在酒中,最多保持一个时辰左右效力,眼下之急,还是先点了他穴道再说!”
  说着,走到李恒身边,朝“软麻穴”一指点了下去!媚儿朝外面望了一望,道:“雨快停了,咱们走吧!”
  顿了一顿,道:“王大千,你抱着他,程铁中,你先到鬼谷去送信,就说事情已完全做好,咱们随后就到!”
  程王两人点了点头,一个去报信,一个抱了李恒,先后向门外走去。
  王大千道:“媚儿,你知不知道,神君为何对这姓李的这么器重?”
  媚儿摇摇头道:“姓李的年纪虽轻,却已是望重一方的人物,神君行事往往深不可测,他此举只怕大有用意!”
  王大千道:“他有什么用意?”
  媚儿道:“神君心意谁能猜得着?”
  王大千道:“还有一个问题,我闷在心里已经很久了,媚儿,你是神君身边的人;总该比我清楚吧!”
  媚儿道:“说话别嚼舌头,有什么事不妨尽管问出来!”
  王大千道:“咱们什么时候向武皇下手?”
  王大千道:“什么时候才成熟呢?”
  媚儿道:“现在神君还有几件大难题还没有解决,一俟这些问题解决了,就可以行动了呀。”
    王大千道:“能不能说一说,共有几件难题?”
  媚儿想了一想,道:“我所知道的有两件,其实当然不止两件!”
  顿了一顿,又道:“第一、武皇座下有五名侍卫,这五名侍卫年纪都很轻,但武功之高,却是我们鬼府里任何人可以抵挡得住!”
  王大千道:“难道神君也不行?”
  媚儿道:“神君当然例外。”
  王大千又问道:“那云总管呢?”
  媚儿道:“假如是单打独斗的话,云总管当然还可以,假若是那五个人聊手的话,云总管就不行了。”
  王大千道:“神君对此事又如何应付?”
  媚儿道:“据我所知,准备照样训练五名年轻好手,这姓李的条件优越,极可能是五人之中的领队!”
  王大千点点头道:“那神君真算找对人了!”
  媚儿道:“这只是我的猜测,对与不对,那就不得而知了。”
  王大千道:“你所知道第二条疑难又是什么?”
  媚儿道:“这件事和少林武当等派有关,你知道少林他们各有一名弟子被武皇所执,如今武皇把他们训练成钢铁一般的人,这些人如今都还没有出动,一旦出动,在武林中只怕无人能够挡其锋!”
  王大千寒声道:“他们五人那么厉害吗?”
  媚儿道:“如不这么厉害,以神君地位之高,怎肯屈身打入武皇那里工作,再说,这只是两件疑难,至于其他困难还不知有多少,所以神君才一直没有行动!”
  这时已绕过山嘴,大雨虽停,可是道路仍泥泞难走,媚儿一脚高一脚低的在前面走着,感到十分吃力。
  她走了一会,忽然不听见后面王大千说话,心中甚奇,回头望去,那知竟没发现王大千的人。
    她娇叫道:“王大千,王大千……”
  她叫了一会,不见王大千回答,不由惊了一句:“这家伙不知捣什么鬼,怎么没有跟上来呢?”
  她停了一会,仍未见王大千人影,益发感到奇怪,念头一闪,便向来路来回,那知她步子刚动,忽听一人在身后冷冷说道:“用不着去找啦!”
  媚儿闻声大吃一惊,回转身去,不知何时?只见李恒笑嘻嘻的站在她的对面,她顿时为之呆住了。
  她顾声道:“你……究竟是人还是鬼?”
  李恒笑道:“鬼怎么能够说话呢!”
    媚儿寒声道:“你可不是被点了穴道吗?点了穴道怎么还能行动?”
  李恒冷笑道:“穴道又解开啦!”
  娟儿惊道:“谁解开的?”
  李恒风骚的道:“你解开的!”
  说着,伸手抓了过去。
  要知道李恒刚才虽被点了穴道,可是他喝酒却是假的,他暗暗把酒运气遍在另一地方,王大千抱他的时候,他已吐掉了。
  他虽被王大千点了软麻穴,但也被他暗暗运气冲开,只是王大千没有发觉罢了!
  李恒一抓,媚儿飞身一闪,这下是被她闪过去了,李恒突然大步一跨,以他手脚而论,媚儿那里能闪避得了,五指竟被抓了正着。
  李恒冷笑道:“你好像很懂得人的心理?”
  媚儿怔道:“你说什么?”
  李恒道:“你刚才不是说我同情人,还有什么风流似的,哈哈,其实你完全看走了眼啦!”
  媚儿惊道:“这些你都听见了?”
  李恒哂道:“我根本没有喝酒,我怎么听不见?”
  媚儿脸色一变,道:“你知道那酒里渗了蒙汗药?”
  李恒哂道:“味道不同,我就是再傻,也品尝得出来了!”
    媚儿颓然道:“我想不到你这么精!”
  李恒讽刺的道:“只怪你太相信你自己了!”
  媚儿寒着脸说道:“厉害,厉害,你现在抓住我,意欲如何?”
  李恒道:“告诉我,是不是鬼府神君授意你这么对付我?”
  媚儿道:“我不知道!”
  李恒笑道:“那么你想吃点苦头了?”
  五指微微用力,媚儿只觉手腕奇痛入骨,“哎唷”一叫,眼泪都痛得流了出来。
  李恒道:“说是不说?”
  媚儿娇声道:“你松开手么!”
  李恒笑道:“便是松手,我也不怕你逃到天上去!”
  说完,果真把手松开。
  媚儿假意做作的把玉臂活动了两下,说道:“我的话你不是都听见了吗?那又何必明知故问?”
    李恒道:“那么你承认是鬼府神君授的意啦?”
  媚儿没有再说话,只望着李恒傻傻而笑。
  李恒又道:“告诉我,鬼府神君现在是不是在鬼谷?”
  媚儿摇摇头道:“不知道!”
    李恒道:“你可是又想吃点苦头吗?”
  媚儿惊道:“我真个不知道。”
  李恒道:“那么你们把我抓到‘鬼谷’去之后,设若鬼府神君不在,你们到底又要把我做何处置?”
  妈儿道:“他若不在,我们只好把你关起来!”
  李恒摇头道:“鬼府神君共有几处地方可以藏身?”
  媚儿道:“鬼林、鬼府、鬼谷三个地方!”
  李恒暗想她也许没有骗我,但这鬼府神君做事却颇使人怀疑,他既希望我去联合各派之人,为什么又要在中途拦截我呢?”
  他念头一闪,当下说道:“你现在想把我带到鬼谷去,是吗?”
  媚儿点点头,道:“不错!”
  李恒道:“假若他不在鬼谷,极可能在什么地方?”
  娟儿摇摇头道:“这很难说,说不定他什么地方也不在,而又去了别处。”
  李恒暗暗吸了一口气,道:“也罢,这一次我且饶了你,假若下一次你们再对我这样无理,我可要对你不客气了。”
  说着,大步向前走去。
  媚儿一惊,慌忙一拦,叫道:“你到那里去呢?”
    李恒冷冷的道:“我到哪里去,你管得着?”
  娟儿苦笑道:“我当然管你不着,不过你若这么一走,我就惨啦!”
  李恒奇道:“这就奇了,我走了之后,你怎么又惨了呢?”
  媚儿叹道:“我早先用计擒住你,已遣程铁中回去报信,你今一走,我回去之后便无法交帐,那不是惨了吗?”
  李恒哂然道:“这样说来,你已把我当着货品一样,居然拿回去交帐!”
  媚儿凄然道:“我不敢有这种想法,不过你如果坚持不肯随我去,那便请你一剑把我杀了干净!”
  李恒冷笑道:“你这是对我撒无赖吗?”
  媚儿摇头道:“贱妾岂敢!”
  李恒哼道:“你的鬼主意再多,李某也不会上当了!”
  说着,大步向前走去。
  李恒步行之中,只听媚儿叹道:“也罢,死了去休!”
  李恒心中微微一动,侧头望去,只见媚儿从身上解下一根带子,然后一步一步走到二棵树枝下面。
  李恒心想这女人十分会做作,大概要表演上吊了,我倒要瞧瞧她是怎么吊法!
  他这样一想,便把步子停了下来。媚儿走到树下,先把带子从树枝上抛了过去,然后打了活结,满眼垂泪,自言自语地道:“与其回去活受罪,还不如死了干净!”
  说完,果真把脖子套了上去。
  她丝毫不做作,说套就套,李恒只道她在表演,那知她真的吊了,他自然不能见死不救,手一挥,一枚没羽箭已脱手飞出。
  媚儿刚刚套上,已觉气息为之一窒,李恒的没羽箭刚刚飞到,“擦”一声,带子被削断,媚儿自半空跌了下来。
  李恒走过去,拾起没羽箭,说道:“你真的上吊了?”
  媚儿垂泪道:“难道你认为我骗你?”
  李恒摇摇头道:“我想不通你为何要寻短见?”
  媚儿道:“你不知道,我们规矩甚严,大凡奉派出来办事,要是不能达到目的,回去都要受很严厉的处罚!”
  李恒怔道:“他们怎么处罚呢?”
  媚儿道:“假若是男人,那要受分筋错骨之罪,像我们女人,那要受很不人道的罪。”
  李恒道:“什么是很不人道的罪?”
  媚儿脸孔一红,道:“说起来也许你又不相信,我们女人要受轮奸之罪!”
  李恒一怔,道:“他们是用这种手段?”
   “这还是比较好的,若是比较差的,那种更令人不堪启齿了。”
  李恒气愤的道:“像这种罪已经残酷了,还有更不堪启齿之事,媚儿,你没有骗我吗?”
  媚儿摇摇头道:“你想想看,我有骗你的必要吗?”
  李恒不解的道:“你既知道他们手段这样残酷,那为什么又不作逃走的打算呢?”
  媚儿苦笑道:“我何尝不想逃走,只是想起以天地之大,何处才是我立足之地,唉……”
    李恒道:“你没有亲人了?”
  媚儿流泪道:“都死光啦!
  说到这里,媚儿想起自己处境,不禁悲从中来,竟又放声大哭了起来。
    李恒暗暗吸了一口气,毅然道:“好吧!我陪你到鬼谷走一趟!”
  媚儿一听,几乎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惊道:“真的?”
  李恒笑道:“大丈夫言出必行,那有什么真的假的之理,不过,要我去鬼谷不难,我有一个条件!”
  媚儿动容问道:“别说一个条件,就是十个百个我也答应!”
  李恒道:“我先问你,那姓王的怎么办?”
  媚儿道:“你没有杀他吗?”
  李恒摇摇头道:“在下和他无冤无仇,何必动手杀他?”
  媚儿想了一想,道:“那么就让他留在这儿好啦!”
    李恒道:“我点他的穴道只能维持两个时辰,假若他两个时辰之后醒来不怕他会坏事吗?”
  媚儿毫不考虑的道:“不打紧,到时候我自然有应付之法,你且说说,你有什么条件要我答应的?”
  李恒道:“我的条件很简单,到了鬼谷之后,一切情形你都得看我眼色行事!”
  媚儿想了一想,道:“这个我当然可以答应你,不过事实上恐怕有些困难!”
  李恒道:“什么困难?”
  媚儿道:“你该知道,我们此去鬼谷,一切都是以我为主,若是我一切都按照你眼色行事岂不反主为客了吗?”
  李恒笑道:“凡事弄假也要假出一个道理,要知我早先为你所制,但此刻情形不同了,你已受制于我,当然你处处得显的被动些,这样才说得过去!”
  媚儿道:“话虽不错,只是这样一来,我却耽心一件事!”
  李恒道:“姑娘耽心何事?”
  娟儿道:“耽心他们会对付你!”
  李恒哈哈笑道:“我这样,他们如此!”
  媚儿惊道:“你这样做不是太危险了吗?”
  李恒摇摇头道:“危险之事自有我应付,你大可放心!”
  媚儿莫可耐何,只好点头答应。于是,两人向前走去。
  这条山道甚是崎岖,两人走了好半天,才走到平地,然后沿着大路直走,路道折向右边,又前行约莫一盏茶时间,一座山峰突然呈现眼前!
  山峰甚是陡峭,岩石嶙峋,奇岩丛生,形状十分险恶,媚儿朝前面指了一指,悄声道:“到了!”
  李恒点了点头,心想:“这里称为鬼谷,真是一点不错,但从外形看来,便知此地充满了阴森鬼气了!”
  两人沿着山路前行,忽然间山势一分为二,中间现出一大片深谷,媚儿和李恒走到谷口,只见人影一闪,两名健壮大汉拦了上来,其中一人正是程铁牛。
  程铁中朝李恒望了一眼,然后又朝媚儿望了一眼,怔道:“媚儿,这是怎么回事?”
  李恒冷冷的道:“别问这些,只管带路!”
  程铁中奇道:“你刚才不是被点了穴道吗?王大千呢?他为什么又没有来?”
  李恒道:“王大千马上就到,至于说到我的穴道,那是王大千替我解开的,因为他知道我和你们神君是朋友!”
  程铁中道:“媚儿,这是真的?”
  媚儿用眼睛望着李恒,李恒点了点头,媚儿始道:“是真的!”
  程铁中见媚儿每说一句话总要经过李恒点头,心中更奇,暗想这真怪了,莫非媚娘反而被他所制了吗?
  他心里有这种想法,可是媚儿究竟说了话,加之王大千不在,他纵有满腹疑问,也不知从什么地方问起。
  迟疑了一会,说道:“媚儿,你可知道把他招呼到什么地方吗?”
  媚儿道:“我知道!”
  程铁中一掷手,道:“那么请吧!”
  媚儿也没说什么,向李恒以眼色示意,当先向前走去。
  过了谷口,里面一个人也没有看到,李恒心想在这附近一定有人,而这些人极可能伏伺在暗,他本有话想问媚儿,揣度眼前情势之后,便忍住不说了。
  媚儿的脸色始终很疑重,不时左顾右盼,好像就心什么事情会发生似的。
  齐行不久,忽听“嘶”的一声锐响,一只利箭恰好射入两人之前的五步之外一块青光大石,利箭只剩一根杆子,顾自在外颠动不已。
  李恒笑道:“好功力!”
  正想伸手把箭拔出,媚儿叫道:“拔不得!”
  李恒侧脸问道:“箭上有毒吗?”
  媚儿道:“正是!”
  忽听一人大叫道:“好贱人,你究竟是怎么搞的?”
    媚儿道:“毒爷,我已把人带到啦!”
  那人道:“先不是说他已被点了穴道吗?为什么会是这种样子把他带来?”
  李恒大声道:“在下在路上点开了穴道,咱们主客易势,现在是我把媚儿押了回来,阁下既已出声,为何不敢见面?”
  那人道:“哼!哪个说老子不敢见面?”
  人影一闪,只见从十丈之外的岩石堆里闪出一人,这人年四旬,脸如黄腊,两只眼睛好像硬生生的被钉在上面,一溜一转之间,显的那么呆板和不自然。
  媚儿道:“毒爷,媚儿给你见礼啦!”
  说着,盈盈拜了下去。
  李恒见媚儿对那人这么恭顺,便知此人身份甚高,心想我若不给他一点下马威,这人可能还要嚣张下去。
  他念头一闪,当下大声道:“媚儿,起来!”
  媚儿呆了一呆,一时之间不知李恒突然叫自己起来是什么用意?身子刚欲站起,那人哼道:“老夫尚未答礼,媚儿你敢起来?”
  李恒冷冷的道:“娼儿,你曾服下我‘马兰香’,你敢不听话,我便不给你解药,嘿嘿,我不相信普天之下还有谁能解得我马兰香之毒?”
  他因为听说媚儿称那人为毒爷,心想此人必是弄毒大家,所以故意提出毒中之极的“马兰香”,来难那人,那人一听,果然为之怔住。
  他指着李恒,道:“你叫媚儿服下‘马兰香’?”
  李恒笑道:“是啊!难道阁下还能解?”
  那人冷笑道:“老夫闻得你武功还不错,想不到你在弄毒方面还有两下子,哈哈,过瘾,过瘾!”
  李恒道:“你何不替媚儿解一解?”
  那人摇头道:“不必啦,老夫问你:你那‘马兰香’是什么时候给媚儿服下的?”
  李恒道:“两个时辰之前!”
  那人又问道:“什么时候发作?”
  李恒道:“一个时辰之后!”
  那人点点头道:“这么说来,媚儿起码还有一个时辰好活了!”
  李恒怔了一怔,一时不知那人说这话是什么用意,只得应道:“不错!”
  那人立从身上取出一粒药丸,道:“老夫手上这粒是极其普通的‘节节散’,药性差不多也要一个时辰才发作,媚儿,你服下吧!”
  此话一出,不但媚儿大惊,便是李恒也怔住了。
  李恒原意是想用毒把那人摄服住,好使那人知难而退,再说,他早先之所以要媚儿瞧他眼色行事,媚儿的刀柄若不是抓在李恒手上,鬼谷的人岂不会起了怀疑,所以他临时才编了一个故事,说媚儿服了他的“马兰香”!
  事实上,媚儿当然也知道李恒这种用意,但两人似乎都料不到,对方竟然要用服毒的方式和李恒比划起来。
  媚儿一听,早已吓的脸色大变。
  李恒还能镇定得住,沉声喝道:“且慢!”
  那人道:“为什么且慢!”
  李恒冷冷的道:“你可是想和我比划吗?”
  那人朗声道:“毒君之毒,天下无双,你如在用毒这门功夫上胜得了我,我这个毒君之名从此便转送给你!”
  李恒喝道:“李某不在乎这个捞什子毒名!”
  毒君道:“那你在乎什么?”
  李恒哼道:“枉你有毒君之名,你连‘马兰香’是什么毒性也不知道吗?”
  毒君冷笑道:“马兰香乃毒中圣品,百毒之王,老夫如何不知?”
  李恒道:“你说的不错,可是你却不知‘马兰香’这种毒不能与任何毒物相混杂,如若混杂,便是大罗仙丹也难解救,你如何能以‘节节散’混在一起叫媚儿服下?”
  毒君闻言呆了一呆,暗想是啊,那“马兰香”乃是巨毒之物,如若与另一种毒物渗杂进去,毒性必然会起变化,到时就是有再高明的解药,只怕也无法救了!要知凡是对毒药研究愈深的人,对毒药的习性也知之愈深,李恒是胡乱扯谈,那知却刚好难住了毒君。
  毒君想了一想,道:“你说的不错,不过像我们研究毒物之人,凡毒都要经过一次试验,如今以你的‘马兰香’和我的‘节节散’在媚儿身上试验试验也好!”
  李恒道:“假若媚儿毒发不治而亡了呢?”
  毒君说道:“死了算了,何足大惊小怪?”
  李恒哼道:“媚儿乃神君身边之人,这个责任你负得了吗?”
  毒君冷冷笑道:“看来你对本谷之事知道的不少,但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李恒道:“此话怎说?”
  毒君道:“媚儿虽是毒君身边之人,何尝又不是我毒君身边之人?哈哈,神君可以用的人,咱们照样可以用,你未免把媚儿这条命看的太值钱了!”
  李恒暗想,料不到鬼府神君也是这么乱来之人,就从这点事实看来,其人人品之坏,当不在武皇之下!
  他念头一闪,当下说道:“你们虽视人命如草芥,但在下却不愿这样做!”
  毒君冷冷的道:“在此时此地,还容得你擅作主张吗?”
  说着,大步向媚儿走去!
  媚儿还在跪着,见毒君走来,玉面惨变,呼道:“公子救我!”
    李恒大喝道:“站住!”
  毒君哼道:“你是什么东西,在这里也由得你发号施令?”
  话声一顿,旋大声道:“媚儿,把口张开!”
  媚儿颤声道:“毒爷,我没有犯什么错,你为什么要用毒药杀我?”
  毒君阴恻恻的道:“媚儿,你那点鬼门道怎屑在老夫面前卖弄?李恒明明被点了穴道,你却元好无恙的把他带来,莫非你已起了叛意?”
  媚儿然一震,道:“我怎么敢?”
  寻君厉声道:“你还不实招吗?”
  说着,手掌已经扬了起来。
  媚儿睹状大骇,亡命的向后飞弹而退,一下闪到李恒身后。
  毒君道:“姓李的,你最好替老夫闪开一步!”
  李恒冷冷的道:“假若不呢?”
  毒君大喝道:“那你就试试老夫的厉害!”
  说话声中,砰的一掌劈了出来。
  媚儿道:“小心他掌中有毒!”
  毒君怒道:“媚儿,你居然敢吃里扒外。”
  媚儿道:“事非得已,还请毒爷见谅则个!”
    毒君叫道:“你和这姓李的小子都飞是了!”
  突又加力,腥气的台风忽然劈出,其声隆隆,好像大山倾倒一般直压下来。
  李恒道:“媚儿,你快选一个上风位置。”
  媚儿道:“不要关心我,你只管应付当前敌人要紧!”
  李恒道:“我知道!”
  身子微微向后一斜,右臂一挥,一记狂风已迎了上去。
  他既知道毒君的身份在鬼谷甚高,是以出手毫不留情,刚才那一招正是“诸仙导引”之中,最厉害一记杀着,气势如电,隆隆往外狂轰不已!
  毒君的掌风劲中原本含着一种隐形剧毒挥出,原希望藉此一举把李恒击倒,那知李恒的掌风一出,不但尽数把他的掌风卷了回去,掌风所向,还朝他全身上下压至。
  寿君心头大震,慌忙运起双掌同时抵抗,只听“轰”然一声,寿君第二次竟连毒也来不及施出,便被李恒击退四五步,胸口一闷,“哇”地喷出一口鲜血。
  毒君身子幌了几幌,也摇摇欲倒。
  李恒说声道:“阁下施毒的本领还算过得去,若论真才实学,那就差得太远了。”
  毒君内腑翻腾不已,此时已不能说话!
  媚儿芳心大喜,暗想毒君在鬼谷是何等英雄,想不到一掌便被李公子打退,无怪他才这么充满了自信。她悄悄走上前去,道:“李公子,咱们乘着这个机会离开吧!”
  李恒道:“为什么要离开?”
  媚儿道:“你不知道,鬼谷之中有四大天君,毒君不过是其中之一!”
  李恒道:“那么另外三君又是什么人?”
  媚儿道:“他们各以本身武艺为号,另外三人是剑君、刀君、掌君,三人各有独门工夫,而且功夫都甚为了得!”
  李恒道:“在下正欲领教!”
  忽听一人接口道:“老夫不是来了吗?”
  声落人现,只见一个瘦长老者缓步走了过来。
  从外表看来,那人步履甚是缓慢,可是眨眼之间他便已经来到了近处,身法之快,却又十分惊人。
  李恒目光一扫,但见那人身佩双刀,始想他必定是刀君了,当下宏声道:“来者可是刀君吗?”
  君道:“小子,你也知道老夫名字?”
  李恒哼声道:“在下闻得此间有四大天君,除寿君之外,还有什么刀君、剑君、掌君,因见你身佩双刀,故而猜知你便是刀君,你别自以为你的名头便已震绝天下了!”
  刀君道:“媚儿,你究竟还有多少秘密可以告诉他?”
    媚儿道:“刀爷错怪贱妾了!”
  刀君哼道:“你适时对他所说之言,老夫听得清清楚楚,你还敢否认吗?”
  媚儿哑然无语,悄悄退到李恒身边。
  君慢慢走到毒君身边,道:“老毒,你伤得如何?”
  每君道:“还不打紧,只内腑受了一点点轻伤,略加休息便会好的。”
  刀君道:“那么你好好休息吧!”
  毒君道:“老刀,那小子的确不可轻视,千万不可大意!”
  刀君纵声道:“小弟知道!”
  说罢,笔直向李恒欺了过来。
  李恒冷冷的道:“阁下也要动手!”
  刀君道:“小子,你这是多此一问,快拔剑吧!”
  李恒道:“你为什么不把刀亮出来?”
  刀君道:“小子,你孤陋寡闻,老夫不亮刀则已,刀子一现,只怕你想要出手阻拦也就来不及了。”
  李恒喝道:“阁下何不一试!”
  刀君怒道:“你真这么不识抬举!”
  李恒哈哈笑道:“在下知趣得很,我有多重,自己心里早已有数!”
    媚儿急道:“公子不可以托大!”
  李恒放肆的道:“我倒要瞧瞧他刀子有多快!”
  刀君愤然道:“这便给你瞧!”
  只见他手臂一抬,似乎连拔刀的动作都没有,白光一闪,一股森寒刀锋已直劈而去,其势之快,当真快如闪电!
  李恒暗想此人出力迅速,倒真也不愧刀君之名,念头闪电飞过,手臂一抬,不知何时,他的宝剑已到了手上。
  随手一挥,“当”的一声,刀君那把刀子在空际连打三个圈子,“呼”的荡了回去。
  刀君用的是飞刀,他这种刀子和普通使用暗器功夫不同,原来他刀子后面系了两根软绳,收发自如。
  刀君的刀子被弹了回来,这才知道对方武功之高,实在远远超过他想像之外,不禁说声道:“好手法!”
  双手连扬,只见白光闪闪飞动,刹那之间兽出二十多刀,一刀快似一刀,直弄的人眼花缭乱不已。
  媚儿在旁边一看,不由大是耽心。
  李恒镇定自如,宝剑握在手上,只见他手腕连振,随听“波波”之声响个不绝,刀君每出一刀,便被李恒挡了回来,二十多刀没有一刀从李恒手上漏过,尽都挡了回去!
  刀君大是震骇,要知他自出道以来,还没有碰到人能挡过他二十多刀之人!
  李恒笑道:“刀法已经领教,你也接李某人一剑试试!”
  剑式而伸,忽在中途挽了一朵剑花,笔直向刀君刺去刀君双手握刀,一见李恒出剑刺来,连忙右刀一架,左刀从侧边攻出,既守且攻,的确是记妙着。
  李恒喝道:“像你这种武功便敢称为刀君,也不怕笑掉别人大牙!”
  手腕突振,剑式完全变了路道,刚才是笔直而刺,这剑却到了后面,刀君一守一攻都落了空,同时,他后门空门大露,只要李恒宝剑随意一挥,刀君都会送命,但李恒没有这样做。
  他只用剑在刀君后颈划了一下,道:“留点记号好了!”
  刀君只觉背后一凉,大骇暴退。
  毒君这时已修养得差不多了,说道:“老刀,看来咱们单刀独斗绝对难不了他!”
  刀君道:“依老兄之见如何?”
  毒君道:“最好把老剑老掌也招来,咱们破例联一次手!”
  刀君想了一想,道:“这也说得是!”
  突然引颈一啸,啸声远远传了出去。
  李恒冷笑道:“你们鬼谷有多少人,不妨一起招来。”
  刀君哼道:“大话别说得太早,要知天下之士能挡咱们一击之人,可说少而又少,你未必保得命住!”
  李恒不屑说道:“能不能保命,稍后自知,我问你,鬼府神君此刻是否住在鬼谷?”
  刀君道:“你问这干什么?”
  李恒道:“在下自然有问的道理。”
  刀君道:“你见过他?”
  李恒点头道:“不但见过,咱们还是朋友。”
  毒君笑道:“你是什么东西,也配和神君称得朋友!”
  李恒笑道:“若是在下不够资格和他攀朋友,你们就是不够资格!”
  一人接道:“你是什么东西?”
  只见两条人影从左右两处掠了过来,一人佩剑,一人空手,李恒也不用问,便知一人是剑君人是掌君了。
  剑君道:“老刀,何事相召?”
  刀君寒声道:“姓李的小子十分扎手,咱们非聊手不可!”
  剑君怔道:“老毒的毒物也没有用吗?”
  毒君道:“兄弟根本连出手发动的机会都没有!”
  掌君惊道:“他出手这么快吗?”
  毒君道:“一点也不错!”
    剑君微微吸了一口气,道:“兄弟本来想单独斗他一斗,只是两位这么一说,兄弟只得罢却这个念头,来吧,时不我与,要斗就上!”
  掌君道:“说得是!”
  大步跨上,当先站了一个有利位置!
  剑君跟着在对面站了,刀君在右,毒君随后走了上来,只见他随手拿出三粒药丸给三位同伴,剑君等人一一把那药丸含在嘴里。
  媚儿道:“这是百毒不侵的解药!”
  李恒道:“看样子我也猜得出来。”
  剑君道:“猜的出来又有什么用,反正你难逃今日大限!”
  李恒喝道:“何不把本事拿出来瞧瞧?”
  剑君大吼一声,道:“看剑!”
  剑随声动,直取李恒“神宫大穴”。
  他一出手就是杀着,足见今日之战充满了艰险,剑君一动,掌君随着展开攻势,双掌沉猛有力,当真不愧掌君之名。
  刀君也不怠慢,双刀乘隙攻来,刀刀俱不离李恒生死要害部位,这三人联上手便是杀着迭出,只看的一旁的媚儿心惊胆战不已。
  其实,单只他们三人还不算,更使人忧虑的是毒君。毒君冷冷的站在一旁,双手扣满毒药,伺机而发。
  李恒自然了解自己目前的处境,他对刀君他们招式倒不怎么感到应付吃力,只有毒君令他头痛不已。
  他剑一挥,逼开三面攻势,然后大步一跨,一记凶猛的杀着直向掌君击去。
  掌君见他来势汹汹,不敢硬接,身子微微后倒,毒君大喝,洒出一蓬黄色粉末。
  那黄色粉末不知是什么毒,微微带点香味,叫人闻了十分好受,可是李恒却不敢去闻,他心中早已有备,不待黄色粉末扑近,一提真气,人巳掠出了五丈之外。
  哪知——李恒双足刚刚落地,刀君和剑君已先后扑到,刀剑齐发,几乎不容李恒有喘息机会,两人已掩袭而至。
  这一招,他们实在配合得天衣无缝,如是换成了别个人,纵不被毒药迷倒,怎么样也逃不出刀剑两君的攻击。
  李恒究竟是名家高足,不独应变敏捷,尤其是他那份镇定功夫,更非常人所能及!
  当危机一发之际,媚儿几乎都惊叫出声来。
  可是李恒却镇定如常,不慌不忙,身子平平向后一仰,刀剑两君的招式却从他脑前划过,相差不过一层毫发。
  刀剑两剑落了空,两人便知情形有些不妙。
  因为在这个时候,掌君和毒君都还来不及赶到,李恒就抓住这个机会,以一记滚地式子,手中宝剑飞洒而出。
  只听“擦擦擦”三响,刀君套在刀柄那两根软绳已被李恒削断,双刀落地。
  剑君只觉虎口一震,手中宝剑也把持不注,“当”地一声,掉在地下。
  毒君大惊赶了上来,双手齐扬,但见五彩缤雾飞出,没头没脑向李恒罩下!
  “呼”地一声,李恒又弹了出去。
  掌君大喝一声:“来得好!”
  扬起双掌,挟着十二成功力猛击而下。
  李恒冷笑道:“单凭你一个人还能兴风作浪吗?”
  宝剑一伸,直向掌君脉根穴刺去,掌君那敢让他刺着,迫的向后退去鬼谷四大天君在转眼之间便被李恒打得七零八落,这件事若非亲眼目睹,只怕任何人也不会相信!
  掌君寒着脸孔道:“他……他的剑法太快了。”
  刀剑垂头丧气道:“是是,我连他怎么出剑都没看清楚,哎……”
  他想起自己在江湖混了一辈子,到头来,四人联手亦非李恒之敌,心中不觉感慨万千,下面的话都说不出来。
  剑君拾起自己的宝剑,道:“咱们现在怎么办?”
  毒君摇摇头道:“按照本谷规矩办理!”
    刀君哑然无语,点了点头,拾起地下刀子走了!”
  刀君一走,其余三人也跟著相继走去,一时倒把李恒弄得呆了。
  他不解的道:“他们不为难咱们了吗?”
  媚儿摇摇头道:“不会为难我们,我们走吧!”
  李恒忙道:“我们走?难道你不留下来?”
  媚儿大惊道:“怎么?你……”
  媚儿只道李恒在鬼谷闹事之后,会携她同行,谁知李恒最后仍然要她留下,她焉能不感到震惊。
  因为眼前事实非常明白,就是李恒不在鬼谷闹事,媚儿也无法在鬼谷立足,何况李恒已在鬼谷闹了事,而且媚儿叛逆已露,叫她如何还能够立得住足?
  李恒并未多替媚儿设想,只道把她带回鬼谷之后,便可以一了百了,哪知事后遗会有无比的麻烦?
  李恒朝媚儿望了一眼,道:“莫非姑娘还有什么困难?”
  媚儿叹道:“岂止困难,我根本就不能留在鬼谷立足,难道公子还看不出来?”
  李恒不解的道:“在下已把四大天君制服,难道姑娘还有困难?”
  媚儿苦笑道:“你制服了四太天君是另外一回事,但我叛逆已露,他们如何还能容纳我呢?”
    李恒道:“然则姑娘没有别的去处吗?”
  媚儿凄然道:“我孑然一身,那里有什么去处?”
  忽然垂泪道:“我是一个不幸的女人,命运坎坷,自知以这路柳残花之身不堪和公子匹配,但我愿以使女之身侍侯左右,公子总会答应我这个请求吧?”
  她感怀身世,不禁悲从中来,嘤嘤哭了起来。
  女人一哭,纵是铁石心肠的男人也为心动,李恒自然也不例外,媚儿一哭,他不由慌了手脚,忙道:“姑娘莫哭,有什么事咱们好好商量!”
  媚儿摇头道:“公子肯收留我了吗?”
  李恒苦笑道:“姑娘言重了,非是在下不肯留姑娘同行,只因在下成日的东奔西走,不得片刻休息,姑娘如与在下一道,只怕苦了些!”
  媚儿摇摇头道:“公子能苦的事,贱妾自当能为之,不管怎样,说来说去总要比在这里好的多了。”
  李恒想不到自己到头来会惹上这个麻烦,迫于无耐,只得点头应允道:“好吧,那咱们走吧!”
  媚儿道:“奴婢遵命!”
  李恒连忙摇手道:“在下既与姑娘同行,千万请姑娘不要用这种称呼,在下实是担当不起呀。”
    媚儿道:“公子这样谦虚,又叫奴婢汗颜无地!”
  李恒惶然道:“姑娘还用这种称呼,在下只好单独而行了。”
  她迫的无耐,最后只好用这一记杀招。
  媚儿一听,果然再也不敢用“奴婢”称呼,说道:“谢谢公子抬爱,贱妾遵命就是!”
    李恒朝四周望了一望,道:“这谷子里面人手大概不少,为何只有四大天君出现,其余的都到那里去了?”
  媚儿道:“神君不在鬼谷之时,四大天君集体主持其事,四大天君既非公子之敌,余子皆不足论,他们虽伏伺在侧,却也不敢现身出来。”
  李恒道:“难道四天君就此服输了吗?”
  媚儿叹道:“岂止服输而已,公子刚才曾听见他们说,他们败了,一切按照谷规处置之语!”
  李恒点了头道:“在下刚才听见过!”
  媚儿道:“四大天君虽较我们这种人身份为高,但他们担当一件任务既然失败了,所得下场亦与我的差不多!”
  李恒道:“他们也要受处罚?”
  媚儿道:“他们当然也要受处罚,如我猜得不错,四大天君之中,恐怕没有一个人是完整之身。”
    李恒惊道:“你说他们要自断手足?”
  媚儿点了头道:“大概是不可避免了!”
  李恒叹道:“在下实是想不到鬼府神君亦是这么残酷,江湖上的传言真个是一点也不虚了!”
  媚儿道:“神君有神君的做法,但本谷之人实不甘之如贻,公子也不必为他们叹息,咱们还是早些离开为妙!”
  李恒点了点头,但他思前想后,觉得以后之事越来越难,尤其是鬼府神君,他今后更不能不小心应付了。
  两人出了鬼谷,果然没有受到半点阻拦,倒是离开谷口之时王大千狠狠瞪了两人一眼。
  李恒和媚儿笑了一会,离开鬼谷已远,李恒始道:“在下有一件事请教,望姑娘明告!”
  媚儿道:“公子有话便请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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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3 天前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二十三章
    李恒道:“姑娘平时在山上用药麻倒在下,请问是出自何人主意?”
  媚儿道:“是神君主意!”
  李恒不解的道:“据在下所知,鬼府神君现在正在武皇那里,他如何能够知悉在下行踪,吩咐姑娘半途对在下出手?”
  媚儿道:“说来公子也许不相信,神君共有两人,一真一假,这真假两人除极少数人之外,谁也弄不清楚!”
  李恒惊道:“有这样的事?那么此次授意之人,究竟是真还是假呢?”
  媚儿摇摇头道:“这道命令是由‘鬼林’传来,便连贱妾也弄不清真假?”
  李恒道:“请问姑娘,鬼府神君有多少住处?”
  媚儿道:“一共有三处,那是鬼林、鬼府、鬼谷!”
  李恒道:“这三处地方的人平常是不是都有往来?”
  媚儿道:“往来是有,不过并不怎么多,要有也都是高级人物,因为神君这人做事奇特,有些地方,他极希望把一件事情公开,有些却又不希望让任何人知道,就拿债假神君来说,一直到现在,我们选弄不清他为什么要找一个替身的道理!”
  李恒道:“这样说来,此人心机之深,当真到了可怕的地步!”
  媚儿道:“他的野心也是不小!”
  李恒点了头道:“这个我现在已看出来了!”
  两人谈谈说说,不觉已是天色大亮,经向路人一打听,原来少室峰就在前面二十里之外,两人都不觉大喜过望。
  李恒道:“到前面找个镇子去歇会吧,咱们填饱了肚子再到少林寺去!”
  媚儿道:“切听凭公子作主!”
  两人继续而行,行不多远,前面有一树林,两人刚刚跨了进去,忽听鼾声如雷,好像已有人在那里睡的正浓。
  两人也不注意,继续而行,谁知走了一会以后,那鼾声仍然在耳旁响起,两人一听,都不由怔住了。
  要知眼下情形十分明白,两人虽然前走,可是那睡觉之人也不等闲,好像一面睡觉,一面也陪着两人走。
  像这样的情形当真是旷古未闻之事,天下那曾有人一面睡觉一面走路的道理?
  李恒连忙步子一停,说道:“姑娘且慢,有人和咱们开玩笑!”
  媚儿道:“会不会是鬼府的人?”
    李恒摇摇头道:“在没有看到人之前,还很难说,姑娘听出来了吗?现在鼾声在何处响起?”
  媚儿听了一听,道:“右面!”
  李恒道:“果然是在右面!”
  一面说,一面向右边走去!
  那知他步子刚动,鼾声又已停止,忽从左边传了过来。
  李恒哼了一声,飞身向右边掠去!
  要知他刚才向右边走本就是一种做作,他似乎已猜到自己向右边走时,对方可能悄悄向左,所以那鼾声一响,他已立刻飞身扑至,身法之快,当真举世罕见。
  怎知,李恒这一次竟吃了瘪。
  当他的足刚刚落地,鼾声已止,不旋踵间,鼾声又在右边响起,这情形自然显示出对方又换了地方。
  李恒心头一震,真不相信世间有这样高的轻功。
  媚儿道:“声音又到右边了!”
  李恒点了头道:“我知道!”
  他慢慢走着,随又说道:“不过这位朋友武功虽高,未免有点取巧!”
  忽听一人冷声道:“放屁,咱那一点取巧?”
    李恒笑道:“阁下能否站在右边不动,容在下站在左边,咱们两人然后同时行动,看谁先到对方所站的位置?”
  那人冷笑道:“又有何不可!你发令吧!”
  李恒道:“阁下准备好了吗?”
  那人道:“准备好了!”
  李恒对媚儿道:“有劳姑娘作个见证,看谁先到?”
  媚儿点点头道:“贱妾理会得!”
  李恒答声道:“阁下准备了,开始!”
  “始”字一出,李恒和那人同时发动,只见两条人在空中一闪影齐逝,当李恒那足快要落地之时,那人笑道:“承让,咱先到一步了!”
  他仍没有现身,不过从他发话的位置以观,他的停身之处,已是李恒的位置无疑李恒的足落地,这一骇真是非同小可。
  因为他刚才的足尚未着地,而对方已然能够看出他的身子尚在半途,以区区又十几丈距离,对方竟能领先他这么多,对方轻功之佳妙,当真已到骇人听闻的地步。
  他由衷生起钦佩之念,道:“兄台轻功为在下生平所仅见,在下实在钦佩的紧!”
  他忽然想起一人,忙又说道:“兄台是戴大侠?”
  那人冷冷笑道:“老弟终算想起咱来了!”
    声落人现,只见从草丛站起一人,那人满身衣服都是破绽,年约四旬,相貌堂堂,已是名倾天下的神行丐戴良。
  相传神行丐乃是梁山有宋一代好汉神行太保戴宋的后代,戴宗擅长神行之法,腿上绑两个甲马,一日能行八百里。
  梁山但有什么消息,都是由他传递,戴宗亡故之后,这神行之法便传给了后代,戴良既是戴宗之后,擅使神行之法自然不足使人惊奇。
  令人惋惜的是,戴良这人因为一生行侠仗义,家产花光,前后沦落为乞丐,不过他也不错,在丐帮上千弟子中,他算挤出一个名来。
  如今在江湖上只要挺起神行丐的大名,几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他也算对得起祖先了李恒拱手道:“在下李恒,欲寻戴兄久矣!”
  神行丐道:“你找我,我还不是在找你吗?”
  一面说,一面走了过来。
  两人言罢上前见到,李恒把媚儿替他引见了神行丐道:“媚儿,你这一次撞了大祸啦!”
  媚儿惊道:“贱妾撞了什么大祸?”
  神行丐道:“坐下来,坐下来,听我慢慢的告诉你们!”
  于是,三人选了一个干净的草地坐下。
  神行丐道:“咱们把事情一件一件的来讲,李老弟,你现在是否准备到少林去?”
    李恒正色道:“小弟正是要到少林去!”
  神行丐道:“你现在去也许正是时候,可能你去的时候,他们还没有到!”
  李恒怔道:“他们?他们都是些什么人?”
  神行丐道:“昆仑、华山、长白、九华几派掌门可能都在那里,假若稍后几日,峨嵋掌门和武当掌门可能也到了!”
  媚儿惊道:“七派掌门聚全少林,当真天下盛事,但不知崆峒掌门又如何?”
  神行丐道:“这一次不知为了什么?崆峒派的人忽然洁身自好了,但我说破了嘴儿,他们也不肯参加这一次聚会!”
  李恒寒声道:“原来戴兄早就通知了他们?”
  神行丐摇了头道:“那也不能算早,我十天之前才通知,好在不辱使命,八派之中虽到七人已经算不错了!”
  李恒问道:“戴兄这次通知八派掌门,不知是自己主动,还是别人授意?”
  神行丐怔道:“你这可是明知故问吗!”
  李恒正色道:“在下真个一点也不知!”
  神行丐奇道:“这就怪了,你离开武皇那里之时,鬼府神君不是要你找我吗?”
  李恒道:“不错,但这事戴兄怎么会知道!”
  神行丐笑道:“我怎么会不知呢?你没找着我,鬼府神君倒把我找着了,他对我痛陈利害,极希望我出面跑一趟腿,我一口就答应,咱俩闲谈之中还提到你,他顺便还告诉我,我若见到你时,别的地方已不用去,只专到少林就行了。”
    李恒深深吸了口气,道:“请问戴兄是什么时候见到他的?”
  神行丐道:“十天左右!”
  李恒道:“那时不会是在武皇那里吧?”
  神行丐摇了头道:“我通常都在些什么地方?鬼府神君的心里十分清楚,只要稍稍一找就找着了!”
  李恒暗想这可是怪事,鬼府神君既然知道神行丐的地方,为什么在武皇那里又不告诉我?而在其中故意经过这些转折,要我四处瞎找?
  他念头飞闪,当下点点头道:“小弟这就去少林便了!”
  神行丐忽然压低声音道:“弟台去只管去,不过还是小心为妙!”
  李恒心中一动,道:“戴兄此说必有深意!”
  神行丐道:“难道老弟想不出来?”
  李恒想了一想,确实想不出他这句话中是什么含意,摇摇头道:“兄弟愚钝,实是不知戴兄话中有何含意?”
  神行丐叹道:“老弟并不是想不起来,而是没有深一层去想——”
  顿了一顿才又道:“在老弟心目之中,一定认为我是王天送的对朋友吗?”
  他居然连这句话也说了出来,李恒一听,的确有一种意外感觉,但也毅然点头道:“不错,兄弟正有这种看法!”
  神行丐道:“那你就错了!”
  李恒大惊道:“难道两位还没有什么交往?”
  神行丐道:“来往是有,不过总没有你想像中那么密切,我和他之间从认识到交往,完全是一种利害结合!”
  李恒道:“戴兄对兄弟这么坦白,倒出乎兄弟意料之外!”
  神行丐摇头道:“这没有什么值得意外的,在你和他之间,一个是正,一个是邪,而我们丐帮讲的就是正义,我自然不能偏向他!”
  李恒道:“假若他知道了,只怕会后悔不及!”
  神行丐摇摇头道:“那也不见得,这人行事也有他独特的个性,他以前曾帮过我丐帮的大忙,我这一次替他纠集各派掌门到少室峰聚会,同样也帮了他一个大忙,就算他知道了也不过微微一笑而已!”
  李恒心头大震,暗想:“神行丐说话可能故意漏了点口风给我,他说他这次纠集各派掌门到少室峰聚会,是帮鬼府神君一个大忙,这样说来,难道各派掌门少室之会,还是鬼府神君一种临时鬼计不成?”
  他越想越觉得事有蹊跷,心中也越发焦急起来。李恒道:“戴兄所言,兄弟有些明白了!”
  神行丐笑道:“你再不明白便是大笨牛啦!”
  李恒并不以为忤,点头回意,说道:“谢谢戴兄提醒,此事兄弟自会好好应付!”
  神行丐道:“但愿如此!”
  媚儿乘势问道:“适间戴大侠说贱妾做了大错之事,不知是何所指?”
  神行丐道:“这事极易明白,王天送可能先还不想谋害李老弟,你如今突然背叛,可能会促使他改变心意!”
  媚儿大惊道:“如此说来,贱妾倒真是拖累李公子了!”
  李恒泰然的道:“姑娘不必自责,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就是他王某人不加害于我,在下对他也早有提防!”
    媚儿道:“话虽然如此说,但事情总由贱妾引起,贱妾实觉过意不去。”
  神行丐道:“现在悔也没有用,反正事情已到这步田地,还是筹思未来之事要紧!”
  媚儿道:“贱妾方寸已乱,真不知如何是?”
  李恒笑道:“鬼府神君也不是三头六臂之人,在下也曾见过,姑娘尽可放心,遇到有事,但由在下应付便了!”
  神行丐道:大丈夫理当如是也。
  李恒道:“但不知戴兄今后行止如何?”
    神行丐道:“丐帮还有点事,咱得赶去办办,老弟多多保重,咱就此别过!”
  李恒拱手道:“一切多承盛情,当容后谢!”
  神行丐朗声笑道:“好说,好说!”
  略一扭手,身形闪动,早已去了数十丈之遥。
  李恒赞道:“好个神行丐,当真名不虚传!”
  媚儿道:“李公子,少林我不想去了!”
  李恒惊道:“这却是为何?”
  媚儿叹道:“公子身负重责大任,贱妾实是不愿拖累,贱妾拟觅一清静地方休息,从此不问世事!”
  李恒摇头道:“姑娘为何忽出此言?”
  媚儿悲声道:“世间事尽多烦恼,贱妾已感厌烦了!
  李恒见她忽然之间突发出世之言,不由大感奇怪,注视她好半响,而后长长的叹了一口气,道:“姑娘,在下已猜出你心意中,你定是听了神行丐戴兄的话,以为有你随我同行,鬼府神君便会对我不利是吗?”
  媚儿垂首不语,心里上似已默认了李恒之言。
  李恒笑道:“姑娘不说,那便是默认了,其实姑娘有所不知,鬼府神君有称霸天下之心,是姑娘不随在下一道,他迟早也要将在下除去,于其事后在下在毫无防备之下被其暗算,自不如现在有所提防好的多了!”
  媚儿摇头道:“此人心机深沉,算当遗策,他所料定之事,八九不离十,公子单身一人行事,还好有了提防,多了贱妾,那便有点缚手缚脚,于其如此,贱妾不如远离为妙,尚请公子不以贱妾为念。”
  说着,泪水已流了下来。
  李恒想不到她突然之间意志会变的这样坚决,一时反而为之呆着了。
  媚儿说过之后,突朝李恒福了一福,向前行去!
  李恒向前一拦,道:“姑娘这便要走?”
  媚儿点了头道:“不错!”
  李恒慨然道:“既是姑娘意志已决,在下也没有什么话好说,不过在下既把姑娘带出鬼谷,理应替姑娘找个安全地方才是,姑娘请随在下行一段路,咱们找个好地方去!”
  媚儿尚来不及答话,忽听一人赞道:“大丈夫作风,真个不愧为两湖盟主!”
  李恒心中微微一惊,说道:“阁下谬奖了!”
  说话之时,只见一人走了出来。
  李恒一见,不由大喜道:“周帮主,原来是你?”
  原来那人正是长沙帮主周仲英,周仲英含笑而出,道:“盟主,我找得好苦!”
  李恒道:“莫非周帮主有何见教?”
  周仲英道:“见教二字愧不敢当,老朽有一件天大的机密要告诉盟主!”
  李恒动容的道:“但不知是什么大事?”
  周仲英目视媚儿周仲英目视媚儿,面有难色。
  李恒会意,忙替两人引见,最后说道:“这位媚儿姑娘原是鬼府神君手下,只因看不惯鬼府神君作为,如今已弃暗投明,帮主有什么话但说无妨!”
  周仲英道:“盟主为人义薄苍天,老朽相信这事说出来也没多大关系,老朽要说之事,正与鬼府神君有关!”
  李恒心头一震,道:“与他有关?”
  周仲英点点头道:“不错,正与鬼府神君有关,盟主可知最近江湖上盛传八大派掌门集会少林之事?”
  李恒道:“在下刚才听到这件事,想不到江湖上的消息竟流传的这么快?”
  顿了一顿,复道:“帮主听到有关八派掌门之事又如何?”
  周仲英道:“听说这是一件阴谋!”
  李恒心中碎然一动,暗想不错了,刚才神行丐对我有过暗示,如今周帮主又听到这种消息,此事是越来越阴险了。
  李恒点点头道:“在下也风闻其中有不妥之处!”
    周仲英神色凝重的道:“岂止不妥,而且还是一件大阴谋!”
  李恒道:“但不知阴谋主使者是谁?”
  周仲英道:“便是鬼府神君王天送!”
  李恒点点头道:“在下刚才也得到一位朋友警告,隐隐中也提到他,但不知他说的到底是什么阴谋?”
  周仲英道:“他的阴谋很毒辣,一举想将八派掌门消灭!”
  李恒虽然知道鬼府神君图谋不轨,但还想不到他的野心这么大,想了一想,道:“也许帮主说的不错,但据在下所知,如今八派掌门只有七派参加,崆峒掌门退出了!”
  周仲英道:“那么说是最近消息,但据老朽所知崆峒是要参加的。”
  李恒道:“不管怎样,在下到时去瞧瞧就知道了!”
  周仲英道:“盟主千万小心,假若盟主去时,要不要咱们两湖方面派几名高手相随,以防不测。”
  李恒道:“谢谢老英雄关怀,在下独自前去也许比较方便些,在下现有一难事,但望老英雄代为解决!”
  周仲英道:“盟主有何见教,便请吩咐!”
  李恒道:“吩咐两字实不敢当,在下刚才曾答应这位媚儿姑娘给她一个安全之处,不知老英雄长沙帮能否代为设法?”
    周仲英道:“些许小事,何足挂齿,这事包在老朽身上好了!”
  李恒谢道:“如此在下先谢过了!”
  媚儿道:“公子对贱妾这般关切,贱妾粉身难报,周老英雄,咱们走吧,不要就误李公子大事!”
  周仲英道:“说得是,盟主要多加小心了!”
  李恒拱手道:“多谢关切!”
  周仲英向妇儿招了招手,媚儿默默的向李恒深深的一瞥,千言万语,尽都在这不言不语的一瞥之中。
  他到前面镇子上随便吃了点东西,便又匆匆就道,二十里地转眼就到,他到达少室山下的时候,太阳只不过偏西一点。
  少室山峰峦起伏,远远望去,像一个巨人似的傲视着苍空,气派又是雄伟又是肃穆在平常,到少林寺朝山拜佛的人很多,但是最近几天,信徒都稀少了,似见不远处有人走动,这些朝山之人,也不是过往路人,不知在那里搜来搜去则甚?
  李恒心中甚是起疑,不过因为那些人对他并没有什么恶意,于是迳自向山上走去。
  没有走出多远,但见两名僧人迎了上来。
  居左僧人道:“敢问旋主何来?”
  李恒道:“在下欲拜见贵派掌门!”
    那僧人道:“施主是哪派高弟?”
  李恒道:“在下不属任何派别!”
  那僧人摇摇头道:“请恕敝派无法接待!”
  李恒一听,暗怒又来了,难道武当之事又要重演了吗?
  李恒心随念转,当下说道:“在下实有急事面见无本大师,望你行个方便代为通报!”
  那僧人道:“舷派掌门已在议事,闲常之人一律不见,施主改日!”
    李恒道:“既是贵派掌门有事难得见客,在下请见无柱大师,不知是否可以?”
  那僧人怔道:“施主愿见无柱师叔?”
  李恒点了头道:“正是!”
  那僧人道:“施主的大名是……”
    李恒道:“在下姓李名恒,本字奈何!”
  那两名僧人一听,不禁耸然劲答。
  说罢,作了一个让客的手式。
  左边僧人立刻合什道:“原来是李盟主驾临,请恕贫僧不知之罪,敝派掌门已候驾多时,李盟主请!”
  李恒拱手道:“告罪,告罪!”
  说着,举步向山上行去!那两名僧人之中空出一人,另外一人在前面带路,对于李恒恭迎之态度,并不下一派掌门之尊。
  李恒原以为此次来少林,会和武当一样,闹出一点误会,哪知事情竟这么顺利,这倒有点出乎他意料之外。
  走不多远,又有两名僧人道傍站着,大概走了相同的距离,道旁又站了两名僧人,这情形一直延续到大殿之外,少林戒备之严,于焉可见。
  大殿外面两边各站了八名僧人,带路的僧人把李恒带到大殿门外,高声报道:
  “两湖盟主李大侠到!”
  那僧人报出之后,刹时从大殿转出一人,那僧人年约四旬,生的肥头大耳,天生一付笑弥陀样子,那中年僧人来到李恒面前,合什道:“贫僧无心,奉无柱师兄法谕,在此迎候李大侠大驾!”
    李恒听那僧人自称法号名无心,不由对他多看了两眼,暗想这无心年龄看上去起码比无柱要年轻二十岁以上,但他在江湖上的名头可要比无柱大的多了。
  原来无心大师在十二岁进入少林,当时就有神童之誉,举凡任何举措,到了他只要教一遍就会了。
  而且他天生神力,到了二十岁时,少林山门外那只重逾千斤的香炉,他轻轻一扦便举了起来,在同辈师兄弟中,除了掌门无本大师之外,内外兼修的功夫要数他最强,是故江湖上送了他一个“神僧”的外号。
  但无心对此却毫不介意,只不过在少林寺中,他的名望隐隐只在掌门之下,便连上一辈五大长老也不及他!
  李恒随师学艺之时,早听师父说过少林的掌故,但他想不到此刻来迎接自己的竟是少林第二号人物!
  无心大师近来也听不少人说起李恒的大名,今日一见,李恒的年轻和丰度也令他不由为之心折不已。
  两人相见,正是英雄相惜,互相为之侧目良久。
  李恒忙拱手道:“在下何德何能,竟敢劳动大师相迎!”
  无心笑道:“施主为主宇内,乃当世第一人杰,何自谦之甚?”
  李恒道:“大师过赞了!”
  无心道:“施主请!”
  李恒道:“大师请!”
  两人相视一笑,相偕走了进去!
  李恒随走随望,但见少林上下戒备森严,心想也许他们也已知道鬼府神君的野心,所以事前有了准备。
  两人一连穿过三道大殿,然后从右侧一条青石小道走向一座偏院,那偏院甚是肃静,门前站了四名弟子,见无心和李恒来到,一齐躬身合什行礼。
  无心带着李恒进入,李恒目光一扫,但见院中四角遍栽苍松,中间一条青石小道,在四株高大的苍松合围之下那里是一间清静的禅房。
  此时禅房外面站了几个人,那几人之中,僧道俗都有,而且每人的身上都佩着兵器,气氛甚是肃穆。
  两人步子刚刚响到门口,只见无柱大师迎了上来,笑道:“老弟来的正好,眼下正有一事难决!”
  李恒躬身道:“在下岂敢擅作主张!”
  无柱道:“此非说话之所,请进!”
  无心道:“小弟告退!”
  无心肃容道:“小弟知道!”
  无柱点了点头,道:“师弟除了负责接待之外,还要注意本派上下安全,事重任繁,千万大意不得!”
  向李恒打了个招呼,躬身退下。
  忽听房中响起一个苍老声音道:“无柱师弟,是李盟主到了吗?”
  无柱肃声道:“禀师兄,是李盟主到了!”
  那苍老声音宏声道:“有请!”
    李恒朗声道:“后辈正欲拜见!”
  随着无柱大师进了进去,只见静室之中已坐了四个人。
  那四个人之中,当中坐了两名古稀老僧,在那两位古稀老僧之旁坐了两名老者,四人见李恒来到,微微欠了欠身子。
  无柱连忙替李恒介绍,在两名古稀老僧之中,居左一人正是少林掌门无本大师,右面那人乃是昆仑掌门法明大师,左面俗家老者是华山掌门井立行,右面的是九华掌门任庭一,李恒一一举手行礼,连道久仰。
  无本大师道:“李盟主请坐!”
  李恒也不客气,在一旁坐了下去。
  华山掌门井立行道:“老朽有一事请教李盟主。”
  李恒道:“请井掌门指教!”
  井立行道:“据鬼府神君传言,李盟主曾在武皇府见本派弟子易琪的坟墓,不知此事是否当真?”
  李恒暗想,我见易琪他们坟墓之时,鬼府神君根本不可能知道,要便是知晓内情之人告诉了他,此人竟把我见坟墓之事公开对外宣扬,未免太不像话了。
  李恒又想起各派掌门这一次聚会,鬼府神君在其中可能会有最毒辣的阴谋,我如不先在各派掌门面前打尽王天送的声望,只怕他们处处要以王天送的话作标的!
    他这样一想,当下便道:“根本没有这回事!”
  四派掌门一听,无不为之大吃一惊!
  今日之所以会在少林聚会,但是因为听说早些时候各派反脸成仇的几名弟子有了下落,这样一来,大家猜疑之心也相随而去。
  他们原来只想听李恒一句证实话,那知李恒第一句话便否认了这件事。
  无柱大师也呆住了,道:“老弟,你怎说没有见过?”
  李恒笑道:“前辈放心,在下还有下面的话!”
  无柱嚅了一口长气,道:“最好快说!”
  李恒道:“第一、鬼府神君的话说得好没来由,当在下逃出武皇那里之时,鬼府神君并不在在下身侧,他如何能知在下见过几派门人坟墓之事?”
  无本大师道:“原来李盟主对鬼府神君起了怀疑?”
  李恒正色道:“不错!”
  井立行道:“老夫只想问一问,李盟主是否见过坟墓之事?”
  李恒道:“见是见过,但那是假的!”
  这话又使得众人一惊,井立行愤然道:“这样说来,鬼府神君是骗咱们了?”
  李恒道:“他骗不骗各位掌门,在下不敢妄下定论,但据在下所知,几派门人都没有死,那可以肯定的!”
    这又是一句语惊四座的话,四派掌门又呆住了。
  井立行睁大了眼睛道:“这是真的?”
  李恒道:“在下没有骗各位掌门的必要!”
  任庭一插嘴道:“李盟主说这种话,总该有把握才行!”
  李恒微微笑道:“在下提出一位人证行不行?”
  任庭一追问道:“但不知此人是谁?”
  李恒道:“武当掌门紫真道长!”
  李恒总共只说了几句话,几乎没有一句不使众人既感意外,又感震惊,法明大师长长嘘了口气道:“难道紫真也到过武皇那里?”
  李恒笑道:“他虽没有去过,实际也等于去过,反正他不久就会来到,诸位如是不信,大可以问他!”
  无本道:“这样看来,鬼府神君的话根本就不可靠了。”
  井立行道:“那也不见得,不过这件事在未证实之前,谁也不能相信谁!”
  任庭一道:“老夫倒有一个问题要请教李盟主!”
  李恒道:“任大侠但说不妨!”
  任庭一道:“李盟主说他们都没有死,老夫请问,他们现在又在何处?”
  李恒道:“自然仍在武皇那里!”
    井立行点点头道:“绝不可能!”
  李恒冷冷的道:“为什么不可能?”
  井立行嘿嘿的道:“别的老夫不敢说,但本派易琪师弟为人正直,且富正义感,就算武皇那里遍地黄金,也未必留得住他!”
  无本大师道:“不错,本派太平更有这种个性!”
  李恒道:“两位掌门都说的不错,但两位都忽略了一件事实!”
  无本和井立行同声道:“什么事实?”
  李恒道:“他们那一次去执行任务,假如任务没有达到,被人用某种药物迷失了本性,都被武皇所用了,诸位认为有这种可能吗?”
  众人想了一想,任庭一道:“这种情形的发生不是说不可能,而是机会太少了!”
  李恒笑道:“既然有这种可能,他们便可能遭遇到这种情况,在下忖想诸位也都知道武皇的手段,在他那里,什么事情都会发生,何止于迷失本性?”
  井立行道:“这件事情咱们只能存疑!”
  李恒道:“在下也并非想要井掌门人立刻就相信这件事,在下人微言轻,说出来的话未必能取得各位相信,只待武当掌门一到,诸位就知端的了!”
  井立行道:“咱们既然来了,自然要有下去的,不过鬼府神君长随神行丐通知咱们,说李盟主还知道武皇那里许多秘密是吗?”
    李恒点点头道:“此说虽不错,但如各位不能同舟共济也是枉然!”
  顿了一顿,又道:“武当遭到夜袭之事,想必诸位都知道了!”
  四位掌门都点了点头,但都没有一人说话,因为他们彼此之间还存在着一种芥蒂,这种芥蒂未消除之前,他们谁也不愿提出一点意见。
  李恒目光一扫,又道:“实不相瞒,武当遭到夜袭之时,在下恰恰作了一次不速之客,当时的情形是,紫真掌门的师弟以其心腹把武当忠贞弟子整个软禁,他们然后把紫真掌门包围,强迫紫真掌门退位!”
  井立行道:“这事有没有武皇手下参加?”
  李恒道:“有,武皇座前五名侍卫那夜就曾乔装武当弟子样子,混在其中!”
  井立行惊道:“那五名侍卫身手不凡,但不知最后演变如何?”
  李恒笑道:“最后武堂掌门没有退位,那自然就证明他们没有得手,那五名侍卫难凶,后来还是夹着尾巴逃了!”
  他为人谦虚,不愿把自己力敌五名侍卫之事说出,在座的四位掌门听了,都不知那五名侍卫是怎么样夹着尾巴逃走的?
  无本大师道:“现在事态已明显,武皇已开始向各大门派动手了,咱们也该有个应付之法才是!”
  任庭一道:“如今还有四派掌门未到,现在就谈到合作,似乎尚言之过早!”
  李恒道:“这话也说得是,只不知崆峒掌门会不会应约前来?”
  无本大师道:“会的!”
  李恒一听,不由暗暗称奇。
  要知眼前之事真个变化万端,神行丐既说崆峒掌门不会到,尔后周仲英又说会到,现在经过无本大师证实,崆峒掌门那是一定会来的。
  李恒思前想后,总觉崆峒派的行为有些奇特,心中虽然起疑的却未便说出口来。
  李恒念头一闪,当下说道:“但不知另外三派掌门何时可到?”
  无本大师道:“至迟明天可到!”
  李恒想了一想,道:“在下有一意见,不知四位掌门以为如何?”
  四位掌门同声道:“请说!”
  李恒道:“各位齐集少林,无非是想捐弃前嫌,尔后商量如何对付武皇,大家何不忍一忍,等待另外四位掌门到了再商量大事也不迟!”
  井立行首先表示同意,道:“李盟主之言有理,老夫敬表同意!”
  法明大师道:“老衲亦表同意。”
  任庭一也点了点头,无本大师道:“既如此,那么我们就等人手到齐了再会商吧。”
    说着,拍了拍手,从外面走进三名僧人,无本大师道:“肃客四房安歇!”
  三名僧人一齐躬身合什,任庭一等人也不客气,说了声“打扰”以后,便随了三名僧人走了出去!
  无柱道:“掌门师兄,李盟主便由小弟负责接待便了。”
  无本大师点了点头,李恒向无本告辞,和无柱走了出去。
  少林寺的建筑可说屋宇连云,无柱带着李恒来到一间清静的厢房,命小沙弥泡了两壶茶,说道:“老纳看的出来,老弟今天似乎别有隐忧!”
  李恒叹道:“前辈目光如炬,难道没有看出今天的情形吗?”
  无柱大师点头道:“老衲愚纯,还看不出一个所以然来!”
  李恒道:“三派掌门成见太深,这事非要等武当紫真掌门到了才好说话!”
  无柱点点头道:“这亦是老衲正要请问之事,老弟这次到武当的情形如何?”
    李恒道:“一切都很顺利,紫真道长对在下没有丝毫成见,有他到来,在下相信事情定会顺利解决!”
  无柱道:“能如此,那自然很好,不过老衲从老弟言词之中观察,老弟对鬼府神君的观念似乎更坏了?”
  李恒苦笑道:“人世间的变化是很难预料的,在下还有一事请教,不知那崆峒掌门为人,人品如何?”
  无柱想了一想,道:“黄万宗这人很难说,他们崆峒虽列为江湖八大派别之一,但他们一向少与别派来往!”
    李恒道:“崆峒的弟子好像也很少在江湖上走动过?”
  无柱道:“那只是最近几年的事,但在以前,他们在江湖上还是很活跃的。”
  说到这里,忽然之间好像又想起了什么?
  接口又道:“崆峒的剑法在数十年前堪称天下第一,但不知为了什么?以后他们便慢慢的式微了,根据老衲的推测,崆峒门人最近数年来很少在江湖出现,可能和他们闭门苦修有关!”
  无柱大师笑道:“这不但崆峒派的人如此,即使任何派别,只怕也会有这种心理!”
  李恒点头道:“不错,埋头苦练,藉以恢复过去声誉,那是人之常情,但怕只怕在这种情形之下,他们受到野心者的利用,那后果就不堪设想了!”
  无柱大节心中一动,道:“老弟怀疑崆峒有点不可靠?”
  李恒坦然道:“所以在下刚才请问前辈,那黄万宗为人如何?”
  无柱大师沉思了一会,道:“按道理说,他大概还不会做出这种事吧?”
  李恒笑道:“在下和他既无冤,又无仇,再说,在下也从未见过黄某人的面,自不会胡乱怀疑人,在下之所以有些许怀疑,自然是掌握些许根据了。”
  无柱寒声道:“这样说来,八派掌门今日集会少林,其中可能还有阴谋了?”
  李恒道:“害人之心不可有,彷人之心不可无,依在下看,还是小心些为妙!”
  无柱道:“老弟刚才说,对崆峒之事已经握有根据,便不知这根据为何?不知老弟能予见告吗?”
  李恒沉吟一会,道:“前辈并非外人,在下说出来又有何不可!”
  顿了一顿,道:“前辈当知此次传讯之人是丐帮戴大侠吗?”
  无柱道:“老衲早已知道!”
  李恒道:“不瞒前辈说,在下前来少林之时,在途一便碰到戴大侠,说崆峒有问题,便是戴大侠向在下间接示警!”
  无柱大惊道:“神行丐此人说话,向来说一不二,他既对老弟间接示警,那自然表明他有难言之苦,其话是可信了!”
  李恒点点头道:“崆峒掌门人既有恢复过去信誉之心,那么受武皇利用那是非常可能之事,在下刚才来时,发现贵派已有所戒备,在下委实放心不少!”
  无柱摇头道:“虽有戒备,但尚未达到周密程度,老衲现在便去告诉掌门,把派中弟子全部加以调配!”
  李恒伸手一搁,道:“不可!”
  无柱恒道:“为何不可?”
  李恒道:“贵派掌门为人正直,加之我等怀疑之事尚未发生,再说,另外尚有三派掌门在此,少林如于此时重新调动人事,足见有些不妥,若依在下之见……”
  无柱道:“老弟有何高见?”
    李恒悄声道:“反正其他四派掌门要明天才到,咱们纵然要有所戒备,也不妨暗暗行事,便是今夜,在下愿陪前辈担任巡逻之职!”
  无柱大喜道:“有老弟相助,那还有什么话说?”
  抬头望了望天色,时辰已近黄昏,适有两名小沙弥端了茶食进来,无柱道:“老弟暂请用膳,老衲去一去就来!”
  李恒道:“前辈尽请方便!”
  无柱也不客气,匆匆向外面走去。
  李恒匆匆用完了素食,时候已近黄昏,隔了不久,无柱大师才匆匆走了进来,李恒连忙起身相迎。
  无柱道:“我们现在可以到外面去走走了。”
  李恒点了点头,两人相继朝外面走去。
  无柱悄声道:“老衲刚才蒙掌门师兄嘱咐,说三派掌门心中各怀鬼胎,此次之会,只怕不会得到好结果!”
  李恒道:“在下也看出来了,三派掌门各怀成见,这种成见可能在一时之间不容易化解的开,且有待武当掌门明天来再说了。”
  无柱道:“我先带你到九华派那边瞧瞧!”
  说着,向右边一条道路走去。这时少林寺内院之中俱都亮起了灯火,两人前行不久,便到一座禅院,李恒目光扫去,只见禅院之门太开,四名劲装大汉环门而立。
  无柱大师和李恒走过,那四名大汉脸上竟无丝毫表情。
  待两人走过,无柱悄声道:“老弟,他们的样子好像怀着戒惧之意!”
  李恒点点头道:“戒备之心自是不可避免,不过在下瞧他们脸色,好像还有着某种敌意,不知另外两派如何?”
  无柱点点头道:“九华如此,其他两派亦然!”
  李恒摇摇头道:“何苦如此?”
  这时无柱已带着李恒转到另外一个地方,这地方已远离少林禅院,地势高亢,对于四周景物一目了然。
  无柱表情严肃的道:“此地四周无人,老衲可以告诉老弟一句知心话了!”
  无柱悄声道:“刚才老弟所顾虑之事,敝派掌门师兄也有所警觉,不过他更耽心一事,认为三派掌门也值得怀疑!”
  李恒脸孔一变,道:“那倒是在下所未料到之事!”
  无柱叹道:“三派掌门这次赴会嵩山,几乎不约而同各将该派高手带了一名前来,天下要是有巧合之事,也不会巧合到大家行动都一致呀!”
    李恒神色凝重的道:“因为通知各派掌门到少林聚会,全是鬼府神君在幕后操纵,他要各派掌门如何准备,各派掌门在不明敌情之下,只好照他的话准备。”
  无柱怔然道:“那么明天峨嵋等派的人到此,必然也是带着八名弟子前来赴会了?”
  李恒道:“很有这种可能,假若有例外的话,武当应是一例外!”
  无柱大师道:“这样看来,事情就越发来的不平常了!”
  李恒道:“眼前情形发展如此,便连在下也想不到!”
  无柱大师道:“咱们要不要到各处走走?”
  李恒道:“既然出来了,到外面走走也好!”
  两人踏着山道而行,翻过山头,忽然听到在一处密林之中传来两个人的说话声。
  无柱大师连忙一拉李恒衣角,悄声道:“那边有人!”
  李恒点点头道:“我也听见了!”
  一长身形,和无柱大师悄悄隐在暗处。
  只听一人道:“胡老二,那话儿明天准会成功吗?”
  胡老二道:“老游,这个你放心,咱们谋定之事绝对错不了!”
  老游道:“从今天情形看来,一切进度都差不多,只不知明天那几个老东西来了,情形又会变得怎样?”
  胡老二道:“上面说,其他的人都没有话题,问题只怕会出在武当那方面!”
  老游道:“上面不是派人去过了吗?”
  胡老二道:“去过了,没有用,他妈的那个什么两湖盟主姓李的从中捣蛋,要不然武当早就完了!”
  老游道:“那么到了明天武当又会出什么问题呢?”
  胡老二道:“据咱们侧面打听,武当老道已和那姓李的小子勾联在一起,他一定会替那姓李的说话!”
  老游道:“眼前情形这个似乎都不关紧要吧?”
  胡老二道:“当然,问题还在我们如何布置上!”
  两人说到这里,只听森林之中“卡擦卡擦”的响了一阵,没隔多久,声音已变成渐渐小了下去!
  无柱大师悄声道:“他们可能已经走了!”
  李恒道:“那么咱们去瞧瞧!”
  无柱道:“老弟可知刚才那两人是哪里的?”
  李恒笑道:“除了鬼府神君之外,不会有第三方面的人了!”
  无柱道:“咱们料的不错,八派掌门今日之会,其中信节实是繁杂之极,但老衲觉得很奇怪,刚才那胡老二和那姓游的又到这里来干什么?”
  李恒道:“进去看看就知道了!”
  两人来到林子里面,那胡老二和老游已经离开,林里空荡荡的,在密林深处却有一块很大的空地。
  无柱道:“他们刚才大概就在这里说话?”
  李恒道:“不错,最后那胡老二说什么‘问题还在我们如何布置上’,奇怪,难道这里又有什么布置?”
  无柱大师朝远处望了一望,道:“这里是我常来的地方,看情形并没有什么异样,他们要布置些什么呢?”
  李恒道:“仔细瞧瞧看!”
  他在林子四周走了一转,却连什么也没有看到,一时不由大感意外,沉思了一会,当下又去寻找,依然没有发现什么可疑之处!
  李恒沉吟了一会,道:“奇了,没有什么发现呀!”
  无柱大笑道:“莫非他们所说的不是这里呢?”
  李恒点点头道:“我想不会!”
  目光流转,忽然发现林子四周各有一块青光大石,他数了数,那青光大石共有十二块之多,念头一转,暗想莫非就是在这里?他心随念转,当下走了过去。
  他用手动了动青光大石,那石头原来是松的,他双手微微一用力,立刻平然拔起了一块青光石头。
  李恒一看,呼道:“问题果然在这里!”
  无柱忙走了过去,道:“什么问题?”
  李恒道:“前辈请看,这青光石头下面不是捆着一包炸药吗?”
  无柱脸色一寒,道:“好狠的手段,他们想把八派掌门一起炸死!”
  李恒皱眉道:“不过现在有一个问题又来了。”
  无柱道:“什么问题?”
  李恒道:“明日之会,八派掌门是否预定选择此一地点?”
  无柱笑道:“这个老衲又始料所不及了,八派掌门之事,里面既然发生了问题,那么只要其中一人二人稍微提几句意见,别的人在毫无主见的情形之下,自会顺从那提意见之人到此地来,那么他们的目的不是就达到了吗?”
  李恒点点头道:“说得是!”
  忽然打了个手势,悄声道:“有人来了!
  无柱听了一听,似是听不出何处来了人,但他相信李恒的听觉没有错,心想此子听觉好灵敏,心念转动,和李恒向一旁大树下面闪去。时间不久,果然远处出现了两条人影。
  那两人来的很快,转眼到了林中,两人向左右望了一下,其中一人道:“在这种地方,相信少林和尚不会冒冒失失的撞来吧!”
  那另外一人道:“老游,放心好啦!”
  李恒心中微微一动,说道:“原来的刚才那两人去而复回,但不知他俩回来又干些什么?”
  心念转动,只听那老游说道:“胡老二,夜长梦多,咱们动手吧!”
  那胡老二点了点头,两人迅从身上取出一个纸包,不知纸包裹装的是什么东西,只见两人摇动那些青光石头,在六具石头下面都倒了些粉下去,并留一点没有倒,没有多大一会,两人已把纸包倒完。
  胡老二道:“气燃性,只要稍微经过磨擦,炸药就能冒出火来,哈哈,火一燃,炸药也跟着爆炸,其中七派掌门,转眼都要在江湖上除名了。
  老游掠掠头,道:“是极,是极。”
  胡老二道:“神君谋定而动,万无一失,走吧,咱们大功已告成,来等明天看热闹了。”
  老游点了点头道:“还有那崆峒的黄万宗,他妈的咱们派人与他们联络,他偏不理,他的心目中只有一个武皇,把这小子一起给炸死倒也干净!”
  胡老二道:“这些老浑蛋一除,咱们今后只要专心对付武皇,武皇那儿咱们也有十多人前去卧底,那也是水到渠成了。”两人一边说一边走,转眼走的不知去向。
  无柱大师正要挺身而出,李恒连忙把他拉住,悄声道:“且慢!”
  无柱大师怔了一下,不知李恒此举是何用意,心中已感不解,那知就在此时,只见一条瘦小人影有如旋了般落到树林之中。
  那人身材又高又瘦,脸上罩了一块黑布,但李恒一见,几乎都要惊叫出身来!
  他对那人实在太熟了,他真是做梦也想不到那人会在此时此地出现。
  他强自按住激动的个性,只见那蒙面人在场子四周走了一转,然后拔起一块石头瞧,他喃喃地道:“不错,他们做的不错。”
  他嘴里说着话,一直逗留场中久久没有离去,无柱大师几次都忍不住想问李恒,可是都被李恒挥手止住。
  隔了一会,那蒙面人终于走了。
  无柱大师略嘘了一口气,道:“这人身影好熟,但老衲始才怎么样也想不起来。”
  李恒连忙挥手道:“前辈,咱们快来动手!”
  无柱道:“好!”
  两人走到一具青光石头前面,李恒道:“前辈刚才想必已看清楚了,在所有青光石下,只有这一座没有被胡老二和那老游倒过炸药。”
  无柱点点头道:“不错!”
    李恒道:“那么现在事情已经非常的明显,明天谁要是抢着要坐这块青光石,谁便有重大的嫌疑。”
  无柱寒着脸道:“对的!”
  李恒长长嘘了一口气,道:“现在,我来回答前辈刚才的问题,前辈真不认识刚才那个蒙面人?”
  无柱道:“老衲实在笨得很,只觉身形甚熟,一时之间却不知在那里见过!”
  李恒笑道:“那人像不像鬼府神君王天送?”
  无柱大师一听,猛然一跺脚,道:“不错,不错!正是他,想不到这老魔竟然亲自出马了!”
  李恒冷然道:“此人心机深沉,他派手下到这里埋炸药之后,还自己亲自来检查一遍,前辈刚才不是见他逗留此地久久没有离去吗?”
  无柱大师道:“不错,只不知他又是什么用心?”
  李恒道:“他方才乃是留在这儿查看,假如胡老二和老游埋置炸药之后被人发现,叫他刚好赶到,他发现那人,势必要杀之以灭口!”
  无柱道:“鬼府神君心机真是怕人!”
  李恒道:“前辈知道这情形之后,不知如何处置?”
  无柱道:“老衲准备把详细情形报告掌门。”
    李恒听了,久久不发一言。
  无柱奇道:“老弟为什么不说话了?
  李恒道:“在下有一言,说出来只怕不太中厅。”
  无柱道:“没关系,不管你说什么,老衲都不会见怪就是。”
  李恒道:“在下先行告罪!”
  顿了一顿,始正色道:“今日八派掌门集合少林,咱们除了已知崆峒掌门倾向武皇之外,余七派掌门心理如何,谁也不敢肯定。”
  无柱点了点头道:“不错,便连敝派掌门也在内!”
    李恒正色道:“为了昭示大公,前辈事前最好不要向贵派掌门说起,到了明天,咱们冷眼旁观,谁是谁非,便一目了然了。”
    无柱动容的道:“很好,很好,老衲一定照着老弟的意思去做。”
  接着,两人又到山前山后寻视了一转,当夜没有什么事故,两人便分别回到自己房间安歇。

    李恒连天辛劳,倒下床之后,不觉呼呼大睡,那知就在他睡眼朦胧之中,他被一阵细碎的脚步所惊醒。
  李恒微微一动,但他仍装作熟睡的样子,不时,那脚步声已响至门口,“伊呀”一声,房门被人打开了。
  李恒微征胜启双目,但见来者竟是九华派掌门任庭一,李恒不由大感奇怪,暗想他这时候到我房中来干什么?
  任庭一的形色十分隐秘,朝左右望了一望,始低声叫道:“请醒一醒,李盟主!”
  李恒从床上爬起,脸上故意现出惊色,道:“原来是任掌门,深夜过访,但不知有何见教?”
  任庭一脸色沉重的道:“老夫有一事请教!”
  李恒道:“任掌门请不必客气,有话只管说!”
  任庭一忽然把声调放低,入李盟主之耳,尚请不要传给第三者知道。
  李恒见他说话的态度这样凝重,也觉心神一紧,当下正色道:“假若任掌门相信得过在下,便请直说,在不敢以人格担保,绝不吐露半字只句出去就是!”
  任庭一点点头道:“今日之会,老夫虽和李盟主相处不过片刻时间,但无论从任何角度来观察,李盟主都不失为一位少年老成人物,是故老夫回房之后,经过一想再想,始乃决定找李盟主一谈!”
  李恒道:“谢谢你掌门谬赞,但不知掌门欲言何事?”
  任庭一道:“老夫欲言之事关系重要,老夫请问李盟主,不知对少林无本看法如何?”
  李恒闻言大吃一惊,道:“在下不知任掌门要在下往那方面说?”
  任庭一笑道:“咱们此行集合目的为何?”
  李恒点了点头,很能体会任庭一这句反问话的本意,想了一想,道:“说句老实话,在下以前并不认识无本大师,今日之见,还是初次会面!”
  任庭一道:“这个老夫知道,李盟主只管说出对他看法就是了!”
  李恒道:“在下的看法有两个字便可包容了。”
  任庭一忙道:“那两个字?”
  李恒道:“深沉!”
  任庭一突然一拍大腿道:“不错,真的英雄所见略同,老夫对他也有这种看法!”
  忽然又压低声,道:“但李盟主可曾知道,无本以前要不是这种个性,为了几流弟子失踪之事,老夫曾数度作调人,其他各派都没有什么问题,唯有到了无本这里,却总被他找出些理由加以拒绝!”
  李恒寒声道:“有这样的事?”
    任庭一正色道:“请李盟主相信老夫的人格,老夫绝不是谎之人!”
  李恒肃容道:“在下相信得过!”
  任庭一又道:“当时老夫就觉得很奇怪,若是按照无本的个性,他绝对不会是这种不通情理之人,老夫反覆思之,愈想愈觉得奇怪,最后才得了一个结论。”
  李恒道:“什么结论?”
  任庭一道:“老夫认为无本心性之变,可能与武皇有关!”
  李恒惊道:“掌门认为他可能受了武皇的利用?”
  任庭一道:“若非如此,他的个性怎会变得如此乖戾?”
  李恒点了点头道:“可能,可能,但任掌门是不是也会想到他与另外一个人有关呢?”
  任庭一道:“李盟主说的可是鬼府神君?”
  李恒道:“在下正有此疑!”
  任庭一暗暗吸了一口气,道:“鬼府神君久有称霸天下之心,这个老夫早就知道了,不过老夫总以为时间未到,故而并不怎么的加以关切!”
  李恒道:“现在呢?”
  任庭一叹道:“现在?难道他现在已在何处暴露了野心?”
  李恒道:“掌门目光只注意武皇,或许会有偏失之误,事实上当今武林已受两大压力,其一是武皇,其二是鬼府神君!”
    到此一顿,又道:“说的明白点,武皇是明目张胆行事,而鬼府神君则是暗暗动手,假如咱们只注意明处而不注意暗处,那会吃亏的。”
  任庭一道:“不错,不错!”
  忽然想起一事,又道:“老夫倒想起一件事,鬼府神君请神行丐通知咱们到少林聚合,最好随身带八名武功高强弟子随行,以防万一,老夫当时听了,原想此次聚合,大家目的一面在重修旧好,一面研究如何对付武皇,又何用带八名弟子参加!”
  李恒道:“不错,这事未免有点说不过去!”
  任庭一咳道:“但老夫事后想想,各派之间如能藉此机会修好,这已是难全难得之事,所以才毅然的带了人前来参加!”
  李恒道:“想必华山、昆仑两派掌门亦复如是。”
  任庭一道:“老夫也曾经问过,他们的确也有同样的心理,只是大家对于无本尚存着戒心而已。”
  李恒道:“在下有一言,不知该不该说?”
  任庭一道:“咱们一见如故,无话不可不说。”
  李恒道:“在下奉劝你掌门,最好把注意力放在鬼府神君身上,万一明天要有事情的话,只怕也是从鬼府神君那边而来!”
  任庭一动容的道:“想必李盟主必有所见才出此言?”
    李恒点点头道:“实不相瞒,在下的确已有所见,只因事态未明,在下不便明言而已!”
  任庭一道:“老夫相信盟主就是。”
  李恒道:“任掌门这么说,在下觉得非常荣幸,老实说,今日之事十分复杂,武皇和鬼府神君虽然没有亲自出现,但明日之会,只怕三方面的人都要朝面,任掌门如是信得过在下,明天最好看在下眼色行事。”
  他这话虽然说的很谦虚,但隐隐约约把明日危机匆君出来,任庭一心中大是震骇,毫不考虑的点了点头。
  李恒道:“我们今日之言,你知我知,在下至望任掌门不要传入第三者之口!”
  任庭一道:“老夫也有同样的嘱托。”
  李恒拱手道:“那么我们言尽于此。”
  任庭一还说道:“老夫告辞!”
  说罢,悄悄退出门去。
  到了第二天,大约中午过后,无柱大师来到李恒住处,李恒问道:“前辈有何见教?”
  无柱大师道:“武当、峨嵋、崆峒、长白四派掌门俱先后驾到,老衲特请老弟相合。”
  李恒低声道:“他们每一个人是不是都带了八名弟子?”
  无柱点点头道:“情形正是如此。”
  李恒暗暗吸了一口气,道:“那么咱们走吧!”无柱当先领路,仍然来到昨天议事之处,李恒的目光一扫,八派掌门都差先后到齐。
  紫真道长见了李恒,连忙过来打招呼,其他三派掌门在无柱大师一一介绍之下,李恒也一一道久仰。
  崆峒掌门是黄万宗,长白掌门是古志忠,峨嵋掌门是一心道长,三派俱以剑术见重武林,今日之会,当真是数年难得一见的大事!
  各派掌门虽然都有弟子跟随,只是在这种场合,那些弟子都不便在坐,连李恒在内共摆了九张座位,就是无柱大师,也不过是负责招待而已。
  八派掌门的年龄起码都要比李恒大一倍,所以李恒坐了末位,而身为主人的无本大师坐了主位,其余之人环绕而坐。
  无本大师道:“今日之会,多承各位远道参加,教本派幸何如之?”
  一心道长稽首道:“无量焘佛,贫道之意,闲言杂语都可以免了,咱们还是谈谈正事要紧。”
  长白掌门古志忠立刻接口道:“不错,老夫也正是此意!”
  无本大师微微一笑,道:“既如此,那么咱们把话转到正题,日昨据两湖盟主李大侠相告,前此失踪之各派门人,如今依然健在,这样看来,咱们以前过节似乎可以一笔勾销了。
  李恒道:“在下人微言轻,武当掌门大概可以把整个事实说出来!”
    众人一听,目光都向紫真道长投去,都极希望他把眼前这个大谜团解开。
    武当掌门紫真道长道:“李盟主言之不虚,的确有这么一回事!”
  一心道:“道长最好说出全部事实。”
  紫真道长道:“那是当然。”
  说着,便把那夜在武皇山发生之事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一心长叹了一口气,道:“这样看来,事情是真实的了。
  紫真道:“贫道之言,上可对天,下可对地,绝无半句谎话。”
  古志忠道:“如此说来,咱们以往误会从此一笔勾过,不知诸位意下如何?”
  井立行道:“老夫颇表同意。”
  任庭一也马上响应道:“老夫也表赞同。”
  有了两派掌门响应,其他的人自然都不便再说什么!
  大家在无异议的情形之下,眼看就可把以往的误会冰释。
  那知就在这时,无本大师突然说道:“老衲还有一言,不知是否该说?”
  众人道:“请说!”
  无本大师顿了一顿,道:“咱们以前误会,如今已经冰释,大家已可以携起手来,共同对付武皇了!”
    众人道:“那是当然!”
    无本大师笑道:“如今众志成城,合八派之人为一心,同时又为了怕今后因为一点点小事,又弄得大家互不往来,老衲提议咱们歃血为盟,共同合作,彼此再不起异心!”
  众位掌门轰然道:“理当如此!”
  李恒听得心中微微一动,他冷眼旁边,似乎看见崆峒掌门回答的很勉强,连忙向无柱大师抛了个眼色,无柱大师也报以会心一笑。
  古志忠道:“歃血为盟要上能对天,下能对地,无本师兄这里有好地方吗?”
  无本想了一想,道:“有的,有的,便在后山有座树林,树林之中有块空地,咱们便在那里去如何?”
  一心道长道:“既有这种地方,那么咱们何不现在就去?”
  李恒和无柱大师此时脸上都变了颜色,因为无本刚才所说的那一番话,无异已经露出尾巴来了。
  无柱做梦也想不到昨夜的怀疑今落到自己掌门师兄头上,不过他此刻仍存有着一丝希望,希望无本的话是出自偶然而发。
  李恒也觉得有点意外,不过他对于昨天晚上任庭一说的话,那也就见怪不怪了。
  就在此时,只听无本大师说道:“但不知众位意下如何?”
  其余诸人道:“悉听尊便!”
  无本微微一笑!合什道:“那么老衲先带路了。”说着,举步向前行去!
  李恒和无柱大师跟在最后面,无柱心事沉重,悄悄道:“事情发展大出老衲意料之外。”
  李恒叹道:“在下也是一样,事情转眼就要发生了,我认为前辈速速应该要激几件事!”
  无柱道:“什么事?”
  李恒道:“从速调集少林好手把那山头围住,不管上面发生任何重大之事,谁也不准离开一步!”
  无柱点点头道:“好,老衲就去办理,假若等一会掌门师兄问到老衲,你就说老衲去准备一些应用的器具去了。”
  李恒道:“这个我知道。”
  无柱面色沉重,匆匆向外行去!
  无本大师在前面领路,前行之中,各派带来的弟子都跟着自己掌门身后而行,只有无本和李恒是单身一人。
  武当紫真道长本来走在第四,此刻借故悄悄落了下来,问道:“盟主是什么时候到的?”
  李恒道:“昨天!”
  紫真道长道:“想不到事情这么顺利,现在大家可以一齐对外了。”
  李恒摇摇头道:“掌门不要高兴太早,转眼就有事情发生了。”
  紫真道长大惊道:“此话怎说?”
    李恒反问道:“掌门人没有发觉无本大师有些异样吗?”
  紫真道长道:“他何处有了异样?”
  李恒道:“掌门人何不仔细想一想,他在性格方面是否有些异样?”
  紧真道:“我和他多年未见,今日初逢,还看不出他有什么异样之处?”
  李恒沉思了一会,因为他对紫真道长十分相信,所以便把九华掌门任庭一昨天晚上的话告诉了紫真道长。
  紫真道长一听,神色果然变了。
  他寒着面孔道:“任庭一这人为人正直,他说的话当然靠得住,那么今日之会当真充满了惊险了。”
  李恒点了点头,随即又把昨天和无柱大师所见也告诉了紫真道长,紫真道长一听,不由心头大震!
  他道:“想不到无本会和鬼府神君有勾结?”
  李恒道:“现在还不能肯定,到时要看坐了青光石头才知道!”
  紫真急声道:“其他掌门是否也知道这件事?”
  李恒摇头道:“在下为了谨慎起见,不曾告诉任何人,就只任掌门的在下也只告诉过他!”
  紫真点点头道:“对,这种做法很对!”
  两人边说边走,这时众人一行已到后面山头树林,紫真道长又匆匆向前走了过去。这时众人一行已进入那座树林,无本大师既然当先领路,很自然的,他便走到那座没有埋设炸药的石头边站住。
  李恒睹此情形,再也没有什么怀疑了。
  他首先向紫真道长摆了一个眼色,紫真道长点头会意,随向任庭一望去,任庭一脸上也充满了戒备之色。
  无本笑道:“这个地方如何?”
  井立行接口道:“不错,此地十分理想!”
  无本目光一扫,突然不见无柱,奇道:“‘哈’,无柱呢?”
  李恒道:“他去准备歃血用具去了。”
  无本点点头道:“老够这位师弟办事甚好,大家请坐吧!”
  说着,自己当先坐了下去。
  除紫真道长和任庭一之外,其余各派掌门也都跟着要坐下去,紫真道长看见危机迫近,大喝道:“各位且慢坐下!”
  此话一出,无本脸色一变,而各掌门却是心中一惊!
    无本冷冷的道:“紫真道兄,莫非你又要突出奇兵吗?”
  紫真冷笑道:“贫道并没有什么奇兵好出,师兄心里应该比贫道还明白!”
  无本冷冷的道:“我明白什么?”
    紫真大声道:“各位不妨搬开石头,看看下面有什么?”
  众人闻言一惊,双手搬开石头,果见石头下面埋了一颗炸药,心中无不为之大大一震!
  任庭一大叫道:“这是谁捣的鬼!”
  李恒道:“各位何不请无本大师本人的石头也搬开呢?”
  紫真道长道:“无本,你把石头搬开看看!”
  无本冷然一笑,道:“不必搬了!”
  他目视李恒,恨声道:“你这小子真精得可以,这大概是你发现的?”
  李恒嘲道:“除了在下之外,还有贵派无柱大师!”
  无本冷冷道:“小子,无柱居然也是个昏头?”
  李恒说道:“从你的行为看来,在下十分怀疑你是不是无本本人,赶快说老实话,你究竟是谁?”
  李恒的话一出口,各派掌门无不为之大惊失色。
  任庭一接口道:“他行为乖张,老夫早就看出他不是无本!”
  井立行继道:“不管怎样,咱们也要他搬开石头瞧一瞧再说!”
  一心道长陡然跨进一步,道:“师兄如愿洗刷罪名,便该搬开眼前石头!”
  无本冷笑道:“老衲究是此间主人,你们这样苦苦相逼,岂是作客之道!”
  崆峒掌门悄悄走了过去,他本想乘无本不备一脚把石头踢开,谁知无本甚是机警,立刻发觉冷笑道:“黄万宗,你想干什么?”
  黄万宗冷冷的道:“踢开石头瞧一瞧!”
  无本喝道:“不要瞧了,即使里面是假的,情形也和你差不了多少!”
  黄万宗轻声道:“老夫不解大师此言何意?”
  无本笑道:“咱们是瞎子吃汤圆,心里有数,我看今日之事,你我最好站到一条阵线,也便大家有个照应!”
  黄万宗泠泠的道:“咱们桥是桥,路是路,桥和路怎么能够站在一条阵线?”
  无本大师笑道:“黄施主别自以为有所准备而来,其实今天情形未必便如施主所料!”
  他顿了一顿,又道:“便拿老衲这方面来说,原以为是十拿九稳之事,谁知道到头来还不是一场空欢喜呢?”
  黄万宗哈哈笑道:“好说,好说,其实这里除了姓李的和无柱之外,老夫昨夜也是这里的客人,你那主儿昨夜来时,可把咱们三人忽略了!”
  李恒心中微微一动,暗想昨夜之事,我只道只有我与无柱大师知道,那知暗中还有一个黄万宗,此人藏在何处?我居然没有发觉。
  一念及此,不由对黄万宗增加了三分戒心。
  无本大师摇头道:“想不到强中还有强中手,武皇的手下朋友做事究竟不同凡响啊!”
  他这话无异把黄万宗身份点破,众位掌门一听,神色不由齐是一变,目视黄万宗,个个脸怒色。
  任庭一泠泠的道:“黄兄,想不到你会是武皇的党羽?”
  黄万宗得意洋洋的道:“党羽两字还谈不到,不过武皇曾对敝派有一件好处,是故老夫便答应替他办一件事,咱们之间关系仅此而已。”
  井立行道:“武皇给了你什么好处?”
  黄万宗微微一笑,但却没有说话。
  无本大师道:“黄施主不肯说出,便由老衲代说了吧!”
  任庭一道:“武皇究竟给了他什么好处?”
  无本道:“武皇珍藏了一本剑法,这本剑法叫做‘海心剑法’,据说这本剑法得自天竺,名贵异常,武皇却把它送给了我们崆峒派黄大掌门人!”
  黄万宗一听,脸色一连变了好几次。
  井立行道:“想必黄兄已把‘海心剑法’练会了?”
  黄万宗嘿嘿一笑,道:“阁下相信他胡说八道吗?”
  井立行道:“黄兄如想否认,也得有个根据!”
  黄万宗道:“黄某不承认他的话便是根据!”
  无本冷冷的道:“阁下当然不会承认,但如老衲再说出武皇要阁下所执行的任务时,阁下便无法否认了!”
   任庭一道:“武皇要他执行什么任务?”
  无本道:“乘着今日之会,把各位一齐除去!”
  众人闻言脸色俱是一变,一心道长大吼道:“黄大侠,这话可是真的?”
  黄万宗哈哈大笑道:“黄某便承认了这件事,也无什打紧!”
  古志忠冷笑道:“承认的好,但咱们也不是三两岁,毫无反抗之力,听任阁下宰割吗?”
  黄万宗道:“当然,当然,各位尽可出手反抗,不过,咱们在未动手之前,黄某也愿把无的事儿说一说!”
  任庭一道:“难道他真是假冒的?”
  黄万宗笑道:“任兄为人素称精细,既然有所怀疑,那便离不了多远,无本大师此时正在难中,而此人是个不折不扣的冒牌货!”
  此话一出,众人无不大吃一惊!
  要知少林掌门是何等地位,少林弟子上千,假如目前这个无本乃是冒充的话,那真正是件令人不可思议的事。
  任庭一道:“老夫只是怀疑,但却瞧不出一个所以然来!”
  黄万宗道:“无本大师有个特别记号,不知各位可曾注意到?”
  众人相互望了一望,一时都不禁哑然无语,因为他们谁也没有注意到,无本大师有什么特别记号。忽听一声:“老衲知道!”
  一人从山下飞身而上,众观之,乃无柱大师。
  任庭一道:“无柱师兄来的正好,但不知贵掌门有什么特别记号?”
  无柱大师道:“敝派掌门师兄右手掌心有颗豆大的黑痣,这是任何人也无法假冒的!”
  黄万宗道:“甚是,甚是,这位冒牌货可敢把右手掌心伸出来瞧瞧?”
  无本乃道:“老衲认为无此必要!”
  忽然又听一人说道:“阿弥陀佛,为了澄清掌门师兄清白,最好请把手掌举出来瞧瞧!”
  声落人现,可是一名古稀老僧奔上山来。
  来人为无圆大师,无圆大师在少林的地位仅仅次于无本,乃少林第二号人物,他为人十分沉稳,甚得少林弟子拥戴,在江湖上也拥有至高无上的清誉!
  无柱道:“师兄也来了,想不到咱们少林也会出了问题!”
  无圆大师道:“现在还很难说,那得请掌门师兄把手掌摊出来瞧了再说!”
  无本大师道:“无圆师弟,你怎能听信外人胡说八道,破坏咱们师兄弟感情?”
  黄万宗接道:“黄某若是胡说八道,甘愿自割舌头!”
  无圆大师道:“阿弥陀佛,无本师兄何必如此坚持,师兄若是自问于心无愧,何不举出手来瞧一瞧!”
  无本冷冷的道:“老衲是何等身分,岂有随便伸手让人瞧的道理?”
    黄万宗道:“做贼心虚,自然不敢了!”
  无圆大师道:“师兄这样爱惜羽毛,颇令小弟好生失望!”
  无本嘿嘿一笑,却没有答话。
  要知不管他现在受到如何怀疑,他此刻仍是少林掌门身份,那是不容置疑之事,他不愿把手伸出,无圆和无柱站在师弟立场,却也把他莫可奈何。
  这种情形其他各派掌门也都瞧的很清楚,任庭一心想少林寺的人把他莫可奈何,老夫便不需理这一套!
  任庭一念头一闪,当下说道:“黄兄,你既然硬指无本是冒充的,自然该有所依据了?”
  黄万宗道:“那是当然!”
  井立行道:“何不请把依据说出来?”
  黄万宗冷冷一笑,道:“无圆、无柱你们大概还记得,大约在六年之前,你们的掌门师兄是否曾对你说,他要到东海一行?”
  无柱惊道:“确有此事,但你怎么会知道?”
  黄万宗笑道:“只要有这回事就行,其余的事你就别问了!”
  他顿了一顿,又道:“无本离开少林之后,有一日行至蓬莱县境,到了蓬莱,那便距离他的目地不远了,是夜他投宿在一座禅院之中,那禅院正是以蓬莱为名,叫做蓬莱禅院,禅院的住持法号龙虎,当无本见着龙虎之时,他几乎为之怔住了!”
    井立行道:“他为什么怔住了?”
  黄万宗叹道:“因为那个叫龙虎的和尚无论身材和长相,几乎无一不和无本长的差不多,无本认为这是一种难得的巧合,他本来只想投宿一宵,结果还是停了下来,他和龙虎讲经论道,两人越说越投缘,先是讲经论道,结果彼此之间竟谈起自己出家经过以及武林大事,而且越说越投缘,无本竟不知不觉在那里停了半月之久!”
  任庭一道:“后来他总该离开了是吗?”
  黄万宗摇头道:“他若是还能离开,那便不会有目前的冒牌货出现了,就在他准备第二天要离开时,头一天晚上便着了龙虎的道儿,因为龙虎已把他身世以及种种一切都弄的清清楚楚,龙虎把他软禁下来,而自己却变成了无本!”
  任庭一道:“这样看来,眼前的无本就是龙虎!”
  黄万宗道:“那还用说吗?”
  李恒道:“问题只怕还不止这么简单!”
  他久久没有说话,此刻突然抢口,十分叫人注目。
  黄万宗点点头道:“阁下年纪轻轻,头脑究竟比他们要强的多,要知龙虎为什么要化身成无本,自然有他的道理!”
  李恒道:“在下愿闻之事也就在此!”
  黄万宗道:“即来龙虎和鬼府神君乃是方外之交,这两个人有一点极大不同的地方,那便是一个人爱名,一个人贪利!”
  井立行道:“鬼府神君求名,龙虎和尚贪利,对吗?”
  黄万宗笑道:“对极,对极,所以鬼府神君化身到武皇那里,其目的故然很多,但他最大目的仍在求利,他为什么要求利呢?据一般人推测,他要成就霸业,自然非钱莫办,但有识之士都知道,他主要目的还在巴结龙虎和尚!”
  李恒道:“以鬼府神君身份,尚且不惜到武皇那里屈身为一帐房,那么他对那龙虎和尚自是非常看重的了!”
  黄万宗道:“当然,那龙虎和尚不但武功不在鬼府神君之下,做人处事也十分阴沉,何况他在鬼府神君面前他曾答应过一件事!”
  一心道长道:“他答应过什么事?”
  黄万宗阴气森森的道:“把各位除去!”
  众人吓的心头都是一震,要知若然按照黄万宗的话说来,鬼府神君和武皇那方面都希望把各派掌门除去。
  这么一来,各派掌门无异处在两大夹缝之中,愿求平安渡过,那真是难上加难了!
  直到现在,武当的紫真道长和九华任庭一才知道,李恒说的话不错,眼前环境不但复杂,而且充满了许多阴险。
  如不是李恒事先打了招呼,今夜的结果真是不堪设想!无圆大师叹道:“这样说来,敝派掌门师兄已经遇害了?”
  黄万宗嘿嘿的道:“是死是活,那得听龙虎住持一句话了!”
  无圆和无柱一齐把目光投在那个冒充无本大师的龙虎和尚身上,龙虎和尚阴恻恻的道:“黄施主,想不到你对老衲之事知道的这么清楚?”
  黄万宗笑道:“好说,好说,咱俩所行路程悬异,但是目的相同,今日之事你我假面具既已被指破,你看咱俩该怎么办?”
  井立行讥讽道:“便是你俩联手,也休想脱出今日之困!”
  无圆大师忙道:“井掌门请稍安勿燥,老衲还有几句话要和龙虎住持说一说!”
  龙虎和尚冷冷的道:“你可是想问无本的下落?”
  无圆大师合什道:“老衲正是关切此事!”
  龙虎和尚道:“放心,他还死不了!
  无柱大师道:“单此一句话并不能使老衲等满意,老衲等还想知道他近况如何!”
  龙虎和尚阴森道:“你们只要到蓬莱禅院去,随时都可以见着他!”
  无柱冷冷的道:“你这句话可靠吗?”
  龙虎和尚喝道:“假如你不相信老衲,又何必多问!”
  无柱点了点头,转脸对无圆大师道:“师兄之意如何?”
  无圆大师道:“此地由师弟全权负责,愚兄这便带几位弟子连夜赶到蓬莱禅院去瞧个究竟!”
    无柱道:“这事由小弟来办,师兄坐阵此地!”
  无圆大即摇摇更道:“即弟有所不知,愚兄早已料到此去并不会如何顺利,其中只怕要经过许多挫折,愚兄不足以应付,师弟好自为之,愚兄走了!”
  他因为关切掌门师兄安危,说走就走,向在场诸人合什为礼,匆匆而去!
  任庭一道:“咱们现在该谈谈正经事了!”
  无柱大师沉声道:“龙虎和尚既与少林有点过节,少林是把他留定了,各位与崆峒掌门有什么要做,只管请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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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3 天前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二十四章
    龙虎和尚哈哈笑道:“无柱就凭你们少林和尚也留得下老衲吗?”
  无柱大师肃容道:“少林当尽力为之!”
  说着轻轻击了三掌,八名灰衣僧人已自暗处走了出来,那八名灰衣僧人年龄都在四十以上,为少林第二辈弟子中的有数高手。
  因为无柱知道龙虎和尚不好相与,所以一开始便把八名精锐调了出来。
  无柱大师道:“适间之事,谅必你们都听到了?”
  那八名弟子一齐合什道:“弟子们都听见了!”
  无柱大师道:“只需把人留下,待无圆师兄回来,如是掌门师兄无恙,咱们也不会为难龙虎大师的!”
  龙虎和尚道:“别往自己脸上贴金啦,你就是再调八十名弟子来,少林这点艺业也不会在老衲眼!”
  无柱大师一怔,脸上登时变成了铁青色。要知少林乃武林南山北斗,素来只有受人尊重,像今天当着这么多人面前被人奚落,那还是破天荒第一次,无柱大师又焉能不生气!
  那八名灰衣弟子一声暴喝,八人分成左右两边向龙虎和尚攻了过去!
  龙虎和尚哂然一笑,也不见他如何欺身作势,身形微飘,那八名灰衣僧人的招式都落了空。
  但,那八名僧人也不是庸手,他们的招式虽然都落了空,可是瞬息之间又掉转身来,把龙虎和尚再度围住!
  龙虎和尚道:“方才姓黄的说的不错,老衲一生只是贪财,你们少林和尚都穷得很,没有什么油水,我看你们还是算了吧!”
  那八名弟子哼了一声,也不答话,八人十六只手掌齐一挥动,再度攻了上去!
  他们这一次攻敌已小心的多,掌式缓慢而出,看来只用了四五成力道,而将大部份劲力留在后面!
  他们这样做,自然有他们的用意,因为第一次匆忙出手,龙虎和尚滑出了他们掌式威力范围之外,那么第二次他们再也不能粗心大意了。
  那知,龙虎和尚早已看出那八名少林弟子的用意,是以当少林八名弟子掌风甫出之际,只见他双手一伸,“轰隆”两声,两股排山倒海般劲力已疾吐而出!
  他出手甚快,几乎当他双手一伸之际,掌劲已出,少林八名弟子连后劲都来不及提起,已被龙虎和尚震退了四五步。这一来,全场都不禁为之动容。
  无柱脸色连变数变,正想说话,忽见李恒突然跨上一步,宏声道:“龙虎大师,这一仗便算你赢了如何?”
  龙虎和尚道:“那又怎样?”
  李恒冷笑道:“很简单,你仍得留下来。”
  龙虎和尚嗤道:“你是站在什么立场说话?”
  李恒昂然道:“李某站在正义立场说话!”
  龙虎和尚哈哈笑道:“老衲久闻你一向以正义自居,而且好在江湖上打抱不平,哼哼!可惜你今天找错了人!”
  李恒冷笑道:“你不是龙虎和尚吗?李某怎会找错人了?”
  龙虎和尚惊道:“好一张利嘴,老衲问你,你凭什么来管少林派的事?”
  李恒喝道:“路见不平,岂止李某要管,便是天下任何人也可以管,少林无本大师被你所囚,你自然也得留在这里作人质,这是极公平之事,至于你勾结鬼府神君,阴谋残害各派掌门,恶迹虽露,阴谋究未得逞,在下也不愿深究了!”
  龙虎和尚不屑的道:“照你说来,老衲非留下不可了?”
  李恒点了头道:“当然非留下不可!”
  龙虎和尚恨道:“假若老衲说不呢?”
    李恒摇了头道:“人都有自知之明,在下相信你不会连自己眼前处境都看不清楚,在此时此地,就是李某不将你留下,各派掌门也不会放过你!”
  龙虎和尚冷冷道:“老衲若是连自己处境都看不清楚,还能到少林寺来吗?”
  说话之时,“刷”的向前跨了一步。
  李恒笑道:“我认为你早该出手了?”
  龙虎和尚道:“现在动手也还不迟!”
  蓦地一掌扬起,掌心一片漆黑,令人触目惊心的是,他那股漆黑还有隐约的透出乌光,一心龙虎和尚惊呼道:“青血掌!”
    龙虎和尚道:“你知道就好!”
  手臂一挥,“呼”地一掌直击而出。
  他这种掌风含着奇异的劲力,那劲力带着回旋的气势击出,掌风击出,但见四周沙飞石走,沙沙响起一片轰隆之声。
  李恒两眼大睁,冷哼道:“青血掌又怎么样?”
  他右掌平伸,手掌在胸前挽了两挽,一股淡淡的白气从胸前缓缓推了出去!
  李恒的掌势看来甚是平淡,并不像龙虎和尚那样一出手便有一股慑人的声威,但旁边的人都看的清楚,当龙虎和尚的掌力推至李恒胸前大约有五尺光景,便被李恒掌上发出那股淡淡的白气阻遏住!
    这时,两股劲力已交着在一起。
  龙虎和尚的脸色忽然变的铁青起来,大吼一声,掌上劲力加强,向前推出两寸有余。
  李恒脸色甚是从容,当龙虎和尚掌力向前推出之际,他仍然是那种样子,旁观的人都不禁他耽心。
  任庭一道:“李盟主为何不施力反击?”
  李恒道:“现在还不到时候?”
  无柱大师道:“有道是先声夺人,老弟千万不要落个下风!”
  李恒笑道:“一时之屈,更不见得就永久受制!”
  龙虎和尚冷然道:“老衲倒要瞧瞧你如何反击?”
  说话之时,掌上力道骤然加重,一阵“嗤嗤”之声充耳响起,李恒似是受不了这种重大压力,身子幌了两幌。
  无柱等人大骇,睁眼看时,李恒已把身形稳定下来,但龙虎和尚的掌力却又向前推进了五寸有余。
  龙虎和尚冷声道:“你为什么不出手反击?”
  李恒两眼一翻,道:“你道李某真不能反击你吗?”
  突然一声大喝,只见他掌上白气大增,那淡淡的白雾不但向前推移,而且还向四面扩散,而且一阵接着一阵,不断向前推移着。
    在光天化日之下,众人都看的非常清楚,但谁也没有见过普天之下竟有这种怪异武功,利时,众人都看的呆了。
  龙虎和尚在李恒如泉源般的劲力反击之下,起初还能够抵挡,但时间一久,他早时所占的优势已完全消除掉。
  龙虎和尚脸现惊色,一旁观战的则都面露喜色。
  黄万宗的脸色最是奇特,他向前走了两步,井立行立即向上迎了一步,喝道:“你想干什么?”
  黄万宗道:“不干什么?”
  他缓缓伸出右手,五指轻微的一挥,带来的八名弟子之中,已有两个人走了上来。
  任庭一笑道:“龙虎和尚不敌,阁下也有些心慌了!”
  黄万宗慢条司理的道:“那只怕不见得吧!”
  说话之时,竟连招呼也不打,一掌直向任庭一击去。
  任庭一心中早已有备,立刻举掌一架。
  说时迟,那时快,黄万宗身后那二名弟子突然飞跃上前,那两人行动迅速,不知何时已抽出两把长剑,闪电般刺向任庭一左右两肩大穴!
  这一招来的甚是奇突,因为那两人抽剑出手之时,井立行还据在他俩面前,但他俩竟一跃而过,向任庭一出手。任庭一在一刹那之间同时受到三方面的压力,在他来说也是始料所不及,连忙把手掌一撤,飞身掠出五尺。
  井立行大怒道:“姓黄的,你敢在老夫面前捣鬼!”
  正要一掌劈去,那知就在这时,突见两把长剑飞攻而来。
  原来黄万宗是谋定而动,先前两名弟子随着他行动,其后又有两名,两名之后还有四人,他一共选了八个人来。
  而这八个人无一不是当世顶尖高手,若论武功,只不过差他一筹而已!
  井立行和任庭一也各自选了八名弟子前来,他们睹此情形,立刻分从两边迎击黄万宗狞声一笑,这时距离李恒已不及十步。
  无柱大师见他居心不良,喝道:“你上来干什么?”
  黄万宗嘿嘿的道:“玩玩而已!”
  他嘴上说的轻松,可是手上一点也不怠慢,吸掌便劈!
  无柱大怒,立刻挥掌相迎,只听“轰”的一声,无柱大师竟然无法抵挡黄万宗的劲力,向后退了一步。
  黄万宗叫道:“龙虎,我来助你一臂之力!”
  他并未进逼无柱大师,反而向李恒那边欺去!
  法明大师就站在附近,睹状迎了上来,道:“阿弥陀佛,施主在这种情形之下出手,岂非有失英雄本色!”
  黄万宗冷笑道:“你去逞英雄吧!”
  双掌一起,猛挥而出!
  法明大师道:“善哉,善哉,老衲只好出手了!”
  袍袖一展,一股强劲的罡风已拂了出去!
  黄万宗见法明大师迎架之势甚凶,身子打了一转,只见银光一闪,长剑跟着出鞘,闪电般向法明大师手腕削去!同时喝道:“识相的赶快退下!”
  法明大师喝道:“老衲偏不退下,又怎地?”
  手腕一翻,如钩五指直向黄万宗的手腕抓去!
  黄万宗大笑道:“法明,你的胆子未免太大了!”
  剑法倏然一变,忽自四个不同的角落施出四招,变招之速,当今天下少见!
  法明大师赶紧将手腕一撤,身子半仰,从袍袖下面取出一把小小的月牙铲。
  那月牙铲长不过两尺,遍体泛着银光,扫动之间,那银光耀眼生辉,只听“叮叮“连响四下,场中两人都为之一怔!
  法明大师道:“你刚才所使的就是海心剑法?”
  黄万宗笑道:“这一招只不过是起手招,不过你能够挡得住这一招已经算不错了!”
  法明大师寒着脸孔道:“黄施主你大言不惭,可知老衲就是个不信邪的脾气吗?”
    黄万宗道:“黄某今日自有办法叫你信邪!”
  手腕一挫,刷刷刷一连攻出三剑!
  这三剑时东时西,飘浮不定,有时在左,忽又到了右边,三剑都是如此,叫人无法捉摸他剑招真正指向何处!
  法明大师连挡四五招,他那四五招都不着边际,招式一出,便被黄万宗的剑式包围过来,而他自己根本无法还手。
  “师兄快退!”
  法明大师也知自己情况不妙,奋力攻了两掌,飞身向后撤退!
  无柱大吼道:“咱们拦住这个败类!”
  一心,井力行、任庭一、古志忠、无柱等五大高手一齐围住了黄万宗,而黄万宗带来的八名弟子,也先后被一心、井立行、任庭一、古志忠等带来的弟子紧紧包围住。
  黄万宗冷冷笑道:“黄某早料到你们会群殴的!”
  无柱叫了一声,众人都没有理会他!
  原来就在这时,李恒和龙虎和尚也斗到分际。
  龙虎先前是步步进逼,此刻却是步步后退,李恒掌上的白气越来越大。
  倏忽之间,只听“轰”然一声,只见龙虎和尚的身子一连退了七八步,终告不支的一跤摔在地下。
    李恒虽然也是退了四五步,但他片刻也没有停留,大步走了过去,立刻用指点了龙虎和尚的穴道。
  李恒道:“无柱前辈,请派人把他押下去!”
  无柱感激的道:“谢谢小爷!”
  经拍了三掌,又有四名少林灰衣弟子奔上来。
  无柱道:“此人是冒充掌门的龙虎和尚,先把他囚禁起来!”
  那四名弟子应了一声,提起龙虎和尚如飞而去!
  李恒擦了擦头上汗珠,便向场中走来。
  无柱惊道:“老弟想干什么?”
  李恒正色道:“不瞒前辈说,黄某人那套‘海心剑法’只有在下敌得住,各位请退,这一仗又与在下便是!”
  无柱摇头道:“但你刚才才和龙虎硬拼,真力……”
  李恒笑道:“真力虽略有所损,但应付姓黄的这一仗,在下自信还没有多大问题!”
  井立行道:“此人剑法凌厉,李盟主千万不可自恃过甚!”
  李恒正色道:“在下从不打没有把握的仗!”
  古志忠道:“李盟主虽如是言,但我辈还是有点不大放心!”
  无柱大师也道:“是啊!老弟最好休息一下,若是我辈不济,老弟再去也不迟。”
    李恒道:“在下若无把握,绝不会自甘冒险,在下自出道以来,还没有碰到一个可在剑术一较高下的能手,这姓黄的正好让在下试试手!”
  他这话的口气说的很大,各派掌门都知道,李恒之言绝不是无的放矢,因他刚才击败龙虎和尚便是最好证明。
  黄万宗却有些忍受不住,厉声道:“好小子,你吹什么大气?”
  李恒昂然道:“在下是不是吹大气,你只要一试便知道!”
  说着,大步向前欺了过去。
  各派掌门见李恒威风凛凛的走了过来,在无柱大师授意之下,只好向两边分开。
  李恒一直走到相距黄万宗十步之处才停住了身子,只见他两手空空,长剑依然挂在腰际没有拔出!
  黄万宗冷哼道:“小子,你既然强自出头,为什么还不拔剑?
  李恒道:“当心,李某这就拔剑了!”
  他的臂微曲,五指已扣住剑柄,只听“卡擦”一声,长剑已缓缓拔出。
  他的这种拔剑动作虽然较常人无异,可是当他剑身缓缓的抽出之际,那阵阵的杀机已经随之涌出。
  他剑每抽出一寸,四周杀机便越加重了一份,当李恒宝剑已抽到三分之二时,四周已弥漫了无边的杀机。黄万宗“怜”的叫了一声,情不自禁退了一大步。
  井立行寒声说道:“好厉害的剑势!”
  任庭一道:“两湖盟主究有与众不同之处,单凭这拔剑的动作,天下已是少见了!”
  “呛”然一声,遍地银光飞闪,只听李恒说道:“当心,在下要出剑了!”
  说话声中,只见剑气绕体而飞,电闪的光芒有若天龙似的隐隐向黄万宗身前三大要穴!
  黄万宗铁青着脸孔,“刷”地一剑飞起!
  这一剑去势甚疾,绕着李恒的剑式打了一转!
  李恒笑道:“你的剑式未免也太大了!
  手腕一振,剑法忽变,反而向着黄葛宗的剑式圈去。
  黄万宗哼道:“你好大的胆子!”
  两人说的同样话,剑法也是同样的快捷,黄万宗说过之后,那飘忽不定的剑式立刻又猛扫而出。
  他这一次出手的招式,较之刚才和法明大师动手之时要威猛得多,但闻剑风呼呼作响,一口气攻出了七八招!
  法明大师和无柱大师都很紧张地注视着李恒,因为两人都想看看李恒到底是如何化解黄万宗的招式!
  李恒停身不动,抱元守一,黄万宗那七八剑,无一不是指向李恒要害部位,但李恒一动也没有动。
  因为黄万宗所施出的招式都是虚招,剑边未到五分距离,李恒根本不需还手。
  法明大师和无柱看得大是钦佩,法明叹道:“老衲空活了几十岁,刚才如能有李盟主这份镇定功夫,也不致败得那么狼狈了!”
  无柱道:“李老弟实乃天缘奇才,我辈不如多矣!”
  黄万宗狠声道:“你们别捧得太高!”
  五指一紧,那七八手剑式突然由虚化实,一下子向李恒身上八大要穴划去,这一来,旁观之人无不为之脸色大变。
  说时迟,那时快,只听李恒一声大喝:“来得好!”
  剑式如飞而起,其快如电,只听“擦擦”一连数响,双剑相交,黄万宗被震退了两步,而李但却是仍然站在原处没有挪动!
  李恒冷然道:“原来海心剑法也不过尔尔!”
  黄万宗垂首不语,突然啜嘴一啸,还身奔向山去。
  无柱大师道:“哪里走?”
  正要去拦,李恒道:“前辈,请让他离去!”
  柱大师果然停身不动,任庭一道:李盟主,他那八名弟子如何?”
  李恒道:“既然连他本人都放过了,对他的弟子又何必再留难,在下之意,干脆就一起放了!”
    任庭一随对手下弟子说道:“让闭,让他们离去!”
  任庭一这边的人让开了,井立行那边的人立刻也跟着让开,黄万宗那八名弟子才能安全撤离开场。
  无柱大师道:“去芜存精,咱们现在可以办办正事了!”
  紫真道:“这个地方倒真不错,咱们先把石头下的炸药扔掉,然后就在此地商量正事!”
  众人闻言都点了点头,一齐把石头下面的炸药扔掉,然后在石头上面坐下,紫真道长道:“李盟主,你刚才本个把黄万宗擒住,为何又把他放了?”
  李恒道:“这里面当然有一个原因!”
  无柱忙道:“什么原因?”
  李恒道:“各位有所不知,黄万宗那套海心剑法虚而不实,虽然也有几记杀招,但都管不了什么大用,在下方才故意说在剑术上没有碰到对手,实际上便是刺激他的话,想要尽量把精妙招施出来,谁知一试之下,真也不过尔尔!”
  紫真恍然大悟道:“这么说来,他一定自己发觉上武皇的当了!”
  李恒点点头道:“在下亦正有此种看法,因为根据常理判断,武皇送他这套剑法之时,必然跨赞海心剑法是如何如何精妙,那知和在下一试,全然不是那么一回事,他失望之下,自然不会替武皇偿命,那是敢于确定的了!”
    无柱道:“不错,不错!”
  李恒道:“不仅如此,咱们还有一点可资利用之处,那就是他此刻既然合恨武皇,当然就会倾向我们,只是在刚才那种情形之下,他未便表明态度,在下准备日后往崆峒一行,陈明直言,在下相信黄掌门一定会站在我们这一边!”
  一心道长感佩的道:“李盟主年纪轻,看法如此远大,实非常人所及!”
  古志忠道:“咱们不妨谈谈未来之正事!”
  任庭一道:“首先是如何对付武皇?”
  井立行道:“武皇那边自然要应付,便是鬼府神君那边,情形也是一样,老夫之意,还是两头兼顾来的好。”
  一心道长道:“如此也说得是!”
  法明大师道:“老衲有一意见,不知各位意下如何?”
  众人道:“请说!”
  法明大师正色道:“当今之事,两边都是对我们有所不利,老衲之意是,咱们不妨共同推出一位武林盟主来主持这件大事,不知聚位意下如何了!”
  众人轰然道:“赞成!”
  古志忠道:“这个办法的确不错,有个武林盟主,咱们大家谁都听他的,也好免却意见上的初歧!”
    井立行道:“那么长话短说,咱们现在就来推选盟主吧!”
  任庭一道:“在未推选盟主之前,老夫还有一言,就是要当盟主之人,人品武功不必说,尤其重要的是,他对事物的看法必须要有独到之处,方可担任盟主之位!”
  家人应道:“那是当然!”
  一心道长道:“贫道首先发言,贫道推选李少侠为盟主!”
  李恒大惊道:“这个千万不敢,道长切莫折杀在下!”
  任庭一道:“老夫也推选李盟主!”
  井立行哈哈笑道:“真是英雄所见皆同,老夫亦是推选李盟主,便不知武当、少林、长白二位如何?”
  古志忠道:“诸位已经把老夫欲言之事全部说了出来,我辈尚有何言,李盟主可算是众望所归了!”
  李恒慌忙的道:“在下才薄能鲜,怎堪当此重任,诸位虽然看重在下,可是在下却万万不敢担当!”
  无柱大师笑道:“老弟不必客气,既是大家推重,那还会错,现在……”
  李恒忙道:“前辈折杀在下了!”
  柴真道长道:“李大侠千万不可推辞,这是众位掌门的意思!”
  李恒欲待再说,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好不容易把李恒劝了下去,李恒在情不可却的情形之下,只好勉为其难答应下来。
  任庭一宏声道:“我辈现在俱听李盟主吩咐!”
  李恒拱手道:“不敢当,不敢当,不过在下有一意见,尚请诸位采择!”
  众人道:“盟主请说!”
  李恒正色道:“武皇和鬼府神君二人同是我辈二大敌人,在下认为在第二大敌人之中,事情也该有个轻重缓急,假如咱两头都去兼顾,则实力已分,似非上策!”
  井立行点了点头道:“诚然,诚然,但不知李盟主高见如何?”
  李恒道:“武皇上代又是异族,后在元人手下为相之时,不知残害多少同胞,是故在下之意,准备先将武皇除去,用以大快人心!”
  众人轰然道:“高见,高见!”
  李恒顿了一顿,又道:“不过欲除武皇,事情也并不如此单纯,武皇手下不但高手如云,尤其他那住处更是机关重重,所以在下之意,咱们应先设法把他住处机关弄清楚,然后才能一举将他消灭!”
  一心道长道:“盟主之言甚是有理,但不知盟主对这一步工作已有准备了吗?”
  李恒道:“在下早已有准备,只等此间的事一了,在下便去探询究竟,一有消息,在下自当飞报各位!”
  任庭一想了一想,道:“便不知盟主去探听消息要多久时间?”
    李恒道:“多则半月,少则十天!”
  任庭一回顾众位掌门道:“今日之会实是难得,但不知诸位能等半月之期?”
  井立行道:“便是不可也得等,有事的人不妨遣一两名弟子回去,咱们便在此地尊候盟主消息便可,要不然,假若大家回去之后重又集合一起,费时也费力!”
    古志忠道:“老夫赞成井兄意见!”
  一心道长道:“贫道也赞承这么做!”
  一心道长既已赞承,其余如武当紫真,少林无柱大师和任庭一等人自然都没有意见,大家便决定在少林等,李恒感动的道:“诸位能够着重牺牲小我使在下非常感激,大家话已谈妥,在下也无需多留,这便告辞当办正事!”
  井立行道:“盟主说到就做,足见勇敢负责,我辈便在此地恭候佳音!”
  李豆拱手道:“一定,一定!”
  作了四方揖,飞步下山而去。
  李恒能够把各派掌门重新结合在一起,心中高兴,自非言语所能形容于万一,隐约中似乎已看出武林中充满了一片曙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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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3 天前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二十五章
    他此行的目的是想重回武皇那里去,因为他此行极需见到淑萱,问问她碧涛的工作情形,假若情形许可,他马上便可以对武皇发动。
  武皇一除,单只剩下鬼府神君就好对付了。
  他在路上走了两天,这一天来到一个地方,那地方形势奇特,两山之间现出一条大门,李恒望着右边这条山道而走,走了一会,忽然发觉出路已断,李恒不由大感奇怪。
  他暗想:“难道要我回去不成?”
  可是他继之一想,回去当然可以,但这一来一往怕不要费上半天时间,李恒主要在赶时间,这一来,他自然感到大大的不合算了。
  他站了一会,忽然发现河水冲击之处现出一片浅浅的沙滩,假若从沙滩上面踏过,前面好像正好有一条通路,但,天下那有道路经过水中承接的?
  他想了一想,心道:“也罢,待我试一试也好!”
  他念随心转,“呼”地从水面直扫而过!
  到了对面,那里果然有一条路,他沿路边前行,这时已转入森林,那森林并不太长,就当李恒快要走出那片森林之时,他的目光被一块牌子吸引住了。
  那块牌子很简单的写了四个字:“男人止步!”
  李恒一怔,心想:“为什么单要男人止步呢?”
  他因为有事在身,本来不愿多留,可是偏偏又碰到这种稀奇古怪的事,一时之间真不知怎么做才好?
  他莫可奈何,心想:“管他呢!走一段路再说!”
  于是,他再度向前走。
  再走了一会,业已走出树林很远,前面是一块草地,李恒前行之中,忽见草地上又立着一块木牌。
  那木牌下面写着:“止步!”
  字比较少,字也比较大!
  假若仔细一想去想,“止步”这两个字也比较要威严得多。
  他现在走路已越走越多,要退回去已不可能,只好硬着头皮再度往前去!
  那知他步子刚抬,忽听一人叱道:“站住!”
  是一个女人的口音,只听声音正从右边响起,李恒目光一抬,只见一名黄衣少女已如飞走了过来。
  李恒道:“是姑娘叫在下站住吗?”
    那黄衣少女道:“你想看看,这里除了我还有谁在?
  李恒道:“请姑娘原谅,在下实在因为赶路……”
  那黄衣少女不待他把话说完,便已厉声喝道:“住口!你到这里来时,必定已看见两面木牌!”
    李恒道:“是的!在下已见着两面木牌!”
  黄衣女子道:“那你为什么不停步?”
  李恒道:“在下说过了,在下因为要赶路,所以……”
  黄衣女子道:“胡说八道,你要赶路赶到这里来了,哼!”
  她哼一声,随即欺了过来。
  李恒道:“姑娘欲待怎样?”
  那黄衣女子道:“这里从来不许男人到此,不过有男人来也没有关系,但必须在这里永远为奴……”
  黄衣女子话未说完,李恒忽然听得不远之处好似有人走动,抬眼望去,果见有一列人走了过来。
  这些人,一个个头发散乱,骨瘦如柴,当他们走近了,李恒才看清了他们的双手双脚都被铁镣铐住,形状十分凄惨。
  那黄衣少女话声忽顿,接口又道:“看见了吗?你要是进来,命运便与他们相同!”
    李恒暗暗吸了一口气,道:“他们都是些什么人?”
  黄衣女子冷笑道:“若论身份,起码也要比你强过许多!”
  李恒道:“他们就是因为经过此地,那便他们囚禁起来?”
  黄衣少女嗤道:“你问这些简直等于放屁!”
  李恒眼见那黄衣女子说话这么不干净,不由脸色微微一变,但他旋忽想起对方乃是一个女孩自己又何必与她一般见识。
  他忍了一忍,便仍说道:“姑娘说话,嘴巴最好放干净些!”
  黄衣女子冷冷的道:“我这样对你已经算客气的了!”
  李恒怒道:“假若姑娘不客气呢?”
  那黄衣女子道:“你的处境比他们更惨!有什么能耐不妨施出来让在下瞧瞧!”
  李恒见她口气这么大,他本人也是少年心性,闻言不由哈哈大笑道:“在下便不相信,姑娘有什么能耐不妨施出来让在下瞧瞧!”
  那黄衣女子怒道:“就是给你瞧瞧又有何不可!”
  “刷”然一声,已把宝剑扯在手中。
  李恒叫道:“动手吧!”
  黄衣少女道:“你为什么不拔剑?”
  李恒摇摇头道:“不是在下大言不惭,和姑娘动手,在下尚不需用剑!”
    那些骨瘦如柴的人听见李恒说大话,都不由抬头朝他望了一眼,李恒态度洋洋自若,好像他的话就是天经地义的一样。
  黄衣少女说道:“狂徒好厉害的口齿!”
  说话声中,宝剑已刺了过来!
  李恒微微一笑,身子微幌,那黄衣少女一剑便落了空,黄衣女子大怒,“刷刷”一连又攻了两剑。
  这两记剑子都十分凌厉,可是当她剑式攻击,眼前忽失李恒所在,黄衣少女大惊,只听李恒在身后叫道:“姑娘,我在这里呢!”
  黄衣少女大骇,转过头去,只见李恒正态度潇洒的绕着双手。
  黄衣少女更加羞怒,一连又是几剑刺了过去,可是情形仍然一样,连他李恒的衣角也没有摸着。
  黄衣少女怔道:“你会什么邪术?”
  李恒笑道:“你用剑戳不着人,便说人有邪术,羞也不羞?”
  说罢,果真在脸上刮了两下。
  那黄衣少女更怒道:“死到临头尚且不知,你还羞些什么?”
  说话声中,再度挥剑攻了过来。
  她这次出剑较之刚才要凌厉得多,剑剑都是杀着,而且剑剑都不离李恒要害部位,李恒东挪西移,谁知那黄衣少女仍然苦攻不已。
  李恒见那黄衣少女这么不知好歹,心中生起了怒意,喝道:“姑娘这般不知好歹,在下可要得罪了!”
  手臂一挥,掌风如山而出,那黄衣少女的剑式刺到中途,只觉剑身一阵簌簌作响,哪里刺得进去。
  李恒大喝一声:“撒手!”
  大步一跨,五指如钩扣出,只听“卡擦”一声,那黄衣少女只觉手上一轻,那只长剑已到李恒手中。
  黄衣少女大惊失色,突然向后飞退,目视李恒,恨声道:“狂小子,你等着瞧就是了!”
  说罢,转身而去!
  忽听一人叹道:“小伙子,赶快逃命吧!”
  李恒目光一扫,但见说话那人两眼深陷,除了一层皮包着骨之外,已与死尸无异,忙走了过去,说道:“请问阁下,这里是什么地方?”
  那人道:“牌子上面已写得非常明白,此地说要男人止步,自然是男人禁地了!”
  “男人禁地?”
  李恒不由自问了一声,心想:“莫非这里都是住的老女人?”
  他心随念转,当下说道:“难道这里都没有地名?”
    那人苦笑道:“男人禁地不就是地名了吗?”
  李恒不解道:“那么诸位又是怎么到这里来的呢?”
  那人道:“我们有些情形也和你少爷差不多,有些人又不尽相同,不过不管怎样?既然来到这里,就不用想出去啦!”
  李恒道:“阁下可知这里的主人叫什么名字?”
  那人叹道:“小伙子,你尽问这些干什么?老夫适才看你身手不弱,此刻逃走,或许有十分之一希望,难道你真不想活命?”
  李恒冷笑道:“蝼蚁尚且贪生,何况是人,在下本有急事在身,急愿离去,只是看到诸位如此情形,在下倒又不想走了!”
  另外一人唏嘘的道:“你的心地甚好,可惜到这种地方根本是不管用!”
  那人叹道:“说一句老实话,你若是再同情我们,对我们也帮不了什么忙,不但如此,到时你自己可也会留下来!”
  早先那人想了一想,道:“老赵,他的情形可能有些不同!”
  老赵道:“老钱,什么地方不同?”
  老赵道:“最起码他还没有到‘落英院’去过,那主儿可能会给他一种不同的待遇也说不一定!”
    老钱摇摇头道:“这种情形我自然知道,不过她设定了‘男人止步’的牌子,那就不管你是不是到过‘落英院’了?”
  李恒鳜了鳅眉头,道:“敢问落英院又是什么?”
  老赵笑道:“小伙子,莫非你也是慕名而来的吗?”
  李恒正色道:“在下确不知落英院这个地方?”
  老赵道:“顾名思义,‘落英院’里春光旖妮,大凡江湖之士,只要稍有名望之人,无不知道这个好去处,你真没有听人说过?”
  李恒摇摇头道:“假若真有这种地方,起码也是上十年以上的事情了!”
  那叫老钱的忽然叫道:“喂!对了,老赵,咱们究竟在这儿有多久啦?”
  老赵掏指算了一算,旋即摇摇头道:“我也记不清有多久啦,不过我记得我到这里来时正是三十多壮年之身,现在老态龙钟,起码也应该有二十年以上才对!”
  李恒寒声道:“二十年?你们在这里呆了二十年?”
  老赵怪眼一翻,道:“那有什么稀奇的?我只是说起码有二十年,说不是还不止呢!”
  李恒道:“难道诸位都不想逃走吗?”
  老赵笑道:“咱们为什么要逃走?要逃走的是你!”
  李恒见老赵说这种话时,脸上毫无半点痛苦之态,心中不由大感奇怪,说道: “难道诸位觉得留在这里舒服?”
    老赵一听到“舒服”二字,脸上立刻现出无限依恋之概,李恒看的大是惊奇,心想怪不得我要他们逃走,他们毫不动心,原来他们恋上这个地方了。
  但,李恒也想不通这里有什么地方值得留恋的?
  怔念之际,只听老钱说道:“老赵,你那招还没想出来吗?”
  老赵嘻嘻笑道:“快啦,快啦,至多还有两天,我老赵又可以和赛西施温存了!”
  老钱叹道:“怪我这么笨,一记式子想了半年都想不出来,喂,喂,假若见了她,你得替我问候问候!”
  老赵嘻嘻笑道:“当然,当然!”
  李恒道:“他们说什么赛西施?这赛西施一定是个女人了,想不到他们这付模样竟也和女人扯上关系,那真是一件令人不可思议的事!”
  恰在这时,忽听一人冷冷地道:“怎么?你也动心了?”
  这话自是对李恒而说,李恒一听,不由大吃一惊,因为他已听出,来人声音虽然就在身边响起,可是来人并未现身,而是以一种至高无上的“传音入密”的功夫对自己说,只是对方说这话时,那老赵和老钱只怕还没有听到。
  李恒表面虽然吃惊,可是外表仍然镇定,他缓缓转过身子,对着发声之处说道:“是哪位和在下说话,何不请现出身来?”
  那人冷声道:“好小子,你的定力倒还不错!”
    这一次,老钱和老赵都听到了声音,众人只听得脸色大变,慌忙向前行去。
  李恒喝道:“各位请停一停!”
  老赵寒声道:“小子有什么事?”
  李恒道:“诸位被人残害犹不自知,此事既被在下碰着,在下便不能不管了。”
  老赵大惊道:“小爷,泥菩萨过河,你自身难保,你还想替咱们办事吗?”
  李恒昂然道:“在下管定了!”
  他这句话的声音说得很大,似是有意要给暗中发话那人听到,但,老赵等人一听,几乎都吓傻了。
  只听暗中那人冷笑道:“小子,你准备怎么样管呢?”
  李恒大声道:“在下准备释放了这些人!”
  一声冷哼的声音随之响起,接着只见人影幌动,四名黄衣少女在前,一名头发斑白的老婆子在后,一行五人缓步行了过来。
  那白发老妇哈哈的朝李恒看了一眼,道:“你的胆子倒是不小!”
  早先被李恒击退那黄衣少女道:“他连闯两道禁地,婢子叫他停下,他非但不理,相反地,他还斗胆敢向婢子出手!”
  李恒冷笑道:“姑娘一再赶在下离开此地,在下言明原因,姑娘即不管三七二十一的就动手,姑娘现在还能怪在下的不是吗?”
    那黄衣女子哼道:“谁叫你瞎撞到这里来,现在想走也不成了!”
  李恒摇摇头道:“只怕不见得!”
  那老婆子哼道:“你有这种自信能够离开这里。”
  李恒道:“人无自信不立,在下当然有这种自信!”
  那老婆子脸色微一变,忽然叫道:“奏乐!”
  那些皮包骨的人甫听“奏乐”两字,无不心头大震,纷纷向远处林边走去。
  李恒虽然艺高人胆大,可是眉尖儿看到他们那种神色惊慌向林边奔去,戒备之念亦不禁油然而生。
  就在这时,只听一阵轻飘飘的乐声响了起来。
  那乐声十分柔和,叫人听了,心里感到极端的舒泰,所以当那乐声一起,听的人便禁不住想听下去。
  那乐声的调子并不太高,李恒目光一扫,并不见奏乐的人出现,而四下里已充满虚无飘渺音乐,李恒又不禁暗暗感到奇怪。
  就在这时,那四名黄衣少女已绕着李恒曼妙的舞了起来。
  她们的舞蹈配合音乐的节拍,柳腰款摆,迈步轻移,体态阿娜,整个娇躯宛如蛇样扭曲着,看来迷人之极。
  李恒心想:“她们想干什么?”她们舞到五丈之外便停住了身子,一个个搔首弄姿,作出各种不同的挑逗性动作,李恒对于这些,根本不加理采。
  这时,渐次由林边出现一群红衣女子来,这群红衣女子大约有二十人之多,她们手上都拏着乐器,有的吹着,有的舞着,步法十分整齐。
  李恒冷笑道:“你们可是要在下欣赏跳舞吗?”
  那老妇喝道:“你慌什么?”
  李恒不悦的道:“难道你们还有什么别的鬼门道?”
  那老妇狠狠的道:“你等着瞧好了!”
  话声甫落,甫听“咚”的响了一声。
  这是一声鼓响,但这声鼓声击响,有如天籁之音从空际传下,余音嗡嗡不绝。
  李恒突然之间只觉心灵一震,待他发觉不妙想运功抵挡之时,为时已迟了一步,但觉眼前景象倏然一变。
  那四个黄衣少女个个曼妙轻灵的走了过来,那批红衣女子一个个也都像霓裳仙子一般,吹笛舞竹,使人眼花缭乱。
  李恒知道这是一种幻觉,他的心神动荡之极,但他究竟是名门高足,在这种情形之下,意欲把心神镇定下来,一提真气,赶紧摒除一切杂念。
  那老妇冷冷的道:“你现在运功抵挡已经迟了,你知道这是什么鼓声吗?”
  李恒睁眼问道:“你说这是什么鼓声!”
  那老婆道:“这是天鼓……你可听说过?”
    李恒闻言大惊道:“天鼓?你……便是天鼓娘娘?”
  李恒随恩师习艺之时,闲常听恩师历数当今武林中的奇人异士,其中便曾听恩师说过天鼓娘娘其人。
  恩师又说,天鼓娘娘成名甚早,她年轻之时,是天下绝色美女,平时拜倒在她石榴裙下的人不知凡几?
  但她自恃美丽,对任何男人都看不上眼,因而年华渐去,当年龄渐大之时,他认识了一个男人,但那男人对她只存着玩玩心理,不久绝她而去。
  因是之故,种下了天鼓娘娘仇恨男人的心理,但久已不闻她行踪,李恒想不到今天会在这里碰见她?
  从眼前情形看来,那群皮包骨的男人被她所奴役,还说出一付甘心情愿的样子,显然就是天鼓娘娘对男人一种报复手段,可怜那些人还不知道罢了。
  李恒念随心转,只听天鼓娘娘笑道:“你也知道本娘娘的名头?”
    李恒道:“在下生来既晚,娘娘名头是听家师说起的!”
  天鼓娘娘道:“你师又是什么人?”
  李恒庄容道:“在下恩师上王下讳无非!”
    天鼓娘娘微惊道:“原来你是全真观王无非的弟子?”
  李恒点点头道:“在下正是!”
  天鼓娘娘冷笑道:“王无非一向与世无争,几时调教出你这么一个爱管闲事的徒弟?”
  李恒正色道:“娘娘错了!”
  天鼓娘娘怒道:“我那点错了?”
  李恒道:“娘娘闭着眼睛看事情,怎么能够说没有错?”
  天鼓娘娘喝道:“好小子,你倒敢教训起我来?”
  李恒道:“教训两字在下可不敢当,天下男人并没有对不起娘娘的地方,娘娘为什么要这样虐待他们?”
  天鼓娘娘怒道:“小子,你可是想替他们打抱不平?”
  李恒昂然道:“在下并不是多事之人,但在下方才听他们说,才得知娘娘用美色引诱他们,他们每研究出一式新招法,似乎就可以到‘落英院’去和某女人一番温存,以致他们一个一个弄的一身皮包骨,娘娘这样做不嫌太过份了吗?”
  天鼓娘娘道:“天下男人都是狗,狗只要有骨头啃,叫他们干什么?他们便干什么?大概你也是男人吧,所以你才怜惜他们!”
  李恒见她把男人都骂为狗,不由勃然大怒,立刻反唇相讥道:“天下女人都是贱货,当她年轻美丽的时候,自认容颜盖世,什么男人都不要,可是当他们一旦容颜苍老之时,则是再丑的男人她也要,这不是贱得不能再贱了吗?”
  李恒骂这些话,几乎完全是针对天鼓娘娘而言,天鼓娘娘最恨人揭她痛处,闻言不由得大为震怒。
  天鼓娘娘脸色一变,厉声道:“好小子,你敢顶撞本天鼓娘娘。”
  李恒毫不示弱的道:“你能骂我们男人,我为什么不能顶你?”
  天鼓娘娘怒极反笑道:“顶的好,顶的好,小子,你真是活的不耐烦了?”
  说罢,立刻大喝道:“奏乐、击鼓、钟鼓齐鸣!”
  原来她刚才和李恒说话之时,乐声和鼓声都一齐停止,她在发怒之下吩咐钟鼓齐鸣,李恒觉得就知大事不妙。
  因为刚才第一声鼓响,就给了李恒极大的威胁,如今若是“钟鼓齐鸣”,其威势如何,当也不言可喻。
  李恒的念头飞快一闪,连忙盘坐地下,双手合与,一付道家打坐姿态,脑里一片澄清。
  天鼓娘娘冷冷道:“那这样便能逃过本娘娘之手吗?”
  那时,只听各乐声大作,四名黄衣少女和那二十几名红衣少女又随着乐声曼妙的舞动起来了李恒低垂双目,但是他眼睛虽没有睁开,可是耳朵仍可以听,鼻孔仍可以闻,前后将近三十名少女绕着他打转,阵阵幽香扑鼻而入,他虽极力把持,可是那醉人的香气却一阵强似一阵直逼而至,几使李恒心神动摇。
  偏巧就在这时,只听“咚咚”一连响起两声鼓响,一声鼓响已能击出那么大的威力,两声鼓响威力如何,那就更不问可知了。
  那鼓响好像有一种魔力,每敲一下,李恒的心神便为之震动了一下。
  等第二声鼓声刚落,李恒只觉口干舌燥,全身有如火烧,再也控耐不住激动的心情,霍然把眼睛睁开。
  他这一睁闪了眼睛,只觉眼前景象大变。
  李恒此时就好像身处瑶池仙境,气象万千之中,遍地俱是仙女飘飞而舞,盖以这些仙女个个均为绝色,一时只看的他眼花缭乱,竟在情不自禁之中站了起来。
  这时,音乐之声忽然也随之一变,只听乐声轻柔甜美,好像一个人在做梦,他忽然走进了温柔乡里!
  满眼都是旖旎情调,更加之那鼓声夹在音乐声里频频敲动着,李恒早已忘却了自己,伸手朝一名仙女楼去!
  但,那个仙女十分的乖巧,李恒的手腕刚抬,她已闪了开去,但是不一时又有一名仙女飘了过去!
  李恒在失神之下那管许多,又是一把抓了过去!
  这一次,那女子被他抓着了。只听那女子一声狞笑,五指微曲,不知在李恒什么部位点了一下,李恒忽然淫心大动,抱着那女子狂吻不已。
  那女子一声轻笑道:“还没到时候也!”
  娇躯一缩竟从李恒手上滑了出去!
  若以李恒武功而论,那女子怎么样也滑不出去,可是说来奇怪,李恒此刻就好像是一个不会武功之人,那女子竟是很轻松从他身上滑脱。
  这时那音乐声和鼓声越响,更是曼妙,那些女子一个二个仍在舞着,李恒像着了魔,往来在众女之间追逐。
  但众女好像走的是一种阵式,李恒在失神之下,东奔西跑,眼看可以抓着一人,倏忽之间那人可已闪失不见。
  就在这么,李恒在众女之间追逐着。
  就这么,李恒也一次一次的扑空。
  李恒起初还奔扑的虎虎有生气,可是时间一久,他的体力终于不支,奔行速度也缓缓慢了下来。
  他嘴上喘着气,可是在那音乐声和鼓声逼促之下,他丝毫不能停止,仍然盲目的照样往来扑击。
  这情形假若再继续下去,李恒势非全身脱力不可。就在这时,忽听一叹道:“他也累了,你们还不住手吗?”
  声音说得很清晰,可是一言一句都打入众人的耳鼓,天鼓娘娘就站在一边,闻言不由得大吃一惊!
    要知她这个地方十分隐秘,有人走进来她没有发觉已够令人惊奇,更使人震骇的是,来人几乎到了身边而他犹未知觉,那么来人武功之高,尚也不言可喻了。
  天鼓娘娘抬眼一望,只见十丈之外站了一个秀丽少女,在那少女身边还站了四名使女,那少女气质高华,看来绝非普通一般女子可比!
  天鼓娘娘怒道:“你是什么人,竟擅闯禁地?”
  那少女冷冷的道:“你这地方只叫男人止步,怎么连女人也禁了?”
  天鼓娘娘怒道:“你未得允许,进来也是样犯了禁!”
  身边一名使女大声道:“老婆子你瞎了眼睛,难道还看不出咱们是什么人?动不动就要以犯禁二字相加!”
  天鼓娘娘喝道:“本娘娘正要问你们,你们都是什么人?”
  另一名使女道:“你还不配问,我先问你,你这一套‘勾魂大法’是从哪里学来的?”
  天鼓娘娘一听,即时又吃了一惊!
  要知她这套“勾魂大法”为出自异人所授,只要是大法施出,普天之下英雄好汉没有一个能侥幸不被迷倒的。但这套大法知之者甚少,谁知眼下少女一出口立刻揭破她的底细,又焉能叫天鼓娘娘不为之吃惊不已!
  她大声叫道:“你识得‘勾魂大法’?”
  那使女哈哈笑道:“在中原武林来说,你或许可以已意为所欲为,假如换了一个地方,情形就大大的不同了。”
    天鼓娘娘惊道:“你说什么地方?”
  第一名使女高声念道:“高高在上!”
  第二名使女接道:“高昌盟矣!”
  第三名使女道:“黄沙漠漠!”
  第四名使女道:“望眼无恨!”
  天鼓娘娘面容一改,忽然泣声道:“老身有眼无珠,不知雅玛兰公主驾到,万望恕罪!”
  而来的五女正是雅玛兰郡公主和春梅她们,她们找了李恒好久,最后没有办法,才把胡老头遣了回去看守桃源仙府。
  雅玛兰郡主却仍带着春梅他们寻找,众人想不到会在这里找着李恒?
  春梅哈哈的道:“还不赶快把‘钟鼓齐鸣’放掉了!”
  天鼓娘娘哪敢不依,一挥手,音乐声和鼓声都一齐停止。
  李恒这时已全身脱力,乐声和鼓声一止,他再也支持不住,一跤摔下地去。
  春梅叹了口气,道:“你知道他是谁吗?”
  天鼓娘娘道:“老身只知他是全真派王无非弟子,余外不知他还有什么身份了。”
  春梅道:“告诉你吧,他就是郡主姑爷,我们找得他好苦!”
  天鼓娘娘大惊道:“罪过,罪过,假如老身早知他是郡主姑爷,我也不会这么放肆了!”
  说着,连忙命人把李恒扶了起来,又道:“他此时全身脱力,一时之间只怕不会清醒过来,郡主何不到老身之处暂息片刻待他清醒了再作处置!”
  郡主点点头道:“好吧,那么你在前面带路!”
  天鼓娘娘点了点头,然后一挥手,那二三十名少女摆出一付蛮大的迎宾场面,她自己在前带路,一行直向树林里面走去!
  原来这里是一片丛林,走过丛林,前面是一片如茵草地,就在草地对面,那里现出一座巍峨的房子。
  众女来到前面,只见大门横匾之上大书“天鼓宫”几个苍劲的金字,入内还是一座殿堂,春梅心想好大的气派,她这里居然也敢以宫殿相称了。
  天鼓娘娘对于雅玛兰一行十分恭敬,尤其对于雅玛兰郡主,正像一个臣民对待公主一样,这情形若给外人知道,怕不大叫奇怪才怪哩!
  天鼓娘娘把雅玛兰郡主奉为上座,自有侍女奉上香茗,天鼓娘娘问道:“郡主到中原多久了?”
    雅玛兰道:“十几年啦!”
  天鼓娘娘怔道:“郡主十几年都没有回高昌去了吗?”
  雅玛兰公主道:“国势既已面目全非,在元人统治之下,我不得不走避一段时间,那知一离开就是十几年!”
  天鼓娘娘道:“元人可恨,侵夺我大宋江山不说,想不到竟连高昌我等小国也不放过,但不知郡主今后有什么打算?”
  雅玛兰摇摇头道:“打算一时还谈不到,我只想慢慢寻找有志之士,协助我们光复国土,我心愿就足了!”
  天鼓娘娘想了一想,道:“高昌国对老身有很大的恩惠,这件事老身倒可以为郡主尽一点绵力!”
  夏荷道:“能如此当然更好,但不知你能尽什么力量?”
  天鼓娘娘道:“老身一生最是痛恨男人,所以由高昌回到中原之后,便在各处搜集了不少美女,告之以取阳之道,这些人现在还留在老身身边!”
  雅玛兰道:“这些人都是软骨头,还能作什么用?”
  天鼓娘娘摇摇头道:“不,他们都不是软骨,只不过他们都被老身施了勾魂大法,一时之间都迷失了心智,老身此刻叫他们干什么?说一他们便不敢做二!”
  雅玛兰道:“话虽这样说,但他们能发生什么作用呢?”
    天鼓娘娘道:“打先锋,做敢死队,都用得上他们!”
  雅玛兰道:“大约有多少人?”
  天鼓娘娘道:“大约有四五十人!”
  雅玛兰想了一想,道:“按照道理来说,这四五十人都是有上乘身手,对付霸占高昌国的元人是绰绰有余的,只是我还担心一件事!”
  天鼓娘娘道:“不知郡主担心何事?”
  雅玛兰道:“现在问题在这里,就算咱们在高昌国得了手,但元人在中原还留有大兵,到时他们派兵来攻,咱们仍是一样不敌而逃!”
  天鼓娘娘点点头道:“不错,不错,根本问题仍在中原,只要能把中原的元人解决,高昌的问题也迎刃而解了。”
  秋香忽然道:“禀郡主,这事何不与姑爷商量一下,他们男人总比咱们女人见多识广,也许会别有见地!”
  天鼓娘娘道:“那也不可太信任!”
  春梅道:“说到这里我想起来了,姑爷的体力该恢复了吧?”
  天鼓娘娘点点头道:“待我去瞧瞧!”
  说着,起身向后面走去。
  没有多久一会,天鼓娘娘带着李恒走了出来,李恒一见雅玛兰郡主和春梅等人也在,不由大喜过望,连忙走过来见礼!
  春梅笑道:“姑爷,咱们找的你好苦!”
  李恒苦笑道:“彼此,彼此,我实在想不到随便走走会碰上事情!”
  雅玛觌怔道:“你碰上事情,在什么地方?”
  李恒便把碰到天煞双剑之事说了出来,雅玛兰一听,不禁为之怔住了。
  春梅叹了口气道:“我只道我们住处附近像在世外桃源,那知暗中还有人窥伺,如不是姑爷发觉,我们真还不知哪天出事呢?”
  秋香接道:“说来也是天意,要不如此,我们还不知以后结局呢?”
  李恒问道:“郡主,原来你和天鼓娘娘认识了!”
  雅玛兰道:“她在高昌国住了许多年,咱们彼此都十分熟悉!”
  天鼓娘娘道:“假若你早说认识雅玛兰郡主,我也不会对你施展‘勾魂大法’了!”
  李恒道:“在下又怎么知道前辈认识郡主?”
  众人一听,无不为之大声笑了出来。
  天鼓娘娘道:“难得大家今日不期而遇,也算是一种天意,待老身去弄点吃的来吧!”
  冬梅道:“正好,正好,我也正有点饿了哩!”
  春梅惊道:“就是你最贪嘴!”
  冬梅伸了舌头,然后扮了个鬼脸,道:“难道你就不饿吗?”
    众人见冬梅那种样子,忍不住又笑了起来。
  天鼓娘娘立刻吩咐人去备办酒席,在酒席未到这段空闲时间里,春梅把众女刚才商量之事说了一遍,最后问道:“姑爷,你有什么高见?”
  李恒笑道:“在下甚为钦佩郡主高见!”
  天鼓娘娘道:“你也有理由吗?”
  李恒道:“理由很简单,要光复高昌国不是难事,问题是元人占据中原一大片土地,人多地大,他们随时都可向高昌进击,所以追根结底,问题仍然还在中原这边!”
  天鼓娘娘道:“咱们也知问题出在中原这边,但总应说有个解决办法才是呀!”
  李恒叹道:“办法倒有,便还得费些时间。”
  天鼓娘娘道:“什么办法,能不能说出来听听?”
  李恒道:“那又有何不可,如今最大问题是中原武林四分五裂,不是贪名,就是求利,远者不说,就拿中原两大势力武皇和鬼府神君来说,他们之中就有不少奇人异士,只可惜他们受一己之欲所蔽,不顾国家命脉,实在令人可惜!”
  雅玛兰道:“我以前还不知道什么武皇文皇,这次为了找你,可就听得多啦,他们都说武皇是元人,这话可对!”
  李恒道:“一点不错!”
  雅玛兰奇道:“武皇既是元人,那么为何还有这些多汉人替他当跑腿狗子呢?”
  李恒道:“武皇有两样法宝收络这么人,一是钱,一是色!”
  天鼓娘娘叹道:“这人真厉害,要知以天下之大,能够不为金钱所引诱的人,未必就逃的过色这一关,能够色得过的,未必就逃的过钱,更何况他双管齐下,那就无怪天下会有这么多的人甘愿为他所用了!”
  春梅道:“姑爷,咱们这次一路行来,听说他们已推选你为武林盟主了是吗?”
  李恒笑道:“这是他们抬爱,其实我可不敢当!”
  天鼓娘娘惊道:“你是当今武林盟主,是谁推选的!”
  春梅道:“八大派掌门推选的!”
  天鼓娘娘叹道:“想不到你年纪轻轻,竟能受八派掌门如此抬爱,显见有不凡的才智,也许你的路真的错了,但不知你此刻准备何往?”
  李恒道:“在下准备到武皇那里去!”
  秋香惊道:“姑爷身为盟主,自己怎能涉险?”
  李恒苦笑道:“如今八派之人都在少林等我,我如不去涉险谁去?”
  天鼓娘娘道:“你到武皇那里干什么?”
  李恒肃声道:“探听虚实,然后准备进攻!”
  
  天鼓娘娘道:“我一向虽然很少离开这里,但也曾听人说起武皇那里布置严密,其中机关重重,要进攻只怕还不容易!”
    李恒点点头道:“这个在下早已知道,在下此刻前去,便是去看看里面的人是否已得到了武皇机关图样!”
  天鼓娘娘道:“原来你在里面早有了布置?”
  李恒点点头道:“不错,在下早已有人潜伏进去了!”
  天鼓娘娘道:“这样说来,要进攻武皇已是事半功倍之事,但不知武皇攻破之后,你又作何打算?”
  李恒道:“若说以后打算,未免言之过早,不过在下最终目的,乃是联络中原所有武林同道,大家一齐携起手来,共同推翻元朝!”
  天鼓娘娘庄容的道:“有志气!那么老身也参加一份了!”
  李恒大喜道:“前辈此言当真?”
  天鼓娘娘正色道:“我为什么要骗你,作为一个堂堂正正大汉族人,无论如何也要替大汉族些有意义的事情,像我以前那种观念,实在太狭窄了些!”
  李恒道:“能得前辈参加,在下自信距离成功目标已不太远,在下先谢过前辈了!”
  李恒说这几句话非阿臾之间,要知天鼓娘娘的天鼓,他是尝过了的,假若利用来对付武皇者是鬼府神君他们,那是一般极大的助力。
  天鼓娘娘摇头道:“别客气,我的力量就算是郡主手下生力军,他日光复高昌国时,随听郡主差遣好了!”
    雅玛兰道:“谢谢你啦!”
  天鼓娘娘忙道:“老身受老王生死大恩,这点微薄心意又算得什么?郡主这样客气,怕不折煞老身了吗?”
  众人随便说说,酒菜已摆了上来。
  一行入席之后,酒过三巡,李恒忽对雅玛兰道:“郡主,在下想走了!”
  雅玛兰忙道:“难道你连一晚时间都不能停留吗?”
  李恒道:“郡主有所不知,在下与八大派掌门约好,不管事情办到何种程度,在十日之内在下都必需去通知他们,因为他们本人现在都在少林等我消息!”
  雅玛兰道:“这样看来,你是非走不可了!”
  李恒点点头道:“为昭信用,这也是逼不得已的事!”
  雅玛兰想了一想,道:“那么我今后到何处找你?”
  李恒道:“武皇势力庞大,有谓众志成城,假如郡主愿意,那你就在这里等我的消息!”
  雅玛兰道:“你还会回来吗?”
  李恒道:“第一在不能亲身到此,也会派一个传信息之人专程前来通知郡主!”
  雅玛兰点头道:“好吧,那么我就在这里等你好了!”
  李恒人已离开,忽然想起一事,转脸对天鼓娘娘道:“在下还有二事请托前辈!”
  天鼓娘娘道:“要说两件事,就是一百件事,老身也答应!”
    李恒道:“那是在下先谢过了!”
  顿了一顿,又道:“第一,郡主在老前辈这里,一切望诸多关照!”
  天鼓娘娘笑道:“我道是什么重大之事,这件事可交代属下?”
  李恒点了点头,又道:“第二,老前辈习性已改,那么最好恢复那五十多个男人的自由,因为万一有事,说不定咱们还能用上他们!”
  天鼓娘娘道:“放心,如今老身就有这种打算了!”
  李恒再无牵挂,拱手道:“那么在下告辞了!”
  雅玛兰道:“沿途多小心保重!”
  李恒应声道:“我知道!”
  “道”字出口,人已到了四五丈之外,那时走的不知去向。
  李恒一路之上向前飞奔,那一天正快到达杨州坑内,他忽然想起自己就这么往杨州撞,未免太过冒险。

    第二十六章
    因为扬州城内几乎都是武皇爪牙,假若他一到,很快便会被人认出,这样一想,他立刻停住足步。
  他想仿效在白杨庄的故技,在脸上抹一些灰土,然后再往前进,因为这样一来,武皇手底下的人就不会认识他!
  他找了一个地方,地上漆黑,不远之处有一道淡水,李恒心想这地方正好合用,于是快手抓了一把土,正想往脸上抹去!
  忽听一人大声呼道:“李恒!”
  李恒吃了一惊,脱口问道:“什么人呼叫在下?”
  那人道:“果然是你了!”
  李恒正想把泥土往脸抹去,此时怕人认出本来面目,心里再急也没有用,于是再度问道:“究竟是谁,何不现身一见?”
  那人笑道:“小可这不来了吗。”
  声落人现,只见那是一个十二二岁的青年人从林木深处走了出来,但是李恒一见,却对那个人不认识。
  李恒怔道:“是老兄呼叫在下吗?”
  那少年道:“不敢,正是小弟,李盟主请借一步说话!”
  李恒道:“这里四周无人,兄台有什么话只管请说!”
  那少年道:“小弟名叫吴全福,是奉命淑萱姐之命而来!”
  李恒心中一动,忙道:“淑萱现在何处?”
  吴全福黯然道:“她已经被武皇囚禁了!”
  李恒大惊道:“怎么囚禁的?”
  吴全福道:“她上次请命去武当,主要用意是想会李兄,这一企图,武皇已经识破了!”
  李恒奖道:“果然坏在这件事上面!”
  吴全福道:“其实,她那时请命去武当,武皇就已知他的用意了,只不过表面没有说出来罢了,只是淑萱姐她那时就不该再回来!”
  李恒道:“吴兄该知道,她非常耽心她师父安危!”
  吴全福苦笑道:“其实她师父和母亲早已被武皇囚禁,只怪她对武皇太过痴情,还口口说武皇是在保护她们呢!”
  李恒摇头道:“这件事我也早已告诉过她了,她就偏偏不听,请问吴兄,不知道碧涛的情形如何?”
    吴全福道:“碧涛还没有被发觉,她也派出三路人马去找李兄,想不到却被在下找着,李兄,咱们前面去再说吧!”
  李恒现在为人已小心的多,问道:“到前面什么地方去?”
  吴全福道:“李兄请放心,到了前面就知道。”
  李恒念头一闪,心想着吴全福不像是个坏人,假若他是坏人,我也不怕他算订于我,这样一想,便跟着吴全福向前走去。
  两人顺着树林走,走了一会,已来到山腰下,那山脚地势是向内部进入,自外面看来十分的隐秘。
  可是走一会,前面现出一间茅草房子,那房子简陋不堪,看来已很久没有人住了。
  两人来到近处,吴全福轻轻拍了三掌,只见外门一现,一人闪了出来,问道:“可是李大侠来了?”
  吴全福应道:“正是!”
  那人道:“请,碧涛姑娘已等了很久了!”
  李恒道:“有劳碧涛姑娘久等,在下实是于心不安!”
  嘴里这样说,心中却想碧涛对我一向不错,假若她知道我已到此,出来迎接惟恐不及,那里还会搭起架子在后面等我,说不定里面定有文章。
  他一面走一面想,跨进邪屋,却见房子里面空洞洞的,连一个鬼影也没有看见,李恒心中这时就是一沉!
  他连忙问:“人呢?”
  吴全福道:“李兄到里面瞧瞧,就知道了!”
  李恒冷冷的道:“里面不会太大吧?”
  吴全福道:“小得很!”
  李恒道:“那么在下说话,碧涛姑娘里面应该听见才是!”
  吴全福应声道:“当然,当然!”
  李恒忽然转过身去,大叫一声:“碧涛现在何处?”
  他那声大喝,不要说碧涛就在里面,就是远在二十丈之外,也说听见了。
  那知他一声喝出之后,里面根本没有人答应,李恒这时情知事情有变,反手便向吴全福抓了去!
  吴全福向后一闪,突然从脸上取下一付人皮面具,立刻露出本相,原来是一个年近四十的中年人。
  李恒道:“原来是你?”
  吴全福道:“你想不到吧!”
  李恒暗暗吸了一口气,道:“你们共有五个人,怎么现在只出现一个?”
  忽一人冷声说道:“咱们不是在这里吗?”
    声落人现,房子里面又现出三个人来。
  原来前后出现的三个人,正是李恒在武当碰见的武皇的五大侍卫,除吴全福之外,另外四人是,林剑华、王铭吉、彭宗怀、梁一平。
  李恒恨声道:“原来你们早有预谋?”
  林剑华道:“咱们早料到你会来,所以候之已久!”
  李恒冷冷的道:“在下不是来了吗!你们欲待怎样?赶快画下道来!”
  王铭吉道:“那是当然,不过你也是最幸福之人,这里山明水秀,能够葬身在此,你也应该满足了!”
  李恒哈哈笑道:“你这个屁未免放得太早了!”
  彭宗怀哼了一声,惊道:“他妈的,死到临头还不自知,还说别人放屁呢!”
  梁一平道:“众位现在那有间心和他瞎扯,何不干脆把他宰了?”
  说话声中,边把宝剑抽了出来。
  梁一平第一个抽剑,其余四人也跟着把剑抽了出来,主人很快的移动身子,刹时把李恒围住李恒朝主人扫了一眼,道:“慢来!在下还有几句话要问你们!”
  林剑华道:“你还有什么遗言交代?”
  李恒哼了一声,道:“在下请问,淑萱的情形究竟怎样?”
    吴全福哈哈笑道:“吴某刚才不是对你说过吗?她意志不坚,早被皇上监禁了!”
  李恒道:“那么她的其他人呢?”
  吴全福道:“情形也是一样!”
  吴全福冷道:“若不对你说实话,你哪会上当?”
  李恒点了头道:“很好,很好,在下还想知道一下碧涛的情形?”
  林剑华挥了手道:“不用闲啦,她的情形也和淑萱一样!”
  李恒只觉心头一沉,这样一来,他的计划已经完全失败,八派掌门俱在少林等待,显然是徒劳空等了。
  林剑华嘿嘿干笑两声,又道:“姓李的,你的算盘打的真好,想利用皇上身边两名美女替你工作,探清咱们布置,然后带着人前来进攻!”
  梁一平道:“那不是做梦吗?”
  王铭吉道:“皇上算无遗策,姓李的,你差的太多了!”
  李恒整个计划在刹那之间失败,心中感受真是酸甜苦辣一齐来,他不禁怔住了。
  他咬了咬牙道:“好个武皇,你做事可真厉害!”
  吴全福哈哈笑道:“你到现在才知道,那个真是悔之晚矣!”
  李恒冷道:“李某几时悔了?”一面说一面也把宝剑拔了出来。
  王铭吉道:“你早该拔剑了!
  说话时,刷地一剑飞洒而出!李恒曾领教过他们的剑法,立时还了一剑,是一招攻守兼顾的招式。
  吴全福道:“在武当山时,你不是老要捉着咱们问吗!为什么现在不敢放胆抢攻?”
  手臂一抬,又是一剑攻了过来!
  李恒哼道:“李某倒要试试你们这次有什么能耐?”
  反手一撩,一剑搭了过去!
  彭宗怀喝道:“别忙,还有我彭某人呢!”
  乘着李恒剑式剑出,三剑有如风扫,划划划一连攻出三剑。
  彭宗怀三剑一出,其余的剑式也跟着加快,这一来,李恒完全失去主动,但他临危不乱,见招拆招,瞬息之间和彭宗怀等人抢攻了二十多招!
  彭宗怀等人招式越来越快,举手投足之间都是杀着,在他们五人心中,真是恨不得一剑把李恒杀死!
  李恒守多攻少,他主要是想观察一下,在这个地方除了吴全福他们之外,是否还有其他的人在!
  这时双方已经互相抢攻四十多招,吴全福那边的压力已越来越重,蓦地,突见吴全福飞起剑攻出!
  李恒大喝一声,运起全力一挡,“叮”地一响,吴全福似乎受不住李恒大力一击,整个人都被震的飞弹而起。
  这时林剑华又是一剑攻到,李恒照样攻出一剑,林剑华身子也跟着飞弥而起。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吴林两人身子飞起之际,彭宗怀,王铭吉和梁一平等三人已一齐挺剑攻到。
  这三剑气势如虹,剑气划起一阵凌利刺耳的哀叫之声,银虹乱吐之中,更有一种慑人心魄之功。
  李恒手脱一振,刷刷两连挡三剑!
  那知李恒三剑突出,吴林两人突从两侧飞回,其势如电,双剑疾划,几乎抢在王铭吉等人的前面。
  这一招绝非李恒始料所及,他就是功力再高,也无法在这种剑势之下出手连挡吴林两人的攻势。
  李恒猛然吸了一口气,手臂自然而然撤了回来,身子半倒,斜斜掠出五尺之外。
  王铭吉大叫道:“哪里走!”
  如影随形,剑招跂着攻到,梁一平和彭宗怀两人也是一样,根本不给李恒有喘息机会,双剑凌厉的迫了过来。
    李恒喘息未定,对方剑招正到,像这样厉害的对手他真可是第一次碰到,右手紧紧握着宝剑,大吼一声,剑到如山而出。
  就在这时,吴全福和林剑华以同样剑式攻到。
  李恒似是早已料到吴林两人有这么一着,所以他刚才挥出那一剑是想乘吴林两人招式未到之时,先把王铭吉这边三个人逼退,谁知竟是事与愿违!
  他逼的无耐,只好再度退后,那知那间房子甚小,正待举步,后面已无退路,李恒这一急真是非同小可了!
  就在这危机一发之际,忽听“霍”然一声大响,大门被人硬生生的撞开,一人当门而立!
  王铭吉大叫道:“什么人?”
  那人冷冷的道:“本郡主雅玛兰是也!”
  李恒闻声甚喜,原因是他背着雅玛兰,此时无法看到雅玛兰郡主的人。
  但是只要一听声音,不觉精神大振,剑化满天飞雨的式子,乘着王铭吉等人怔神之间,恨恨挡了乐人一招,同时人也向侧边弹去!
  吴全福和林剑华两人身形落地,和王铭吉等人一齐注视着雅玛兰郡主,在一刹那之间,他们以早都被雅玛兰郡主那种高华气质所慑,怔住了。
  李恒道:“郡主怎么也来了?”
  雅玛兰道:“自你走了之后,我有点放心不下,所以才跟了来!”
    李恒叹道:“有劳郡主跋涉,在下实或过意不去!”
  雅玛兰摇头道:“夫妻有如同林鸟,还讲什么客气?”
  林剑华惊道:“你是李恒的妻子?”
  雅冯兰道:“是又怎样?”
  王铭吉皱眉道:“怪事,怪事,你还是什么郡主?难道你不是中原人氏?”
  雅玛兰冷冷的道:“郡主是不是中原人氏,你管不着?”
  梁一平大笑道:“哈哈,自称郡主,十九都不是中原人了!”
  吴全福道:“姓李的小子真有办法,竟连野婆子也能搭上一个,他妈的,咱们真是空活一辈子啦!”
  彭宗怀道:“老大别自怨自艾,咱们这就把这个番婆子擒住奉献给你如何?”
  吴全福奸声道:“不要,不要,我才不拣李小子的二手货呢!”
  他一面扮着鬼脸,又吞了一下口水,道:“老大,这番婆有闭月羞花之貌,沉鱼落雁之容,假如你不要,那就送给我好啦!”
  他们只顾胡说八道却不知此时的李恒和雅玛兰郡主早已气得火冒三丈,梁一平的话音刚落,李恒已是忍无可忍,大喝一声,一剑攻了过去。
  彭宗怀和梁一平举剑一搭,李恒立刻变招一纹,他想硬生生的把两人的剑绞落。
    彭宗怀哼道:“好大的胆子!”
  身子微退,这时王铭吉刚好挺剑攻到,三只剑子刚好搭在一起,他们又采取刚才步骤,联手而攻。
  雅冯兰郡主道:“恒,退出去!”
  李恒猛然想起雅玛兰郡主用的是彩带,带子甚长,在这间小屋子动起手来不大方便,他本不希望雅玛兰郡主相助,但在此时此地,他非不惧对方五人。
  但因不明对方虚实,能够多增加一份力量总是好的,所以雅玛兰郡主一说,他立刻一撤手腕,飞身纵了出去!
  雅玛兰还是在李恒前面,李恒一到,两人立刻并排一齐,相距不过二尺。
  吴全福他们跟踪追到,林剑华哈哈道:“夫妻合璧,咱们不如宰了男的,让女的守一辈子寡!”
    梁一平道:“说得是,那个女的就属于我啦!”
  说话声中,当先挺剑攻上。
  梁一平刚一动,彭宗怀和王铭吉立刻也跟着抢攻,吴全福和林剑华冷冷的向雅玛兰这边欺了过来。
  林剑华道:“老大请后退,对付这娇儿们有我一个人就行了。”
  吴全福道:“这娘儿气定神闲,老二你千万不可托大!”
    林剑华道:“我知道。”
  说罢,向前跨了两步,对雅玛兰道:“眼睛亮亮的,何必跟着李小子送死!”
  雅玛兰没有说话,只是冷冷的盯着他。
  林剑华紧了紧手上长剑,又道:“如何?最好还是和李小子拆伙算了!”
  雅玛兰怒道:“你的嘴巴臭得很,本郡主非要替你撕开来瞧瞧不可!”
  林剑华冷笑一声,剑把一转,雪亮的剑子直向雅玛兰手腕挑去,这一剑虽是随意而发,但部位之准,却是武林少见。
  那知他剑子刚出,雅玛兰突然由掌变抓,五指扣向林剑华的剑柄,其势之快,远在林剑华之上多多!
  林剑华不了解对方如此之快,心头不由为之大震,尚欲待变招,为时已经不及,立时向后退了一步。
  雅玛兰冷笑道:“你的武功不过尔尔,怎么说起话来嘴巴这么不干净?”
  林剑华暗暗吸了一口气,道:“贱人,你认为就赢了吗?”
  雅玛兰道:“难道你还不承认?”
  林剑华启道:“当然不承认!”
  雅玛兰嗤声道:“你现在是我手下败了一次,便是再斗千次,你依然会在我手下失败一千次!”
    林剑华道:“你吹什么大气,刚才一招乃是老子大意失败,老子着全力相搏,你岂能轻易言胜?”
  雅冯兰道:“你不相信?”
  林剑华道:“老子当然不相信!”
  吴全福道:“老二,这番婆恐怕有两下子,千万不可逞狠!”
  林剑华道:“我知道。”
  说话之时,只见他手上剑光大作,左三剑,右三剑,利时戳出六剑,剑剑都有杀着,这一次,他是以全力相搏了。
  雅玛兰突然一笑,只见她手臂一抬,手上已多了一条彩带,那条彩带娇若游龙,“呼”地向林剑华卷去。
  林剑华大喝道:“这是什么东西?”
  剑式突然一改,白光生动,疾刺彩带。
  雅玛兰不屑的道:“狂徒敢尔!”
  手腕一挥,那彩带虽长,但在雅玛兰手上,就好像如手臂一般,带头忽然下垂,一下卷林剑华的腿!
  林剑华大惊,正想用宝剑去割彩带,那知雅玛兰玉腕又是一挥,林剑华骤失重心,“扑通”向后倒去。
  吴全福睹状大惊,喝道:“贱人敢伤我师弟!”
  一抵手腕,凌厉的施出了一招杀着!雅玛兰冷然一笑,娇躯微侧,随手把林剑华提了起来,直向吴全福剑锋迎去!
  吴全福不敢把宝剑用实,手腕一撤,人已向后飞奔而退!
  雅玛兰冷笑道:“对付你们这种口舌不干净的贼子,本郡主也用不着讲客气。”
    玉腕一振一甩,人影剑飞,彩带上的林剑华直向十步之外的山石撞去!
  此举来的甚是突然,吴全福身子刚退,欲待抢救,那里还来得及,只听“拍”的一声,已脑浆迸裂而死!
  吴全福睹状大怒道:“好贱人,老子和你拼了!”
  说罢,举剑再上,剑光霍霍,出手都是凌厉杀着,要知他心痛拜弟惨死,形状有如猛虎,一阵猛打猛攻招式。
  雅玛兰嗤声道:“你想找死还不容易?”
  一挥彩带,那彩带化成一条五色斑斓的蛟龙,张牙舞爪,一时抓兵刃,一时缠头缠脚,招招俱是制敌先机,只迫吴全福迎的手忙脚乱。
  要知吴全福等五人,有许多招式都全靠五人联手方可施出,若是单打独斗,像雅玛兰这等武功,极易把她攻破。
    吴全福一连攻了十七八剑,但他每一剑都受雅玛兰所制,迫得手忙脚乱,一个不小心,双脚又被雅玛兰卷住!
  雅玛兰道:“你也去吧!”
  玉腕一挥,吴全福也身不由主向那山石撞去!
  又是“蓬”的一声,吴全福也是脑浆迸裂而死!
  在外一边的王锋吉等三人,只见两位拜兄在转眼之间都死在雅玛兰彩带之下,真是又急又怒,心神微分,李恒剑招如何快捷,大喝一声:“看!”
  银光闪处,王铭吉等三人都踉跄而退!
  王铭吉手拦着脑口,目视彭宗怀,梁一平,鲜血一直从眼口流下,狠声道:“你们没有伤着……呜……”
  梁一平干笑了两下,道:“他的剑招太快啦!”
  他倒提着长剑,向前跨了两步,怎知他的伤在胸口,怎么样也无法支持下去,接着立刻向后倒去!
  彭宗怀似乎是伤得最轻的,只有在左肩中了一剑,血虽然是照样的流着,可是他仍然能够挺得住。
  李恒微笑着走了过去,道:“阁下伤势大概没事!”
    彭宗怀怒道:“你为什么不把我杀掉?”
  李恒笑道:“在下当然有理由!”
  彭宗怀愤然道:“什么理由?”
  李恒道:“简单得很,我要你带我去一个地方!”
  彭宗怀怔道:“什么地方?”
  李恒道:“那先得问你,愿不愿意带我去一个地方?”
  彭宗怀想也懒的想,便道:“我若不愿意呢?”
  李恒道:“死路一条!”
  彭宗怀暗暗吸了一口气,道:“假若愿意呢?”
  李恒正色道:“非但可以保命,而且从此以后可在武林之中永保英名!”
  彭宗怀笑道:“姓李的,你可是骗我?”
  李恒道:“阁下何不多想,在下用得着骗你吗?”
  就是三岁小孩也想得出来,彭宗怀现在已是李恒刀上之肉,李恒要怎么做就怎么做,在这种情形之下,李恒还用得着骗他吗?
  当然,彭宗怀也明白了。
  彭宗怀点头道:“好吧!就算你不骗我,我问你,你要我带你到什么地方去?”
  李恒道:“淑萱被囚禁的地方!”
    彭宗怀抱头道:“我早知道你会提出这个条件!”
  李恒冷冷的道:“难道你不愿意?”
  彭宗怀再度摇摇头,道:“不是我不愿意,而是说,我带你去了之后,你未必能够达到愿望。”
    李恒怔道:“此话怎说?
  彭宗怀道:“淑萱现在已不成人形,你去了之后,只怕已经认不得她了。”
  李恒大惊道:“她吃了很大的苦是吗?”
  彭宗怀叹了口气,道:“不错!”
  李恒急道:“那你现在就带我去。”
  彭宗怀道:“我带你去当然可以,但我也希望得到保障!”
  李恒扪胸道:“无论尔想得到什么保障,李某人都可以设法!”
  彭宗怀道:“你说话可得算数啊!”
  李恒昂然道:“李某从不骗过人!”
  彭宗怀叹道:“好吧,我信得过你,不过你应该知道,淑萱为什么会落得今天这个下场?”
  李恒道:“你这话未免多余,我还没见淑萱,怎知她落得什么下场?”
  彭宗怀道:“告诉你也不打紧,她半边皮肤都被武皇撕烂了!”
  李恒乍闻此言,登时为之怔住了。过了半响,李恒猛然一把抓住了他,急声道:“这话是真的?”
  彭宗怀道:“当然真的。”
  李恒咬牙切齿的道:“好个武皇,我和他仇恨越来越深了!”
  话声一顿,忽又问道:“我问你,她的生命有没有危险?”
  彭宗怀摇摇头道:“这很难说,假若依照常理来说,一个人皮肤被撕了半边,早该气绝而亡,可是她意志非常坚强,直到现在还气息奄奄的活着!”
  李恒悲痛的道:“碧涛呢?”
  彭宗怀道:“情形也差不了多少!”
  雅玛兰问道:“这两个人是谁呀?”
  李恒道:“都是我埋伏在武皇身边的内线!”
  雅玛兰道:“咱们该不该救她们呢?”
  李恒道:“当然该救她们!”
  雅玛兰道:“既然应该救她们,事情已经是非常紧急了,你还问这些干什么呢?咱们走吧!”
  李恒点了点头,随对彭宗怀道:“阁下能不能为在下带路?”
  彭宗怀迟疑了一会儿,始道:“好吧,我带你们去!”
  李恒拱手道:“多谢!”彭宗怀一句话也没说,在前带路而去。
  彭宗怀在前面带路,三人沿着树林前走,那条道路十分隐秘。
  前行之中,雅玛兰郡主悄声对李恒道:“恒,你认为此人会不会使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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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七章
    李恒道:“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我认为我们还是小心谨慎为妙!”
  雅玛兰点点头道:“我也有这种看法,所以特别关照你一声!”
  李恒柔声道:“谢谢你!”
  雅玛兰笑道:“自己人,还讲什么客气?不过我听说武皇人多势大,到时万一事败,你心中已有应付之法了吗?”
  李恒摇摇头道:“现在还谈不到,郡主,到时候万一有危险,你乃金枝玉叶之身,最好是先退!”
  雅玛兰正色道:“这是什么话?咱们既是夫妻,生要生在一块,死也要死在一起,就是有天大的危险,我也不离开你!”
  李恒一听,不由大受感动,情不自禁握住雅玛兰的玉腕,这是他们自认识以来首次肌肤相触,雅玛兰只觉心神微微一荡,芳心之中大有快感。
  李恒柔声道:“郡主这样相待,我此身别无他求了。”
  彭宗怀在前面听的只是冷笑,要知他自始至终都对李恒和雅玛兰怀有恨意,刚才之所以答应带两人来,其实心中却另怀鬼胎。
  三人这时已经绕过那遍树林,前面是一堆山石,那山石十分零乱,看来根本不像是要找人的样子。
  李恒问道:“咱们这样走法,不知要走到何时去了?阁下现在带着我们往哪里去?”
  彭宗怀道:“这里是一条便道,知道的人不多!你只要再往前走就知道了!”
  他的左肩受伤,早已撕了一块布捆扎住,这时为了掩饰说谎惊恐的面目,故意抬起右手扶住左肩。
  李恒道:“便道还有多少?”
  彭宗怀干声笑道:“快啦!”
  李恒仍然有点放心不下,又道:“便道通往何处?”
  彭宗怀道:“就是通往囚禁淑萱和碧涛之处?”
  玛兰冷笑道:“怎么会这么巧,囚禁人的地方有便道可通?”
  彭宗怀心中暗恨,嘴里却道:“姑娘有所不知,武皇府中条条道路都有暗道,在下在武皇府中多年,所以知道的比较详细!”
  李恒接道:“情形也可能真的如此,咱们还是走着再说吧!”
  雅玛兰微微一笑,道:“好吧,走就走吧!”
  彭宗怀阴声一笑,当下又在前领路而去。走过乱石,前面是一处山脚,那山脚前面十分清晰的可以看到有十几处洞穴,李恒和雅玛兰望,那十几处洞穴几乎都完全一样。
  李恒问道:“是不是要从洞穴中进去?”
  彭宗怀点点头道:“不错!”
  李恒皱了皱眉头,道:“这么多洞穴,咱们应往那座洞穴走呢?”
  彭宗怀道:“从左数过来第七座洞穴!”
  李恒想了一想,道:“好吧,那么请带路!”
  彭宗怀点了点头,击步朝第七座洞穴跨去。
  李恒和雅玛兰跟着而入,李恒走在前面,雅玛兰悄声道:“你要小心了!”
  李恒点点头道:“我知道!”
  那洞穴甚为黑暗,初入之时,几乎伸手不见五指,走了一会,眼前景象虽然好些,可是道路泥泞难行,看来里面好像根本没有通路!
  那条泥泞道路反而越来越难走,越走越窄,李恒心想雅玛兰乃金枝玉叶之身,怎么好让她走这种不干净的洞穴。
  正想叫雅玛兰退出,谁知就在这时,忽听彭宗怀道:“两位小心了!”
  李恒举目望去,只见道路已到尽头,前面是一条深长狭谷,狭谷虽不深,可是谷底不时发出奇异怪响,正不知下面又有些什么东西?
    李恒忙道:“怎么走法!”
  彭宗怀道:“非跳跃过去不可!”
  李恒打量了下距离,两岸相距不过四五丈,当下点点头道:“好吧!阁下请先行!”
  彭宗怀道:“那么在下就先行一步了!”
  一提真气,“呼”地掠了过去!
  雅玛兰低声道:“恒,看样子,那边好像不大保险!”
  李恒苦笑道:“事已至此,不过去也不行了,我看这样吧,我先过去,郡主暂缓过去,要是没有危险我便击掌三下,郡主再过去如何?”
  雅玛兰摇摇头道:“别太顾虑我了!”
  李恒急道:“话不是这么说,这完全是为了咱们两人好!”
  雅玛兰不解的道:“怎么又是为了咱们两人好呢?”
  李恒道:“因为对面情形如何?咱俩都不知道,但在事实上,咱俩又得过去一个人瞧瞧,就算有危险,这边还有一个人断后,到时若被人偷袭,咱俩总会保住后路,这叫进可攻,退可守,咱俩绝不会吃亏就是!”
  雅玛兰道:“原来如此,那么待我过去吧!”
  李恒惊道:“郡主乃金枝玉叶之身,怎可轻易涉险?”
  雅玛兰笑道:“和你在一起,我这郡主身份早已不存在了!”说罢,也不管李恒答不答应,呼地掠了过去。
  李恒一见,不由心中大急,他原本想叫雅玛兰郡主断后,那知雅玛兰反而抢先掠了过去,这一来,他不过去也不行了。
  李恒迟疑之间,雅玛兰已到对岸,极目一望,却没有看到半个人影!
  话出之后,四下不闻一点回应,这时李恒已经跟踪掠到,睹此情景,不由恨恨的道:“他果真使诈!”
  雅玛兰笑道:“我看的人绝对不会有错,恒,我不妨对你说一个故事!”
  李恒心想她真是不知天高地厚,此时此地却还有间心说故事?心虽这样想,却不忍扫雅玛兰意思,随口应道:“什么故事?”
  雅玛兰道:“我说这个故事是发生在我们高昌国,那时我还只有五六岁!”
  李恒嗯了一声道:“时间已经很久了!”
  雅玛兰道:“当然啦,时间要不很久,为何又会称为故事呢?”
  一面说,一面往前走去。
  李恒见她往前走,立刻将真力满布全身,因为不管怎样,他不能让任何人伤着雅玛兰;于是问道:“那么你那个故事是怎么发生的呢?”
  雅玛兰道:“有一次我父皇问案,我恰巧在他身边,那一次有甲乙两个牧人前来互诉,甲说乙偷了他的羊,乙说甲偷了他的羊,两人互相纠缠不清,所以请求父皇决断!”
  李恒笑道:“他们的羊总应该有记号的吧?”
  他本来无心听这个故事,但一听雅玛兰说的十分有趣,竟在情不自禁之中把自己化为主审者,问出口来!
  雅玛兰道:“当然,那羊是有记号的!”
  李恒道:“那不得了吗?要是谁说出记号,那只羊便属谁的!”
  雅玛兰道:“假如他们两个都能说出羊的记号呢?”
  李恒呆了一呆,道:“这……”
  敢情他真还想不到这个问题,所以问住了。
  雅玛兰笑道:“你别急,听我继续说下去,那只羊有什么记号,甲乙两个牧人都说的清清楚楚,甚至父皇问他们,那只羊有多少斤,两人的答覆也都一模一样。”
  恒敏眉道:“那倒真难以处断了!”
  他究竟是少年心性,碰到有趣之事,几乎忘了眼前处境,竟在一旁深思苦虑起来。
  雅玛兰道:“当时父皇也感到难以处断,便去询问各大臣有没有办法处断这件事,假若谁有办法,加官三级!”
  李恒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其后必有人想出办法来了!”
  雅玛兰摇摇头道:“没有!”
    李恒迷惑的道:“那么这件事以后怎么办?”
  雅玛兰道:“我有办法!”
  两人边说边走,这时已走了很长一段路,由于这个故事非常吸引人,李恒几乎把当前处境都忘了。
  李恒问道:“郡主,你有什么办法呢?”
  雅玛兰道:“我的办法简单的很,我告诉父皇,叫他吩咐人把那只羊杀了!”
  李恒大笑道:“不错,不错,杀了那只羊,让他们一个分一半,那他们就没有话说了!”
  雅玛兰摇摇头道:“事情那会这么简单!”
  李恒怔道:“难道其中还另有枝节?”
  雅玛兰道:“别的不说,就拿你我来作个譬喻,羊是你的,我却是扯谎的骗徒,杀了羊,我可以得到一半,我自然高兴,至于你,你会高兴吗?”
  李恒恍然大悟道:“我当然不高兴,因为我为什么要分一半羊给别人呢!”
  雅玛兰道:“那就是了,所以当时父皇吩咐人要杀羊的时候,那骗徒非常高兴,羊的主人却垂头丧气,所以我就很快告诉父皇,那只羊是属于垂头丧气的人!”
  李恒赞叹道:“高见,高见!”
  雅玛兰嘘了一声,道:“什么高见,那儿便不是有只羊儿吗?”
  李恒脑中转变甚快,闻言一惊,侧首望去,果见一人硬生生的走了过来。地道之中虽然甚是黑暗,可是由于两人进来已久,是以那人现身而出,两人都可以清晰的看清他面容。
  那人年龄至少也有五十以上,头挽道髻,面孔拉的很长,因而阴气森森,他的面孔毫无表情,两只眼睛也呈现迟滞。
  李恒大喝道:“来者是谁?”
  那道人木然道:“你是谁?”
  李恒道:“在下姓李!”
  那道人马上接道:“你是李恒?”
  李恒微怔道:“不错,在下正是李恒,敢问道爷法号?”
  那道人点点头道:“是李恒便不错了!”
  说话声中,整个身子已扑了过来。
  雅玛兰大叫道:“当心,他已失了神智!”
  李恒猛然一惊,身子闪动,喝道:“你是武当妙真人?”
  那道人一扑未中,道:“谁是妙真人了?”
  李恒道:“道爷不妨想一想,你可是来自峨嵋派的一凡?”
  那道人声言果然想了一想,喃喃的道:“峨嵋?一凡?哎呀,谁又是一凡了?”
  雅玛兰道:“他还有点神智!”
    李恒道:“郡主可知他为何失去神智吗?”
  雅玛兰毫不考虑的道:“勾魂大法!”
  李恒心头一震,脱口叫道:“勾魂大法?难道武皇也会使勾魂大法?”
  雅玛兰迷惑的道:“是呀,据我所知,勾魂大法乃是高昌国一位国师所传,除极少人之外,这位国师从不将此法传于外人!”
  李恒想了一想,道:“武皇身为元朝宰相之时,曾到高昌国去过,以他的权术而言,想要那国师传授他‘勾魂大法’应该不是难事!”
  雅玛兰点点头道:“现在也只好做这种解释了!”
  李恒问道:“公主知晓破解之法吗?”
  雅玛兰笑道:“我如不知破解之法,天鼓娘娘怎会那样畏惧我!”
  李恒大喜道:“如此我们就不怕武皇了!”
  这时那道士又欺了过来,雅玛兰道:“恒,你后退些,替我注意四周可能发动的暗袭,待我解了他的‘勾魂大法’再说!”
  李恒如言退下,五指紧紧扣着剑柄,满脸戒备之情。
  那道人越欺越近,雅玛兰忽然向前迎去,娇喝道:“看住我!”
  刹时,她两眼之中流露出异样的光采,面部的表情也显的非常奇异,她这种表情实在难以形容出是怎么样一种表情!但那道人目光甫和雅玛兰接触,便像被吸铁石一般吸住了。
  就在这时,也不知雅玛兰嘴里念些什么?只见她的娇躯已慢慢坐了下去!
  雅玛兰一坐,说来奇怪,那道人也跟着坐了下去。
  李恒知道雅玛兰郡主正在施展消除“勾魂大法”之策,全神贯注,受不得半点惊扰,他目光流转,隐隐罩向四方。
  就在这时,突见四条人影如飞向雅玛兰罩下。
  李恒大喝一声:“鼠辈尔敢!”
  大喝声中,已连人带剑化作一道长虹,只听“呼呼”一连数响,接着四声闷哼先后响起,那猝袭四人一齐从半空倒翻而下,躺在地上再也动弹不得!
  收剑而退,目光扫处,又有八名青衣大汉从四面围了过来李恒哼了一声,道:“还有人吗?何不起出来,也免得李某人多费手脚!”
  那八名青衣大汉并不答话,立刻分出四人向雅玛兰攻去!
  李恒哼了一声,长剑一抖,横架而出。
  另外四名青衣大汉抓住这个机会,闷声不响的从两边向李恒攻去!
  这一来,李恒变成了腹背受敌。
  好个李恒,临危不乱,突然一个缩身,剑刃之上抖出一十六道长虹,只听“嘶嘶”之声不绝于耳,那八名青衣大汉都先后死在他的剑下!忽听一人冷冷的道:“好剑法!”
  李恒举目望去,只见从暗角之处走出三个人来。
  其中一人是彭宗怀,另外两人都是年过半百的老人,李恒曾到武皇府内住过一段时间,可就不认识这两个老人。
  左面老人道:“你就是李恒?”
  李恒傲然道:“然也!”
  左面老人冷笑道:“死到临头尚不自知,竟敢拔剑杀人!”
  李恒冷声道:“他们若不偷袭,李某又何致杀他们?”
  右面老人跨前一步,道:“你的剑法很不错啊!”
  李恒道:“阁下夸赞了!”
  右面老人哼了一声,喝道:“好不要脸,哪个夸你了?”
  手臂一抬,“呼”地击出了一股台风!
  李恒见那右面老者掌力不弱,他因为还要注意左面老者和彭宗怀,所以没有还手,向后退了两步!
  右面老者大喝道:“哪里逃?”
  大步一跨,如影随形欺了上来,扬起双掌,“呼呼”一连拍出了七八掌李恒见对方这样追逼,不由怒道:“难道你道我怕你不成?”
    一振长剑,满空之中但见银光闪动,不但化开那半百老者的七八掌攻势,相反地,剑及所至,还把那半百老者紧紧缠住!
  那老者左冲右突,竟自无法脱身,左面老者看见情形不妙,狂吼一声,飞跃而上,他一上手便是双掌齐出,“呼呼”连击十五六掌。
  李恒笑道:“你俩早该联手了!”
  剑把一转,亦自攻出十五六剑。
  李恒一出手便是杀着,那十五六招皆是“诸仙导引”中的厉害招式,剑光闪闪,杀气冲上半空。
  那两名老者奋力抵抗,可是仍是守多攻小。
  蓦然,只听右面老者大喝一声,身子陡拔而起,左面老者也是一声暴喝,身子忽地一转,时踢出八九腿,上空老者却已适时攻出了七八掌。
  李恒睹状呼道:“乾坤双叟!”
  乾叟在半空叫道:“小子,你现在知道可迟了!”
  原来乾坤双叟向居首阳山,这两人介乎正邪之间,不知何时,竟也被武皇所收用了。
  李恒暗暗吸了一口气,哼道:“便是乾坤双叟又怎地?”
  手腕一紧,长虹如炼,一刺乾叟双手,一刺坤叟双脚,这种招式真用的妙到毫颇!
  乾坤双叟式子忽然一变,竟向相反方向转动起来,乾叟由左向右在空中转了一旋,手臂,罩向李恒当头击下。
  坤叟双脚一起,也从相反方向踢出五六脚。
  两人攻守之间配合的天衣无缝,无论李恒闪向何处?都在两人攻势范围之内。
  一旁的彭宗怀睹此情景,悄悄向雅玛兰移近。
  雅玛兰正在替那道人施展破除之法,早已进入了忘我之境界,彭宗怀悄悄移近,她根本没有发觉。
  幸而李恒眼观四处,耳听八方,突然发觉彭宗怀向雅玛兰欺近,此时相距已不及五步,李恒顾不了乾坤双叟的攻击,大吼一声,人已持剑飞掠而出。
  他突破乾坤双叟攻击威势,前掠之势堪堪也没有受到影响,当手上剑及直向彭宗怀当头罩落之际,彭宗怀简直连做梦也没有想到!
  李恒剑招一紧,只听“擦”地一声,彭宗怀胸口已中了一剑,鲜血如注,身子幌了两幌,倒下地去!
  乾叟惊道:“好小子,你还敢逞凶杀人?”
  他大怒之下,根本忘了李恒那把锋利的剑,掌风刚刚劈出,李恒剑子已回圈过,“擦”地一声,一条手臂已被硬生生的削了下来。
  乾叟惨叫一声,一连退了四五步才稳住身子。
  坤叟赶紧奔了过去,问道:“老大,你觉得怎么样?”说着,从身上取出金创药替乾叟敷上。
  乾叟叹道:“这小子剑法好快,看来咱们真不是他的对手!”
  坤叟道:“你何必泄气?不是对手也要干下去!”
  乾叟苦笑道:“那是当然,不过……”
  坤叟道:“我知道你怕我不是他对手?”
  乾叟点点头道:“不错,以我们两人之力尚且不是他的敌手,老一,单凭你一个人怎么行呢?”
  坤叟道:“那么依你之见如何?”
  乾叟咳声道:“武皇并不是成就大事之人,何况咱们好处已经用过了,何必留恋呢?”
  坤叟怔道:“老大,那么你那条手臂呢?”
  乾叟摇摇头道:“咱们刀里来,剑里去,一条手臂又值得几何?乘着这里四周无人,咱们走吧!”
  坤叟点点头道:“好吧,都依你,咱们走!”
  乾叟从地下拾起断臂,当先飞掠而出,坤叟也不停留,跟着走了出去!
  这两人说走就走,丝毫也没有留意,刹时走的不知去向!
    李恒怔了一怔,喃喃的道:“急流勇退,还不失俊杰之士!”
  话出口,乾坤双叟已走得远了。没有隔了多久,突听雅玛兰“嗯”的叫了一声,突然出指点去,那道人应声而倒李恒大惊道:“郡主,怎么啦?难道他……”
  雅玛兰缓绶站起,擦了擦头上汗珠,道:“他已经好了!”
  李恒不解的道:“那你为什么还要点他的穴道呢?”
  雅玛兰摇头道:“你不知道,他好像一个患病很重的人,此刻虽已痊愈,可是体力仍不胜负荷,我点了他软麻穴,让他好好休息一下!”
  李恒道:“原来如此!”
  雅玛兰接口道:“还有一层,因为他是一个失去神智之人,可不比一般普通病症,要使他醒过之后恢复记忆,势非好好休息一下不可!”
  李恒点了头道:“假若他能恢复记忆,那对我们是一大帮助!”
  雅玛兰道:“看眼前情形,好像这些洞穴都有通路,咱们要不要再追一步去瞧瞧?”
  李恒道:“瞧当然是要瞧的,不过最好等他清醒之后再说,假若他能知道道路,咱们不是可以省去许多事情吗?”
  雅玛兰道:“那也有理!”
  眼见地下死者,竟有十数人之多,不禁又摇摇头道:“小小一层洞穴便藏了这么多人,足见武皇这人势力之大,若不把他消灭,对中原武林倒真是一大障碍!”
  李恒叹道:“人人都有这种心理,更可怕者,他还是元朝前宰相,假若他一下反悔又甘愿替元人效力,那事情就越加难办了。”
  雅玛兰点点头道:“所以我现在有一种看法,不知对也不对!”
  李恒忙道:“请问郡主有何高见?”
  雅玛兰道:“武皇手下大多都是汉人,咱们目的又只在消灭武皇一人,所以我建议,嗣后我们碰着武皇手下,应该尽量向他们说明利害,最好能让他们知道忠奸之辨,若非万不得已,千万不可出手伤人!”
  李恒感伤的道:“郡主悲天悯人心肠,好生使人佩服!”
  雅玛兰道:“哪里,哪里,我完全是为着大局着想,要想推翻元人,势非众志成城不可!”
  李恒正想答话,忽然看见那道人身子动了一动,雅玛兰连忙走了过去,顺手拍开了那道人的穴道。
  那道人揉了揉眼睛,忽然叫了一声,道:“这是什么地方?”
  雅马那道人果然想了一想,旋又摇摇头道:“贫道真个想不起来,两位是……”
  李恒道:“道爷可是峨嵋一凡道长?”
  一凡道长惊道:“施主怎知贫道法号?”
  李恒笑了一笑,先没理会一凡道长的话,又道:“道长在若干年前,是不是与武当妙真人等去行刺过武皇?”
    一凡大惊道:“施主怎么连这些事也知道?”
  一口气,这才把事情始末原原本本说了出来,一凡道长一听,不住惊诧了。
  他绝未料到自己曾失过踪,他只感到自己好像做了一场梦,至于梦里面是什么情景,他只隐约有些记忆,待要仔细去想,眼前迹象又一片模糊了。
  李恒说过之后又道:“道长可知妙真人他们下落吗?”
  一凡摇头道:“不大清楚!”
  李恒道:“道长何不想一想,你可知怎么来到这里的?”
  一凡又摇头道:“也想不起来了!”
  雅玛兰道:“那没关系,恒,你不妨先把今天武林大事对这位道长说一说?”
  李恒点了点头,便又把现今武林大事说了出来,一凡道长叹道:“想不到贫道被人摄去心智,武林之中竟发生这样大的变化,那么两位到此何干?”
  李恒道:“寻觅路途,以便各派的人进攻武皇!”
  一凡道长点点头道:“对,这独夫若不消灭,武林难安,贫道也愿助一臂之力!”
  雅玛兰道:“正要道长帮忙带路!”
  一凡道长道:“贫道只怕已记不起路道了!”
  雅玛兰笑道:“那没关系,咱们一边走一边说吧!”
  于是,当先带路而去!由于三人在洞穴之中已久,对于洞穴景物都依稀可辨,走了一会,前面现出两条道路,雅玛兰把步子一停,回顾一凡道长道:
  “道长以前所经过之事,就好像做了一场恶梦,我今已把道长带入梦境之中,道长总该回忆起一些事情吧!”
  一凡道长想了一想,道:“嗯,我记起一点眉目来了!”
  大喜道:“但不知该往那条路走?”
  一凡道长道:“从右边走,不错,从右边走,右边有一条曲折的小径,可以直达里面!”
  李恒道:“里面?道长说的里面是什么地方?”
  一凡迷惑的道:“那里很大,但地方却极阴沉,好像是专门囚禁人的地方!”
  李恒心中狂跳,忙道:“是不是要经过一片坟场?”
  一凡惊道:“不错,要经过一片坟场!”
  李恒道:“那就对了,正是那地方!”
  雅玛兰问道:“什么地方?”
  李恒道:“那地方正是囚禁犯人之处,我早先便曾走过!”
  雅玛兰道:“你所要找的人可是在那里?”
  李恒点点头道:“若我所料不差,人应该在那里!”
  雅玛兰笑道:“那又何必迟疑,走吧!”说着,当先举步向右边道路走去!
  三人走了一会,果然发现前面有一条小径,走过小径,前面是一块平地,那块平地不大,可是两边却筑起了一道土墙!
  雅玛兰前行之中,忽听“刷”地响了一声。
  一凡道长大叫道:“当心,有人放箭!”
  雅玛兰笑道:“我早知道了!”
  说话之时,两边土墙都响起了箭弦之声,利时,只见箭出如雨,纷向三人射到。
  李恒冷笑一声,双掌挥动,那些箭矢那里近得了他的身,一凡道长和雅玛兰亦是依样画葫芦,四掌同挥,把射来的箭矢纷纷打落于地!
  但,那些箭矢虽然被打落,可是第二批箭矢又跟着射到,那两边的人似乎是在阻止他们三人前进。
  李恒道:“这样不是办法,待我过去瞧瞧!”
  他一掌护胸,一掌不断挥动,人已慢慢接近土墙旁边,这时,墙后箭矢忽然一停!
  李恒觉出情形不妙,连忙一提真气,人已飞掠而回。
  一凡道长道:“那边有什么不对?”
  李恒道:“他们突然停箭不发,在下只怕其中有诈!”
  雅玛兰忽道:“你们闻,这是什么味道?”
    一凡道长用鼻子嗅了一嗅,大叫道:“不好,他们在这里埋了炸药!”
  李恒和雅玛兰闻言大惊,只听一阵“轰隆”声音由远而近,但却看不出那“轰隆”声音是在何处响起?
  就在这时,两边利箭又自响起,对方乘着他们心神慌乱之时放箭,自是希望一举将三人置于死地!
  李恒暗暗吸了一口气,道:“莫非炸药就在中间?”
  一凡道:“看样子好像是!”
  雅玛兰道:“管他是不是?咱们直扑左边!”
  她性子最急,说完之后,也不管李恒和一凡意见如何?人已飞掠而起!
  左边的人不断向她放箭,可是在她玉手轻挥之下,那里伤得着她,雅玛兰娇躯一闪,凌厉的掌风也跟着猝击而下。
  数声惨叫随之响起,可是当雅玛兰娇躯刚落之际,立有四把长剑向她疾洒而至!
  雅玛兰哼了一声,举掌横扫,那四人犹自没有后退,雅玛兰正待施出杀手,忽听一人叫道:“郡主,请让我来收拾他们!”
  正是李恒声音,在另外一旁,峨嵋一凡道长也适时赶到。
  雅玛兰微微笑道:“我能够收拾的人,又何劳你动手呢?”
  李恒笑道:“郡主有所不知,这里有我一位熟朋友!”
    雅玛兰撤掌一退,道:“那我只好让你了!”
  原来在那四人之中,其中一人正是阴司秀才郑家振!
  郑家振哼声道:“李恒,你这次休想活命!”
  李恒冷冷的道:“假如在下不能活,你最低限度要先在下而死!”
  郑家振哼道:“只怕不见得!”
  李恒道:“那不妨试!”
  “刷”地向前跨了一步,同时掌风已扫了出去!
  郑家振并不选手,带着另外三人转了一转,三人面前很快露出一片空隙,在一刹那之间,数只长枪十正一齐向三人刺至!
  这数十只长枪从何而来?李恒他们连看也没有看清楚。
  三人双手一抓,同时抓住两杆枪柄,正待用力把枪柄震断,谁知力量甫出,那枪杆竟是坚逾钢铁,丝毫不为所动。
  三人心中都不禁为之一震,说时迟,那时快,郑家振等人已乘势而起,飞剑罩下!
  原来那些枪棍都是由壁间穿出,好像受什么机括控制,李恒等人既无法震断枪杆,又要分心应付郑家振等人攻击,形势上自是显得非常吃力!
  当郑家振等人长剑飞临而下之际,李恒突然大喝一声,足步倒踪,一连踢了十七八腿!
  一凡道:“这个办法还不错!”依样画葫芦,亦是踢了十五六腿。
  郑家振等人不料李恒等在这种情势之下,还能出手反击,四人长剑换了一种式子,忽然,那些放箭的人又突出现,对方距离甚近,他们就这样拉开弓弦疾射!
  这一来,李恒他们处境就堪危了!
  一凡狂吼一声,双臂运起千钧神力猛然一振,只听“卡擦”一声,那两杆长枪竟被他硬生生的震断了!
  他抓起两根长枪挥动,一片枪影之中,不但把那些人射来的羽箭打飞,反之,还有余力隐隐向郑家振等人攻击!
  郑家振等人几曾见过这等神勇之人,一时都不禁为之呆住了。
  李恒和雅玛兰先后乘势而起,双双一声暴响,亦在第二次用力之时把手上长枪震断,但是就在这时,那“轰隆”之声已越来越响,声音好像就在附近!
  郑家振狂吼道:“快退!”
  郑家振一声呼出,自己当先后退:另外三人和那十几名弓箭手也跟着暴退,可是,他们究竟迟了一步。
  李恒、雅玛兰、一凡道长三人,知道炸药埋藏地点就在他们身后不远,哼了一声,三人相继掠起,一下都挡在郑家振等人前面。
  三人六掌同时推出,但见狂风翻飞,数声闷哼先后响起,已有几人跌倒于地。
  李恒得理不让人,双掌连起,硬生生的把郑家振等人逼了回去,只听“轰隆”“轰隆”连响声,血肉横飞之中,郑家振等人都活生生的被炸死!
  长长啸了一口气,道:“他们自食恶果,这个怨不得人!”
  雅玛兰道:“我早说过了,原意不想杀人,他们要这样做,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一凡道长道:“走吧,我现在对于路道有些熟悉了!”
  李恒点点头道:“那么有劳道长在前面带路!”
  一凡道长道:“前面只怕还有伏兵,咱们行动得小心些!”
  李恒道:“道长说得是!”
  三人又再度向前行去,走不多远,前面果有一片坟场,李恒对于这片坟场并不陌生,当走到一处,李恒用手指着道:“道长瞧瞧,他们居然替道长起了一座坟墓!”
  一凡目光一扫,冷笑道:“岂止是我,连妙真人他们也有了!”
  李恒笑道:“真不知武皇这人弄什么玄虚,为什么要来这么一手?”
  一凡道:“也许我们被他勾去心神之后,他为了要使世人相信我们几个人已死去,故而出此下策!”
  雅玛兰笑道:“过去的事啦,何必还讨论他?还是赶办正事要紧!”
  李恒点点头道:“说得是!”
  于是,三人再度前行,快要走到那片静室之时,李恒忽然想起了财奴欧阳冶,当下忙道:“咱们去瞧一个人!”
  雅玛兰道:“什么人?”
  李恒道:“这人复姓欧阳,单字一个治!”
  一凡脱口道:“施主说的是财奴欧阳冶?”
  李恒点点头道:“不错,正是此人!”
  凡不解的道:“欧阳冶乃是当今打造名家,几时也到这里来了?”
  李恒笑道:“坏就坏在他那倾财奴外号上,只要有钱,他什么事都干,但他最后还是上个武皇的大当!”
  说到这里,便把财奴对他说的一五一十说了出来,最后又说自己是如何碰到欧阳冶的经过,一凡叹道:“武皇为人阴险,欧阳冶虽然上了当,但究竟还没有送命,说来也是不幸中的大幸了!”
    忽听一人惊道:“牛鼻子,你敢在背后骂人?”
  一凡笑道:“真是人杰地灵,说曹操,曹操就到了!”
  李恒推门而入,只见欧阳冶仍是那付蓬头垢面的样子,李恒连忙拳举手道:“前辈别来无恙乎?”
    欧阳冶笑道:“托福,托福!但不知老弟事情办的怎样了?”
  李恒道:“好叫前辈放心,事情已办的差不多了!”
    欧阳冶点了点头,然后目视一凡道长,道:“牛鼻子,你好像睡了一大觉,现在才睡醒?”
  一凡叹道:“说来惭愧,如非这位女施主相救,贫道这一辈子只怕要沉睡不起了!”
  欧阳冶笑道:“能够解去‘勾魂大法’之人,在武林中想必也是顶尖儿脚色,请恕老朽眼拙这位……”
    李恒忙道:“这位乃是贱内雅玛兰,她是来自西域高昌国!”
  欧阳冶“嗯”了一声,道:“原来是李夫人,老朽多有失敬!”
  雅玛兰笑道:“不用客气啦,欧阳大侠也是受害者之一,大家都是志同道合之士,正好研究一下对付武皇的办法!”
  欧阳冶道:“武皇人多势大,要对付他首先便需要人多,李老弟,你在外面的情形究竟如何?”
  李恒道:“现今八派感情已恢复旧观,另外,在下在两湖一带以及白杨山庄还有两批力量,合计起来大概是可与武皇一拼!”
  欧阳冶道:“那真是太好了!”
  李恒道:“不过眼前还有一个不小的问题!”
  欧阳冶道:“什么大问题?”
  李恒道:“武皇这里步步机关,寸寸危险,最好能够知道他这里进出之法,以便到时减少些亡!”
    欧阳冶叹道:“老弟设想周到,真个使人佩服!”
  李恒道:“前辈夸奖了,前辈在此日久,想必对此间情形也知道。”
    欧阳冶先不答李恒的话,反而问道:“老朽听说少爷与武皇近婢淑萱最是友善,不知这话可真?”
  李恒坦然道:“不错,但她却是在下伏在武皇身边的一颗炸弹,想不到这个炸弹还没来得及爆炸,便被武皇发觉了!”
  欧阳冶道:“少爷知道她为什么被发觉吗?”
  李恒摇头道:“这个在下就不知了!”
  欧阳冶叹道:“此女也真倔强,只可惜她做事太欠考虑!”
  李恒怔道:“前辈此话怎说?”
  欧阳冶道:“这事说来少爷最是清楚,她上次去武当,事机就已败露,武皇那时就已注意她了,但她还不自察,有一次竟自跑去盗武皇的建筑蓝图,后来二罪俱发,武皇才下手收拾她的呢!”
  李恒叹道:“她的性子未免太急了些!”
  欧阳冶道:“武皇发觉她之后,她已盗了一部份图样,可是这部份图样她收藏何处,她始终不肯透露出来,武皇派人去找,也找不到,武皇一怒之下,才含恨废去了她身上半边皮肤!”
  李恒关切的道:“她的生命如何?”
    欧阳冶道:“大概没有救了!”
  李恒急声道:“不是说以后,我是说她现在还活着吗?”
  欧阳冶点头道:“大概还活着!”
  李恒道:“那就好了,但不知前辈知道她囚禁何处吗?”
  欧阳冶道:“当然知道!”
  李恒忙道:“前辈可否能带我们去瞧一瞧?”
  欧阳冶问道:“你可是想把她那部份图追出来?”
  李恒道:“在下正是此意!”
  欧阳冶想了一想,道:“也好,也好,近数年来,经过我细心观察,我对这里地形已知道不少,假若她那部份图样对我们有帮助,武皇就没有什么可以凭借的了!”
  他顿了一顿,又道:“不过,她那里监督很严,咱们若去,势必先制倒四周监督之人,不出手则已,出手非中不可!”
  雅玛兰道:“咱们这里正好有四个人,刚好每人对付一方面!”
  一凡问道:“监督她的都是些什么人?”
  欧阳冶道:“八名蓝级黑衣使者!”
  李恒点点头道:“那倒容易!”
  雅玛兰道:“不要多耽搁时间啦,快走吧!”
    欧阳冶点了点头,当先带路而去!
  他走的道路十分隐秘,于是一面走,一面向三人解说,那道路十分曲折,三人记起来十分费力。
    走了一会,前面微微露出些光线,众人藉着那些光线望去,可见前面是一座圆场,圆场中间有一座房子,那房子一片漆黑,欧阳冶小声道:“三位看见那座房子了吗?”
  李恒道:“看清楚了!”
  雅玛兰问道:“监视的人呢?”
  欧阳冶道:“就分布在四周!”
  一凡道长观察了四周情景,道:“按照道理来说,这里应该也是一片漆黑才对!”
  欧阳冶点点头道:“不错,武皇之所以要开启一点光线,就是他已料到迟早会有人来救淑萱,人若进去,监督的人都看的清清楚楚!”
  雅玛兰喝道:“这人心思真个细密!”
  凡道长道:“咱们现在如何进去?”
  欧阳冶道:“监视的人都认识我,让我先进去,他们必会对我加以检查,到时三位同时发动必能将他们制住!”
  李恒笑道:“何必如此麻烦,有在下一人便行了!”
  欧阳冶怔道:“他们武功都不错,老弟千万大意不得!”
    李恒道:“前辈放心,保管出不了事就是!”
  欧阳冶虽然没有见过李恒的武功,但他见李恒态度从容,就知不是庸手,点了点头,道:“那么老弟准备,我要出去了!”
  李恒早从地下检了四块碎石藏在指缝之间,说道:“前辈放心去吧!”
  欧阳冶点了点头,跨步轻轻而出!
  他刚刚走了几步,忽听一人大喝道:“什么人?”
  欧阳冶不慌不忙的道:“老夫欧阳冶!”
  那人哼道:“欧阳老鬼,你到这里来干什么?”
  欧阳冶道:“自然有事啦!”
  只见人影连闪,分从四角掠出四个人来,只是,当他的身形甫定,几乎就在同一时间,但听“刷”之声连响,那四人几乎不约而同倒下地去!
  欧阳冶说了一句:“好手法!”
  李恒知道事不宜迟,一打招呼,当先奔了出去!
  雅玛兰和一凡道长紧随李恒之后奔出,李恒问道:“人在什么地方?”
  欧阳冶朝那房子一指,道:“就在里面,少爷快去快回,咱们三人分布四面替少爷把风,千万记住,时间不可拖的太久!”
  李恒道:“我知道!”欧阳冶挥了挥手,和雅玛兰等人分向暗处隐去!
  李恒走进那座房子,房中没有灯光,一股浓重药味扑鼻而入,间或另有一股肉臭气味,几乎使人忍不住想呕吐出来。
  他强自忍了一忍,当下打燃一道火摺子,只见右面一张低矮木床上躺了一人,那人半边都用白布包裹着,躺在那里一动也不动。
  李恒轻声叫道:“淑萱,淑萱……”
  那人不知是不理还是没有听到,在这种情形之下,李恒也顾不了许多,急急走了过去他走到近处一望,只见那人脸如黄蜡,胸部微微有些起伏,但这呼吸着的一口气,好像随时都可以断掉。
  李恒仔细观察,无论从眉梢眼角,他都看出是淑萱,目睹她遭遇如此,不由热血沸腾,恨不得一剑就把武皇杀死!
  但,他知道自己此时不能冲动,他强忍住心中怒气,也顾不了药臭和肉臭,用急切又温声的语气叫道:“淑萱,淑萱……”
  他一直叫下去,一口气叫了十几声,淑萱才微微睁闭眼睛。
  她睁开眼睛的时候是那样吃力,当她望着李恒的时候,又呆了好半响才认出是李恒,刹时,她的泪水已夺眶而出。
  她嘴唇喘动,像是在叫着李恒的名字,可是李恒已听不到她的声音!李恒道:“淑萱,都是我害你受苦!”
  淑萱吃力的摇着头,断续的道:“我……就……是……为了……你……还……活……着……”
  李恒心中大痛,道:“淑萱……”
  他语音已经凝住,再也说不出话了!
  淑萱又道:“我……现……在……才认识……他……可惜……已经……迟啦……”
  李恒坚决地道:“不,并不迟,你不会死的!”
  淑萱吃力的摇着头,道:“我……不……行……了……”
  她身受重伤,每说一个字都用了很大的力气,说到这里,顿了好大一会,才又说道:“那半张图在……我左边……大腿上……你快……取去……”
  李恒一怔,道:“在你左腿上!”
  淑萱只是喘息,已不能说话,李恒一问,她只能点头表示答应。
  李恒讶然道:“在你左腿什么地方?”
  淑萱脸上神光一顿,突然冒出了一句:“皮肤下面!”
  李恒大惊,可是睁目看时,只见淑萱头已侧了过去,他连忙用手去探,淑萱已经死了!
    李恒呆若木鸡,心想她为了收藏那张图,竟忍受了别人所不能忍的痛苦,要是还有人骂她是淫妇娇娃的话,那么那人本身就不是人了。
  李恒思前想后,越想越觉得淑萱伟大,由于那张图是藏在淑萱左腿皮肤下面,他要取那张图,势非割开淑萱皮肤不可!
  但是,淑萱为着天下武林已经尽了这样大的责任,甚至人也牺牲了,他还忍心割开淑萱皮肤去取图吗?
  忽听欧阳冶在身后说道:“老弟,她怎么啦?”
  李恒悲戚地道:“她……死了!”
  欧阳冶叹道:“哎!又是一个受害者,人死不能复生,老弟也不必为她悲伤,不知她对那图样有交代吗?”
  李恒点了点头道:“有的!”
  李恒迟疑半响,始道:“在……她左腿皮肤下面!”
  欧阳冶急道:“那老弟为何不动手割取,反而站在这里发呆?”
  李恒摇摇头道:“她对武林作了这么大的仪牲,在下实是不忍割取!”
  欧阳冶叹道:“老弟错了!”
  李恒道:“在下什么地方错了?”
    欧阳冶道:“老弟也不想一想,她迟不死,早不死,老弟刚到她便瞑目而逝,她又是为了什么?”
  李恒怔道:“在下正不知她为的是什么?”
  欧阳冶道:“老弟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她为的就是要见老弟一面,当面把图交给你,你还想不出来?”
  李恒苦笑道:“在下宁愿和武皇一刀一剑去拼,也不愿让淑宣死后再受痛苦!”
  欧阳冶大摇其头的道:“老弟这么一说,那就更错了!”
  欧阳冶道:“道理很明显,假若老弟能够一刀一剑和武皇相拼,淑萱又何必冒这么大危险?她之所以这么做,就是希望她死之后,老弟能替她报仇雪恨!”
  李恒不禁垂泪道:“我当然要替她报仇!”
  欧阳冶道:“老弟何不瞧瞧,她的眼睛闭上了没有?”
  李恒接了一只火折,朝淑萱瞧去,果见淑萱两眼大瞪,那样子好像是说,假若李恒不把她腿上那张图取去,她死也不会瞑目!
  欧阳冶顿了一顿,又道:“她的人虽死,但是精神仍在,老弟快跪在一旁祷告,待老朽把图取出再说,迟则不及矣!”
  李恒这时心思已乱,闻得欧阳冶一说,果然跪了下去。
    欧阳冶乘着李恒跪下的当儿,立刻从身上取出了一把小刀,片刻也不停留的从淑萱的腿上割取着。
  李恒是这样祷告着:“淑萱,安息吧,我一定替你报仇,我如不亲割武皇之首,此身便遭乱箭射死!”
  他一遍一遍念着,泪水已经夺眶而出;耳听欧阳冶操刀“沙沙”割肉的响声,整个心都为之碎了。
  欧阳冶和李恒两人,一个跪在地下,一个急着要割取图,谁也没有注意到此刻外面已经起了变化!
  原来就在这时,外面又出现了四名金衫使者。
  不过这四名金衫使者比刚才的那四名金衫使者的身份还要高一等,刚才是蓝级,现在来的却是黄级。
  黄级金衫使者共有十七人,此时一下来了四人,足见武皇对这边情形的重视了。
  雅玛兰和一凡两人早已望见了,只是见那四名高级金衫使者还在慢慢的走着,所以两人都没有发动。
  只听左边一人道:“他妈的真奇怪,人被剥了半边皮还没有死,那可真是天下奇闻!”
  右边那人笑道:“淑萱气长,另一方面,她可能还死心在等候李恒那小子,所以才没有断气。”
    另外一人道:“不错,碧涛被剥了半路,人不是早死了吗?”
  左边那人又道:“他妈的那姓李的小子究竟是几世修来的福气,淑萱钟情于他,偏偏连碧涛也爱上他了。”
  右边那人点点头道:“不错,不错,这两个贱人真死得活该!”
  四人一面说一面走,这时已走出甬道口,左边那人目光一扫,忽然发觉情形有些不妙,叫道:“不好,有奸细!”
  四人立刻向两边一分,可是就在这时,突有一条彩带向他们卷了过来!
  四人大吃一惊,纷纷伸手去抓,那知雅玛兰这条彩带比人都还要灵活,那彩头忽然倒卷,其中一人见势不妙,闪避的比较快,另外三人却已被雅玛兰卷个正着。
  雅玛兰哼了一声,道:“躺下!”
  她重重一摔,那三人毫无反抗之力,一个二个直挺挺的躺在地下,一动也不动。
  另外一人睹状大惊,正想闪身逃走,冷不防一凡道长已幌身而出,一凡道长毫不客气,举手便是一掌!
  那人怒道:“原来是你?”举掌一架,只听“蓬”地一声,那人登时被震退了两步。
  他知道事情不妙,想逃,可是一凡道长又挡在面前,情急之下,忽然扯起喉咙大叫道:“来人呀,这里有奸细!”
  一凡道长大怒,骂道:“好小子,你还穷叫什么?”只见他“呼呼”两掌扫出,那人措手不及,胸前已经被扫中,再度被震退四五步,一跤跌在地下!
  雅玛兰急声道:“此人不可留下,道长快把他毙了!”
  一凡道长会意,赶上去一掌劈死那人,那人闷哼一声,脑浆碎裂死在地下。
  雅玛兰大声道:“他俩怎么还没有出来?”
  一凡道长道:“是呀!待贫道去!”
  雅玛兰道:“道长快去,这里有我!”
  一凡道长点了点头,闪身掠了进去!
  一凡道长刚刚掠了进去,只见欧阳冶和李恒匆匆而出。
  李恒问道:“外面是不是出了事?”

    第二十八章
    一凡道长点点头道:“刚才又来了人,其中三人被尊夫人摔昏,另外一人被贫道击毙,不过那人曾发出呼声,咱们还是离开为妙!”
  欧阳冶急声道:“快走!”
  三人相继走出,雅玛兰道:“图样到手了吗?”
  李恒点点头道:“到手了,咱们仍循原路走吧?”
  欧阳冶道:“三位请随老朽来!”
  说着,在前匆匆带路而行。
  欧阳冶对这里十分熟悉,带着李恒等人东转西弯,一连避过好几道惊险。
  雅玛兰心中正想此时业已脱困了,那知就在这时,忽觉身边微风飒然,三人面前多了十名青衣大汉。
  其中一人喝道:“姓李的站住!”
  李恒目光一扫,但见来的十人皆是黄级金衫使者,向前说话那人身高大,相当威武,李恒认得他就是黄级金衫使者周兰厚,冷哼道:“姓周的,你想怎么样?”
    周兰厚冷笑道:“武皇府能够让你们来便来,去便去,这还成什么话?哼哼,想不到财奴也和你一道?”
  欧阳冶冷笑道:“怎么?老夫不能和李恒在一起?”
  周兰厚道:“哼哼,皇上对你不恶,想不到你竟敢背叛于他?”
  欧阳冶大吼道:“放屁,武皇人面兽心,一生之中做尽了坏事,你们瞎了眼睛,难道老夫也陪着你们做盲人吗?”
  周兰厚大声道:“很好,很好,一旦做了叛徒,便把武皇骂的一文不值,欧阳冶,你今天是死定了!”
  欧阳冶不屑的道:“谁死谁活,现在来说未免尚言之过早,李老弟,别就误时间了,咱们向外闯!”
  李恒道:“在下也正有此意!”
  周兰厚嘿嘿笑道:“周某候教已久,谁叫你们不上!”
  李恒道:“小心,李某来了!”
  周兰厚打了招呼,从他身后走上三人,连周兰厚共是四人,当李恒向前跨步之际,他们已把李恒围住雅玛兰道:“恒,事情既已发生,便不需讲客气,速战速决!”
  李恒点点头道:“我知道!”
    周兰厚突然道:“你知道什么?老子们不同样的想取你性命!”
  双掌一起,呼呼猛攻而上!
  他一上手就是杀着,双手各攻七掌,每掌都是极其厉害的杀着!
  周兰厚当先抢攻,另外三人也都见过李恒的武功,当下也不讲客套,一声大吼,三人一齐挥掌而上!
  周兰厚他仅围住了李恒,另外还有六名黄级金衫使者在那儿空着,其中一人认为雅玛兰是个弱女子好欺侮,冷冷一笑,向雅玛兰走了过去!
  他嘴里很不干净,笑着脸道:“姑娘,你陪咱向老二也玩两手如何?”
  雅玛兰冷冷的道:“陪你怎么玩法?”
  向老二得寸进尺,道:“你喜欢床上?还是喜欢床下?我老向都可以奉陪!”
  雅玛兰道:“你说什么?我有点听不懂?”
  向老二嘿嘿笑道:“床上床下都听不懂,姑娘,你一定还是处……”
  下面一个“女”字没有出口,倏听雅玛兰一声娇喝,手掌挥处,“劈劈拍拍”在向老二脸上打了七八掌。
  只打他的一佛出世,二佛升天,眼前金星乱冒,连连退了五六步。
  向老二用手捂着脸,怒声道:“贱人,你敢打……人……”
  雅玛兰道:“岂止打你,我还要杀你这个恶贼!”手掌一挥,一股强风罩了过去!
  向老二大吼道:“老子和你拼了!”
  双手一挥,举掌疾迎而上!
  “蓬”地一声大响,向老三只觉胸口一窒,一口真气提不上来,再度退了四五步,口吐出了一口血箭。
  他身子幌了两幌,终于立身不稳,扑通一声倒下地去!
  其他同伴一看见向老二身上吃了大亏,当时真是又惊又怒,只听一声暴喝,立刻又有三人挨了过来。
  雅玛兰冷呼道:“你们想找死还不容易?”
  挥起双掌,和那三名黄级金衫使者紧紧斗在一起!
  那黄级金衫使者共来了十人,其中四人正和李恒相斗,刚才向老二又被雅玛兰击伤,连同如今上来缠斗雅玛兰的三个人,共已出动八人,剩下只不过两人了!
  欧阳冶回顾一凡道长道:“还剩两个在那里,道长有意试试手吗?”
  凡道长道:“贫道正有意一试!”
  欧阳冶道:“请千万记住,速战速决,迟了恐怕生变!”
  一凡道长道:“贫道理会得!”
  说着,拔剑向那两人欺了过去!那两人也正感到手痒,拔出宝剑也向一凡欺至,三人朝面,连话也不说一句,只见宝剑挥动,已是紧紧斗在一起!
  一凡道长奋力抢攻,出手更不容情,他一连抢攻十数招,到了二十招,蓦地剑光一闪,大喝一声:“着!”
  “沙沙”两响,那两人还招不及,仰天栽倒于地,两人都是眉心中剑,倒地而亡。
  李恒叫道:“好剑法!”
  只见他双臂一挥,掌风如山飞起,只听“砰砰砰”一连三响,除周兰厚之外,其余三人都倒下地去!
  这时雅玛兰那边也有了动作,她连拍带点,对方三人如何是她对手,也都先后倒下地去!
  在一刹那之间,武皇手下的黄级金衫使者就只剩下周兰厚和向老二,两人寒着脸孔,情不自禁向后退了两步。
  李恒笑道:“别忙,在下绝对不会伤两位!”
  周兰厚厚着脸皮道:“你未必伤得着我?”
  雅玛兰大怒道:“这家伙到死还在硬嘴,待我送他去见阎王老子!”
  手掌一提,一股摄人威势的强风已卷了出去!
  周兰厚虽然嘴硬,但他手底下究竟还有两下子,举掌一挥,同时一个大盘步,不退反进,反向雅玛兰迎面击去!
    雅玛兰大声道:“你找死!”
  身形一起,连出三掌,都是向周兰厚当头压下!
  周兰厚连转两个圈子,当他转到第三个圈子之时,忽觉头顶上的压力暴强而裂,他双掌一括,那里挡得住雅玛兰掌劲,“轿”然一声,身子一翻,跳出一丈之外而亡。
  李恒道:“我本来想留他一命,那知这小子实在太不知好歹,姓向的,你不要怕,我绝不会伤害你!”
  有了前车之鉴,向老二再也不敢胡说八道了,他点了点头,寒声道:“李……李大侠,你要我……做些……什么?”
  李恒道:“只要你做一件事!”
  向老二道:“不知李大侠要小子做什么事?”
  李恒道:“我要做的事很简单,你回去告诉武皇那狂夫,不出一月,我必与武林同道前来消灭他!”
  向老二惊道:“这话是……真……的……”
  李恒冷然道:“你认为在下有骗你的必要吗?”
  向老二道:“既如此,小子转告于他便了!”
  李恒道:“大丈夫不做那些畏首畏尾之事,你只管叫他去准备!”
  向老二那敢不应,躬了躬身,道:“小子知道!”
    欧阳冶道:“事情到此为止,咱们走吧!”
  李恒点了点头,于是一行向外面奔去!
  这一次,欧阳冶并未带李恒他们回到那间房子去,而是另外走了一弯弯曲曲的路,那条路不但弯曲,同时也非常黑暗。
  欧阳冶在前面带路,也不知走了多久,众人才觉得前面有个光线,走了一会,众人耳中又听到水声。
  李恒惊道:“原来这里是一条水路?”
  欧阳冶点点头道:“不错!”
  李恒道:“前辈真是设想遇到。”
  一凡道:“武皇真有这么厉害?”
  欧阳冶叹道:“小哥有所不知,武皇的眼线遍布天下,只要你在陆地上留下足迹,他都有办法找得到,所以老朽思继再三,只有选择水路一途,他便无法寻找了!”
  欧阳冶笑道:“道兄也不想一想,他若没有特殊手法,你道长怎么会失去神智这么久,而且还会引起江湖八大派翻脸成仇!”
  一凡道:“不错,此人不除,实是江湖一大祸患!”
  说话之时,众人已行到洞口放眼望去,只见前面一片汪洋,雅玛兰道:“前面是水,咱们怎么走法?”
  欧阳冶道:“夫人莫慌!”
  说话之时,只见他一声长啸,不久,一艘双桅大船从江心直驶过来,李恒赞叹道:“原来前辈船也准备好了,好生使人佩服!”
  欧阳冶笑道:“与武皇作对,没有两套怎么行?”
  众人都十分佩服欧阳冶的心思缜密,谈话中,那艘双桅大船已驶了过来,因为这边水比较浅,那双桅大船只在相距洞口六七丈之处停下!
  四人都有一身上乘武功,六七丈距离自然难不住他们,四人先后而起,一一飞至船舱。
  李恒目光一扫,只见船上共有六名水手,据欧阳冶介绍,那六名水手都是武林中人,他们都与武皇有仇,因为得知欧阳冶要与武皇作对,所以甘愿在这里充当一名水手,以便他日得遂报仇之愿望!
  李恒十分钦佩,接着,欧阳冶他们,将船顺水下驶,他自己和李恒等人来到舱房中雅理兰道:“现在可以拿出图来研究研究。”
    欧阳冶道:“老朽也正是此意!”
  他右手一抬,从身上拿出一物,那是一只铁管,欧阳冶把铁管捏碎,里面便现出一张小小的图样。
  欧阳冶摊开一看,雅玛兰和一凡道长都瞧不出一个所以然,只有李恒还可看出一些端倪。
  欧阳冶道:“李老弟,你曾在武皇府住过一段时间,里面大概情形你应该知道一二!”
    李恒道:“在下略每一二!”
  欧阳冶道:“那么请老弟看看这张图上画的是什么?”
  事实上,与其说那是一张图,还不说是半张图,因为其中有一半是残缺不全的。
  李恒端详了一会,道:“欧阳前辈,这只是半张图!”
  欧阳冶道:“不错,这确只是半张图,但图中所示,有些地方,老弟都曾去过!”
    李恒点点头道:“不错,这里是水池,但当我回头望去,来路已经渺无踪影,由水池前行,这不快到无形之墙了吗?”
  欧阳冶叹道:“老弟所见都不错,但是这里有一个大问题,只怕老弟还没有看清楚!”
  李恒道:“什么大问题?”
  欧阳冶从容的道:“老弟请注意,这里虽是半张图,但他却三间大房子的一半,换句话说,这张图已将武皇府的轮廓绘出一半来了!”
  李恒恒道:“这么一张简单图样,便绘出半个武皇府了吗?”
  欧阳冶道:“这叫货卖行家,除非是老夫,如是遇着能人就是穷一辈子心力,也未必能把这半张图弄得清楚?”
  雅玛兰道:“前辈何妨加以解释?”
  欧阳冶道:“诸位瞧清楚了!”
  随指着那半张图,又道:“这半张图是一栋建筑的两个部份,另外还有一部份,那一部份李老弟也曾经去过,当不用老朽加以多说了!”
  李恒连忙补充道:“那一部份没有什么机关布置,都是些房舍,而且房中住的差不多都是女人!”
  雅玛兰问道:“那些女人都是干什么的?”
  李恒朝雅玛兰望了一眼,道:“那些女人都好像他的嫔妃,任其玩乐,玩厌了便赏给下人,其他的程度于此可见一般!”
  雅冯兰道:“那这人就更该杀了!”
  欧阳冶接道:“他该杀的事还多着呢!”
  一凡道:“我们暂时不管这些,还是请欧阳兄继续往下说吧!”
  欧阳冶点点头,接口又道:“淑萱姑娘为了半张图,不惜作这样重大牺牲,而武皇为了这半张图,不惜对他心爱嫔妃施以辣手,于此就可见这半张是如何重要,明白一点,这半张图已经把所有的机关布置都包括在内!”
  一凡道长大喜道:“有了这张图,要消灭武皇应该没有问题啦!”
    欧阳冶道:“当然没有问题,现在所差是攻打武皇的人而已!”
  李恒道:“在下早已说过了,现在人已不成问题,只要这张图是完善的,咱们随时都可以行动!”
  欧阳冶道:“诸位看这里,依照图上所示,这里便是一切机关的总开关,外面这一层障碍便是无影墙。”
  李恒道:“对了,要如何才能破无影墙呢?”
  欧阳冶道:“老朽为无影墙曾研究长久时间,发现那无影墙乃是天然和天钢揉和造成!”
  一凡道长道:“天然和天钢?贫道还没听过这两种东西!”
  欧阳冶叹道:“非但道兄不知,便是走遍天下,知道这两种东西的人可说是少而又少,老朽共花了三年时间在古籍上研究,最后在一本为叫‘无名志’的典籍上找到这两种东西,据典籍所载,天然与天钢俗属寒性,无形无影,产自寒带,挖地三十尺无水,方有所发现!”
  李恒道:“这样说来,天然天钢应是稀有难寻之物,要造无影墙势非化许多天然天钢不可,武皇又到那里去弄这么多?”
  欧阳冶笑道:“这就是有钱能使鬼推磨,他有的是钱,然后派人到寒带去寻天然天钢,还不是一样吗?”
  雅玛兰道:“他那里有这么多钱?”
  欧阳冶道:“以前身为元人宰相,要搜要括,方法多的是,他就利用这批冤枉钱来大造宫殿,其实,他现在乃一介平民,在武皇府第,人人皆呼他为皇上,此人野心已暴露无遗,我真不知元人耳朵都长到那里去了,为什么不派兵来剿灭他?”
  李恒道:“我相信他的野心元人早就知道,元人之所以不派兵剿灭,也许大家都基于是元人的原故吧!”
    一凡点点头道:“也许只有这种解释。”
  雅玛兰道:“欧阳前辈,我们不谈元人的事,请把机关之事再说下去吧!”
  欧阳冶点了点头,又道:“我们不妨先把题目回到天然天钢上去,那天然天钢从寒带出土之后,然后再经过高火提炼,便成了溶液,然后用这种溶液顷倒一张事先做好的模壁上,按照图样建创,安装在所需要的位置,然后用机关操纵,那便成为无形墙了!”
  李恒道:“在下听说无影墙利斧难伤,要破它,不知该用何法?”
  一凡道长道:“不错,设若此物不能破除,要除武皇仍是一大难事!”
  欧阳冶正色道:“道长所见甚是,所以老朽造了一把天斧,这把天斧不大,质料却全是广钱,锋利异常,只有这把天斧才是无影墙的克星!”
  李恒大喜道:“既有此物,大事济矣!”
  一凡道:“未悉欧阳兄可否借出此物一观?”
  欧阳冶道:“老朽等会儿再拿出天斧来借各位参观,眼下所要做之事,在人手如何分配呢?”
  李恒道:“综计起来,咱们约集了百人左右力量,不知够也不够?”
  欧阳冶怔道:“八派之人只有百人左右?”
  李恒摇摇头道:“不,在下所言全系其中主力,若把别派弟子也都算上,当不止数百人了!”
    欧阳冶点点头道:“那么咱们就这样办吧,老弟负责去找人!不过人找到之后在何处会齐,老弟有什么打算?”
  李恒道:“在下对此尚无头绪,不知前辈有何高见?”
  欧阳冶道:“高见两字那还谈不到,不过偎若要找一个地点取齐,那个地点最好能在江州附近!”
  李恒想了一想,道:“前辈,江州附近有何聚集之地?”
  欧阳冶道:“那里有个‘万寿观’,万寿观主无畏道长与老朽有旧,此人一身侠风傲骨,武皇曾多次派人前去说服他,他俱不为所动,想必那里可以供为聚集之所!”
  李恒道:“那么咱们就此一言为定,不过人到‘万寿观’之后,为免发生误会,大家最好在事先取得默契!”
  一凡道长道:“贫道有一意见,不知是否可行?”
  李恒道:“前辈请说!”
  一凡道长道:“大凡江湖上有头有脸之人,彼等只闻其名,只怕生平难得一见,是故咱们约定一口头信号,那是最好也不过,但这口头信号又要不露形迹,以便武皇爪牙探悉之也混了进去,在另一方面,也可避免发生误会!”
  欧阳冶道:“好办法,好办法!”
  李恒道:“但不知咱们以寻找何人为口头信号?”
    一凡道长道:“如以寻找无畏为名,人人皆可为之,所以贫道想了一个办法,凡去‘万寿观’之人,便以寻找贫道为名,因贫道与无畏原来旧交,观中上下弟子,无有不识贫道之人!”
  李恒道:“善!”
  一凡道长又道:“但有一事必须告之无畏,当咱们约定见面前后数日,其‘万寿观’可以做法事为名,禁绝闲人进入,若是碰到寻访贫道者,则可任其入内!”
  欧阳冶点点头道:“好,那么就此一言为定!”
  一凡道:“时间上大家如何取齐?”
  欧阳冶道:“这得由李老弟来作个决定!”
  李恒道:“眼下有四批需要通知,只是这四起人马路程远近皆不一致,到达的时间自然也有先有后!”
  欧阳冶道:“敢问那四批!”
  李恒道:“第一批是两湖方面,第二批是少林方面,第三批是白杨山庄,第四批……”
  雅玛兰道:“第四批由我去通知,其余三批由你们三人作决定!”
  李恒朝欧阳冶望了一望,道:“前辈有一艘现成的船在此,便请走一趟两湖如何?”
  欧阳冶点点头道:“老朽遵命!”
  李恒道:“遵命两字可不敢当,到时大局还得请前辈加以调度!”
  欧阳冶笑道:“到时武林硕彦比比皆是,何用老朽过河卒子充当大将?”
    李恒道:“前辈客气了!”
  顿了一顿,旋对一凡道长道:“少林方面,现有八大门派等候,道长前往那是最好也不过,因为道长去了,顺便也可向他们解释清楚,以便他们尽释前嫌!”
  一凡道长道:“理应贫道前往!”
  李恒道:“那么白杨山庄方面便由在下走一趟,那边路程虽然较远,但在下当加快赶去,务期在一月之内赶到‘万寿观’与各位会齐!”
  欧阳冶道:“如此甚善!”
  随命人把大船向对岸摇去,李恒写了一封书信交给欧阳冶,因为少林和天鼓娘娘那里,只要一凡道长和雅玛兰一去,两方面的人都会赶来。
  白杨山庄方面有他自己前去,那就更不会有问题了。
  一切都已计划妥当,欧阳冶从舱房一口铁箱中拿出一物,那是一柄小小的板斧,那板斧通体散放青光。

    第二十九章
    欧阳冶刚刚取出,四人便觉寒意袭人,那板斧不大,但它通体竟能发出这样浓重的寒意,确是一柄罕见的利斧。
  一凡道:“这就是天斧了?”
  欧阳冶点点头道:“不错!”
  他双手握住,十分小心,接着又道:“老朽刚才说,这天斧不但能够破无影墙,诸位也许不会相信,现在请诸位随老朽到舱外去瞧瞧!”
  雅玛兰道:“前辈可是想试试它的锋利?”
  欧阳冶道:“为坚定各位消灭武皇信心,最好让各位瞧瞧它的锋利!”
  李恒等三人点了点头,跟着欧阳冶走到舱外去!
  欧阳冶拿着天斧,遥遥指着前面两丈之外的江水,说道:“三位注意了!”
  说话声中,见他拿着天斧虚虚一划,利时,奇形异景立刻出现。
  原来欧阳冶天斧划过之处,江面之上先是发出了一声异啸,便见江水一掀,几有两丈来高,河面之上现出一条大鸿沟,浪头分向两边分去!景色颇为壮观!
  一凡啧啧赞道:“真得不愧为天斧,距离如斯之远,仍然能发出这等威势,江水已是如此,人若当之,只怕尸骨碎裂了!”
    雅玛兰道:“这样看来,要破那无影墙是不会有什么问题了!”
  欧阳冶道:“老朽深具信心!”
  李恒道:“由适才威力观之,小可相信不会有问题,武皇的死期至矣!”
  一行谈谈说说,船已靠岸,一凡道长要去少林,路道不同,当先向欧阳冶告辞,李恒和雅玛兰还要同一段路,两人随后离船,临行互道珍重,李恒才和雅玛兰向前行去!
  雅玛兰问道:“恒,你到白杨山庄大概要多少时间?”
  李恒道:“大概要二十天左右!”
  雅玛兰道:“那我一定比你先到‘万寿观’,我到了之后,又在什么地方等你呢?”
  李恒道:“自然就在‘万寿观’中等我!”
  雅玛兰道:“可是我和他们一个也不认识呀!”
  李恒安慰道:“那没有什么关系,天鼓娘娘和秋香她们不也随你一起吗?闲着没事的时候和她们聊聊,顿便也可结识一些武林朋友,我会尽快赶来陪你!”
  雅玛兰正想答话,忽听一人冷笑道:“好肉麻!”
  李恒心中一惊,说道:“什么人?”
    那人讥讽的道:“喜新厌旧,就把我忘了吗?”
  李恒听得声音厮熟,飞身掠了过去,目光一扫,果见一棵大树后面站了一人,高兴的道:“穆姑娘,原来是你?”
  原来那人正是穆真真,穆真真看见李恒又和一个女子一道,顿时把面孔一寒,道:“意外是不是?”
  李恒为怕引起误会,怔道:“哪里,哪里,我连高兴都来不及,那里还会感意外,来来来,我替你引见一个人!”
  穆真真冷冷的道:“引见什么人?”
  李恒随朝进玛兰一指,道:“这位是高昌国的那主雅玛兰!”
  穆真真闻言怔道:“高昌国的那主?是不是你以前说的……”
  她意思是问雅玛兰是否就是李恒当时所说订过婚的妻子,但因这种话他无论怎样也说不出口,是以话到口边便打住了。
  李恒怕她一言不合相继出是,当下也不多想,便点头道:“正是,正是!”
  穆真真面孔一红,道:“这样说来,我该称呼她为姐姐了!”
  李恒红着验道:“自己人啦,随便称呼什么都是一样!”
  穆真真正色道:“那怎么行!凡事也应该有先来后到呀!”
  穆真真说过之后,便向雅玛兰走了过去!那雅玛兰乃是高昌国郡主,对于中原礼俗多不甚了,见穆真真走了过来,先是把手往天上一搭然后右腿一钩,这是高昌国的大礼,但李恒和穆真真都弄的莫明其妙。
  穆真真道:“妹子拜见姐姐!”
  雅玛兰道:“咱家已经见过礼啦!”
  李恒和穆真真这时才知雅玛兰刚才那举手投足是一种礼仪,李恒忙道:“两位现已结识,那也不必多礼,咱们还是赶路要紧!”
  穆真真道:“你们到哪里去?”
  李恒道:“我正要到白杨山庄去,郡主却要到另外一个地方!”
  穆真真道:“你可是有事要找家父!”
  李恒道:“正是!”
  穆真真道:“有什么事?”
  李恒便把拟议剿武皇的事说了出来,穆真真听了,道:“好吧,我陪你走一趟!”
  李恒道:“如此甚好,那么咱们还是赶路要紧!”
  雅玛兰道:“你一个人到白杨山庄去,穆家妹子陪着我,也好有个伴儿!”
  李恒目视穆真真,道:“穆姑娘意下如何?”
  穆真真看雅玛兰落落大方,两女虽然初次见面,可是她对雅玛兰心中有说不出的好感,毫不考虑的,便一口答应下来。
    雅玛兰笑道:“恒,那么你一人到白杨山庄去吧,我们要先走啦!”
  说着,挥了挥手,和穆真真疾步而去,反而把李恒抛在那儿不加闻问。
    李恒望着她俩远去的人影,脸上流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表情,微微一笑,跟着向前走去!
  他一路前行,途中毫无就搁,夕阳西下时分,他来到一座树林旁边,他所走的路必须绕林而过,可是就在此际,他忽然听到一声粗重的叹息。
  李恒大感奇怪,心想那叹息声,好像有人受了伤,当他再听下去,那叹息声已不复闻,李恒等了一会,仍未再闻到那叹息声音,暗忖可能是我刚才听错了,不管怎样?
  反正事不干己,我还是赶路要紧。
  他心随念转,当下举步向前走去!
  谁知他步子刚动,那叹息之声忽又响起,而这一声叹声远比上次为重,听起来好像还不止一个人。
  李恒更是奇怪,侧头一望,似见林木之中坐了四名乞丐,那四名乞丐年龄都在四十以上,四人面面相对,各以两只手掌抵住对方掌心,四人胸口间都已起伏不已。
  李恒心中一动,忖道:“他们都受伤了?”
  就在这时,只听其中一人说道:“不行了,咱们还是认命吧!”
  说着,颓然把手垂了下来。
  另外一人道:“这一次,咱们实在太冤枉,若不是戴长老惹下这场大祸,咱们又怎会落到这般田地?”
  李恒心中一动,暗想他们说的戴长老不是神行丐戴良吗?难道神行丐又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心中本来不想多事,可是由于事情牵涉到戴良,而戴良曾和他见过一次面,他对戴良观感十分不恶,如今戴良有事,他倒不能不注意些了。
  那四名乞丐一个穿黄衣,一个穿蓝衣,另外两人是一白一黑,刚才说话的人是蓝衣丐和白衣丐,两人说过之后,脸色都显得十分难看。
  黑衣丐摇摇头道:“我认为这次事件不能怪戴长老!”
    黄衣丐点点头道:“是的,这次事情不能怪戴长老,因为这件事情的背后都是由帮主自己在主持!”
  蓝衣丐道:“可是鬼神君消息比咱们灵通,竟连咱们去邀请沧州五侠也能事先侦悉,咱们如今受了伤,还不知沧州五杰那边么这样了,唉,对手太强,这也许是天意吧!”
  白衣丐道:“咱们每次出外办事,从来不曾失手,这一次可替丐帮丢了一次大面子,若给帮主知道,唉……”
  他话未说完,忽见黄衣丐一挺而起,唠道:“有人!”
  其他三丐虽然都在重伤之下,可是闻知有人,也先后跃身而起,只是众人目光一扫,不由惊道:“蓝二侠,是你?”
  那蓝二侠正是沧州五侠中的老二,名叫蓝玉堂,只见他此刻身形踉踉跄跄,显然也受了极重的内伤。
  黄衣丐大步奔出,叫道:“蓝二侠,你也伤了?”
  蓝二侠喘息道:“对手人多,而且个个武功超卓,把咱们围住,不问情由的就动手,老大和老三他们……”
  他伤的不轻,更加受伤之后又奔行了一段路,一口气说了几句话,显的上气不接下气,人也喘息起来!
  白衣丐道:“拦截你们的都是什么人?”
  蓝玉堂道:“鬼府总管和四大护法谢大元他们,另外还有好些高手!”
  白衣丐寒声道:“鬼府神君这一次出尽了高手,目的只在消灭丐帮,他妈的!”
  忽觉胸口一热,“哇”的喷出了一口鲜血!
  黄衣丐忙道:“老三,你已伤得不轻,这时何必要动真气?”
  蓝玉堂道:“敢问四位长老是被何人所伤?”
  蓝玉堂心头一沉,道:“如此说来,鬼府神君这次真调动了不少人!”
  黄衣丐道:“鬼谷,鬼府的都已经出动,现在就只差鬼林的人,嘿嘿!看来咱们只有放手和他硬拼了!”
  蓝衣丐道:“事已至此,咱们都已伤重难以支撑,若是他们追来,咱们这伙人就……”
    忽听一人接道:“就是什么?”
  蓝玉堂等人大惊,侧首望去,只见鬼谷四天君领着一二十名青衣大汉走了过来!
  刀君笑道:“难得两方面的人都聚集在一起,咱们正好一网打尽!”
  蓝玉堂哼道:“只怕没有这么容易!”
  毒君冷冷笑道:“尔等俱已伤重难起,咱们只要一举手,尔等便没有一个人好活,姓蓝的,你还吹什么大气?”
  蓝玉堂大喝道:“树死留皮,人死留名,咱们只要有一口气在,绝对和你们死拼到底!”
  毒君道:“老子使毒,天下无双,你们就是再多上一倍人手老子也不在乎!”
  黄衣丐道:“咱们这丐帮和鬼府之人向无瓜葛,你们这次在半途中对我等加以拦截,从今以后,丐帮的人和你们拼定了!”
  毒君道:“要拼,咱们倒不在乎,这一次事情,相信你们自己心里也明白,事情可是全由你们丐帮自己惹起!”
  黄衣丐道:“咱们惹了什么?”
  毒君道:“这次咱们神君要神行丐去办事,那知神行丐和姓李的小子勾结,以致把事情弄得一团糟,这完全是你们的错,老子们奉命先收拾你们,然后再找你们帮主胡邪王,嘿嘿,你们就认命吧!”
  说罢,突然欺了过来!毒君一身是毒,蓝玉堂和黄衣丐等人都知道,单凭他一人,只要双手不断施放毒器毒物,蓝玉堂和黄衣丐等人由于伤口未愈,要想保得活命恐怕十分困难!
  蓝衣丐大吼道:“乘人之危下手,也只有你们鬼府的人干得出这种事!”
  剑君道:“什么叫着乘人之危下手,你们刚才还不是好好的,若非咱们为了想一网打尽,早把你们收拾!”
  说话之时,手臂一抬,已把长剑拔了出来!
  白衣丐叹道:“生死有命,看来咱们只有作最后一搏了!”
  黑衣丐道:“若是奇迹出现,非帮主亲临!”
  黄衣丐道:“帮主怎会知道咱们受了围攻?”
  黑衣丐道:“帮主做事,向来要谋定而动,他老人家若无这份把握,又怎会叫咱们跑这趟冤枉路?”
  蓝衣丐道:“但愿如此!”
  话虽这样说,但他们脸上都充满了失望之色。
  剑君笑道:“在此地还希望你们帮主来救,那真无异白日做梦!”
  毒君冷然道:“即便胡邪王此刻赶来,老子们也不在乎!”
  他和剑君两人一步一步向前欺近,此刻距离蓝玉堂等人已不及五步。
  蓝玉堂等人自然也不甘示弱,他们把身子挺了一挺,仍很坚决的站了起来,可是白衣丐由于伤的较重,人一站起,便又一跤跌下地去!
  毒君狞笑道:“他已不行啦,待老子送他上西天好了!”
  黑衣丐连忙往白衣丐身前一插,叫道:“你敢?”
  毒君冷冷的道:“老子为什么不敢?”
  黑衣丐哼道:“他到了这步田地你还不放过他,足见你们平日心肠之凶狠,实是已到令人发指的地步!”
  毒君冷然道:“你可是不过意?”
  忽听一人接口道:“当然不过意!”
  毒君目光一扫,却未见发话之人在何处?
  剑君也随之望了一望,亦未看到人影,两人不由心中大奇,喝道:“是哪个在放屁?”
  那人声音又道:“你才是放屁!”
  声音忽然又在后面响起,这时刀君和掌君还有那一二十名青衣丐都一齐转身望去,果见一人站在三丈之外。
  由于此时天色已黑,那人又把头略为低垂,是故众人都看不清他的脸部,但由于他在此时此地出现,多少又给人一种惊奇之感!
  刀君喝道:“尔是何人?”
  那人淡然道:“你不配问!”
    刀君怒道:“好大的口气,若是不配问你姓名,天下是无人能问了!”
  剑君想起那人刚才说话明明是在右边,后来忽然一见又到了后面的别的不说,单凭他这份轻功,就不是普通人能够办得到!
  于是,剑君大声问刀君道:“老刀,你瞧这小子会不会是胡邪王的帮手?”
  刀君心中一动,道:“很有这种可能!”
  剑君叫道:你可是胡邪王的朋友?
  那人道:“朋友不敢当,咱们总有些瓜葛就是!”
  剑君道:“你可是他约来?”
  那人道:“胡帮主行事素来料事如神,你们既然已经知道,为什么还敢对他帮中的弟子下这等辣手!”
  这时黄衣丐人一听,都不禁大受感动。
  但他们朝那人一望,又觉得那人身材甚是陌生,不说别的,就是那人说话的声音,他们好像也都没有听过,是以他们又都情不自禁暗暗称奇。
  黄衣丐大声道:“兄台果是敝帮主的朋友吗?”
  那人摇摇头道:“不敢,不敢,胡帮主叫在下来瞧瞧诸位,我们之间还谈不上深交!”
  剑君道:“这样看来,你不过是胡邪王手下一名跑腿的!”
  那人冷冷道:“阁下说话嘴巴最好放干净些!”
    剑君大笑道:“事到如今,你连头都不敢抬起来和咱们相对,只怕连一名跑腿的都不够呢!”
  黄衣丐道:“阁下说是敝帮主朋友,何不请把头抬起来?”
  那人道:“在下如抬起了头,只怕吓走了他们!”
  黄衣丐心中一动,暗想此人口气倒是大得紧,看样子,他好像又与本帮无关,只是他能于此时此地出现,对我帮正是一大帮手,那也足够使人感激的了!
  毒君惊道:“好小子,你的口气倒是大得紧,但是你为何不敢把头抬起来,莫非是见不得人吗?”
  剑君道:“不错,这小子一定有亏心事,要不他怎不敢抬头?”
  刀君道:“我有办法!”
  说话之时,正把刀子拔了出来。
  刀君走到那人的面前不及五步,那人仍然低垂着,刀君早已不耐,大喝一声,一刀劈了过去那人微呼一声,身子一侧,轻易闪过一边!
  刀君喝道:“好身法!”
  接连又是三刀,那三刀对准三个不同方向,不管那人闪向何处?看来都难逃一刀之厄!
  但,事情就怪在这里,那人只是轻轻一闪,刀君的三记狠着又都落了空,这时连剑君也有此吃惊了。
  剑君抢上一步,叫道:“老刀且慢!”
  刀君正感下不了台,剑君一喝,他慌忙收刀一退,问道:“有什么事?”
  剑君道:“我觉得这人身形有点熟悉!”
  刀君皱眉道:“是吗?”
  毒君道:“不错,我也觉得他身法好熟,但就是一时想不起来!”
  剑君和毒君都这样说,显见事情极不平凡,可是蓝玉堂和黄衣丐他们就傻眼了,因为对方若那人熟悉,而自己这边却对那人陌生得紧,这可成什么话?
  蓝玉堂转首对黄衣丐道:“你们真不认得他?”
  黄衣丐正色道:“真不认得!”
  蓝玉堂奇怪的道:“怪了,他们又怎会对那人熟悉?”
  就在这时,忽听掌君大喝道:“啊!我想起他来了!”
  刀君忙道:“他是谁?”
  剑君道:“他就是以前的两湖盟主,现在被八大门派推为武林盟主的李恒。”
  此话一出,敌对双方的人都不由为之大吃一惊!
  当真是人的名儿,树的影儿,要知李恒被八大门派推为武林盟主之后,如今已是名满天下,李恒两字一出,毒君和蓝玉堂等人心中都是一震!
    黄衣丐喜极呼道:“李盟主?”
  李恒把头一抬,笑道:“在下正是李恒!”
  黄衣丐喜极而泣,道:“我等终算见着了金面,咱们……”
  李恒道:“阁下之事,在下适间在一边都瞧的清清楚楚,阁下不必多说了!”
  黑衣丐道:“这件事便是由盟主身上引起,他们鬼府的人责怪敝帮戴长老与盟主同流合污,所以要消灭敝帮以泄愤!”
  李恒冷声道:“他们敢!”
  毒君怒道:“当然敢!”
  李恒冷然道:“毒君,在鬼谷之时,在下曾放过尔等一命,想不到尔等又出来为恶,这一次绝不会放过你们了!”
  刀君厉声道:“你吹什么大气?”
  李恒冷冷的道:“在下是不是吹什么大气?你们自己心里明白,我看还是你们四人一起上来较简便些!”
  刀君不屑的道:“咱们自然会!”
  李恒五指紧扣剑柄,嘿嘿的道:“既然如此,还有什么话说,快亮兵器出手!”
  刀君念头一闪,忽用秘语传音给毒君道:“老毒,眼前情形对咱们不利了!”
  毒君也用秘语传音回答道:“我早也看了出来,你有什么办法?”
    刀君道:“我正有一个办法,不知可不可行?”
  毒君道:“说说看,老兄有什么办法?”
  刀君道:“咱们叫那十二名弟子先斗李恒如何?”
  毒君摇头道:“他们怎会是李恒的对手?”
  刀君道:“我也知道他们不是李恒对手,但眼下咱们却需要他们阻挡一下!”
  毒君道:“只怕他们阻挡不了多久?”
  刀君道:“十招之内总该没有问题?”
  毒君点头道:“大概总在十招左右!”
  刀君道:“只要能挡十招,咱们就有办法,老毒,你千万记住,当他们去挡李恒之时,咱们一齐对那姓蓝的和丐帮的弟子出手,最好能在六招之内杀了他们,咱们然后掉转头来,一齐攻李恒,就算李恒武功再高,咱们有一十六个人联手,相信他也讨不了好去!”
  毒君大喜道:“阁下此计甚妙!”
  刀君道:“那么咱们分别转知他们!”
  说着,便去告诉剑君和掌君,毳君便去告诉那十二名青衣汉子,那十二名汉子一听,便拔剑走了过来!
  蓝玉堂见刀君和毒君嘴唇动了半天,两人然便可又分别去传话,此时十二名青衣汉子向李恒欺到,他就知道这里面一定有些板眼!
     黄衣丐也看出情形有些不对,叫道:“李盟主小心,他们可能要使诈!”
  李恒笑道:“在下早瞧出来了,还是几位要当心些!”
  黄衣丐自视白衣丐,只见他正呆坐一边调养,黑衣丐和蓝衣丐分居左右,提防对方突击!
  蓝玉堂挥挥手道:“咱们也站一个位置!”
  黄衣丐点了点头,两人分成一南一北而站,和黄衣丐黑衣丐的一东一西,正好把白衣丐围在当中。
  就在这时,那十二名青衣汉子已来到李恒身边,只听“当当”之声连响,十二把宝剑已亮了出来。
  其中一人冷声道:“姓李的,你认命吧!”
  李恒道:“你也够资格说这种话?”
  那人暴喝道:“老子为什么不够?”
  看来他好像是那十二个人的领队,他说话之后,宝剑一挥,银光闪动,当先划出了一剑。
  另外十一人更不敢慢,那人一动,他们也跟着而动,因为他们才已得到毒君招呼,叫他们无论如何也要挡李恒十招,所以他们一上手便是杀着,剑式都极其滚厉!
  李恒哼了一声,宝剑应手而起,千万朵剑花离体而飞,只听“叮叮”之声连响,他已接了那十二人一剑!
  那十二人测出李恒功力当真不同凡响,谁也不敢大意,招式一变,每人手上震出了三剑。一个三剑,十个人便是三十剑,他们有十二人,算来便是三十六剑,这三十六剑都不是普通招式,放眼所及,到处都是剑影,李恒已被他们的招式整个圈住了。
  刀君一见,慌忙打了个招呼,他们四大天君一声大喝,人影暴然而起,纷纷向蓝玉堂和黄衣丐他们扑去!
  双方面都是四人,但因蓝玉堂他们都受了伤,形势上自然要吃亏一些,可是他们为着保全生命,也不得不付出全力一搏,当刀君他们挨到之时,四人各自迎着一人,挥掌狠击!
  毒君正面攻的是蓝玉堂,蓝玉堂也在众人之中武功最高,毒君攻了两掌,都被蓝玉堂化解过去。
  毒君笑道:“姓蓝的,你还想活命?”
  蓝玉堂喝道:“难道你不想活命?”
  毒君道:“老子怎不想活命,你是老子刀上之肉,老子叫你怎样便怎样?”
  蓝玉堂不甘示弱的道:“你是什么东西?”
  毒君大怒道:“你瞧瞧这是什么?”
  只见他右手一招,手掌心已抓了一把红沙,毒君嘿嘿又道:“知道吗?这是断魂沙,老子只要把这把沙子抛出,你们三人都得断魂!”
  蓝玉堂心头一震,在这种情形之下,他相信毒君不会说谎话,这把毒沙一出,他们真怕无法防备!毒君狞声而笑,右手已扬了起来!
  蓝玉堂大叫道:“大家当心!”
  毒君笑道:“当心就行了吗?”
  说话之时,只见他五指一紧,就待把毒沙抛出,就在这千钧一发之时,忽有一缕劲风向毒君袭至!
  毒君万葛想不到在此时此地会有人暗袭于他,待他一发觉过来,为时已迟,一声惨叫,向后便倒。
  刀君大惊道:“老毒,你怎么啦?”
  忽听李恒冷冷的道:“他没什么?你也接在下一枚没羽箭!”
  “嘶”的一声,一缕劲风电闪般袭至!
  刀君大喝一声,猛然一力隔去,谁知李恒的没羽箭就好像长了眼睛一般,刀君身子刚出,那没羽箭忽地一声,从侧疾射。
  刀君猝不及防之间,已被没羽箭射中,身子幌了两幌,摇摇黑衣丐赶了过去,手起一掌落道:“你也回老家去吧!”
  刀君刚刚中箭,这时那还提防得了,想闪避,可是黑衣丐比他快,挨了一掌,没有呼出声,人便倒下去!
  毒君和刀君先后倒地而亡,剑君和掌君睹状大惊,手上慢得一慢,各自中了黄衣丐和蓝衣丐一掌。
  黄衣丐大叫道:“千万不要放过这两人!”
  黑衣丐道:“我知道!”
  大步一跨,和黄衣丐双斗剑君!
  在另一边,蓝衣丐和蓝玉堂也展开连手,两人斗剑君,黄衣丐这边原本处于劣势,可是由于毒君和刀君一死,他们既时掌握住全部主动!
  李恒这时也发挥了威势,只见银光闪处三名青衣大汉应声倒了下去,他手腕一振,另外三人跟着便倒。
  那十二名青衣大汉已经在刹时只剩下六人,他们一看见情形不妙,立刻发了一声喊,纷纷向后飞退!
  李恒冷笑道:“还算你们知机,你们若再斗下去,极乐世界就是你们最好归宿之地!”
  那六名大汉望着倒在地下的同伴,再说不出话来!
  李恒道:“你们放心,只要你们从今后好好做人,李某绝不伤你们一根汗毛!”
  那六名青衣大汉依然没有说话,却是把眼睛望着剑君和掌君,看样子,他们好像对剑君和掌君十分畏惧!
  李恒点点头道:“我明白了,你们可是怕他们两人?”
  其中一名青衣大汉终于应声道:“正是!”
    李恒冷笑道:“你们也不睁大眼睛瞧瞧,他们两人还会活吗?”
  剑君和掌君在蓝玉堂等人围攻之下,招式越来越慢,很显然的可以看出两人已经是只有挨打的份儿。
  蓝玉堂斗然大喝一声,一掌狠劈,这一掌挟着雷霆万钧之力直向剑君手腕切去!
  剑君的身子半转,剑从斜刺里挑出,但他没会提防到蓝衣丐的一带也刚好指到他的“神宫穴!”
    他长剑一出,便已感到身后气劲压身,待要回头,可是当面蓝玉堂的掌劲亦是刻不容缓,只觉胸背有如受到千钧重石一击,大叫一声,向后便倒!
  剑君一倒,剩下的掌君更是无能为力,不到五招,亦被黑衣丐和黄衣丐击倒在地上!
  李恒道:“诸位都无恙吗?”
  蓝玉堂叹道:“若非盟主驾临,咱们今夜那能有命在,敢问盟主可是真受胡帮主之话而来的吗?”
  李恒道:“在下只是路过而已!”
  黄衣丐道:“侥幸,侥幸,咱们不但保得了命,同时还把鬼府神君四人天君击毙,假若那老魔知道,不气死才怪!”
  乎恒道:“那是他的事,在下尚未请教,诸位此刻何往?”
  黄衣丐道:“咱们正要赶回总舵去,不悉盟主有何差遣?”
    李恒道:“差遣二字可不敢当,只是在下请兄台上覆胡帮主,鬼府神君若欲找贵帮出气之事,在下当不置身事外,只待把武皇之事解决,在下便去找鬼府神君算帐!”
  蓝玉堂道:“盟主准备进攻武皇?”
  蓝玉堂道:“但不知什么时候?”
  李恒道:“最进一个月之内!”
  黄衣丐大声道:“能不能请盟主把咱们丐帮也算上一份?”
  李恒笑道:“这事还得与胡帮主商量了再说!”
  一人冷笑道:“何必商量,就凭盟主一句话不就行了吗?”
  李恒一怔,但觉说话之人语气甚是陌生,心想这必然又是鬼府的人来了,于是高声叫道:“阁下是谁?”
  衣丐听到那说话的声音,不禁狂呼道:“帮主,帮主来啦!”
  蓝衣丐和黑衣丐亦是大喜过望,伤重中的白衣丐听到帮主声音,精神亦为之陡然一振!
  蓝玉堂高声道:“帮主法驾到的正是时候!”
  一声宏亮声音说道:“沧州五侠义薄云天,为咱们丐帮之事,劳碌奔波,老夫感激不尽!”
  声落人现,只见一名红袍老者闪现而出,黄衣丐等人口呼帮主,一齐躬身施礼。
  那位丐帮之主个性甚是特别,他名义上虽为丐帮之主,实际上身上穿着华丽,毫没半点要饭样子!
  蓝玉堂指着李恒道:“今日之事,若非这位李盟主拔刀相助,咱们的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胡邪王拱手道:“李盟主年少有为,老夫已闻大名,今日得见,真乃三生有幸!”
  李恒连忙还礼道:“在下亦久闻帮主清德,今日有幸结识尊颜,足慰生平。”
  胡邪王道:“但不知今欲何往?”
  李恒道:“在下欲往两湖一行!”
  胡邪王道:“老夫听说盟主即将对武皇有所行动,不知此话可当真?”
  李恒坦然道:“不瞒帮主说,在下此去两湖,便是为着此事!”
  胡邪王心中微动的道:“听说八派之人现已集合少林,而他们正推选少侠为武林盟主,然则八派掌门那边不悉是否亦有所行动?”
  李恒点了头道:“八派掌门那边是另一股力量,另外还有白杨山庄那方面,在下准备约集三方面力量共同对付武皇!”
  胡邪王激动的道:“三方面力量约齐之后,但不知在何处取齐?”
  李恒道:“江都万寿观!”
  胡邪王道:“那么请盟主把咱们丐帮也算上一份,同时老夫对盟主也有一个意见!”
  李恒谦逊的道:“帮主有何意见?但请指教!”
  胡邪王摇了头道:“指教两字愧不敢当,老夫之意把武皇列为第一,鬼府神君列为第二,不知盟主意下如何?”
  李恒拱手道:“在下谨遵台命!”
  胡邪王道:“盟主有要事在身,老夫也不打扰,这里的事都交给老夫处理,咱们稍后再在万寿观碰头好了!”
  李恒点了点头,当下把到江都万寿观碰头的信号告诉了胡邪王,才和胡邪王拱手作别而去。
  李恒和胡邪王分手以后不分日夜一路前行,那天距离襄阳已不及两天路程,前行之中,天空忽然下起雨来。

    第三十章
    这阵雨起先还下得很少,但是到后来越下就越大,转眼之间,顷盆大雨如倒江河一般疾泻而下。
  李恒此时正是存二处路道上,一时要想找一个很好的地方避雨却十分困难,他目光一扫,忽见右则不远之处有一重山洞,他不暇多想,闪身而入!
  那时雨已经越下越大了,李恒刚刚把身上的水渍挥掉,忽然听得一阵说话之声由后面传了出来。
  只听一人狞声道:“小妞儿,老子问你究竟答不答应!”
  只听一个女子声音道:“不答应,不答应,你们就是杀了我,我也不答应!”
  又听一人道:“老何,不用和她再扯啦,依老子之见,不如干脆脱了她的衣服来个霸王硬上弓!”
  那老何忙道:“不不,这妞儿和淑萱十分相像,我怕皇上见她又会想起淑萱,今后她一旦得宠,把今日之事说出,咱们还有脑袋吗?”
  另外那人道:“要不然我还有一个办法!”
    老何道:“老金,什么办法?”
  老金道:“咱俩轮流先‘将军’,之后赏她一个全尾!”
  老何惊道:“这怎么行?她是皇上所要之人,如被皇上知道,咱们只怕骨头都没有了!”
  老金笑道:“你怎么这样傻?假如皇上问起咱们此行到开平城结果如何,咱们假说李十八已死,咱们偷偷掳走他身边的女儿,由于他女儿性子太过坚烈,已在半途自杀了!”
  老何沉吟了一会,道:“皇上会相信吗?”
  老金道:“人又不是他去掳的,他不相信也得相信呀!”
  老何道:“好吧,那就按照你的意思办!”
  洞子里面大概只有老金和老何两人,两人掳了一个女子,大概欲图非礼,但两人万万想不到竟被李恒撞见。
  李恒血液沸腾,他已听出那个女子就是他的贞姐,他和小贞姐分别半年有余,因为自己事情太忙,所以把小贞忘记了。
  如今知道小贞遇难,更加之他从老金和老何话中得悉,是武皇派人到开平去掳爹爹的,如今爹爹幸好无恙他怎能让小贞落入歹人之手?
  半年多以来,李恒己增进了不少经验,他心中虽然激动,但他还是忍住了心中的怒火,他慢慢向老金等人接近。
  到了洞子里面,他看见躺在地上的一个女子,那女子手脚都被细着,不是贞姐还有谁!李恒一见,几乎忍不住要高叫出来。
  老金和老何真是色胆包天,老金走到小贞身侧,望了一望,叹了一声道:“乖乖,真和淑萱差不多,老子老早就想打淑萱主意。”
  他一面说一面去解小贞身上的绳索,小贞破口大骂,李恒再也忍受不住,不由大吼一声:“鼠辈尔敢!”
  人声陡起,呼地一掌罩了下去!
  老金正在神魂翘荡之际,一听声音,心中方自一惊,天灵盖已着了一掌,连呼也没有呼出声,人已倒地而亡。
  老何见状大惊,喝道:“你是什么人?”
  李恒却然道:“是你老子李恒!”
  老何听说是李恒,早已吓破了胆,想逃,脚已软了,想出手,根本提不出这份勇气。
  李恒呼了一声,一掌挥去,老何这时才想起用手一架,但他功力和李恒相去甚远,“砰”然一声大响,人被撞退四五步,吐出了一口鲜血。
  小贞道:“恒弟救我!”
  李恒激动的道:“贞姐,你受惊了?”
  一面说一面替小贞解开绳索,又道:“贞姐,他们怎么会向你下手的?”
  小贞莫了一口气道:“这事说来话长,也不知他们从那里打听到我们地址?他们先找伯父,恰巧伯父到外面收帐去了,他们便找上我!”
  李恒道:“爹爹都不知道这件事吗?”
  小贞道:“他不在家里,那里会知道我们这边出了事,恒弟,已经半年多不见了,你身体还吧?”
  他自己受了委屈不说,反而对李恒这么关切,李恒听的大受感动,颤声道:“贞姐,谢谢你我一切都很好!”
  他说到这里,然后走到老何面前,冷冷的道:“李某问你,你究竟想死还是想活?”
  老何苦青着脸道:“我自然想活啦!”
  李恒呼道:“那么我问的话,你要照实回答!”
  老何慌忙道:“当然,当然,李大侠尽管问就是!”
  李恒道:“是不是武皇派你们到开平去的?”
  老何点头道:“不错,不错,正是他!”
  李恒冷声道:“叫你们到开平干什么?”
  老何道:“他要我们去捉李十八!”
  李恒恨声道:“好贼子,我已被他欺侮得够了,想不到他还是不肯放过我爹爹,他现在已不元朝宰相,凭什么私自抓人?”
  老何苦背着脸道:“李大侠见谅,我们只是奉命行事,不过他要我们去还要捉一个人!”
    李恒怔道:“还有谁?”
  老何道:“还要去捉一个孩子!”
  李恒不解的道:“去捉一个孩子?奇怪,我家里哪里还有什么孩子?”
  小贞插口道:“是呀,他们也这样问我,说李伯父是不是还有孩子?我说没有他们偏偏不肯相信!”
  李恒恨声道:“武皇心肠歹毒,他想杀我,被我逃走,可能因此想出下策,准备消灭我一家以灭口!”
  小贞点了点头道:“情形可能正是如此!”
  李恒道:“要不是他又何必把贞姐也掳来?”
  老何掩口道:“不,皇上认为李十八身边一定还有一个小孩!”
  李恒叫道:“你知道什么?”
  老何不敢说话,呐呐连声而退!
  小贞道:“恒弟,有幸咱们今日得见,但不知你还要何往?”
  李恒道:“小弟还想到襄阳去一下!”
  小贞道:“你不回去瞧瞧吗?”
  李恒欲然道:“小弟何尝不想回去瞧瞧,只因眼下便有急事,贞姐,还是你先回去,顺便请问候爹爹,就说待我们事情一了,我便回来!”
    小贞道:“也好,只是……”
  李恒道:“贞姐可是耽心爹爹安危?”
  小贞道:“正是,因为武皇既然派了人去,他们目的未达,难保第二次不再派人去!”
  李恒道:“能不能请爹爹和贞姐暂时到师父那里去住些时候?”
  小贞道:“当然可以去住,只是你师父平日事情太忙,我只怕他老人家万一照顾不到,仍然会出事情的!”
  李恒想了一想,道:“我爹爹多少还曾些武功,贞姐却一点也不会,我看这样吧,贞姐暂时跟我在一起,爹爹一个人照应他自己当不成问题!”
  小贞道:“那么他的生意呢?”
  李恒苦笑道:“眼下生命要紧,那还能去顾生意,贞姐,时间要紧,咱们走吧!”
  小贞朝老何一指,道:“他呢?”
  李恒走过去对老何道:“我有一件事,请替我转告武皇!”
  老何道:“请李大侠吩咐!”
  李恒正色道:“告诉他少动我李某歪脑筋,不出一月,我必取他性命!”
  老何连声道:“是,是,小的遵命转告给他!”
  李恒也不愿和老何这种人多说什么?扶着小贞一齐向外面走去!
  这时大雨已小,李恒把自己眼下所负任务略为对小贞说一次,小贞一听,忙道:“既然有这么多人等着你,那咱们走吧!”
  李恒道:“事情太急,只好委屈贞姐一下了!”
  小贞道:“自家姐弟,还讲什么客气,恒弟,我现在倒想起了一件事情!”
  李恒道:“什么事情?”
  小贞道:“我刚才听那两个歹人说,我好像长得像一个叫做什么淑萱的女人,你认识这个女人吗?”
  李恒失声道:“贞姐不说,我倒险些忘了,淑萱说来正是贞姐的姐姐!”
  小贞惊喜道:“你怎么知道?”
  李恒悲声道:“我问过她的身世,才知道你俩是亲姐妹!”
  说罢,便又把淑萱的身世说了出来。
  小贞一听,不由大喜过望,忙道:“恒弟,快告诉我,她现在什么地方?”
  李恒摇摇头道:“可惜得很,她……”
  小贞急道:“快说!”
  李恒见小贞那种焦急的样子,本想不说,可是又不忍拂她的意思,但缓缓一想,如一旦说出了真象,又怕伤了小贞的心,是他迟疑了半晌,始终无法作个决定!
  小贞催促道:“恒弟,你怎么不说话呀?”
  李恒苦笑道:“姐姐,我这话说出来你千万别难过!”
    小贞也是聪明透顶,闻声知意,忙道:“她怎么样?她可是遭遇了什么意外?”
  李恒垂泪道:“不错,她……她已死了!”
  小贞放声大哭道:“好苦命的姐姐,恒弟,告诉我她是怎么死的?”
  李恒拭泪道:“她的死,对整个武林都有代价,她可说是世上最伟大的女子!”
    说到这里,便把淑萱如何死去的事详细说了出来,小贞听了,心中更是悲痛不已李恒心里虽然也很难过,但他仍力抑悲痛,旦不时用好言安慰小贞。
  小贞道:“恒弟,你一定要替姐姐报仇!”
   李恒点点头道:“我早立定志向替淑萱报仇,我们到襄阳之后,马上便展开对武皇进攻计划,贞姐,这一切你都会见到的!”
  小贞点了点头道:“你能这样做,我相信姐姐在九泉之下也瞑目了。”
  两人一面说一面走,早已是过了那山峰,第二天,李恒在前面镇上替小贞雇了一辆车子,吩咐那赶车的加快疾行,两天之后,两人终于赶到襄阳。
  李恒命那赶车的停在吕府门前,他付过车资,牵扶小贞下了车,那把门的人一见李恒,忙大声道:“参见盟主!”
  李恒挥手道:“免礼,吕前辈是否在家?”
  那把门人道:“在的,在的!”
  随即大声叫道:“盟主驾到!”
    盟主驾到四字一出,整个吕府都起了反应,一声接着一声传报下去,声若雷动,没有多大一会,只见吕承先在前,吴果高,周仲英,以及湘南七绝等一干英雄人物都先后迎了出来。
  吕承先笑了笑道:“我日日都谈论盟主,想不到盟主今日果然到了,请,请!”
  吴果高笑道:“不但盟主到了,便连盟主夫人也到了,难得,难得!”
  李恒和小贞都听的面孔一红,李恒正想解释,吕承先早已走过来拉住了李恒的手,笑道:一盟主今日到此,想必有甚见教?
  吕承先忙道:“有事里面谈,盟主和夫人请!”
  可是一句“夫人”,小贞只觉玉面通红,但在这种情形之下,她自然未便解释,只好随着众人走了进去。
  来到大厅,吕承先等人连忙请李恒上座,李恒那里肯受,吕承先忙道:“咱们行道江湖,礼不可缺,请盟主不必客气!”
  吴果高也道:“吕兄说得是,盟主不必客套了。”
  厅中诸人你一言,我一语,李恒不受也不行,只好在上坐了,然后众人可把小贞也拥在一边而坐。
  吕承先连忙吩咐人备酒替李恒接风,一面说道:“老朽曾听人言盟主一路之上仆仆风尘,似乎武皇那边有所举动,不知此讯确否?”
    李恒点了头道:“不错,在下便是为此事而来!”
  吕承先道:“盟主如需两湖之人出力,只需说一句话,咱们无不听命之理!”
  周仲英道:“想那武皇以前亦是元人宰相,此人心谋不轨,虽被罢出,仍敢以皇上自居,如不消除,实是武林大患!”
  周仲英道:“但不知盟主此刻已筹思的怎么样了?”
  李恒道:“一切均已筹思就绪,只因人手尚嫌不够,故才来麻烦诸位!”
  吕承先冷冷笑道:“盟主过谦,我辈怎敢当麻烦二字,盟主准备对武皇探取何种进攻方式,不知能否见告一二?”
  李恒点了点头道:“请容在下先从人手方面说起,咱们现在共有四批人马,第一是八大门派之人,第二是白杨山庄之人,第三是天鼓娘娘那边的人,第四便是我们这里的人了!”
  顿了一顿,又道:“武皇不但人多势大,而且他那武皇府也建筑得巧夺天工,里面机关密布,如要进攻,势非先把他那份机关图样取到手中不可!”
  吕承先点点头道:“不错,便不说机关图样是否已经取到手中?”
  李恒道:“图样已经取到,其余三批人马也有人分别前去通知,大家在江都‘万寿观’取齐然后采取行动!”
  厅中群众一听,都不由轰然叫起好来。
  这时酒菜已送了上来,大家分别坐定,酒过三巡,吕承先才问道:“请问盟主,咱们什么时候动身?”
  李恒道:“时间越快越好,假如可能,最好明天就动身!”
  吴果高首先响道:“兵贵神速,明天就明天!”
  吕承先道:“咱们大概需要去多少人?”
  李恒道:“吕前辈这里能够动员多少?
  吕承先道:“一两百人左右大概没有问题!
  李恒道:“太多了,在下希望百人左右足矣!”
  吕承先点点头道:“那么请容我去挑选,咱们明天一早便行如何?”
  李恒点了头道:“如此甚好!”
  话声一落,忽见家丁走了进来,报道:“启禀盟主,外面有一番人求见!”
  李恒一怔道:“番人?你可问过他的名字?”
  那家丁道:“属下问过了,他说他是盟主老相识,盟主见了他就会认识的!”
  李恒脑中一闪,猛然想起一个人来,道:“好,待我去瞧瞧!”
  吕承先忙道:“要不要咱们陪着出去?”
  李恒摇摇头道:“不敢有烦诸位,在下去一去就来!”
  说着,起身向外面走去!
  他步子刚刚跨出大厅,只见一人已硬生生的站在院子中,李恒目光一扫,冷笑道:“蒙塔珍,我早料到是你了!”
  蒙塔珍道:“既然知道是我,想必也知道了我的来意?”
  李恒道:“你是否仍然为了雅玛兰郡主之事而来?”
  蒙塔珍嘿然冷笑道:“不错!”
  这时吕承先和小贞等人都先后走了出来,众人听两人说什么雅玛兰郡主,都觉这个名字十分陌生,相互望了一望,脸上都现出惊讶之色。
  吕承先小声对小贞道:“夫人认识这个什么郡主吗?”
  小贞玉面一红,摇摇头道:“不认识!”
  吕承先道:“那就奇了,敢情盟主认识一个番邦女子!”
  小贞心中也想,恒弟在外日久,难免不认识几个女人,这也怪不得他,心中这样想,嘴里却不便说出来。
  李恒冷呼道:“在下早已把事实告诉了你,你为什么还来纠缠?”
  蒙塔珍冷声道:“你根本是霸占了她,那里是事实?”
  吕承先等人闻声心中俱是一动,暗忖盟主乃堂堂正正男子,怎会去霸占一个女人?
  李恒怒道:“蒙塔珍,你在这里胡说八道什么?”
  蒙塔珍倏然道:“也不知那一个胡说八道,雅玛兰郡主早与某家有婚约,你从中横刀夺爱,会嫁给你?”
    李恒冷冷的道:“蒙塔珍,你为什么自己不去问问雅玛兰郡主?”
  蒙塔珍道:“某家见不着她!”
  李恒道:“那很简单,咱们明日便要动身,李某带你去见她就是!”
  蒙塔珍道:“某家信不过你!”
  李恒怒道:“然则你今日到此究竟是何心意?”
  蒙塔珍呼道:“叫你当面答应某家,即日与郡主解除婚约!”
  李恒恨声道:“你这不是无理取闹吗?”
  蒙塔珍道:“某家根据事理力争,何谓无理取闹!”
  周仲英跨上两步,道:“你当然是无理取闹!”
  蒙塔珍瞪了周仲英一眼,道:“这是某家与李恒之间的事,阁下是谁,也可从中插话?”
  周仲英冷冷的道:“尔乃蛮夷,怎知华夏之仪,你在这里胡说八道,扰乱咱们高兴,已行下极大的错!”
  蒙塔珍道:“你是说某家作了错误?”
  周仲英昂然道:“便是说了你又怎么样?”
  蒙塔珍大怒道:“老匹夫,某家便出手教训教训你!”
  手掌一扬,“呼”地一掌扫了空去!
  李恒知道蒙塔珍的武功甚高,周仲英与其相对,不是敌手,大步一跨,一掌横切而下叫,道:“周前辈请后退一步,待在下来教训这番贼!”
  李恒已抢先出手,周仲英不得不往后面退去,目光闪向场中,只见李恒一掌切下之后,蒙塔珍已变了一个方向,双手连仰,攻了十五六掌。
  他的掌劲强大惊人,动风激得四周沙飞石走,房檐屋瓦而震的格格作响不已。
  吕承先悄声道:“原来这番小子还有两下子,无怪他于这样目中无人!”
  周仲英道:“这小子不过徒具几斤蛮力而已,他怎是李盟主对手?”
  吕承先点点头道:“兄弟也有这种心理!”
  说话中,只见李恒随着蒙塔珍掌影翻飞,不时偷空遗击,待蒙塔珍那十五六掌攻完,却仍无法动得了李恒分毫。
  李恒冷哼道:“蒙塔珍,李某只道你这次回来,可有了什么新的艺业,原来仍不过尔尔!”
  大吼一声,双掌齐推,“祷”然一声,顿时把蒙塔珍击退了一步!
  蒙塔珍怒道:“姓李的,别口夸大言,你看这个!”
  只见他手上握着一物,那物呈圆形,通体漆黑发光,众人都不知那是什么?
  吕承先脑中闪电般的一转,忽然大喝道:“咱们快躲,那可能是火弹!”
  “火弹”两字一出,众人无不为之大惊,吴果高惊道:“这番贼子在此时此地纵火,咱们非得准备些救火东西不可!”
  蒙塔珍修道:“你们去准备吧!”右手一扬,向李恒掷过去!
  小贞阔切的大叫道:“恒弟快躲!”
  李恒应声道:“我不打紧!”
  说话之时,只听“轰”然一声,烟雾弥漫,火光“蓬”然而起,直向李恒罩了过去。
  李恒早已经有所准备,未待蒙塔珍的火弹出手,他的身子已暴飞而起,反向蒙塔珍那边扑了过去!
  蒙塔珍呼道:“还想逞强吗?”
  他刚才掷第一枚火弹是着地爆炸,而第二枚却是掷出不久便就爆炸,烟雾和火星刚好把李恒身拉住!
  李恒一提真气,身子蓦然升高一丈有余,同时那掌下压,那一大蓬烟火反而向蒙塔珍罩了过去!
  吕承先大吼道:“那番郡小子用这种歹毒火器,咱们还呆站着干什么?”
  吴果高道:“不错,大家上!”
  说罢,已先飘了过去。
  吴果高身子一动,吕承先等人也跟着而动,大家一言不发,手掌便向蒙塔珍轰去!
  这一来蒙塔珍非出手还击,他再也无法对李恒抛掷火弹,李恒急骤而下,强风如山而出!蒙塔珍应付吕承先等人已觉吃力,李恒一到,他那还推挡得住,刚刚抬起手掌一封,当时被李恒击退两步。
  他知道再留下去对付已绝无好处,狂吼一声,不顾一切挥出两三枚火弹,身子一起向外飞纵而去!
  李恒还要去追,吕承先道:“穷寇真追,救火要紧!”
  李恒一想不错,举目望时,大火业已燃起,心想这场火多少是为自己所引起,如只追人未免说不过去,心中这样一想,连忙加入救火阵营中去,待大火救息,时间已近黄昏了。
  大火救灭,一行人又回到客厅,吕承先连忙吩咐准备换菜,众人一面吃一面调派人手,一直到深夜才罢。

    第三十一章
    到了第二天,李恒把吕承先调派的百名武林人物分成四批,第一批由他自己率领,第二批二十五人由吕承先率领,第三批和第四批二十五人由周仲英和吴果高率领。
  他这样做是避免大批人物行动引起别人怀疑,尤其是受到武皇方面注意,他们之中有的是水路,有的是陆路,水陆齐进,分向江都“万寿观”而去!
  李恒和小贞带了二十五名武林人物在前,日以继夜的赶行,终在十天之后来到江都的“万寿观”。
  那时“万寿观”真是群豪毕集八大门派首先到达,第二批到达的白杨山庄穆千秋他们,天鼓娘娘是第三批到达,李恒反而掉在第四。
  不过因为李恒是当今武林盟主,前三批的虽都到了,却都无法办事,李恒一到,群豪皆大喜过望,一齐迎了出来。
  一凡道长和万寿观主无畏道长走在最前,欧阳冶和八派之人走在第二,其余天鼓娘娘和穆千秋都在后面相迎。
  李恒赶紧施礼道:“在下何德何能,蒙诸位如此厚待!”
    群众轰然道:“盟主说那里话来,我等迎驾来迟,万望恕罪!”
  一凡道长跨前一步,说道:“贫道替盟主引见无畏道长!”
  无畏道长跟着抢上一步,道:“贫道无畏这厢有礼!”
  李恒着那无畏道长时,只见他身长八尺,相貌堂堂,年纪约在六旬上下,一派仙风道骨气慨,也迎上一步,道:“岂敢,岂敢,在不久闻道长大名,今日得见,实乃三生有幸!”
  无畏道长道:“盟主如此,贫道愧不敢当!”
  欧阳冶插嘴道:“此非谈话之所,快请到后面一谈!”
  无畏笑道:“欧阳大侠说得是,贫道几乎慢待嘉宾了!”
  李恒点头称是,然后又走过去和八派之人一一见过了礼,最后走到穆千秋和天鼓娘娘那边,雅玛兰指着小贞道:“恒,这位是何人?”
  李恒道:“这位是贞姐!”
  随着李恒也把雅玛兰郡主和穆贞贞也介绍给小贞,三女初会,倒是随和得很,随即亲热的谈起来。
  李恒笑道:“我终算替贞姐找着了伴儿,你们三位不妨好好的谈谈,我还有点事要去料理一下!”
  穆贞贞道:“你去办你们的,我们自去谈去!”
  三女拉着手,嘻嘻哈哈的走了,倒不如羡煞了多少英雄好汉,大家都说李恒艳福不浅。李恒随着众人而行,欧阳冶问道:“小哥,两湖到了多少人?”
  李恒道:“原本可动圆两百多人,在下因恐人数众多,在途中行走起来不太方便,所以最后只带个一百人来!”
  欧阳冶点点头道:“一百人足够了,小哥这是第一批,不知后面还有几批?”
  李恒道:“后面还有三批,最迟明天都可以赶到!”
  欧阳冶笑道:“那真是太好也不过了!”
  一边说一边走,先后穿过两宫大殿和院子,最后来到一间宽广的草坪,草坪上早已摆好了数十路椅子,众人立刻请李恒进入上座,李恒坚不肯受。
  长白派掌门古志忠道:“今日此会,全赖盟主发号施令,盟主若再客套,咱们今日之会未免形同具交了!”
  李恒道:“在少林之时,在下虽被推为武林盟主,但今日群众毕集,加之欲破强敌,势非大智人才者充担不可,在下正拟辞谢盟主之位,敬请诸位另选贤能!”
  群众闻言听然道:“盟主既由八派之人选定,那有再选之理,快请盟主就坐,以便商量破敌大计!”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都希望李恒赶快就坐,因为他如不坐,群众也都无法坐下,在这种情形之下,李恒就是再想推辞也不可能,只好向四周作了个四方揖,然后就坐。
  群众纷纷落坐,有些地位低一点的人,便只好站在坐位后边去。万寿观道长无畏身为主人,观中弟子已经准备了招待之责,但无畏道长却不得不在主人立场说几句话。
  他首先向四周行了个四方礼,然后说道:“诸位英雄请了!”
  群众齐声道:“请了!”
  无畏道长又道:“敝观偏僻疏远,今日有幸能作降魔发源之地,幸何如之,只恐招待不周,还请各位英雄见谅!”
  群众齐道:“那里,那里,观主客气了!”
  无畏道长清了一下喉咙,又道:“且听我们李盟主说几句话!”
  群众一听,听然叫起好来。
  李恒在雷掌声中站了起来,他先说了几句客套话,然后慢慢将话路转入正题,道:“今日此会,目的在消灭武皇,但武皇人多势大,更加之他当武皇府机关密布,进攻之日,尚请各位英雄全力以赴,以便事功!”
  群众轰然道:“我辈愿为公理与正义而战!”
  李恒点点头道:“多谢,多谢,但歼灭武皇绝不能靠人多以为胜,因为我们不进攻则已,进攻之后,非成功不可!”
  群众齐道:“那是当然!”
  李恒顿了顿,接道:“要想达到成功之目的,我们在事前必需有精密的计划,然后才能达到成功之目的!”
  群众都听的点了点头,道:“不错,不错!”
  李恒又道:“现在,这个计划已由欧阳大侠拟定,咱们何时进攻?如何进攻?等会都请欧阳大侠向各位说明!”
  群众齐道:“事不迟疑,那便请欧阳大侠把话说明白吧!”
  李恒随对欧阳冶拱手道:“前辈请!”
  欧阳冶道:“两湖方面的朋友不是还没到齐吗?”
  李恒道:“他们只来了一部份,相信可以作为代表了!”
  忽听一人说道:“在下高智远,正是两湖方面的朋友,我们两湖方面的人素来信任得过李盟主,因为李盟主原本也就是我们两湖盟主!”
  九华掌门任庭一道:“如此可以了,欧阳大侠请说吧!”
  华山掌门井立行也道:“事不迟疑,咱们说动就动,以免武皇知道咱们在对付他,他倒早一步准备了!”
  欧阳冶笑道:“井兄认为咱们之事能瞒得过他吗?”
  井立行道:“兄弟只怕他逃走,假若他知道了还会挺在那儿,倒是大家一致的希望!”
  昆仑清明大师道:“不错,他能挺在那儿对咱们倒可省去些麻烦!”
  欧阳冶道:“兄弟有一意见,不知诸位以为如何?”
    众人道:“请说!”
  欧阳冶道:“在下正要,何妨干脆派人向那独夫下一战书,约定两日之后前去进攻他,想他也曾当过元朝宰相,只要稍为有美颜面,都不致脚踏西瓜皮——溜之乎也!”
  无柱大师点了点头道:“此法甚善,敬表同意!”
  任庭一道:“欧阳兄顾虑极是,咱们忽然相聚,事实上也需要些时间加以协调商量,是定两日进攻,在咱们来说,一切都已调配妥当,在那独夫来说,他应该准备的也都准备好了。”
  古志忠道:“然,咱们绝不做害肖小勾当,攻其不备,到时他就是失败了,也会败的心甘情愿的!”
  穆千秋道:“事实上对于这种人也用不着讲这些俗套,他到外面残害武林同道之时,又几曾光明正大过?”
  欧阳冶笑道:“穆兄话虽不错,但咱们究非他那一号人物,他不仁,咱们不能有义,穆兄以为然否?”
  穆千秋点点头道:“欧阳兄所言极是,那就按照众意办好了!”
  正说话间,忽然有人来报,说是两湖大侠吕承先到李恒忙请众人稍坐,他带着无畏道长匆匆而出。
  两人来到观外,果见吕承先带着二十五名武林人物站在那里,吕承先见李恒迎了出来,忙道:“盟主先到了!”
    李恒点了点头,道:“前辈,这位是万寿观主无畏道长!”
  随又把吕承先替无畏道长介绍,两人互相见过了礼,吕承先道:“其他方面的朋友都到了吗?”
  李恒道:“正在里面议事,这便请前辈去!”
  无畏道长立刻举手迎客,吕承先一让步,随着无畏道长和李恒走了进去!
  那个里面,李恒替他一一引见,其中差不多都知道他是吕文焕的后人,对他颇多敬重,连道“久仰”。
  井立行道:“现在好了,吕大侠一到,人手差不多都已到齐,欧阳兄大可把全盘计划对大家说了。”
  欧阳冶说:“兄弟刚才说下战书之事,想必诸位都该有意见吧!”
  群众高声道:“我辈都无意见!”
  欧阳冶道:“那么便由李盟主具名,然后率同八大门派,两湖朋友以及白杨山庄方面英豪向他挑战,日期约定两天之后如何?”
  众人齐道:“使得,使得!”
  欧阳冶目光流转,又道:“久闻法明大师在未出家前是一位饱学秀才,文笔流利,这书写战书之事,便得请法明大师了!”
  法明大师会什道:“善哉,善哉,贫僧不握者久矣!”
    欧阳冶抱手道:“偏劳,偏劳!”
  话声一咳,对无畏道长道:“等会请法明大师写好了战书,这下战书之人还得道兄派一个熟识地头的人去!”
  无畏道长道:“贫道理会!”
  于是,法明大师退了下去草拟那封战书,欧阳冶才又站了起来,宏声对四周道:“诸位英雄,若于何幸承李盟主括忧来担当这么一件繁重的工作,深感责任务服,如有不到处,请各位包涵!”
    群豪深然道:“欧阳大侠好说了!”
  欧阳冶顿了一顿,道:“眼下咱们面对之敌人,可说百年罕见,其人不但武功盖世,心机之深,亦是举世罕见!”
  任庭一点点头道:“欧阳大侠之言不无夸大之语!”
  井立行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老夫相信欧阳兄有破敌之法!”
  欧阳冶拱手道:“见笑,见笑,眼下破敌之法虽有,只是仍须每个人都必需拿出最大的智慧,同时在行动之时,亦需非常的镇定,不能贪功,不能急燥,稍有疏失,便会影响全盘战局的!”
  群豪轰然道:“我辈理会得,只请欧阳大侠说出破敌之请便了!”
  欧阳冶点了点头,道:“现在,兄弟要把武皇的环境位置向名位介绍一下,他那座连贯的三间,每间各有四道出入口,但连贯起来却是一大间,当我们去进攻他时,依兄弟预料,他首先能把三间房子都连贯起来!”
  群豪全神静听,没有一个人插话。
  欧阳冶及道:“各位要听清楚了,当他这三间房子连贯起来的时候,房子四周便自然而然的现出一道护城河,这条河大约有十多丈宽,就是武功再高的人,只怕也难以飞渡,尤有甚者,当这条河出现之时,河中的水都是弱水,有道是弱水三千,飞鸟难渡,更不要说是人了!”
  众人一听,更不禁呀然。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有的话:“鬼啦,谁有办法渡过弱水呢?”
  也有的说:“是呀,鹅毛都会沉下,就是打造船只也没有用呀!”
  古志忠沉声道:“欧阳兄,想必阁下已有破解弱水之法!”
  欧阳冶道:“要破解弱水之法,但需几位得力人物!”
  李恒道:“前辈不妨瞧瞧,咱们这儿有谁能够担当这一任务的?”
  欧阳冶笑道:“据老朽所知,眼下便有一人能够担当此一重任!”
  李恒忙道:“请问是谁?”
  欧阳冶道:“其人便是尊夫人雅玛兰郡主。”
  李恒惊道:“她能?”
  欧阳冶点黯头道:“不错,她能!”
    李恒不解的道:“据在下所知,她武功还称过得去,如说她有办法破解弱水,在下认为前辈多少有夸大其词!”
  欧阳冶道:“老弟别急,且先听我说下去!”
  欧阳冶说到这里,随朝一凡道长一指,道:“他早先神智不清,是谁施法把他救醒的?”
  李恒正色道:“不错,正是拙内!”
  欧阳冶笑道:“那不就得了吗?老朽如不说明白,老弟只怕一辈子也不会懂,需知那弱水是有机关控制的,然把守机关之人就是与一凡道兄同时失去神智的武当妙真人,少林太本大师,华山易大侠他们!”
  群豪一听,都不禁耸然动容。
  李恒哦了一声,道:“原来如此,拙内的确当充前驱!”
  欧阳冶表情沉重的道:“眼下妙真人他们武功都已失去神智,可是个个武功都已大进,稍为应付不到,便有杀身之祸,所以老弟夫人若去,最好能找几位帮手!”
  李恒忽然面露笑容道:“有了,有了,天鼓娘娘便是最好帮手!”
  天鼓娘娘道:“老身办得到吗?”
  李恒连声道:“不成问题,不成问题!”
  说着,便把雅玛兰那夜如何促使一凡道长清醒之事说了出来,天鼓娘娘哈哈笑道:“原来如此,老身和郡主便很不客气的先拿下第一件功劳了!”
    欧阳冶怔道:“娘娘也习有此术吗?”
  天鼓娘娘笑驾道:“死要钱,你便这样瞧不起老身吗?”
  欧阳冶道:“并非瞧不起你,只是这件事情太过重要,老朽……”
  天鼓娘娘怒道:“别说下去啦,你如不信,老身便当场试验一下如何?”
  欧阳冶双手乱摇道:“不必,不必,老朽怎会不相信你,既是娘娘这么说,第一件功劳想必非你不可!”
  天鼓娘娘冷笑道:“老身才不怕别人抢去呢,别嚼舌头啦,把你那套计划先说给老身听听!”
  欧阳冶走到天鼓娘娘身边,然后拿出一张图排在桌子上,说道:“咱们后天行动之时,你需先咱们动手,从这里右行,那里是一片大树林,但请记住,每走七棵,便需右转,一直转到最前面的房子,那便是妙真人他们住的地方了,你们去时,他们可能会对你们展开突击,那时就要看你们用何法术制服他们了!”
  天鼓娘娘笑道:“这个不用你耽心,你只说咱们制服他们之后又如何办?”
  欧阳冶点点头道:“制服他们之后,你可在他们房中发现一块大圆石,然后详向左面迟转三转就行了!”
  天鼓娘娘问道:“是不是水就消了?”
  欧阳冶道:“不错,待水消退之后,你可以放一把火将那房子烧掉,然后再循着道路右行,如是碰着拦路之人,便杀他一个痛快,直到与我们自己人碰头为止!”
  天鼓娘娘道:“我知道啦!”
  众人一听,都不禁长长嘘了一口长气。
  欧阳冶退了回来,环目一扫,又道:“各位都听见了,当天鼓娘娘把弱水机关破坏之后,兄弟特别请她放火烧房子,当时,各位不但可以亲眼看到弱水退去,同时也可以看到火光,那阵火光便是咱们进攻的讯号!”
  众人闻言都轰然叫好,露出一他跃跃欲试之色。
  井立行道:“那咱们又有何种任务?”
  欧阳冶道:“任务有的是,井兄请听我慢慢说下去!”
  井立行只好耐住性子,坐在一旁不言不语!
  欧阳冶转脸对李恒道:“盟主,现在得请动大驾了!”
  李恒肃容道:“恭请指教!”
  欧阳冶道:“盟主曾到过武皇府,大概知道内中有一种最厉害的机关!”
  李恒忙道:“前辈说的可是那道无影墙?”
  欧阳冶笑道:“盟主聪慧之士,一猜就中!”
  李恒道:“在下曾听前辈说过,好像有一把天斧可以破坏那无影墙!”
  欧阳冶点点头道:“不错,但那无影墙一头有四处之多,所以盟主一定要在大家进攻之前把那四道无影墙全破坏!”
  李恒肃容道:“在下当尽力而为!”
  欧阳冶道:“这件事较之天鼓娘娘那件事还要重要的多,所以盟主必需尽力而为,如其不然,武皇有四道无影墙敬其掩护,就是千军万马冲进去,对他也丝毫没有伤害!”
  李恒道:“我知道!”
  欧阳冶仍然把那路图排开,先指着一处地方道:“此地便是那荷花池,想必盟主去过了?”
  李恒道:“我去过了!”
  欧阳冶神色凝望的道:“当盟主到那荷池时,带路的可是一直带着你前行,可是当你回头去之时,来时的道路又没有了!”
  李恒忙道:“正是如此,请问其中是何原故?”
  欧阳冶笑道:“这便是那个前进之时,故意动了无影墙的开关,那无影墙便没声息的掉下,不知究竟之人只道后方没了通路,其实却大大不然!”
  李恒惊道:“这样看来,第一道无影墙就在那水池附近了?”
  欧阳冶道:“不错,当你要进园门之时,门的右边有一条钢环,那钢环的位置非常明显,你只要轻轻拉一下,然后迅速后退三步,你可以发现地下有一块红砖升起,那时,你慢点时,后面已没了通路,所以你得迅速再向后走七步,那便是无影墙所在,然后挥动天斧劈去第一道无影墙便就此破坏无遗!”
    李恒点点头道:“在下知道!”
  他嘴里这样说,其实心中却毫无把握,要知当他去破坏第一道无影墙时,他首先需逃避武皇府人的耳目。
  那里面的人,差不多都认得他,更何况说是由他具名向武皇挑战之后去,其危险程度就更不问知了。
  欧阳冶笑道:“盟主有什么困难不妨明言?”
  李恒坦然道:“别的困难没有,在下就是怕认识的人太多,到时在下行动起来,可能会受到影响!”
  欧阳冶道:“这个盟主请放心,老朽早已替盟主准备了一个人在那里,到时盟主前去时,假若碰上有人招呼你时,你便把真实身份告诉他!”
  李恒道:“原来前辈早有安排,在下感激不尽!”
  欧阳冶还礼道:“同为武林效力,盟主不需客气,至于那第二到第四道无影墙如已破坏,到时那呼盟主为‘吴三变’之时都会带着盟主前进!”
  任庭一关心的道:“老朽耽心一事!”
  欧阳冶道:“任兄可是耽心那人是不是靠得住?”
  任庭一道:“不错,兄弟正有此虑!”
  欧阳冶笑道:“任兄放心,那人乃是兄弟助手常无双,其人追随兄弟达数十年之久,兄弟到武皇那里去,故意与他不相识,关财音中常有联络,这颗棋子放在那里那么久,目的就在用于今朝!”
  李恒道:“这样说来,在下更无所惧了!”
  欧阳冶正色道:“盟主一身看负武林安危,别的玩笑可以开,这个玩笑也可以开的吗?”
  李恒钦佩的道:“人人都道前辈为财奴,事实上却不知前辈行事着眼于数年之后,前辈大若愚,终生使人钦佩!”
  欧阳冶谦道:“盟主过奖,老朽实不敢当,现在老朽要把人手分派一下了!”
  群豪轰然道:“愿听差遣!”
  欧阳冶观察入微,思虑精细,更加之他调配得好,群豪都不由起了敬意。
  欧阳冶道:“差遣两字不敢,现在两件大事已分别有人去辫,余下的便是如何进攻,在座诸位都是一方硕彦,兄弟如今想把诸位分成九队,每队每分成三小队,兄弟现在先把九个领队之人姓名念出来,诸位如有意见,提出来大家商量!”
  群豪各道:“欧阳大侠调配得好,那会有错?”
  欧阳冶道:“那也不见得!”
  于是,他高声念道:“第一队,以少林无柱大师为首,除所属少林二十名弟子之外,另外请白杨山庄方面支援二十人!”
  无柱大师道:“老衲负责进攻何处?”
    欧阳冶把图对在他面前,道:“大师看清楚了,武皇府的建筑三面空旷,一面背山,大师进攻之处是东面第一间,此地有三处出入通道,所以必须把辖下之人分成三队,然后到了一定位置停止,以便与第二队取得连络!”
  无柱大师点点头道:“老衲知道了!”
  欧阳冶道:“第二队以武当紫真道长为首,除辖下二十名弟子之外,亦请白杨山庄方面支援二十人!”
  紫真道长问了问彗形,然后亦退坐一旁。
  欧阳冶所点的第三队是以峨嵋一心道长为首,除了带领本门弟子之外,亦由白杨山庄支援二十人。
  第四队是昆仑法明大师,他们进攻的是另一处地方,除昆仑本门弟子之外,亦由白杨山庄支援二十人。
  第五队是华山井立行,第六队是九华任庭一,不足人数由两湖方面担任支援。
  第七队是长白古志忠,第八队是吕承先,第九队是无畏道长除本门人员之外,不足人数分由两湖方面和“万寿观”弟子抽调。
    欧阳冶把人手调派既定,随即问道:“各位是否尚有所高见?”
  一凡道长道:“没有了,不知欧阳兄与贫道等人又担当何种任务?”
  欧阳冶道:“道兄问的是,咱们担当的是总支援,何处有便往何处应援,咱们手下控制了四十多人,相信已足够应付这生死一战了!”
  任庭一问道:“咱们总攻击之后,假若一切顺利,不知在何处擒获武皇?”
  欧阳冶道:“各位循着路线前进,最后必然会聚集在一处山边缘,武皇逃无路可逃,最后便在那里送命!”
  群豪一听,无不为之耸然动容。
  忽听一人冷冷的道:“只怕不见得!”
  欧阳冶调配得宜,群豪都无话说,那知此刻竟突然有人出来打了一声冷枪,是以甚为群豪所侧目。
  群豪循声望去,只见说话的是一个女子,群豪都不认识,但李恒一望,顿时惊叫道:“刘姑娘,原来是你?”
  原来那女子正是郡国主,她的武功甚高,就是李恒也有三两顾忌,只不知他是何时来到这里的!
  欧阳冶道:“原来盟主认得这位姑娘?”
  李恒道:“咱们曾有一面之颜,刘姑娘快请上坐!”
  原来刘国芳还是站着,群豪见李恒对她这么器重,都不由对她另眼相待,刘国芳却是站在那里一动也不动,好像对于李恒的话没有听到一般!
  群众见她对盟主如此傲慢,都不由心中有气,欧阳冶目光流转,笑道:“姑娘忽作惊人之语,想必有所高见。”
  刘国芳冷冷的道:“欧阳大侠调配得宜,好生令人钦佩,只是千密一疏,我怕你这场美梦要消灭了。”
  吴果高高声道:“小姑娘,这里岂是你乱说话的地方!”
  刘国芳冷然道:“我如不在这里说话,叫你们这些人都死无葬身之地!”
  她说的话越来越是惊人,但群豪都不相信她年纪轻轻会有什么高深见解,有的甚至反而认为她在胡乱吹牛呢!
  任庭一道:“姑娘有何高见,不妨说出来大家听听!”
  刘国芳笑笑道:“欧阳大侠,你似乎忘记了一个人?”
  欧阳冶怔道:“老夫忘记了谁?请姑娘说说!”
  刘国芳道:“欧阳大侠是千密一疏,竟连那鬼府神君也忘怀了吗?”
  此话一出,不仅欧阳冶吃惊,便连李恒也为之惊呆了。
  要知武皇府内还潜伏有一个鬼府神君在,如不先除去此人,欧阳冶所拟的一切计划都会落空,到这个时候,欧阳冶才不得不对刘国芳另眼相看了。
  欧阳冶肃然道:“姑娘一语提醒梦中人,老朽感激不已,若非姑娘此言提醒,老朽真要误了整个大事!”
  众人见欧阳冶本人也承认了这一错失,益发对刘国芳油然生敬,李恒忙道:“刘姑娘,不知你对此事有何高见?
  刘国芳笑道:“难道欧阳大侠都不能筹出一个好计谋吗?”
  欧阳冶道:“老朽只专心注意武皇那边,倒把鬼府神君忘怀了,姑娘有何高见,老朽敬聆教益!”
  他虚怀若谷,心胸之宽大,实也难得!
  刘国芳道:“欧阳大侠已把话说明,如何还故意作隐虚之语?”
  欧阳冶想了一想,道:“姑娘是否想实行声东击西之计?”
  刘国芳道:“前辈果然高明,马上便体会出来了!”
  欧阳冶转念一想,暗忖实施声东击西之计原本也是不错,只是这样一来,整个计划便都要修改了。
  因为眼下明明是对准武皇,而如今要改过来对付鬼府神君,无论就时间和人力都不许可,所以他的脸色显得有些迟疑不定。
  刘国芳超前一步,低声道:“前辈有些为难是吗?”
  欧阳冶点了点头道:“实是变动太大了!”
  刘国芳道:“其实这并没有什么困难!”
  刘国芳道:“所谓声东击西,咱们只不过是口头上叫一叫而已,为什么要在口头上叫呢?不外是想给鬼府神君知道,咱们目标虽然对准武皇,但也没有放过他!”
  欧阳冶叫道:“此计大妙,是则到时鬼府神君非要提防咱们不可!”
  刘国芳道:“岂止提防,而且还要全力应付,鬼府神君共有三处地方,他在三处地方都要提防咱们,实力一分,便对咱们发生不了破坏作用!”
  欧阳冶道:“善!”
  刘国芳顿了一顿,又道:“但我还有一层顾虑,因为鬼府神君老奸巨滑,他或者也料到咱们的此举认为恐吓,来个置之不理,但我也想起了一个办法对付他!”
  欧阳冶道:“什么办法?”
  刘国芳道:“鬼府神君王天送那里,我去钉住他!”
  欧阳冶大喜,旋即想到鬼府神君乃当今天下有数顶尖高手,刘国芳年纪轻轻,如何能够钉得住他?
  李恒在一旁似是看出了欧阳冶的心意,笑道:“欧阳前辈放心,刘姑娘武功超卓,犹在在下之上多多,相信要钉住鬼府神君绝对没有问题!”
  欧阳冶神色一紧,不由对刘国芳多看了两眼,因为李恒的武功他是知道的,如今听李恒说刘国芳的武功比他还要高,欧阳冶又焉能不吃惊?
  刘国芳笑道:“李大侠在我脸上贴金啦!”
  李恒正色道:“在下说的是实在话!”不管怎样,有李恒那么一句话,欧阳冶对刘国芳的信心已是倍增,当下拱手说道:“长江后浪推前浪,英雄尽皆出少年,老朽真个老矣,刘姑娘,老朽刚才如有不是之处,还请你多多包涵!”
  这话说得很含蓄,明眼人当然都听得出来,因为欧阳冶刚才怀疑刘国芳钉不住鬼府神君,所以适才有道歉之语。
  刘国芳笑道:“欧阳大侠不必客气!”
  欧阳冶叹道:“咱们长话短说,刘姑娘既然自动请命监视鬼府神君,但不知对其如今下落知悉否?”
  刘国芳道:“他现在何处?我根本用不着去寻找他,只要守在武皇府中,他不生事便罢,一但生事,我很快就会找得到他!”
  欧阳冶道:“姑娘此言甚是!”
  群豪又复商量了一些细节,大事已成,欧阳冶又暗暗遣派人出去散播谣言,群豪表面准备进攻武皇,实则是准备向鬼府下手,消息一出,整个武林都为之轰动。
  那是一个下午,武皇已与身边几位心腹在商议大事,忽见太监拏着一封战书走了进来,禀道:“禀皇上,武林盟主李恒差人下战书到!”
  武皇惊道:“好小子,居然敢先找起我来了!”

    第三十二章
    他打开战书一看,战书大意写着,武皇为元朝宰相时,诸多凌辱中原百姓,其罪至深且大,今自封武皇,可复对中原武林诸多压榨,李恒站在武林盟主立场,要替武林除害,所以言约在先,后日进攻武皇,打破这个人间地狱,擒住元凶,替天下除害等等。
  武皇看了战书,始则甚怒,继而冷冷一笑,回道:“下书人何在?”
  那太监道:“在殿外伺候!”
  武皇点点头道:“告诉他,李恒战书朕已阅过,孤等候他们前来送死就是!”
  那太监应了一声,躬身退了下去。
  武皇唤道:“击鼓升殿!”
  身旁太监一声呼唤,利时便闻钟鼓齐鸣,武皇手下一干鸡鸣狗盗俱都守候在御阶之上,武皇在近侍陪侍之下,登上了御座。
  在武皇手下,金衫使者都已损耗得差不多了,但他有的财富,随死随补充,所以他的实力仍然丝毫无损。相反地,稍后补充这些人的武功还在先前那批之上,所以武皇的实力反而增强了不少。
  武皇向下面的人扫了一眼,道:“今有武林盟主李恒派人向朕挑战,言明后日前来进攻咱们,吴学槐,朕前次不是派你前去打听对方行踪,你且先将对方实力先对朕说一说!”
  吴学槐年约四十余,乃是八卦派的好手,为人颇富机智,现为金衫黄级使者,只见他连闪身禀道:“据属下听得消息,李恒已纠集好几批人马,第一批是八大门派,第二批是两湖人物,第三批白杨山庄人物,第四批是以天鼓娘娘为首的一些人,新近据说丐帮也响应了他的行动,来势颇大,属下之意,还是小心应付为上!”
  武皇冷笑一声,道:“朕知道了!”
  顿了一顿,又道:“其余的人朕似乎都听人说过,唯独那天鼓娘娘是何许人物,朕尚未听人说起,你们有谁知道她的来历!”
  忽听一人道:“属下知!”
  武皇目光一闪,道:“郭明洲,你说说看,她是什么来路?”
  郭明洲乃是九宫门的第二位高手,年已六十有余,一手九宫剑法已远炉火纯青之境,现为金衫红级使者。
  郭明洲禀道:“天鼓娘娘个性甚是乖癖,由于她早年在爱情方面甚不得意,一生痛恨男人,武功高不可测!”
    武皇皱着眉头道:“那就怪了,像这样的人怎么也全相信李恒的话来对付朕?”
  郭明洲道:“眼下只有一个揣测,可能李恒和她有特别关系,要不然,就是天坍下来她也不会和男人打在一伙!”
  武皇道:“朕上次派了两个人到开平拏李十八,怎么到现在还不见回音?”
  另外一人奏道:“禀皇上,可能出问题了!”
  说话之人是一个红面老者,此人姓骆名秀峰,较早时,李恒在淑萱引导之下,企图以金衫使者混迹进来,骆秀峰便曾和另外一人和李恒打了十三招,结果败在李恒手上,一直到现在,骆秀峰还把李恒恨得要死!
  武皇问道:“出了什么问题?”
  骆秀峰道:“皇上所派去的人武功并不高,那李十八身边有一个极硬的后枱,他们两人去焉能活命?”
  武皇道:“那后枱是谁?”
  骆秀峰道:“他便是李恒授业师父王无非!”
  武皇怔道:“王无非,你说的是那个全真道士?”
  骆秀峰道:“不错,正是他!”
  武皇道:“朕听说在全真派来说,王无非是硕果仅存的顶尖高手,不错,不错,朕派那两个不中用的人,怎会是他对手?”    骆秀峰道:“所以属下猜想他们定然出了问题!”
  只听另外一人说道:“禀皇上,现在不是谈论这些事的时候!”
  说话的是一个留着山羊胡子的老者,那老者武功甚高,此人名叫陈庸,原是全真派俗家弟子,只因素行不良,早被全真派逐出山门。
  他在武皇府内的身份甚高,所有金衫使者都归他管辖,他所说的话武皇有时也不得不格外的尊重。
  武皇道:“陈总管有何高见?”
  陈庸道:“眼下敌人已经压境,而敌人之首就是李恒,李恒既是李十八之子,到时只要擒住李恒,不是连什么问题也解决了吗?”
  武皇点了点头道:“不错,不错,卿有应敌妙法了吗?”
  陈庸道:“适间吴学槐曾经禀告过,对方来势不小,益以淑萱把建筑蓝图盗走之后,咱们这里机关秘密已尽落人手,臣等固可为陛下一战,然筹思之策,则非陛下不可!”
  武皇点了头道:“卿言不错,但不知对方指挥进攻之人是谁?”
  吴学槐道:“听说就是财奴欧阳冶!”
  武皇先是听得一怔,继则哈哈笑道:“朕道是谁,原来是这个老而无用的东西,李恒也太轻心,竟把指挥大权交予这个无用之人!”
  陈庸摇头道:“皇上不可轻视了他!”
    武皇道:“此人见钱眼开,能成什么事?”
  陈庸道:“不然,臣曾仔细观察过他,此人大智若愚,甚至有许多地方都是故意做作,李恒肯信任此人,臣倒认为李恒有知人之明!”
  武皇道:“卿知其一不知其二,就算财奴大智若愚,但其人智力究竟有限,李恒用他,不战已败了一半!”
  陈庸正待再说,武皇已挥手道:“卿不用多言,众卿听朕出主意!”
  宫殿之中一片鸦雀无声,大家摒息以待!
  武皇顿了一顿,说道:“陈卿听旨!”
  陈庸跨前一步,躬身道:“臣在!”
  武皇道:“本府四周乃由护河保护,护城河之水原皆是普通之水,当后日来到,所以普通河水皆已流尽,而出现弱水之时卿便率领所有金衫使者向四遇布防,但有来敌,非与其作殊死战,不便擅离一步!”
    陈庸肃声道:“臣遵旨!”
  武皇又道:“我们占有地利,而且气势上又是以逸待劳,再加上有机关为之助,就是来人再多,相信也难越雷池一步!”
  陈庸道:“臣当尽力以为之!”
  武皇感叹地道:“朕一生纵横,想不到到了老来竟与李恒这个乳臭未干的小子对敌,说来实是使人难以置信,卿勿负朕意,非戮力以赴不可!”
  陈庸道:“臣知道!”
  武皇道:“本府机关布置你都熟悉,至于人手如何布置?卿可全权处理!”
  陈庸应了一声,退过一边!
  武皇目光又一扫,道:“兰卿听命!”
  从右边闪出一个女子,那女子年约三十,满脸妖气,姓兰名淑美,淑萱去逝之后,她已补上了淑萱的位置,武皇府中一些美女尽都由她统率。
  兰淑美闪身而出,道:“臣在!”
  武皇正容道:“后日一战,有关本府生死存亡,是以朕不得不小心从事,陈卿是男总管,卿是女总管,男总管已率领属下守住第一线,卿便调派所属守住第二线,一面要贪责支援第一线的人作战,为防万一计,另外也要设法稳住第二线,不让任何奸细混入!”
  兰淑美道:“臣知道!”
  武皇道:“关于人手方面卿好好去调派,何者准备支援,何者应付作战,朕想敌人纵然能够突破第一线,到了第二线时,亦已势穷力竭,只要卿戮力作战,必能打败敌人!”
  兰淞美道:“臣当戮力以赴!”
  武皇挥挥手道:“卿不妨去预为调配!”
  兰淑美应了一声是,亦即退过一边。武皇又道:“内侍总管!”
  一人出班应道:“臣在!”
  那内侍总管乃是太监总管,这位总管在武皇府内,众人都只知道他名叫钱公公,年约已有七十多岁,但谁也不知他的真实姓名和身份。
  实际上,这位钱公公也是元人,他的真名字叫忽必达,在武皇府内,忽必达可说是武皇的唯一心腹,事无大小,武皇都要和他商量,他做事机智沉稳,内外修为俱达颇峰之境,只是平常毫不外露而已。
  武皇道:“第三道防线朕就交给你了!”
  忽必达道:“主上放心就是!”
  武皇笑道:“就算李恒纠集的人手再多,他们在一战再战之下,到了第三道防线之时,一定都已势穷力竭,到时卿只管捉人了!”
  忽必达道:“臣的见解不同!”
  武皇道:“卿有何高见?”
  忽必达道:“有道是来者不善,善者不来,臣以为我们到时若放出了弱水,无论就那方面讲,敌人都应该难以渡过!”
  武皇点点头道:“不错!”
  忽必达肃容道:“假若我们到时放出了弱水,而敌人仍能轻易渡过,那便证明敌人有再战之能,臣的意思我们首需加重弱水方面的防务才是!”
  武皇道:“难道你不知道,弱水机关是在妙真人他们守护之下,朕相信有他们把守,定可保万无一失!”
  陈庸道:“是的,这些人神智已失,除非战死,要不然他们绝不会后退的!”
  忽必达摇摇头道:“不然,老夫请问那一凡道长又是如何恢复神智的?”
  武皇闻言怦然一震,道:“不错,他们既能使一凡恢复神智,自然也可以使妙真人他们恢复神智,这事倒不能不加提防!”
  陈庸道:“以欧阳冶之能,我很怀疑他会注意到这个地方!”
  忽必达道:“其实情形恰好相反,欧阳冶定会注意到这个地方,如其不然,老夫问他们又如何能渡过弱水?”
  武皇一拍御案道:“不错,卿真设想遇到!”
  陈庸见武皇赞美忽必达,心中老大的不舒服,说道:“钱公公,这种假设只能说万一有这种可能吧?”
  忽必达道:“凡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陈总管,虽负责把守第一线,但咱家认为妙真人他们才是真正的第一线!”
  陈庸道:“然则按照公公之意又如何?”
  忽必达道:“咱家认为应该增强防务!”
    陈庸冷然道:“增强防务这个名词未免太过抽象,但不知应该增强多少人手?”
  忽必达知他有意邀功,当下也不甘示弱的道:“陈总管,咱家是为着大局着想,可不是在和你闹意气!”
  陈庸道:“陈某何尝又不是一样?”
  忽必达道:“瞧你那样儿,根本就不像在研究问题!”
  陈庸冷笑道:“那要怎么样儿才算是研究问题?”
  武皇见两人越说越僵,假如再说下去,显然有动手的可能,当下忙道:“两卿不必争执,听朕一言!”
  忽必达和陈庸一齐道:“遵旨!”
  武皇道:“钱卿之顾虑不能算错,但陈卿负责守卫第一线,职责重要,朕不愿多分散他的人,弱水机关方面支援之责,着由内侍方面负责处理!”
  忽必达和陈庸却不敢不依,应声退过一边!
  武皇道:“众卿是否还有什么话要说?”
  众人齐声道:“没有了!”
  武皇挥手道:“既是众卿无事可奏,退朝!”
  人三呼万岁,目送武皇走了进去!
  武皇调派已毕,他的心情仍显得非常沉重,回到“养心殿”仍不断的走来走去。就在这时,忽然有一名太监走到他身边跪下,道:“禀皇上,王帐房现有紧要大事求见!”
  武皇微怔道:“王帐房?他有什么紧要大事?”
  那太监道:“小的也问过他,他说无论如何要见了皇上才能说!”
  武皇大是惊奇,因为如在平常的场合中,像王帐房这种身份的人,根本不够资格单独叩见,假若王帐房要有事,也需经过他的总管禀报上来,可是现在情形稍为有些不同,强敌压境,眼下正是用人之时,他该不该接见王帐房呢?
  武皇迟疑了一会,说道:“你再去问问他,若有什么事,叫他随总管前来叩见!”
  那太监应了声“遵旨”,随即退了下去,但是去了不久,那太监又走了进来说道:“禀皇上,他说这件事与皇上有切身关系,如由总管同来,只怕对皇上声誉不大好听!”
  武皇“哦”了一声,道:“这样说来,他要说的事倒与朕自身有关了?”
  武皇想了一想,道:“好吧,你去宣他进来。”
  那太监退了下去,不久带着王帐房走了进来,王帐房翻身拜倒于地,说道:“臣参见皇上!”
  武皇道:“王天送,你有什么事要对朕说?”
  王帐房向两边望了一望,道:“能否请皇上辞退左右?”
  武皇笑道:“放心,这些人都是跟了朕数十年的老忠仆,就是有天大之事,他们也不会泄漏出去!”
  王帐房道:“皇上知道李恒是什么人吗?”
  武昌说这话时,脸上已呈现出怒色。
  那知王帐房态度仍是洋洋自若的道:“不错,臣要说的就是这句话!”
  武皇怒道:“朕不知道,他便是与朕作对的敌手!”
  王帐房摇摇头道:“不对,他不是皇上的敌人,相反地……”
  他说到这里,故意不把话说下去,目视武皇等候答覆。
  武皇惊道:“那么你说他是什么人?”
  王帐房道:“皇上还想不出来?”
  武皇摇了头道:“朕真的想不出来!”
  王帐房笑道:“皇上不妨记忆一下,当李十八拐走皇上爱妃的时候,皇上爱妃那时是一种怎么样的情景?”
  武皇心中怦然一动,道:“她那时有了两个月的身孕!”
  王帐房道:“假若皇上爱妃生下的是一个男孩,他现在该多大了?”
  武皇默默想了一会,道:“二十一岁过七个月!”
  王帐房奸声笑道:“皇上知道吗?李恒亦正是这个年纪!”
    武皇心头一震,道:“你说这话可当真?”
  王帐房道:“臣怎敢欺骗皇上?”
  武皇暗暗吸了一口气,道:“你是从哪里得来的消息?
  王帐房道:“消息明显而易通,因为李十八除了李恒之外,余外再没有孩子,这便是一大铁证!”
  武皇点点头道:“你消息是否可靠?”
  王帐房道:“臣知皇上最关心亲身骨肉之事,最近我那位朋友已经回来,证明李十八身边没有儿子,只有一个义女陪侍着,那义女名字叫小贞!”
  武皇大喜道:“你替朕做了这么一件大事,为什么不早说呢?”
  王帐房道:“不瞒皇上说朋友还是今早才回来的!”
  武皇道:“你那朋友现在何处?”
  王帐房道:“他因非本府中人,臣不敢叫他进来,他现正在江都‘悦来客店’之中!”
  武皇点点头道:“好,朕便派人宣他前来!你也坐下!”
  能在武皇面前就坐的当然难而又难,但知这位王帐房心怀叵测,乃是有所为而来,要不他也不会在这个时候来揭李恒的底牌了。
  武皇道:“你那朋友叫什么名字?”
  王帐房道:“他叫章敬修!”
    武皇随对一名太监道:“派一个人到街上‘悦来客店’把章敬修请来!”
  那名太监应声退了下去,武皇随对王帐房道:“你替朕做了一件大事,朕要好好的提拔你!”
  王帐房阴声道:“谢皇上恩典!”
  武皇道:“假若李恒的事属实,朕便提升你做内务总管,不过朕还有一件事问你,朕那爱妃如何?”
  王帐房道:“她已死了十几年了!”
  武皇道:“你知道她葬在什么地方吗?”
  王帐房道:“就葬在王非宋那座坟附近!”
  武皇一听,忽然沉吟不语,脸上掠过一道依恋之色。
  王帐房奸声道:“皇上可是仍然怀念她?”
  武皇点点头道:“说句老实话,朕一生之中尽在女人堆里打滚,所碰到的女人可以说不可数计,但就没有一人比得上她,怎叫朕不怀念!”
  王帐房突然道:“请皇上治臣以罪!”
  武皇怔道:“你对朕有大恩,如何还说有罪?”
  王帐房道:“臣在府中日久,知道皇上仍然在怀念那逝去的爱妃,所以未得皇上许可,已叫臣那朋友把皇上爱妃尸骨也运回来了!”
    武皇忙道:“此话当真?”
  王帐房伏地奏道:“臣万死也不敢骗皇上!”
  武皇大喜道:“你上体朕意,何罪之有,内务总管不足以酬卿之功,此时朕便封卿为本府总务!”
  要知本府总管位置甚高,总括起来,除武皇之外,已无人能够管得着他,相反地,其余总管还要受他所指挥!
  王帐房故作惶恐的道:“臣所敢居此高位?”
  武皇道:“卿别用谦让,但不知卿那朋友来时,会不会把尸骨一同带来?”
  王帐房道:“彼未得旨,只怕……”
  话未说完,只见原先那名太监带着章敬修走了进来。
  章敬修和王天送事前早已协调好,见了武皇故作吃惊的道:“唉!老王,这是怎么回事呀,他们怎么硬把我拉到这里来?”
  王帐房故意唤道:“老章,你别乱说,还不叩见皇上?”
  章敬修故意一怔,道:“皇上,什么皇上?”
  王帐房大唤道:“大名鼎鼎的武皇你也不知吗?”
  章敬修神色一振,慌忙拜了下去,道:“草民不知,万望皇上恕罪!”
  武皇哈哈笑道:“卿何罪之有?卿这次替朕做了一件大事,不过朕还要问卿,那李十八现在如何?”
  章敬修道:“他的罪名早已开脱,现在已在做生意,生意越来超兴隆,看样子颇为春风得意!”
  武皇怔道:“朕总有一天要把他捉回来!”
  王帐房道:“是的,假若臣早知道皇上要捉他,便叫这位朋友老早一块儿捉回来了!”
  武皇点点头道:“好,朕现在就派给两卿这个任务,即刻到开平去把李十八捉回,到时候封王卿为总管,章卿为内务总管!”
  王帐房向章敬修抛了一个眼色,道:“老章,快谢皇上恩典!”
  于是两人赶紧跪了下去谢恩,武皇挥手道:“两卿免礼,章卿,听说你把朕爱妃尸骨也带来了,但不知现在何处?”
  章敬修道:“尚在店中!”
  武皇道:“两卿快去把尸骨送来,然后速去捉拿李十八,回来之后,即行就任新职。”
  两人再度谢恩,然后退了下去!
  章敬修悄声道:“神君料事如神,属下钦佩不已,但不知下一步……”
  王帐房道:“仍按照原计划进行!”
    鬼府神君王天送略施小计,便把一个老奸巨猾的武皇骗得团团转,其手段之高明,当真令人叹服。
  当然,他俩也不会放过李恒的,不过因为时间还有两天,他俩大可慢慢的布置,章敬修道:“神君,日来江湖上盛传一件消息,不知神君可曾听闻?”
  鬼府神君道:“什么消息?”
  章敬修道:“听说李恒表面是向武皇进攻,实则却是对着我们,他们用的是什么声东击西之计!”
  鬼府神君冷笑道:“你相信吗?”
  章敬修道:“属下认为凡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鬼府神君道:“那么依你之见又该如何?”
  章敬修道:“属下认为最好通知鬼府、鬼林、鬼谷的人严加戒备,到时李恒若真去进攻咱们,也好有个应付!”
  鬼府神君大摇其头的道:“不然,你完全弄错了!”
  章敬修道:“难道他们真是假的?”
  鬼府神君正色道:“不错,这正是他们放的空气,欧阳冶那一套怎能在我面前卖弄,你却不知道他们真正用意所在?”
  章敬修想了一想,旋即摇摇头道:“属下愚钝,一时想不起来!”
  鬼府神君冷笑道:“告诉你,李恒他们要向武皇进攻,怕我在后面扯腿,所以故意放出空气,说他们进攻武皇是假,进攻我们是真,我们若全力准备,正好中了他们各个击破之计,因为他们击败武皇之后,掉转头来便会对付我们!”
  章敬修动容道:“不错,果然有这种可能!”
  鬼府神君瞧了他一眼,道:“什么有这种可能?他们说的根本就是这一套把戏,老章,咱们现在何不来个将计就计?”
  章敬修怔然道:“怎么将计就计法?”
  鬼府神君道:“外表假装应付他们进攻,暗地里把鬼府、鬼林、鬼谷的精锐尽都调来此地,你知道我这可是用的什么计谋?”
  章敬修摇了头道:“属下想不出来?”
  鬼府神君叹道:“敬修,你做事向来不大爱用脑筋,所以有许多地方要吃大亏,你也不想一想,到了后天,李恒他们不是要向武皇进攻吗?”
  章敬修点点头道:“不错!”
  鬼府神君道:“现在,武皇这边也有准备了,到时双方一攻一守,必然杀得天翻地覆,尸骨狼籍,不管谁胜谁败,双方的人都筋疲力尽了!”
    章敬修即时大悟道:“然后咱们来个突击,将他们一举消灭!”
  鬼府神君大笑道:“对了,终算被你想出来了,到最后双方的人都被咱们消灭,你想一想,其结果如何?”
  章敬修一拍大腿道:“放诸天下,惟诸君独尊矣!”
  鬼府神君傲然道:“你明白就好啦!”
  章敬修急声道:“那么属下现在就去通知他们?”
  鬼府神君点点头道:“不错,动作要越快越好,后天正午一定要带他们赶到此地,听我调遣。”
    章敬修大声道:“遵命!
  说着,转身走去!
  鬼府神君阴声一笑,亦自向另一个方向走去。
  就在两人走了不久,一个少年书生模样的人望着两人背影笑了一笑,喃喃的道:“有我姓刘的在此,你王天送别做梦啦!”
  一位使女模样的人走了过来,叫道:“小……”
  她本想叫那少年书生为“小姐”,那少年书生瞪了她一眼,叱道:“秋菊,你有什么事?”
  秋菊呐然半响,始说道:“公子瞧出些端倪了吗?”
  那少年书生道:“这老鬼动的好脑筋,他想乘火打劫哩!”
    秋菊道:“那么公子准备作何处置?”
  那少年书生冷笑道:“这还要作什么处置?我在欧阳冶和李恒面前夸下海口,负责钉牢鬼府老鬼,他既有不轨举动,咱们总不能叫人失望呀!”
  秋菊笑道:“那是当然,婢子这便通知他们去准备!”
  那少年书生道:“去告诉他们,到时候务必需要紧紧钉牢鬼府老鬼那一干人,到时候若给我丢面子……”
  秋菊接口道:“小……噢少爷,那怎么会呢?”
  那少年书生微微一笑,立刻拂袖自去,秋菊望着少年书生走远了,才转身向另外一条路道走去!
  李恒和武皇两方面都不知鬼府神君在暗中捣鬼,可是鬼府神君做梦也想不到他自己也被人钉上了。
  这正叫着螳螂捕蝉,岂知黄雀在后。
  两天时间很快过去了,那是一个寂静的黄昏,“万寿观”中十分紧密的溜出了一批人。
  这些人个个身穿劲装,走在前头的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婆子,她,正是天鼓娘娘。
  第二名是雅玛兰,她们的目的正是奔向弱水的总机关,因为就在她们出发不久,其余的人也跟着出动了。
  天鼓娘娘和雅玛兰郡主一共带了二十多人,这些人大多都是天鼓娘娘的手下,平日很少在外征战,这是第一次崭显头角,她们各自奋发上前。
  众人走了一段路,这时天色已黑,前面是一座草坪,天鼓娘娘揣度了一下方向,回顾雅玛兰道:“郡主,大概越过草坪就到了!”
  雅玛兰点点头道:“也许是,你把人都分配好了吗?”
  天鼓娘娘道:“早分配好了,除妙真人之外,还有太平大师,易祺,金木大师等三人,我已准备好四个人对付他们,至于其他的人则完全担任警戒,以防他们还有别的人对我们展开攻击!”
  雅玛兰道:“你顾虑遇到,咱们再往前进!”
  天鼓娘点了点头,率先向前行去,走过那片草坪,耳中已可听到潺潺的水声,而且众人也在突然之间感到了些寒意。
  天鼓娘娘道:“弱水到了,咱们竟连身上也会感觉出寒意,无怪飞鸟难渡,鹅毛亦要为之下沉了!”
  雅玛兰道:“这武皇真是神通广大,居然连弱水也能引到这里来,其财力之雄厚,真可谓富甲天下了!”
  天鼓娘娘道:“他当元朝宰相之时,尽力搜刮,自然刮到不少财富,但我奇怪的是,她被放逐时,他所搜刮到的东西,朝廷怎么都不把他没收掉?”
  雅玛兰笑道:“也许他们都是元人的原故!”说话中,两人猛一抬头,但见前面有栋房子,那房子孤零零的显得甚是突出。
  天鼓娘娘道:“到了!”
  目光一扫,只见眼前一片黑色水流,虽在黑色之中,仍可看到那黑色水流中冒起白蒙蒙的烟雾,那烟雾不断向四周扩散,以致四周景色中都显得有些异常。
  雅玛兰道:“弱水,弱水,我还是第一次看到,想不到它真是那样神奇!”
  天鼓娘娘笑道:“郡主别感叹啦,武皇就靠它阻挡我们,若我们不能消灭武皇,这眼下的弱水便也成了他的帮凶!”
  雅玛兰忽然把顷一抬,道:“有一位道者来了!”
  天鼓娘娘抬头望去,果见一名道者缓步而来,忙道:“他可能就是妙真人!”
  双方距离大约在二十步远近,是以那道者一出,天鼓娘娘便认了出来,她左手一挥,唤道:“珍儿上去!”
  一名红衣少女闪身而出,她是天鼓娘娘的大弟子佟珍,年纪虽不甚大,但一身所学已尽得天鼓娘娘的真传!
  佟珍走到那道者身边,问道:“道长可是妙真人?”
  那道者翻了翻眼睛,道:“谁是妙真人?”
  佟珍天质聪慧,一见那道者迟滞的眼睛,便知道他已经失去神智,双手一举,立刻娇唤道:“看着我!”
    那道者正是妙真人,他神智不清,根本不管眼前的是什么人?
  正待拔剑,却被一股奇异力量所吸,呆呆站在那里。
  忽听一声冷哼,打从房子中又探出三条人影,雅玛兰一望,唤道:“快!太平大师他们也来了!”
  来人正是两僧一俗,那两僧是太平和金木,那一俗正是易祺,天鼓娘娘一挥手,她手下三名弟子又迎了上去,就在这时,忽从房中闪出七八条人影来。
  天鼓娘娘道:“他们果然还有人!”
  说话中,和雅冯兰等人大步迎了上去!
  这时太平大师等三人已被天鼓娘娘另外三名弟子迫住,无法动弹,那奔来的七八人都是太监,偏偏他们碰的都是些女人!
  当先一名中年太监啐了一口,道:“他妈的,真是活见鬼!”
  另外一名太监道:“是啊,咱们怎么尽碰着女人呢?”
  天鼓娘娘冷冷的道:“你们就只这些人吗?”
  那中年太监冷声道:“怎么?还嫌不够吗?只可惜咱们都是太监!”
  这话含有极深的侮辱性,但是天鼓娘娘为了使四名弟子能够制服住妙真人等人,不得不忍了忍,以便多拖延一点时间。
  另一名太监对那中年太监道:“赵公公,我看李恒这小子也没有什么了不起,别的人不派,却全派些娘儿们来,哈哈,大概他们的人也不多吧!”
  那赵公公嘻嘻笑道:“可能正是如比!”
  目光一扫,忽见妙真人等四人都有异样,大唤一声:“不好!”
  话落人也跟着向妙真人那边掠去!
  那知他的身子刚到,天鼓娘娘已跟着而动,右掌疾挥,一股强风当头坠下,同时叫道:“回去!”
  那赵公公陡觉劲风压身欲裂,赶紧把身子一扭,硬生生的向一旁掠开,恨声道:“老太婆,原来你是有计划的行动!”
  天鼓娘娘冷冷的道:“你现在才知道吗?”
  那赵公公目光一扫,唤了声:“大家上!”
  另外六七名太监闻声前扑,雅玛兰哂然一笑,一下截着四人,其余三人也被天鼓娘娘截着,双方登时展开一场狠斗。
  那七八名太监武功甚是不弱,一轮抢教之下,天鼓娘娘和雅玛兰要想在一时之间便把他们击毙,看来还不容易。
  好在天鼓娘娘早有安排,她和雅玛兰拦着那七八名太监而斗,其余的人便悄悄溜了过去,找到那块大圆石,然后反转一扭。
  只听“轰隆”一声大响,那护城河中的弱水忽成倒流之势,尽数往那房子下面倒灌而去!
    那赵公公睹状大惊,心神微分,天鼓娘娘身手何等快捷?
  大喝一声:“着!”
  赵公公肩头上已着了一掌,身子一跄,退了两步,天鼓娘娘得理不让,呼呼又是两掌劈到,另外两名太监应声倒在地下!
  天鼓娘娘更不停留,身子一闪,一掌向赵公公劈去!
  赵公公大骇,举掌一挥,他心神慌乱之下力量不能集中,“蓬”然一声,人被震退五步,一跤坐在地上。
  天鼓娘娘得理不让,赶过去一掌击在赵公公天灵盖上,赵公公一声惨叫,登时了帐!
  在另一边,雅玛兰也已得手,她力敌那四名太监,久战不下,不由动了真怒,抽彩带一卷,便把那四名太监卷个正着,轻轻一抛,竟被抛入弱水之中。
  那四名太监连叫也没有叫出声来。
  天鼓娘娘朝妙真人他们那边一望,见他们四人此刻都已盘坐于地,忙道:“差不多了!”
  雅玛兰道:“可以叫她们放火啦!”
  天鼓娘娘点了点头,大喝一声:“放火!”
  刹那之间,大火从那间房中燃起,但见火舌乱吐,劈劈拍拍,响个不停,火势一着烈焰立刻飞腾!
  天鼓娘娘道:“好了,咱们任务只到这儿,只待妙真人他们神智醒,咱们便可参加进攻行列!”
    雅玛兰道:“在他们神智还未恢复之前,咱们还需要替他们警戒,你不妨吩咐她们向四遇散去警戒!”
  天鼓娘娘道:“郡主顾虑得是!”
  立刻吩咐其余诸人向四遇警戒,她则和雅玛兰向佟珍那边走去!
  笔者一只笔说不到几方面的话,当天鼓娘娘和雅玛兰向弱水这边进军之时,李恒和欧阳冶他们也正准备开始行动。
  无柱大师带着第一队的人向指定方向而去,武当紫真道长等各路人马也都先后一一出发了,正当李恒要跨出“万寿观”大门之时,忽见一人走了进来,那人直接走到李恒面前,说道:“阁下可是李盟主?”
  李恒道:“在下正是李恒!”
  李恒朝那人一望,但见那人年约三十多岁,一身乡装打扮,想来想去,却想不起来在什么地方见过那人!
  那人笑道:“盟主当然不会认识我的!”
  李恒道:“在下可否讳教阁下高妣大名?”
  那人道:“兄弟名叫荣宗楷!”
  李恒敏眉道:“请恕在下健忘,不悉曾在何处与兄台见过?”
    荣宗楷连忙道:“兄弟倒不曾与盟主见过,只是兄弟乃是受令尊大人所托,特地从开平赶来的!”
  李恒闻言忙道:“但不知家父托荣兄何事训谕在下?”
  荣宗楷道:“别的事倒不曾说什么?只说令堂大人的坟墓有一日被两个工人挖开,盗走了令堂的尸骨!”
  李恒一呆道:“真有此事?”
  荣宗楷道:“兄弟千里迢迢赶来,怎会欺骗李兄?”
  李恒正有急事,此时忽闻恶耗,一时不禁急的六神无主,他脑中一闪,忙道:“事情发生在什么时候?”
  荣宗楷道:“李兄别急,兄弟的话还没有说完呢?”
  顿了一顿,又道:“事情一共发生了两起,第一起是李兄义姐神秘失踪,第二起便是令堂尸骨被盗,是故令尊才要兄弟来通知李兄,着李兄赶快回去查办!”
  李恒咬牙切齿道:“这必是武皇所为了!”
  荣宗楷忙道:“不错,令尊也是这样说,他还说那个什么武皇一直不曾放过他,处处都想加害于他!”
  李恒点点头道:“这件事我也知道,不瞒荣兄说,在下此刻便要去消灭武皇,一面替爹爹出气,一方面为武林除害!”
    荣宗楷道:“那真是太好啦!”
  李恒道:“荣兄远来,兄弟也没有什么好接待的,好在贞姐已脱险,现在后边歇着,荣兄请与她去谈谈,兄弟很快便回来!”
  荣宗楷惊喜的道:“贞姑娘无恙那就好了!”
  李恒道:“荣兄请随兄弟来!”
  荣宗楷问道:“到那里去?”
  李恒道:“去见贞姐,顺便请荣兄和贞姐谈谈,也好使她了解情况!”
  荣宗楷为难的道:“方便吗?”
  李恒道:“那有什么不方便的?”
  李恒道:“她在后面!”
  荣宗楷想了一想,道:“反正都是咱家人了,李兄既然急着有事,只管请去忙吧,兄弟自会去找她的,她在什么地方?”
  他仍然把荣宗楷带到后面,但只带到屋门口,便喊道:“贞姐,爹爹派人来了!”
  小贞在里面跟穆贞贞说话,听说爹爹派了人来,连忙走了出来,说道:“在什么地方?”
  李恒朝荣宗楷一指,道:“便是这位荣兄,贞姐,你好好问问家里情形,眼下各路人马都已动,我再也不能等了,你们好好谈谈吧!”
  说罢,也不等小贞回答,转身便向外面走去!?
  小贞朝荣宗楷望了一望,便觉他面貌甚是陌生,心中甚是奇怪,问道:“你是李伯父派来的?”
    荣宗楷阴声道:“不错!”
  小贞皱了皱眉头,道:“你是李伯父店中的伙计?”
  荣宗楷摇头道:“我不是他店里伙计,我是他特地请我来的!”
  小贞更觉奇怪,暗想李伯父店中多的是人,纵要派人来报信,也无需借助外人呀!
  她心随念闪,当下又道:“李伯父派你来干什么?”
  荣宗楷道:“他教我来通知恒兄,说他母亲的坟墓已被人挖开,同时尸骨也被人盗走了!”
  小贞心中一急,忙道:“这件事是什么时候发生的?”
  荣宗楷道:“就是在你失踪之后不久发生的!”
  小贞道:“你怎么知道我失踪了?”
  荣宗楷道:“这是李老板对我说的,贞姑娘,难道你还怀疑我吗?”
  小贞摇摇头道:“不是我怀疑你,而是……”
  穆贞贞忽然走了出来,问道:“贞姐,什么事?”
  小贞道:“家里来了一个人,说是恒弟母亲坟墓被人挖了!”
  原来穆贞贞也跟着要去攻打武皇的,一者因为小贞无伴,再者也因为小贞不会武功,“万寿观”中尽多是男道士,万一里面有什么事?他们也不方便进来,所以李恒才央请穆贞贞留下来陪伴小贞!
  穆贞贞脸色微变的道:“有这等事?”
  荣宗楷阴气森森的道:“不但坟墓挖了,而且连尸骨也被盗走了!”
  穆贞贞怒道:“这必是武皇干的好事!”
  荣宗楷道:“刚才李恒兄也是这么说,想必是武皇干的无疑了!”
  小贞见荣宗楷说话之时,两眼闪动不定,怀疑的道:“你住在开平什么地方?”
  荣宗楷道:“我住在西大街!”
  小贞一怔道:“西大街?那距离李伯父的商店不是很远吗?”
  荣宗楷笑道:“几条街道而已!”
  小贞又道:“你是怎么认识李伯父的?”
  荣宗楷道:“平日做生意认识的!”
  小贞一听,不由更加怀疑,穆贞贞察言观色,问道:“怎么?贞姐不认识他?”
  小贞点点头道:“陌生的好!”
  穆贞贞道:“那么李伯父怎么会派他来送信呢?”
  小贞道:“是啊,我心里也正有这种怀疑,其实李伯父派人送信,店子里面多的是人,为何要派一个不认识的人来?”
  穆贞贞道:“贞姐怀疑的十分有道理,不但如此,他怎么会找到此地来?”
  荣宗楷惊道:“两位可是怀疑我吗?””
  穆贞贞冷哼道:“不是怀疑你,你最好能把我刚才的话解释清楚!”
  荣宗楷道:“我刚才不是说过了吗?是李老板要我来的,这……这有什么好解释的?”
  穆贞贞道:“那么你怎么找得到这里?”
  荣宗楷道:“李恒兄弟现在已是名满天下的人物,我只要随便一问,别人便告诉我啦!”
  穆贞贞笑道:“你说李恒现在已是名满天下的人物,那是不会错了,但你说随便一问,别人就告诉你说他在这里,那就大错而特错!”
  荣宗楷道:“事实本来就是如此!”
  穆贞贞笑道:“你还要强辩?”
  娇躯一闪,五指已搭了过去!
  荣宗楷暗暗一惊,一下闪了过去,穆贞贞竟然没有抓住他。
  穆贞贞笑道:“原来你还有两下子!”
  跟着上前,变抓为掌,呼地横击而至。
  荣宗楷笑道:“姑娘,别动手啦,你们还是认命吧!”
 
  他向后一退蓦见人影一闪,打从外面闪进两个人来,一人大声问道:“老荣,她们还不肯就范吗?”
    荣宗楷笑道:“她俩还在做梦呢!”
    来的两人一高一矮,刚才是矮个子说话,那高个子道:“这两个妞儿都和李恒有关,神君特别交代要擒活的!”
  荣宗楷道:“观子里面的道士呢?”
  那高个子道:“早都解决啦!”
  说话声中,只见人影再现,利时出现了二十多名大汉。
  那二十多名大汉才出现不久,只见一人大摇大摆走了进来,荣宗楷和那些大汉一见,一齐躬身为礼。
  那人是个两鬓斑白的老者,他傲然走到穆贞贞面前,道:“小妞儿,你还要反抗吗?”
  穆贞贞怒道:“你们可是武皇的手下?”
  那老者冷冷的道:“你认为咱们是吗?”
  穆贞贞冷哼道:“在此时此地,除了武皇的人之外,绝不会再有其他的人出现!”
  那老者喝然道:“小妞儿,你未免太小人之见了,实对你说,咱们来自鬼府,老夫云岳奇是也!”
  穆贞贞大惊道:“你是鬼府的总管云岳奇?”
  云岳奇笑道:“不错,你很吃惊是吧?”
  穆贞贞暗暗吸了一口气,道:“你们怎么会来到这里?”
  云岳奇道:“李恒带着人去攻打武皇,武皇势必要尽全力抵抗,他们两虎相争必有一伤,哈哈,到时只要咱们一去,双方面的人不是都乖乖认命吗?”
  穆贞贞寒声道:“你们想坐收渔人之利?”
  云拟奇道:“怎么?难道不可以?”
  穆贞贞一听,芳心不禁为之一沉,心想鬼府神君这一招着真个来的厉害,到时候李恒和武皇不管谁胜谁败,双方势必弄的筋疲力尽,到时鬼府的人突然出现,双方面的人不是都只有束手待毙了吗?
  荣宗楷接口道:“到了那个时候,武林天下唯我鬼府独尊,哈哈,李恒这个盟主至多也不过半年的寿命!”
  穆贞贞恨声道:“心机奸诈之辈,怎能让你们成功?”
  云岳奇道:“然则只准李恒成功是吗?”
  穆贞贞道:“当然!”
  云岳奇突然曲指一弹,喝道:“倒下!”
  俯猝然出手,事前又没打招呼,劲风疾袭,待穆贞贞发觉,为时已经迟了一步,腰间一麻,往后便倒。
  穆贞贞一倒,小贞更无法反抗,就这样,李恒两个心上人都已落入鬼府神君之手中。李恒自然不知道他离开“万寿观”后,穆贞贞和小贞都会落入鬼府神君之手中。
  他飞奔来到武皇府中,目光一扫,那时弱水正好逐渐下灭,情知天鼓娘娘那边已告得手,飞身一掠,施展师门绝技,在空中一连变换两种身法,终于飞达彼岸。
  对岸静悄悄的,不闻一点声息。
  李恒心想我现在已经下了战书,武皇不该不知道,既然知道,总不会没有提防,如何此地无一人?
  他念随心转,突见左方红光大起,原是烈焰升空,大火已经燃起,按照约定信号,各方面都该于此刻发动了。
  他单独负了任务,此刻已经不能过问其他方面的情况,目光一闪,只见不远之处奔来两条人影!
  靠左一人道:“他妈的,弱水那边真出了事了!”
  靠右那人道:“大惊小怪什么?这原是意料中事!”
  两人说着话,匆匆向四周望了一眼,忽向左右一分,向两边走出去!
  李恒暗道:“天给我这个好机会!”
  弯下腰去,闪身奔入隐暗之处。
    他循着道路前行,自然,他走的很慢,因为他必需利用隐暗之处掩护身形,走了一会,前面现出两盏灯笼。
  李恒运目瞧去,只见两名劲装女子袅袅行来。
  右边的女子道:“皇上早已备好了口袋,只等李恒上钩啦!”
  李恒闻言心中一动,暗想我上什么钩?难道她们已知我独行潜伏至此吗?
  忖念之际,左面的女子又道:“珍珍姐,我认为事情不见得!”
  那珍姐姐道:“香香妹,你认为哪点不见得?”
  香香道:“李恒这次大举来攻,必是谋定而动,他若无十足把握,怎么敢冒这么大的危险呢?”
  珍珍道:“你是碧涛的人,自然处处都要为李恒着想,其实我呀,就不会像碧涛这么的痴情!”
  香香出声道:“碧涛姐都已死了,还说这些干什么?唉,说来她也太可怜,死的时候,连尸体都没有人去收!”
  李恒内心不由大为激动,可是此刻他又不得不忍了一忍,心想岂止碧涛如此,淑萱又何尝不一样。
  转念之际,突览四周发出了喊杀之声,两女神色一紧,慌忙向后面退去!
  李恒心想:“他们已经发动,我必须在他们之前把无影墙破掉,要不然,那会阻止他们前进的!”
  他心随念转,更加之对这里地形并不陌生,利用黑暗掩护,一挪再闪,终于来到那座荷花池前。
  他心想欧阳冶等人应该出现了,那知等了一会,四下竟无半点声息,这时,外面喊杀之声越来越近,显见进攻一方已告得手,正节节向前推进。
  这时,武皇府内人影乱闪,忽叫之声此起彼落,李恒知道他们正在应付作战准备,乘乱而进,那知他步子刚抬,忽然肩头被人拍了一下!
  李恒大惊,回头望去,只见一人迎面而立!
  李恒叫道:“阁下……”
  那人忙道:“我正是约定之人!”
  李恒心中还在猜疑,那人又道:“请少安勿躁,现在还不是时候?”
  李恒道:“那么可能何时才是时候?”
  那人道:“这里共分成三道防线,现在第一道防线还没有被攻破,在他们来说,无影墙还不曾放下来!”
  李恒道:“那要到什么时候才放下来?”
  那人道:“除非第一道防线被攻破!”
  李恒道:“到那时是不是会迟了?”
    那人摇摇头道:“不会的,请放心在这里等,到时我会来通知你!”
  说罢,闪身而去!那人一走,李恒心中充满了怀疑,他心想刚才那人会不会是冒充来骗自己的?假若真个如此,则今夜进攻行动都要化为乌有了!
  但他才之一想,觉得这种可能性并不大,因为他想武皇绝想不到自己轻身涉险到此,假若刚才那人事先有所知悉,他的行动也不会如此泰然了。
  时间不久,前面已有人败退下来,而且还有不少人从他面前经过,那些人不是中了剑便是中了掌,个个样子狼狈不堪,李恒不由心中窃喜,暗想我们终于得手了!
  就在这个时候,园子内火光四射,莺声娇叱随处可闻,敢情第二批娘子军已经进入准备位置了!
  突然一人叫道:“前面的人已支持不住啦!”
  另外一人大吼道:“混蛋,支持不住也得挺下去,咱们除非战死而后已!”
  李恒听得声音厮熟,举目望去,正是他所熟悉的陈庸,陈庸此刻满脸杀机,脸孔多是铁青得怕人!
  李恒心想:“他真是替武皇卖命的,我先前只道他是师父的好友,人格不会低贱如此,现在看来,他真连一文也不值了!”
  这时陆陆续续又有些人退了下来,陈庸大声喝骂,可是那些人都无力再战,陈庸大怒之下,一连掌劈两人。
    李恒暗叹道:“好狠的手段!”
  听陈庸骂道:“他妈的,养兵千日,用兵一时,你们为什么退?”
  一人哀声道:“总管,不是我们有意退,实是对方太凶了!”
  说话声中,忽见一人匆匆奔了过来,叫道:“总管,不好啦,东西也被敌人突破了!”
  陈庸大惊道:“都是没用的东西!”
  说话中,只见一人挥动禅杖猛扑而入,李恒一望,却是昆仑法明大师带着人冲了进来。
  陈庸大喝道:“法明慢来!”
  法明大师道:“陈施主犹图顽抗吗?”
  陈庸恨声的道:“你要想撞过此地,除非先胜了我再说!”
  说话声中,挥动双掌迎了上去!
  法明大师口宣佛号,道:“善哉,善哉!”
  挥杖迎上,两人已狠狠斗在一起!
  法明身后还有二十名昆仑弟子和两湖的武林人物,这些人个个有如生龙活虎一般,只杀得武皇府的人叫苦连天。
  双方缠斗了一会,陈庸的人已死伤的差不多了,其后虽有些女子前来参战,仍非法明这边之敌,陈庸那边的人已开始后退,可是陈庸仍苦战不休。
  李恒心中甚急,心想:“像陈庸这样苦缠下去,法明大师这边进展必定要被阻住,我何不上前助他一臂之力?”
  心中转动,那知就在这时,那人又已出现,急道:“盟主快随我来!”
  李恒不暇多想,跟随那人前进,走不几步,忽听一声娇叱:“什么人?”
  那人道:“我是传信的李二!”
  那女子声音道:“你带什么讯息来?”
  那李二道:“第一线已阻挡不住,快放下无影墙来!”
  李恒和李二刚好走到圆门边上,李二向李恒抛了一个眼色,急声道:“快准备天斧!”
  李恒点了点头道:“我知道!”
  李二大步一跨,一步抢到铜环边上,猛然一拉,只听那女子声音叫道:“李二,你……”
  李二大喝道:“李盟主快!”
  李恒应了一声,黑暗中并无暇细辨那无影墙是否已经放下,只听“哗啦”一声大响,他想也不想,天斧运足十二成功力挥出。
  只听“当”的一声,那道无影墙被劈开一道大缝,李恒再也不考虑,便第二斧跟着挥了出去了!
  可是“当”的一声,其声几乎震天动地,随听“哗啦啦”一声大响,那道无影墙已整个倒坍下去,只听墙后响起一片娇呼声,那李二道:“行了!”
  李恒道:“法明大师被阻如何?”
    李二道:“不打紧,到时陈庸自然会退走的,咱俩往里面撞!”
  说话之时,他亦自腰间解下佩剑,和李恒双双抢了进去!两人行不多远,只见四五名女子迎了上来,李二更不答话,挥剑疾斩!
  一名女子骂道:“吃里扒外,李二快纳命来!”
  说话声中,连同两三名女子一齐向李二攻到,另外几名女子则向李恒攻去!
  李二叫道:“李兄,千万别讲客气,后面还有许多事情要做!”
  李恒应声道:“在下知道!”
  他就挥动天斧,只轻轻一划,那几名围攻他的女子登时身首异处,纷向后面倒去!
  其余的女子睹状大惊,欲待退,可是为时已经不及,李恒再度一挥,那几名女子也立刻倒了下去!
  李二道:“快向右边走!”
  李恒跟着他向右边走,走不多远,迎面又碰到七八名女人,那七八名女子这时已知这边有警,特为赶来应援。
  人刚接近,李恒天斧一挥,那些女子连呼也没有呼出声,便向后面倒去!
  忽听一人娇喝道:“好狠的手段!”
  声落人现,只见一名三十多岁的女子带着二十多名女子扑了过来,李二用手一指,叫道:“盟主,她是兰淑美,淑萱被害之后她已补上了淑萱位置。”
    李恒一听到淑萱的名字一股悲愤之念不禁油然而生,右手紧紧抓着天斧,目视兰淑美。
  兰淑美朝李恒望了一眼,道:“你就是李恒?”
  李恒昂然道:“然也!”
  兰淑美冷冷的道:“姓李的,你的胆子未免太大了,你竟敢犹自一人深入,敢是活的嫌命长了吗?”
  李恒傲然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快告诉李某,武皇那独夫现在何处?”
  兰淑美哼道:“你想见皇上还早得很!”
  李恒道:“李恒今夜总会见着他,今夜他恶贯满盈了!”
  兰淑美嗤道:“你这话不嫌说得太早了吗?”
  李恒冷然道:“是早是迟,你们稍后自会明白,不过李某倒要奉劝你们一句,希望你们能够接纳!”
  兰淑美道:“你有什么屁要放?”
  李恒不理她讽刺之言,竟自说道:“李某知道,你们之中都是良家妇女,有的被逼迫,有的爱慕虚荣,但如今武皇自己都不保,你们何必再依附他?再说,武皇为人奸诈,用你时需要你,不用你的时候杀你,你们又何必如此执迷不悟?”
  兰淑美叱道:“完全一派胡言!”
  李二目光一扫,道:“你看她们那付样子,那像是已经悔悟,不用多说了,干脆出手!”
    兰淑美瞪了李二一眼,喝道:“先把这小子擒下!”
  她身边立刻奔出两名女子,向李二抢了过去。
  李二笑道:“你们陪大爷玩玩也好!”
  朝那两名女子迎了上去,三人登时打在一起!
  兰淑美大步向李恒欺了过来,道:“也饶你不得!”
  她使的是双刀,招式展开,但见四周都是她的刀影,已向李恒施出了杀手!
  李恒笑道:“执迷不悟,那可怪李某不得!”
  天斧一挥,直向兰淑美划了过去!
  兰淑美的双刀一挡,“当”的一声,双刀顿时断为两截,其余的女子睹状不由大惊,纷纷扑了上来。
  李恒为求速战速决,也再不讲客气,挥动天斧,刹时有几名女子倒了下去!
  其余的女子见李恒的天斧厉害,发一声喊,纷向四周散去,场中只剩下兰淑美和那另外两名女子在和李二缠斗,那兰淑美却是呆呆站着,半响作声不得!
  季恒道:“你还要斗吗?”
  兰淑美恨道:“别高兴太早,我不会放过你的!”
  喝了声“走”,带着那两名女子向后退去。
  李二一李恒道:“在下想瞧瞧各方面的情形!”
  李二道:“看样子,好像各方面都已经有进展,现在还有一道无影墙要去破坏,迟到恐怕生变!”
  李恒道:“那么有劳带路!”
  李二点了点头,带着李恒向里面走去!
  这时各方面都在向武皇的人猛攻,武皇的手下虽众,怎挡得各派的精英,纷纷向后面败退下来!
  整个武皇府已充满了一片混乱,但见火光乱闪,人影乱撞,有的受了伤的人无人照顾,躺在地下呻吟,更有的断了手脚死在一边,遍地都是鲜血。
  先后攻进第二道防线的有少林无柱大师,峨嵋一心道长、九华任庭一、两湖吕承先、无畏道长等人。
  这时李恒已奔到第三道防线,第三道防线早已放下了那道无影墙,李恒更不答话,天斧已挥了出去!
  只听哗啦一声,无影墙已倒了下去。
  李二叫道:“好了,好了,最后一道障阻已经除去,他们可以放心进攻啦!”
  李恒道:“李兄知道武皇何在吗?”
  李二道:“此间已是内殿,他定然就在里面!”
    李恒道:“待我进去瞧瞧,李兄不妨回去告诉欧阳前辈,请他要各路英雄继续进攻!”
  李二道:“那武皇功高难测,盟主一个人进去不嫌太冒险了吗?”
  李恒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举步一跨,王要犹自走进去时,突见人影连闪,从殿内闪出四五名太监来,其中一人年纪老迈,正是那忽必达。
  忽必达哼道:“李恒慢来!”
  李恒道:“阁下是谁?”
  忽必达道:“咱家乃内侍总管忽必达!”
  李恒冷冷的道:“你来的正好,李某正要问你,武皇可在里面?”
  忽必达道:“在又怎么样?”
  李恒挥挥手道:“闪开,尔等俱是无辜之人,李某不愿与尔等为敌,只找元凶祸首武皇一人!”
    忽必达喝然道:“说的容易,你要咱家走开,咱家便走开了吗?”
  恒睁目道:“然则你还想送死不成?”
  忽必达不屑的道:“此时此地还不知谁死谁活?你的大言未免说的太早了些!”
  李恒喝道:“你到底闪不闪开?”
  忽必达道:“不闪开又怎样?”
    李恒怒道:“你要想找死,那可不要怪我!”
  手臂一抬,正要把天斧挥击出去,那知就在这时,突见一人逾踉奔入,他身上满是鲜血,大声叫道:“盟主,大事不好啦!”
  李恒回头一望,惊道:“吕前辈,你怎么啦?”
  吕承先道:“老朽带着人马一路杀进来,沿途都没有什么阻拦,那料就在冲过第二道关的时候,突然受到一批奇怪人物的暗袭!”
  李恒怔道:“奇怪人物的暗袭!”
  吕承先点点头道:“不错,这些人个个以黑巾幪面,我们原先只道是武皇生力军,那知他们连武皇的人也杀!”
  李恒心中微动的道:“他们现在何处?”
  吕承先道:“他们杀了人就走,此刻已不知走到那里去了!”
  李恒暗暗吸了一口气,道:“有这等事?”
  李二插口道:“我想起一批人来了,不知是不是他们?”
  李恒道:“不知阁下想起谁来?”
  李二道:“盟主想一想,认为他们会不会是鬼府神君的手下?”
  李恒猛醒道:“不错,极可能是他们!”
  吕承先道:“鬼府神君用心险恶,在这个时候对我们来上这一手,他的居心实在太使人可恨了!”
  李恒道:“前辈这遽受到袭击,只不知另外的人如何?”
  吕承先摇摇头道:“那就非老朽所知了!”
  李恒道:“前辈请在此休息,待在下解决了这名元人老太监再说。”
  忽必达哼了一声,突然呶嘴一啸,从四方八面跃出三十多名太监,把李恒和吕承先等人围在当中。
  李恒冷冷的道:“你们想以多为胜吗?”
  忽必达嘿嘿的道:“你为罪魁祸首,只要擒下了你,其余的人不战自溃,你们还不动手?”
  那些太监一听,纷纷向李恒攻到!
  李二大叫道:“盟主,不必讲客套了!”
  说话中,双掌已连连挥了出去。
  吕承先身上受了伤,李恒生怕他再受到危害,抡劲天斧劈了过去。
  他这把天斧锋利异常,斧双尚未劈到,锋利已然近身,只见白光闪处,便有四五名太监倒了下去!
  那些太监想不到李恒的兵器这么犀利,手上慢的一慢,又有几人倒了下去。
  忽必达喝道:“尔等退下!”
  李恒只挥动两斧,那些太监便倒下十多人,其余二十几名太监巴不得听到退下的命令,闾声赶紧向后退去!
  忽必达对李恒道:“你这把斧头好厉害,你敢不仗兵刃取胜吗?”
  李恒道:“有何不可!”
  把斧头往膘间一挥,便向忽必达迎了进去。
  忽必达冷冷的道:“久闻你武功不错,咱今日与你一战,不死不休,姓李的你先接某家一掌试试!”
  说罢“呼”地一掌击了过来!
  李恒不闪不退,抬掌迎了过去!
  只听“轰”然一声,两股劲力相接,两人身子都幌了两幌。
  忽必达喝道:“好小子,再接咱家一掌!”
  一提真气,第二掌跟着击到。
  李恒淡然一笑,飏风亦自迎了过去。
  可是“轰”的一声,这回忽必达退了两步,李恒却只幌了两幌,半步也没移动。
  李恒大喝道:“第三掌该我了!”
  说话声中,一股强大劲力已轰了过去。
  忽必达举掌一迎,两股劲力一触而分,一声大响过处,忽必达一连幌退了四五步才把身子稳住。
    李恒得理不让,大吼道:“李某还有一掌!”
  他根本不让忽必达有喘息机会,喝叫声中,第二掌已跟着压了过去!
  忽必达一共和李恒对了三掌,每对一掌,忽必达便感到压力重一分,到了第三掌时,他身子已受了重伤,到了不支地步。
  李恒第四掌几乎运足了全身劲力发出。
  忽必达刚刚伸手去挡,蓦觉胸口一紧,一股千钧重力已疾压而下,“不好”两字尚来不及呼出,整个身子已被震飞出去!
  “叭”地一声,他的身子跌在五丈开外,再也不能动弹了那些太监一见,早已骇得魂飞天外,没命的向后面逃去。
    吕承先道:“盟主神功盖世,老朽钦佩得紧!”
  李恒道:“前辈过奖了……”
  说话声中,只见几条人影闪了进来。
  当先一人正是昆仑法明大师,后面跟了几名昆仑弟子,他们每个人身上都染满了鲜血,吕承先道:“大师怎么了?”
  法明大师道:“老纳受到了暗袭!”
  李恒心中一动,道:“大师也受到暗袭?”
  法明大师目光一扫,问道:“敢莫吕大侠也受到暗袭了吗?”
    吕承先点点头道:“正是!”
  法明大师道:“暗袭吕大侠之人是否都罩着面纱?”
  吕承先道:“不错!”
  法明大师道:“如此说来,老纳与吕大侠处境相同了!”
  吕承先苦笑道:“大师似比老朽要好得多,老朽仅以身免,大师至少还带着几个人冲了出来。”
    法明大师道:“老衲想了半天,不知这批贼子是从方面来的人物?得手之后又倏忽隐去!”
  李恒道:“咱们刚才臆测了一下,那些人可能是鬼府神君的手下!”
  吕承先道:“他乘我们与武皇相斗,然后坐收渔人之利,此人用心甚深,咱们不可不多加以提防!”
  李恒道:“现在已经有两位前辈受到暗袭,其他方面还不知道怎么样,咱们不妨分头去瞧瞧如何?”
  正说话间,只见任庭一、古志忠、无畏道长先后奔了进来,三人形状狼狈,显见也是受到了暗袭。
  法明大师抢上一步问道:“三位是否受到了暗袭?”
  无畏道长道:“不错,师兄……”
    法明道:“老衲情形亦复如此,想必三位亦损失惨重?”
  无畏道长道:“贫道仅以身免,任大侠和古大侠情形也是一样,贫道臆测得出,那批人必是鬼府神君手下无疑!”
  法明大师道:“刚才我们和李盟主也想起是他,只是这贼子出手偷袭我们之后,他们人都迅速向后面撤退,只怕他往后还有歹毒诡计?”
  任庭一道:“他们不但出手偷袭我们,便连武皇的人也不放过,其用心实是阴险,显有藉此消灭天下群豪之心。”
  古志忠道:“咱们现在该作何处置?”
  李恒道:“事不宜迟,有劳诸位迅去通知尚未受到袭击之人,在下这便去找武皇,待把武皇消灭之后,然后再去找鬼府神君算帐!”
  任庭一道:“这样也好!”
  于是,任庭一、古志忠、无畏道长和吕承先、李二等人立刻马不停蹄,带了受伤的人分别向四周散去。
  这时,场中就只剩下李恒一人。
  李恒目光一扫,但见四周一片空荡荡的,好像一个人都没有的样子,他不由大感惊奇,暗想难道武皇已逃走了不成?

    第三十三章
    他向前走了两步,四周仍无响动,心道:“人呢?为什么连一个人都没有发现?”
  这是武皇的内殿,建筑得金碧辉煌,眼前是一片很宽广的草坪,坪中种满了各种奇花异草,微风轻拂,花香扑鼻。
  李恒但觉精神一爽,不加考虑的举步走了进去!
  就在这时,一条人影向他慢慢移了出来。
  李恒立刻提高警觉,全身劲力毕集,那人慢慢走进了,李恒才发现原来那人竟是一名太监,那太监走到李恒面前,说道:“阁下是李盟主?”
  李恒道:“在下正是李恒!”
  那太监道:“皇上早知盟主要来,特着下仆出来相请!”
  李恒怔道:“他着你请我?”
  那太监道:“正是!”
  李恒哼道:“他可是想使诈吗?”
    那太监摇摇头道:“不是,皇上有几句心腹话要对盟主说!”
  李恒奇道:“他有心腹话要对我说?你这话从何说起?”
  那太监道:“盟主进去之后就知道了!”
  李恒迟疑的道:“他在什么地方?”
  那太监道:“皇上在后殿相候!”
  李恒暗暗吸了一口气,心想武皇为人奸诈,多半是看到他的势力已被我们消灭,所以想用奸计来害我!
  那太监道:“盟主放心,皇上绝无恶意!
  字恒冷冷的道:“谁不知他心性好诈,李某就是放心不下!”
  那太监悲戚的道:“皇上对别人也许会使用奸诈,但对李盟主却绝对不会,李盟主尽可以放心!”
  忽听一人冷冷的道:“少爷千万不要听他胡说!”
  李恒回头望去,不知何时,欧阳冶在前,井立行、紫真道长、一心道长、无柱大师,还有穆千秋等人一起走了进来。
  欧阳冶道:“少爷意外二字大概是指鬼府神君那干人而言了?”
  李恒点点头道:“正是,咱们受到他暗袭的人已不在少数,昆仑法明大师他们已去通知诸位,怎么他们没有见来?”
  欧阳冶道:“他们正在料理善后,转脉就会到了,不过这一次鬼府神君偷袭我们却没有讨到好处去!”
  李恒关心的道:“是否前辈早已有了预防?”
  欧阳冶叹道:“是的,我们预先得到刘姑娘的关照,所以没有吃到什么亏?相反地,他们倒损失不少!”
  李恒道:“鬼府神君是否已经现身?”
  欧阳冶摇摇头道:“还没有,我猜知他最后必会到这里来,所以先和井兄赶来,盟主进来之时,没发现什么异样?”
  李恒道:“没有……”
  话未说完,忽听一声大喝道:“出去!
  这一声叫声甚大,众人一齐举目望去,只见四名太监力敌四个黑衣幪面人,那四个黑衣幪面虽慢,但在那四名太监力阻之下,竟也被硬生生的挡了出来。
  井立行呼道:“鬼府神君的手下!”
  他人随声起,呼地掠了过去!
  一名黑衣幪面人道:“你想帮助武皇吗?”
    井立行怒道:“先宰了你们然后再宰武皇!”
  宝剑一闪,便向那两人洒去!
  那两人冷哼一声,亦自出手和井立行抢攻!
  欧阳治道:“老夫料得不错,鬼府神君的人果然来了!”
  说话之时,四周都现出了人影,欧阳冶目光一扫,几乎所有鬼府高手都已到了。
    欧阳冶道:“现在事情起了变化,咱们只有先收拾鬼府的人,然后再除武皇!”
  一声娇笑之声响起道:“欧阳大侠,鬼府的人归我,你别抢我生意好不好?”
  声落人现,只见刘国芳率领了一大批武林人物走了过来。
  欧阳冶呼道:“飞龙堡,飞龙堡,数十年不在江湖露面的飞龙堡高手也到了?”
  刘国芳笑道:“欧阳冶大侠很意外是不?”
  欧阳冶叹道:“老夫太意外了,姑娘,原来你是来自飞龙堡,敢问刘昭代大侠可好?”
  刘国芳道:“家父托福,身体尚算粗安!”
  欧阳冶道:“怪不得姑娘见解与机智俱超人一等,武功自然更不屑说了,但不知刘老英雄可来了吗?”
  刘国芳笑道:“家父年纪大啦,人也老了,也再不愿在江湖上走动,所以违一次的事情便交给我来处理!”
  她目光一扫,突对身旁之人叱道:“鬼府的人都在这里了,你们还不动手要待何时?”
  她一共带来了二十几名青衣壮汉,这些壮汉的年龄都不大,闻得刘国芳叫声,一齐向鬼府的人扑了过去!
  刘国芳咬咬牙道:“王天送原是寒家一名总管,此人鬼计多端,偷偷盗走了家父一本剑谱,便出来搞什么鬼府,而也自以神君自命,家父知道之后,大发雷霆,所以才命我出来收拾他的!”
  欧阳冶道:“原来如此,怪不得姑娘才会来揽这件事?”
  刘国芳道:“其实我也并不是专门为了他,还有武皇,在当元朝宰相之时,鱼肉我大夏子民,被放逐之后又找武林为敌,家父也早想除去他了!”
  李恒道:“姑娘瞧见王天送了吗?”
  刘国芳摇摇头道:“他此刻怕到里面去了!”
  李恒急道:“那咱们非得赶去不可!”
  刘国芳道:“李盟主,你以前答应过我的事可不能反悔!”
  李恒怔道:“在下答应过姑娘何事?”
  刘国芳笑道:“你真是贵人多忘事,时间过没多久,便忘得一干二净啦!”
  李恒想了一想,道:“姑娘可是说杀武皇之事?”
  刘国芳道:“你终算记起来了!”
  李恒坚定的道:“姑娘放心,在下不会使姑娘失望就是!”
  刘国芳道:“男子汉大丈夫,一言九鼎,走,咱们进去瞧瞧!”
    早先对李恒说话的那名太监忽然把身子一拦,道:“不成,皇上只希望李盟主一个人进去!
  刘国芳怔道:“何以故?”
  那太监道:“这是皇上交代下来的,各位不必多问!”
  紫真道长怒道:“到了这个时候,难还听他那一套?”
  那太监摇头道:“皇上自知大限将至,对诸位绝无反抗之意,他只希望和李盟主说几句语,然后随便诸位要他怎么做,他都答应!”
  紫真道:“李盟主进去,谁保不上他的当!”
  那太监道:“不会的!”
  刘国芳道:“这话是他对你说的?”
  那太监道:“是的,若是按照以往,诸位现在立身之处都是机关布置,只要他把手指头一按,诸位至少有半数以上的人会中机关,但皇上看在李盟主面上,他不愿这么微,单凭这一点,诸位就可以放心,他对李盟主绝无恶意!”
  欧阳冶道:“他为什么要李盟主单独一人进去。”
  那太监道:“下佣刚才说过,他有他的苦衷!”
  欧阳冶冷冷笑道:“他也有苦衷吗?”
  刘国芳道:“好吧,咱们就让李盟主自己进去,若一个时辰之内李盟主还不出来,咱们便攻打进去!”
  群众听然叫道:“好!”
  李恒道:“诸位放心,在下便跟他去瞧瞧……”
  欧阳冶道:“武皇人面兽心,盟主千万要小心!”
  李恒点了点头,随对那名太监道:“你带路前去!”
  那太监躬身应了一句“是”,当先向前走。
  李恒跟着那太监而行,一连走过三重大院,所过之处,但见随处戒备森严,和外面情形相比,显然大不相同。
  李恒心道:“从眼下的情形看来,武皇似乎仍可一战,为何他竟不愿战而单独约自己进去一谈?”
  转念之际,他已来到一间小小偏院,那间偏院四周早已布满了太监,气氛十分严肃,但他们脸上都笼罩着一道悲戚的面容。
  那带路太监把李恒带到一间精致的房舍门前,跪禀道:“禀皇上,李盟主到!”
  里面响起一个粗老声音道:“有请!”
  李恒大步跨了进去,只见一张太师椅上坐着武皇,武皇身侧各站两名侍女,武皇脸色苍白,见李恒进去,微微欠了欠身子,道:“李盟主请坐!”
  李恒见武皇这么对待自己,心中不无意外之感,道:“不必客气,你有什么事?不妨对我明言!”
  武皇道:“朕对你并无恶意,能否坐下一谈?”
  李恒冷冷的道:“不必了,有话请说了!”
  武皇双目注视着李恒,久久才道:“你今年多大了?”
  李恒喝道:“这就是你要李某来的用意?”
  武皇道:“我至少可以请你回答我的问题吧?”
  李恒道:“很抱歉,李某的年龄用不着对你说!”
  武皇柔声道:“假若我站在你的亲朋立场问你呢?”
  李恒道:“你会是我的亲朋?”
  武皇笑道:“我只是说这是‘假若’,而并不一定!”
  李恒道:“好吧,我回答你,我今年二十二岁!”
  武皇脸上掠现喜色,道:“是不是申寅年二月或者是三月生的?”
  他说到这里,不禁拍了拍自己脑袋,又道:“不对,不对,应该是四月才对!”
  李恒怔道:“你怎么知道我是四月生的?”
  武皇不由狂喜道:“不错了,不错了,我再问你,李十八除了你之外,是否还有其他的兄弟或姐妹?”
  李恒怒道:“你问这些干什么?”
    武皇道:“请先答覆了我的话再说!
  李恒冷冷的道:“假如我不说呢?”
  武皇道:“这件关系太大了,我相信你不会意气用事吧?”
  李恒道:“什么关系太大,你如不说明白,请恕李某懒于作答!”
  武皇想了一想,道:“好吧,我告诉你,这件事与你的身世有关,你如不说明白,将会终身遗憾!”
  李恒哈哈笑道:“胡说,你问的话怎能扯到李某身世上去了?”
  武皇正色道:“你可以不相信我一万次,但这次你却非相信不可!”
  李恒冷笑道:“既然一万次都不能相信你,这一次自然更不能相信了,请说明白吧,你究竟约我进来是何心意?”
  武皇道:“主要就是在问你身世!”
  李恒冷冷的道:“李某身世明明白白,何用你多问?”
  武皇叹道:“你还不知道吗?李十八不是你生父!”
  李恒怒道:“胡说!”
  武皇道:“我知道我说出来你也不会相信的,我这里早已准备了一样东西,你带回去问李十八就知道了!”
  说着,从身上拿出一封信亲手送到李恒手中。李恒望着手上的信,不由一阵迟疑,暗想不知他玩的什么花样?今天的样子竟大大的平和起来了?”
  武皇道:“这里还有一样东西,请你一并交给李十八!”
  武皇道:“请不用问,你交给李十八之后就知道了!”
  顿了一顿,又道:“现在,我要对你说一个故事,不知你高不高兴听?”
  李恒冷冷的道:“说吧,不过不管你说什么?李恒要取你命的意志始终不会改变!”
  武皇微笑道:“我约你进来,便是准备把命交给你,以成全你做武林盟主之志愿!”
  李恒摇摇头道:“其实李恒倒不在乎这个捞什子的什么盟主!”
  武皇叹道:“你无名利之念,那要比我强多了,你可否先请坐下来!”
  李恒淡然道:“不必对李某客套,李某站着听你的故事也是一样!”
  武皇也不再客套,正想说他的“故事”,忽见一名太监匆匆奔了进来,跪禀道:“启禀皇上他们已攻进来了!”
  武皇威严的道:“全力应战!”
  那名太监应了一声,躬身退了下去,但是就在转眼之后,又有两名太监前来告警。
  武皇挥挥手道:“尔等都退下去应援!”
  一名太监道:“那么皇上这里……”
    武皇道:“朕这里不打紧,他们如真想伤脱,还不是简单之事!”
  那名太监应了一声,带着大批太监退下。
  武皇转脸对李恒道:“来进攻的是不是都是你的人?”
  李恒摇摇头道:“只怕不见得,另外一批人你把他忽略了!”
  武皇怔道:“另外一批人是谁?”
  李恒道:“鬼府神君王天送!”
  武皇大奇道:“谁是鬼府神君王天送?”
  李恒冷冷的道:“便是你那个王帐房,事实上他已潜伏在你这里卧底了!”
  武皇大惊道:“是他,朕早已派他去办事,缘何还会在这里?””
  李恒喝道:“现在时机已至,他还会替你去办事吗?别做梦了!”
  武皇呆了一呆,道:“那么开平那边……”
  李恒怒道:“你可是还不放过家父?”
  武皇摇摇头道:“对也,朕命他查证你的身世,想不到他竟会在中途背叛于朕,朕绝对不会放过他!”
  李恒不屑的道:“他现在就在外面,你何不去找他?”
  武皇道:“待我对你把‘故事’说过了再讲!”
  李恒道:“那么你快说吧!”
    武皇道:“在很久以前,有一位很漂亮女子原有一位很要好的男朋友,他们两人本来都可以论及婚嫁了,但是后来半途中忽然杀出一个程咬金把那漂亮女子夺了过去!”
  李恒道:“那漂亮女子究竟是谁?”
  武皇道:“当然爱她的男朋友了!”
  李恒冷笑道:“那个程咬金又凭什么把她夺过去呢?”
  武皇道:“因为那程咬金既有钱又有势呀!”
  李恒喝道:“他除了用抢之外那女子是不会爱他了!”
  武皇点了点头道:“你说的不错,那程咬金正是用强把女子抢了过去,然后把她深藏内院,但是但是……”
  李恒道:“为何不往下说?”
  武皇低声道:“有人来了!”
  李恒心中暗惊,心想有人走了进来,连我都没有发觉,他倒一下听了出来,武功之高,真是骇人。
  他心随念转,就在这时,只听有一阵疾促的脚步声走了进来,从来人脚步声判断,来的显然不止一人!
  李恒侧头望去,只见刘国芳和天鼓娘娘雅玛兰等人走了进来,李恒问道:“刘姑娘,外面情形如何?”
    刘国芳道:“大概不碍事了!”
  李恒道:“鬼府神君还没现身吗?”
  刘国芳道:“人是现身了,不过现在正被欧阳大侠他们围住,相信不久就可把他解决!”
  李恒点了点头,又道:“他的手下呢?”
  刘国芳道:“鬼林、鬼谷的人都解决了,多谢丐帮的人赶来助了一臂之力,要不然还得多费些手脚呢!”
  李恒道:“武皇这里的人又如何?”
  刘国芳冷笑道:“他们虽然顽抗,可是现在也差不多啦!”
  武皇听到这里,从身上拿出一颗白色药丸吞了下去,他这种出奇的举动大家谁都注意,可是谁也没有深究。
  倒是武皇本人的脸色显得很平静,多少给予众人一种意外之感。
  没有隔多久,吕承先、无柱大师、穆千秋、丐帮帮主等人走了进来,吕承先问道:“盟主还没把武皇解决吗?”
  李恒道:“他还有几句话要对我说!”
  穆千秋道:“不管他说些什么?他都跑不掉了!”
  
  无柱大师道:“欧阳冶放心不下盟主的安危,叫我等进来瞧瞧,盟主无恙,我等也可以放心了!”
    李恒转脸对武皇道:“快说吧,把你的故事再说下去!”
  武皇平静的道:“我刚才是不是说到了程咬金把那漂亮女子抢去了?”
  李恒点点头道:“不错!”
  武皇道:“那程咬金把那漂亮女子抢走了之后,她的情人因为爱她很深,所以想方法化作下人混到那‘程咬金’的家中去,整整经过了两年时间,终于他找着了一个机会,把那漂亮女子救了出去!”
  李恒道:“他的精神实在太可佩了!”
  武皇点点头道:“是的,他的精神实在太可佩,不过他把那漂亮女子带走之时,那漂亮女子已有了两个月的身孕!”
  李恒怔道:“那‘程咬金’知道这件事吗?”
  武皇笑道:“当然知道。”
  李恒又道:“后来他们两人一定逃走了是不是?”
  武皇点点头道:“不错!”
  李恒道:“后来那‘程咬金’是否派人去追赶?”
  武皇道:“当然派人去追赶,可是他们躲得很好,一直到现在,那‘程咬金’都没有找着他们!”
  李恒怀疑的道:“你这个故事大概别有所指吧?”
    武皇点点头道:“终算被你想出来了,我这个故事中的‘程咬金’便是我自己,至于那漂亮女子便是你的母亲,你母亲的情人便是李十八!”
  此话一出,不但李恒为之大大的一震,便是穆千秋等人也为之呆住了。
  要知若按照这样说,武皇便是李恒的父亲,李恒怎会相信这种事实,不由大喝道:“你胡说八道!”
  武皇笑了一笑道:“就算我胡说八道,但我希望你回去之后问问李十八就行了!”
  李恒手臂一抬,已把天斧挥了出来,怒道:“我知道你这个故事是编造的,你之所以要编造这个故事,无非想在李某手下乞求一死!”
  武皇平静的道:“我生平作恶多端,早就该死了,对于生命来说,我根本已不加留恋,恒儿……”
  李恒大喝道:“放屁,谁是你的恒儿!”
  他右手把天斧抓得紧紧,但不知为了什么?当他的目光和武皇目光相触,一股奇异力量突然而生,他的手软了。
  刘国芳冷冷的道:“你答应我的事千万不要忘了!”
  李恒心头一震,道:“在下不曾忘怀!”
  刘国芳道:“在他手上也不知害了多少人的命,他非一死以谢天下不可!”
  李恒心想是啊,淑萱被他害死,碧涛也是被他害死,我曾发誓要替她们报仇,现在还迟疑什么?
  他这样一想,恨念陡起,天斧已扬了起来,武皇神色如故,只是险色越来越苍白了,在刹那之间,他整个身子也开始颤抖起来。
  武皇道:“你不认我为父可以,但我请求你去问问李十八总行吧?”
  李恒不理,双目炯炯注视着武皇,只见武皇神色越来越坏,身上也越来越抖的厉害!
  穆千秋惊道:“难道他服了什么药不成?”
  无柱大师恍然道:“不错,他一定服了毒药!”
  武皇点点头道:“你猜对了,我的确服了毒药,我虽不智,便总不能死在自己亲生骨肉手下我希望我的死,能够给我儿子一个清白!”
  天鼓娘娘道:“你说的都是真话吗?”
  武皇道:“俗语说的好,人之将死,其言也哀,如用扯谎,我也不会在死前扯谎啊!”
  李恒一听,为之怔住了。
  穆千秋道:“难不成他真是恒儿的父亲?”
  武皇指着穆千秋道:“你……叫他为恒儿……”
  穆千秋眼见武皇已经不支,一把抓了过去,道:“你究竟怎样?”
  武皇断续的道:“他是我的孩子!”
  突然身子向后一仰,倒了下去!天鼓娘娘道:“死了!”
  穆千秋道:“他真个死了!”
  天鼓娘娘道:“一代武皇落得如此下场,这也是应该!”
  刘国芳道:“他死在自己亲人面前,也算不错了!”
  说罢,向外面走了!
  众人随着向外走去,李恒的神情显得很落莫,穆千秋扶着他,道:“你相信他是你父亲?”
  李恒道:“我不相信!”
  穆千秋道:“看样子,倒有几分是真的!”
  顿了一顿,又道:“不过,他到现在终算明白过去的不是,也算不错了!”
  李恒道:“这事我一定要证实一下!”
  众人一边走了出去,只见鬼府神君满身是血,仍在那里苦斗,在他旁边,云岳奇挟住小贞和穆贞贞在那儿。
  云岳奇大吼道:“李恒,快叫他们住手!”
  穆贞贞叫道:“恒,不要管我们,宰掉那些坏人再说!”
  穆千秋不解的道:“贞儿,你俩怎么会落入他们之手?”
  穆贞贞道:“爹,你们走后,这些贼子去偷袭‘万寿观’,把留在观里的道爷都杀死啦!”
  无畏道长怒道:“鬼府神君的手下,只会干这种好事,贫道非替观内弟子报仇不可!”
    鬼府神君冷哼道:“老夫杀了你们的人,你们要找老夫报仇,你们杀了老夫的人,老夫又找谁报仇?”
  无畏道长道:“谁叫你的手下偷袭贫道观中弟子?”
  鬼府神君冷笑道:“谁叫你的‘万寿观’做为武皇的大本营?
  无畏道长听的心中甚怒,马上想挥手下去,忽听李恒道:“各位前辈请停手!”
  围攻鬼府神君的人都一齐罢手而退,李恒大喝道:“王天送,你到底想怎么样?”
  鬼府神君冷冷的道:“简单得很,把你武林盟主之位让出来!”
  群众一听,一齐轰然道:“不成!”
  鬼府神君嘿嘿的道:“不成也得成,要不然老夫便把那两个小妞儿毙了!”
  任庭一怒道:“姓王的你也算有头有脸的人,以两个小姑娘作要挟又算得什么英雄?”
  鬼府神君厚着脸皮道:“老夫多久对你承认是英雄?”
  刘国芳悄悄走到李恒旁边,道:“我去对付王天送,你能应他那云岳奇吗?”
  李恒道:“怎么应付法?”
  刘国芳道:“万一他要对穆姑娘下杀手时,你得设法阻止!”
  字恒想了一想,道:“我可以试一试!”
  他右手紧紧扣着两枝“没羽箭”,刘国芳见李恒已经准备好了,立刻抽出宝剑,向鬼府神君欺了进去!
    刘国芳道:“姓王的,我奉父命来取你性命!”
  鬼府神君哼道:“老夫早已不是‘飞龙堡’的人了,你……”
  他话未说完,刘国芳已一剑挥了过去,她出手的剑法十分奇异,剑法几乎在空中连打三拆,锐利的剑气才罩向鬼府神君。
  鬼府神君刚才力战不休,心神已经俱感疲乏,刘国芳抽剑猛攻,他脸孔一塞,只得勉力抬掌应去!
  刘国芳一上手就是杀着,左三剑,右三剑,剑剑相接,幻起一片寒光,鬼府神君挡了刘国芳六剑,人已喘息起来。
  云岳奇睹状叫道:“住手!”
  刘国芳根本不理,云岳奇又道:“你再不住手,老夫便把这两个妞儿毙了!”
    “了”字方落,只见一线白光向他电射而去,云岳奇大惊,身子一闪!
  那知就在这时,又有一点白光向他射到,出人意外的是后面的比前面的还快,云岳奇身子刚刚站稳,咽喉已被射中,惨叫一声,向后便倒!
  鬼府神君正在苦撑,云岳奇突然一死,他的心神为之一分,刘国芳剑法何等凌厉,银虹闪处,鬼府神君早已身首异处。
  欧阳冶道:“好了两个元凶都已除去,从此武林太平矣!”
  无柱大师道:“盟主何在?”
    李恒道:“在下尚欲往开平一行!”
  穆贞贞道:“我随你去瞧瞧!”
  目视雅玛兰,又道:“姐姐也去吧?”
  雅玛兰点了点头,小贞不用说自然也跟着去,群众之中有的搭救死伤,由于大事底定,大家也没有什么多留下去的必要,救过死伤之后便都先后离去!
  自然李恒回到开平之后,也见着了李季成,李季成也毫不隐瞒的把他身世说了出来,李恒闻悉之下,这才知道自己果是武皇的孩子。
  不过因为感于武皇以往作恶太多,另一方面也感念李季成抚养之恩,自己似愿姓李,李恒把江湖的生活也看的淡了,便和雅玛兰等人隐居到桃花林。

  (全书完)
     轩辕初校于2026.4.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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