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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结] 吴道子《无敌之剑》(毒箭金铃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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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昨天 23:06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吴道子《无敌之剑》
  
  第一章 初次交锋 知难而退
  山西省太原府西郊,耸立着一座规模颇为宏伟的碉堡,这里正是享誉江湖近百年的南宫世家所在。
  虽以南宫世家为名,住在这儿的,却不是全部属于南宫家族中人,事实上,外姓人还占了大多数,达八九成以上。
  有此情形,纯粹因为上代南宫世家宗主有孟尝作风,虽无争霸江湖之心,却喜欢广纳贤能,而武林中人亦因他处事严明、义薄云天而争相归附。
  当代的南宫世家宗主南宫奇,秉承父亲遗风,使南宫世家声誉、实力蒸蒸日上,领导江北武林,比诸已有数百年历史的少林寺不遑多让。
  不过,南宫世家却有一样颇令武林中人不解之事,那便是南宫世家嫡系子弟,乃以剑法高明称著,江湖中,只有伦家的流云剑法比之稍胜,然而,四十年前,伦家的伦镇英不知何故,宣布退出江湖、伦家剑永不重现后,南宫世家亦从此不再参加五年一度的黄山论剑大会。
  没有伦镇英这强劲对手,南宫世家若要夺剑中之魁名衔,可说易如反掌,因此,武林中人对南宫世家不参加黄山论剑此举,均大为奇怪。
  难道南宫忙家对剑魁之虚衔根本毫不看重,或是认为没有伦镇英作为对手,参加也没有多大意义了?
  个中真正原因,只有南宫世家,或应该说他们这两代的宗主才知道。
  这时,南宫世家正举行庆功宴。因为不久之前,南宫世家现任宗主南宫奇率领数十名高手,把魔教藉杨柳山庄名义死灰复燃之主力一举击溃。
  虽然此役中,身份神秘莫测的魔教教主逃去无踪,而且教中两名护法天王鬼医余胜陀及倪坚没有露脸,但余下的两名护法刘玄、司马云龙一诛一擒,七名年轻剑侍暨数十名教徒不是被杀,便是被擒,可说全军覆没,于短期内再也难以有所作为。
  南宫世家出师大捷,自然值得庆祝一番。
  只可惜庆功宴中,少了两个主要功臣,那便是力敌身手高不可测的魔教教主之伦家大少爷伦少光,以及居功至伟、把魔教阴谋揭穿的伦家二少爷伦少亮。
  因此,席中虽然仍有出力颇多的武林前辈怪杰甘不凡在座,也略觉美中不足。另外,与南宫世家齐名,而且与南宫奇有姻亲关系的慕容世家之被魔教铲除,宗主慕容松夫妇暨数十名高手遇害,继承人慕容傲雪志切成为绝顶高手,而随一代妖姬金铃夫人离去,也使庆功宴蒙上一层阴影。
  席间,南宫奇大为惋惜地道:“甘大侠,伦家两位俊彦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在下当日忙于收拾残局,失诸交臂,实乃憾事。”
  甘不凡摇头道:“贤侄,小捣蛋这趟出谷,纯粹是游山玩水、到处看热闹性质,插手管魔教之事,只不过是被我拖进浑水,那还敢和你们这些武林人物打交道,所以才会溜之夭夭。至于大捣蛋,说不定还是偷偷从埋剑山庄溜出来,所以赶着回去。你今次没机会结识他俩兄弟,的确有点儿遗憾,不过来日方长,他俩亦不是甘心永远躲在深山之辈,何愁没机会再见?”
  “甘老前辈,你为何叫伦家两兄弟大小捣蛋的?难道他俩顽皮得很,经常闯祸吗?”南宫奇之独生女南宫婉儿道。
  “大捣蛋尚还好一点,比较定性,伦少亮这小捣蛋便不同了,我每次见到他便头痛,在埋剑山庄时,我经常被他作弄得啼笑皆非哩!便是他爷爷伦镇英老儿,也拿他没办法。别说其他人了,便是他家里的丫头,那一个不……”甘不凡随即想到南宫婉儿的侍婢,已随伦少亮而去,那一句“没有和他有一手”实在不宜说出,以免南宫婉儿为小菁之幸福担心。
  果然,南宫婉儿急急问道:“老前辈,他和家中的丫头怎么样了?你为甚么不说下去?”
  甘不凡轻咳了数声,道:“我是说,他家里的丫头有那一个没有被他戏弄得哭也不是,笑也不是。放心吧,小捣蛋虽然个性不羁,却从来不欺负女子的,定会善待你的小菁,你大可不必为她担忧。”
  南宫奇突然道:“婉儿,听说在论剑举行之前,你曾经与小菁双双找上伦家二少爷,给他留下一个极为不好的印象,有这一回事吗?”
  南宫婉儿垂头道:“女儿一时胡涂,尚请爹恕罪。”
  南宫奇哼了一声,道:“真是胡闹,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如有再犯,定用家法处置!”
  南宫奇如何会得知这事呢?原来一他从甘不凡口中,得知当日协助他击败魔教的两个青年,竟是伦家后代,突发奇想,打算把南宫婉儿许配其中一之一,便找了甘不凡来商讨。
  但是伦少光早已娶妻生子,只余下伦少亮仍是独身。
  可是,甘不凡早从伦少亮口中得知,他对南宫婉儿毫无兴趣,却不便言明,便说出当日南宫婉儿曾持剑到客栈,企图杀掉伦少亮,因此给伦少亮留下一个不良印象。不消说,这宗婚事自然没有成功希望。
  南宫奇不是打算把女儿许配给慕容世家的唯一继承人慕容傲雪吗?为何突然改变主意了?
  难道令南宫奇改变主意的原因,是慕容世家已没落,实力荡然无全?他竟然是如此一个势利的人?
  当然不是!不错,南宫奇的确曾有意把独生女许配给慕容傲雪,以求亲上加亲,使南宫、慕容两家关系更为密切,互为照应。
  他这次改变心意,却不是因为慕容世家名存实亡,事实上,他若是这般势利,也不会劳师动众,亲自率领高手南下找杨柳山庄,替慕容世家报仇雪恨。
  他只是对慕容傲雪大为失望。
  虽然父母双亡乃是个重大打击、重建慕容世家乃是个沉重担子,以慕容傲雪目前的武功修为来说力有不逮,但亦不可求诸邪魔外道,追随妖妇金铃夫人而去,以冀于短时间内武功精进,达到天下第一人之境界。
  对这不择手段之行为,南宫奇只有一句评注卑鄙无耻,不但对慕容世家是一种耻辱,更是对练武之人的一种耻辱,南宫奇绝不容许南宫婉儿有这样的一个夫婿,无论慕容傲雪他日有甚么成就,也不可以。
  甘不凡道:“经一事,长一智,婉丫头毕竟还年轻,不懂事,贤侄也不必责怪她的,况且小捣蛋不会为这事介意,追究到你们南宫世家头上来。”
  南宫奇随即作出一惊人宣布:“各位,这次声讨杨柳山庄,乃本着姻亲及武林同道之本份,替无辜遇害的慕容世家中人复仇,如今大功告成,我们之责任亦告完毕,慕容世家各罹难者在天有灵,亦该瞑目。现在,鄙人郑重宣布,舍甥慕容傲雪不肖,与妖妇金铃夫人为伍,从今天起,与慕容世家再无任何关系,各位日后遇上,可视作邪魔外道,若其有任何有违我辈侠义精神之行为,更可格杀勿论,以免其他武林的人误会,认为南宫世家袒护亲人。”
  南宫婉儿大吃一惊,急道:“爹……”
  南宫奇叱道:“住嘴!你难道还要替这不肖东西辩护吗?”
  甘不凡道:“贤侄,我本不应该干涉你们家事的,只是,也许婉丫头并非替慕容小子辩护,而是有意见提出,何不让她一吐心中话。”
  南宫奇碍于甘不凡情面,只得道:“有甚么话便快说吧!”
  南宫婉儿向甘不凡投过感激一眼,道:“爹,也许表哥只是一时胡涂,何不给他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呢?”
  南宫奇长叹一声道:“婉儿,一失足成千古恨,自从他跟随金铃夫人这妖妇而去那一刹那开始,他已陷入万劫不复之境,再也难以回头的了。为父可以肯定,若有机会再见他,他也不会再是昔日的慕容傲雪,你还是对他息心吧。”
  南宫婉儿仍然心有不息,正要替慕容傲雪继续求情,请父亲收回成命,身旁的甘不凡却轻扯了她一下衣袖,并给她一个眼色。
  南宫婉儿并非蠢人,知道这江湖怪杰一定别有主意,连忙闭嘴坐下。
  XXX
  南行往开封府的栈道上,正有一老一少两人兼程赶着路,老的衣衫褴褛,比叫化子好不上多少,少的却是一身洁白簇新儒服,两人显得那么的不相衬,却会走在一起,使旁人为之惊讶不已。
  这两人正是游戏风尘的江湖怪杰甘不凡,以及易钗而弁的南宫婉儿。
  “老前辈,为了晚辈之事而令你老人家劳碌奔波,晚辈实在抱歉万分。”
  “丫头,我生下来便是辛苦命一条,只要闲下来片刻,一身老骨头便会这里痛,那里酸的,事实上,即使你不打算找那慕容小子,难得这么巧找着那妖妇居处所在,拼了这副老骨头,我也要找她一算旧账。”
  “咦,老前辈,你不是说,那妖妇住在金陵附近的蝴蝶谷旁之密林的吗?但这条路是前往开封府的啊!”
  “婉丫头,凭你我两人这样贸贸然前往蝴蝶谷,还不是白白送死?我们现在先去埋剑山庄找小捣蛋帮忙。”
  “老前辈,听爹说,金铃夫人这妖妇虽然擅使邪术,但对象都是年轻俊朗的剑客,而且从来都不出手杀人,我们这次找她,只是求她让我们见表哥一面,劝表哥回家,并不是找她动手,何必劳烦伦二少爷啊?”不知怎的,伦少亮虽然不拘小节,平易近人,但南宫婉儿和他相处数日后,竟对他产生一种又敬又畏的感觉,很多时,甚至不敢与他目光相接。
  “丫头,你懂得奇门遁甲之术吗?”
  事实上,甘不凡是多此一问,因为他早已知道,慕容世家一向视这为旁门左道,严禁门中弟子修习。
  果然,南宫婉儿摇头道:“晚辈不僮。”
  甘不凡笑道:“这便是了,奇门遁甲这玩意深奥万分,我天资蠢钝,怎么学也学不来。妖妇居处之外,布有甚么桃花阵,你我两人若贸然闯进,定被困其中,不累死也得饿死。小捣蛋对奇门遁甲之学却是颇有心得,所以一定要找他帮忙。另外,我们这次找上妖妇,虽不打算动手,却也不能排除用武之可能性,有小捣蛋在,虽然不能稳胜,但这小子脑袋灵活,鬼主意甚多,即使不敌,脱身机会也大得多,现在你该明白我为何要找他了吧?事实上,见到这小捣蛋便令人头痛,我也不大愿意和他走在一起哩!”
  “老前辈,当日在黄山时,伦二少爷对表哥不大理昧的,似是对他毫无好感,他会答应帮忙吗?”
  “小捣蛋最讨厌的便是呆在埋剑山庄,有这藉口让他溜出来,便是要他营救一个极为讨厌的人,他也会毫不考虑,抢着答应,何况他对你那宝贝表哥并不那么讨厌。不过,我倒担心伦老儿那一关难过。”
  “伦前辈竟是个如此不近人情的人吗?”
  “不,正好相反,他这人开通明理,并非迂腐之辈,否则也不会弄到小捣蛋如斯模样,只是不知为何,总不喜欢儿孙辈跑到江湖里管不平事。”
  “老前辈,这如何是好?”
  “船到桥头自会直,届时随机应变吧,小捣蛋鬼主意极多,定能想到办法溜出来的。”
  可是甫抵达埋剑山庄,伦少亮的爷爷找来了小菁,吩咐她招呼南宫婉儿在山庄到处游览后,便把甘不凡骂个狗血淋头。
  “老怪物,你这家伙真是要不得,不但带着小东西到处跑,还要教唆他管这管那的,更替他做媒纳妾,是不是打算把我活活气死!”伦镇英把甘不凡拉进书房,关上门便大骂。不过,即是瞎子也能感觉到他并不是真的大发雷霆。
  “怎么了,你对小菁不满意吗?既然如此,我便把她带走吧,反正她的旧主人也在,毋须我亲自带往山西南宫世家。”甘不凡嘻皮笑脸地道。
  “如果可以让你带走的话,我还用你来说?小家伙鬼精灵得很,唯恐我不答应,回来之前,早已弄成事实,教我无从反对。”
  “既然米已成炊,我也没有办法了。货物出门,如有损坏,恕不退换,还有甚么好说的?事实上,我只是要小捣蛋把小菁带回来给你过目,看看你满意不满意罢了。”
  “不必多说了,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们两老少狼狈为奸吗?我只是问你如何善后!”
  “伦老儿,你既然不能反对,亦不反对,两口子亦是你情我愿,毫无强逼成份,何须善后?日后有暇时,补送一份礼金回南宫世家便成了,你不是打算把礼金也省掉吧?”
  “聘礼方面事小,只是未娶妻,先纳妾,成何体统?而以小菁的身份,又不能娶为正室。”
  当年的思想,极为讲究门户身份,一个侍婢之归宿,通常都是被主人许予其他下人为妻,较为幸福的则被主人看中,纳为侍妾,或送予别的大户人家作妾,绝无可能飞上枝头作凤凰。伦镇英虽说开通,对这看法也是执着得很。
  “这还不简单,快点儿给小捣蛋找个老婆,便甚么也解决了!说不定还可以把他治得贴贴服服,替你省掉不少烦恼呢。”
  “你以为我不想吗?小家伙在家里时,除了练功,便是和家里的丫头鬼混,每当我向他提出成亲这回事,便顾左右而言他,甚至借机溜掉。是了,小家伙这次外出,除了小菁外,可还有其他身份相当的女子吗?你今次带来的南宫婉儿倒也不错,你可知道她对小家伙可有意思吗?”
  “伦老儿,这不是别人对小捣蛋有没有意思之问题,事实上,南宫奇那家伙极想把女儿许配给小捣蛋哩,只不过小捣蛋对南宫丫头不感兴趣罢了。”
  “这倒奇怪了,虽然刚才只是见过片刻,但谁也能看出南宫婉儿各方面之条件都比小菁好,小捣蛋为何反而看上小菁?难道南宫婉儿有甚么缺点?”
  “南宫丫头那有甚么缺点,只不过喜欢到处跑罢了,这对一个武林世家后人来说,根本便不是缺点,难道你能苛求一个身怀高明武功的女子,终日躲在家里,对着女红过日子吗?只不过小捣蛋是嫌她这点,我有甚么办法。”
  “哼,他自己还不是定不下来,终日到处跑,怎能怪别人!不,我得在这方面动动脑筋,向小家伙施加压力,否则未娶正室,先行纳妾,实在贻笑大方。”
  “对,对,事实上,也该对这事负上部份责任,所以我定会助你一臂之力,撮合小捣蛋和南宫丫头。”
  “老怪物,这拜托你了,若你想到有甚么好办法,可要立即通知我,现在,另有一个问题,必须想个办法来解决。”
  “是甚么问题?”
  “老怪物,你应该知道小捣蛋和家里的丫头们之关系了,这次突然从外间带回小菁作妾,若然小菁身份不同,那自然好办,只可惜她只是南宫世家的一名侍婢,这教我如何处理?总不能把她们全部给予妾侍身份的啊!”伦镇英皱眉道。
  甘不凡眼珠一转,便已计上心头,道:“伦老儿,家里丫头之中,可有那个给小捣蛋弄大了肚子?”
  伦镇英叹了一口气道:“没有,一个也没有。当初我因为有感于伦家人丁单薄,所以才只眼开、只眼闭的让他胡来,希望能藉此替伦家多添后代,谁知道小家伙也不知用些甚么办法,竟然没有一人能够熊梦有兆,这才使我心中有气,早知如此,当初也不会让他胡来了!”
  甘不凡笑道:“伦老儿,小捣蛋之鬼域技俩层出不穷,他用上办法避免家里丫头有孕,实在不足为奇。你可曾正式答应小捣蛋和小菁之事,并向家里宣布?”
  伦镇英苦笑道:“这问题没有解决之前,我怎敢正式公布?小捣蛋方面,我只是表示纳妾之事,必须留待娶妻之后,方作打算。”
  甘不凡道:“这便易办了,不但解决问题,而且一举两得。”
  伦镇英道:“是甚么办法?快说来听听!”
  “那还不简单?你只要对小捣蛋说,纳妾不是问题,但一定要先有孩子,后有名份,不论是谁,小菁也好,家里其他的丫头也好,均一视同仁,只有正室例外。这岂不是解决所有问题?保证你把这条件提出后,不出半年,小菁甚至家里个别讨他欢心的丫头,都会有所表现。”甘不凡道。
  “老怪物,真有你的,小捣蛋回来后,我一直都为这问题困扰着,竟想不到你这一着!”伦镇英道。
  “这种要挟别人的办法,你这类大侠又怎能想得到。”
  “别说废话了,今次你带南宫婉儿来这儿,有何目的?我知道你一定不会是为了给我一见那么简单。”
  甘不凡看见伦镇英这时心情大佳,连忙顺水推舟,把来意说出。
  伦镇英听毕,眉一皱道:“慕容傲雪和南宫婉儿有甚么关系?”
  “除了表兄妹关系之外,甚么也没有,事实上,南宫奇亦已宣布与慕容傲雪断绝一切关系。我只不过不忍看见一个大好青年从此沉沦,慕容世家因此而蒙羞,所以才找小捣蛋帮忙罢了。至于南宫丫头,她是听见我来这里,才嚷着跟我一起,顺道探望小菁。”甘不凡说起谎话时,可说眼皮也不眨一下!他这样说,自是暗示南宫婉儿来这里,除了探望小菁外,主要还是想多与伦少亮接近。这样一来,伦镇英会为了撮合两人,答允让伦少亮外出。
  谁知道伦镇英竟长叹一声,道:“老怪物,你可知道我当年为何退出江湖,并宣布伦家剑永不再重现武林?”
  甘不凡道:“你又没有提及过,我怎会知道?是否和当年与西门逸那一战有关?”
  伦镇英道:“也可以这样说,事实上,我是被金铃夫人所逼的。”
  甘不凡大为震惊,道:“你是为了这妖妇而退出江湖?”
  伦镇英点头道:“一点也不错。当日我击败西门逸不久,金铃夫人便找上我,要和我比剑,替西门逸雪一败之辱,更要证明金铃宫的剑法,比我的流云剑法高明。”
  “这妖妇懂得邪术,你怎是她的对手?”
  “当年我亦以这理由断然拒绝她的要求,谁知她竟提出保证,更发下毒誓,不在比剑中施展摄魂术,而且把腕间的金铃除下,收进怀里。在这情况之下,我能拒绝吗?”
  “是否妖妇其后食言,施展邪术?”
  “不,我是真真正正败在她的剑下。她的内功不但比我优胜,剑法也高明很多,我可说是败得心服口服!”
  “于是你便退出江湖了?”
  “她战胜后,便要求我及伦家后人今后行走江湖,不得用剑,只能于家里练习及抵抗敌人侵袭家园时方可使用,更严禁伦家流云剑法传于外人,借外人之力,把流云剑法流传于江湖上。由于比剑前没有言明关系,我当时便严加拒绝,宁可当场死于她的剑下。”
  “伦老儿,你做得极对。但是,为何其后又答应了?”
  “她当时表示素来不喜欢杀人,这生连蚂蚁也没有踩死过一只,即使我不答应她的条件她也不会杀死我,只会带走我儿子,但却不是加害于他,而是把他抚养成人,不但给他享尽人间温柔,更把他造就成为天下第一高手,只是日后我儿子会否记得自己乃是伦子明,那便不敢保证。”
  “妖妇手段果然毒辣!”甘不凡道。
  “当时我气得说不出话来,但是妖妇不必使用邪术,我已非其敌手,那有能力阻止她带走子明?曾经把心一横,便要效法西门逸横剑自刎,一死了之,可是回心一想,如此死掉,子明还不是难逃一劫,被妖妇带走?无可奈何之下,只有答应她的条件,更在心灰意冷之余,宣布退出江湖。”
  “原来有这么的一段往事,难怪你当时甚么原因也不说,突然有此宣布了。要知道一个人厌倦江湖生涯而宣布退出,实在不足为怪,却没有人像你那样,连后人也限制的,谁不想自己家传剑法留传万世,载誉武林?”
  “唉,我当真是伦家的大罪人,他日百年归老时,也不知如何向祖先交代,只是当时为了保存唯一子嗣,已无其他选择,要是我还有其他儿子的话,便宁可牺牲子明,也不会向妖妇屈服。因此,我才会鼓励子明以及少光、少亮兄弟多养孩子,以免重蹈我之覆辙。”
  “伦老儿,如此说来,你是不打算让小捣蛋随我而去的了?”
  “老怪物,你亦该知道小家伙之个性了,若然他有意插手,即使我不批准,他还不是悄悄溜掉,宁可日后回来受罚?这时他应已和南宫婉儿见过面,知悉一切,即使立即把你们赶走,隐瞒这事也来不及,你还是亲自征询他的意思吧!”
  “伦老儿,你真明理。”
  “坦白说,我实在是非常不放心的。要知道小捣蛋的武功,虽比我当年高出很多,但比诸金铃夫人应还有一段距离,尤其是她的摄魂铃声,更使人防不胜防,我又不能吩咐少光也一起去。”
  “为甚么?是不是因为少光最近身为人父,娇妻诞下女儿关系?”
  “你还不明白,若然只是少亮外出,即使出了甚么意外,也只是不见一个孙儿,若然两个都被妖妇以邪术摄去,伦家香灯,谁来继承?”伦镇英苦笑道。
  “放心吧,小捣蛋不但武功高强,脑筋灵活,而且精于各种古怪杂学,定不会有甚么意外的,噢,是了,你们伦家是何时开始钻研杂学的?怎么总不听见你提起?”
  “伦家上下,只有小家伙一个人懂得,也不知道他是从何处学回来的,问起他时,却说答应了别人,不便奉告。”
  “伦老儿,终有一天,他有多少老婆你也会不知道。”甘不凡笑道。
  “何须说那么远,今天我已经不知道了。”伦镇英大摇其头。
  XXX
  腊月时分,虽然身在江南,山中也是寒风刺骨,除了必须打柴维生的樵夫外,谁也不愿意跑到山里去。
  这时,金陵以北的一个山谷里,却来了四个不怕严寒的男女,正是到这里来找寻金铃夫人的伦少亮、甘不凡、南宫婉儿及小菁。
  望着蝴蝶谷旁的一片密林,伦少亮心中不禁掀起一番惆怅。因为短短两个月之前,他曾在林中救起当时全身赤裸、濒临死亡边缘的施英。
  他有点怨恨,怨恨命运为何这样作弄他,驱使他把施英从鬼门关前拉回来。
  如果施英就此死掉,他岂不是永远不知道施英便是神秘莫测的魔教教主?
  虽然,他再也不能见施英一面,但最低限度,他不会像这时般那么痛苦啊!而且,没有林中那一幕,他和施英之关系,亦只限于一对萍水相逢的知音朋友。虽然在小丹霞寺的数天相处,施英的影子已深深刻在他心里,但真正把他和施英之间的距离拉近之时,却是那天在这林里。
  如今佳人何在?
  即使佳人现在便出现身前,那又如何?
  他能娶施英为妻吗?当然不能。难道他嫌弃施英是魔教教主身份?不,当听过施英那番话后,对于魔教的遭遇,他只会同情,而不会憎恨。
  只是,他很清楚爷爷伦镇英之脾性。
  无可否认,伦镇英在某些方面,的确是很开通明理,只可惜,他亦在某些事情上执着得很。
  因此,伦少亮知道他和施英间的一段感情,是没可能有结果。
  如今,他只有一个希望。
  他只希望施英听他的话,就此收手,不再谋求东山复出,以免得到一个悲惨收场,毕竟江湖中能接受魔教存在的人实在太少了。
  甘不凡的话打断了伦少亮的思潮:“小捣蛋,可有信心吗?”
  “甚么,你说甚么了?”
  “看你神不守舍的,稍后如何应付那妖妇?我是问你有没有信心,抗拒妖妇的摄魂金铃啊!”
  “老怪物,你现在才问,是不是稍嫌迟了一点啊,早在埋剑山庄时,你应该问的了!若然我现在告诉你没有信心,难道便可以打退堂鼓,转去金陵秦淮河玩上数天吗?”
  “这样说来,你是极有信心的了,否则亦不会跑来这里,对吗?”
  “不,正好相反,我一点信心也没有,只希望能够凭藉内功以及坚定的意志,与那铃声抗衡。”伦少亮道。
  “小捣蛋,你不是说笑吧?一路上,你都是谈笑风生,似是蛮有信心击败那妖妇的,现在你却说一点信心也没有。”
  “老怪物,你应该听过知己知彼,百战百胜这一句话啊!我自己知道有多少斤两,可是那妖妇的身手如何、摄魂铃之威力有多大,我只能从你口中获悉一鳞半爪,又怎可称得上知彼了?既来之,则安之。暂时来说,也不要想那么多了,让我会一会这妖妇后再说吧。你们在这里稍候,我很快便会回来。”
  小菁听了大吃一惊,道:“少爷,你不是要单身涉险吧?”
  伦少亮道:“当然不是了,若由我单身闯进去,即使侥幸遇上慕容傲雪,我以甚么身份和他说话?只不过我上次进阵时,尚没有真正研究出破阵之法,所以必须深入阵中,推敲个中变化,需时多久,我也不敢肯定,有你们在,不但影响我的思维,更浪费不少清心解毒丸,所以,我宁可在找出破阵方法后才回来找你们,一起找那妖妇算账。”
  小菁道:“少爷,你得小心一点啊。”
  伦少亮道:“放心吧,我绝对不会出事的,但你们切不可乱跑,附近极有可能另有这类奇门阵式的;还有,无论发生了甚么事,也不可以跑进林里,必要时便回金陵,我出来时若不见你们,便会到云来客栈找你们的了。”说毕便飘身进入林里。
  金铃夫人于林里所布下的桃花大阵,看似正反九宫,实则另有文章,暗藏其他变化。
  伦少亮掏出一颗清心解毒丹吞下,在林中深处静坐,研究破阵之法。
  沉思了近半个时辰,他才若有所悟的站起来,开始在林里慢慢走着,比他进林时的速度慢上了一大截。
  走了片刻,伦少亮似乎已摸索到破阵之法,逐渐加快步伐。
  蓦地,他停了下来,俯身从地上拾起一个黑布头罩。
  不消说,这头罩定是月前施英经过这里时,因体内桃花瘴毒发,全身炽热难挡而扯下来,随手扔掉的。
  经过两个月的日晒雨淋,头罩已变得残旧不堪,可是伦少亮仍细心把其上尘埃泥污揩拭掉,收进怀里,珍而藏之,继续迂回曲折地走着。
  不久后,伦少亮亦已看见当日施英所见到的庄院,只是角度有所不同,而且距离亦接近得多。
  伦少亮停了下来,略为打量附近形势,确定自己业已把这桃花阵破掉后,便回转身,打算从原路回去,找到甘不凡等人再来。
  谁知道甫转过身,身后不远处已响起一阵如银铃般的娇笑声:“小哥儿,既然已来了,为何不进来喝杯茶才走啊,难道你恐怕奴家这别院乃阎罗殿、鬼怪出没之所吗?”
  伦少亮略一皱眉,回过身来,笑道:“平生不作亏心事,即使有鬼怪出没,在下也毫不放在眼里,担心的只是遇上一些专门勾引大好青年的妖狐。”
  他身前不远处,已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年约二十七八岁,美艳如花,身上只披着轻纱的妖媚女子,美妙成熟之躯体若隐若现,定力稍差的男人见了,不为之色授魂与才怪。
  不用细表,这妖媚女子当然便是不久之前,把慕容世家唯一继承人慕容傲雪带走的金铃夫人。
  听了伦少亮的冷嘲热讽,金铃夫人倒也不怒,仍娇笑着道:“哟,小兄弟,你这样说,岂不是认为奴家乃是狐仙之流?”
  伦少亮摇头道:“你错了,我只知道这世间上只有狐妖,没有狐仙。事实上,以你的所作所为,称你为狐妖,一点也不过份。”
  “小兄弟,你认识奴家?”
  “素未谋面,不过,看见你这身打扮,谁也能推测得到你是谁。”
  “换言之,你对奴家之认识,只限于道听途说了,对吗?小兄弟!”
  “也可以这样说。不过,金铃夫人,请不要再小兄弟前,小兄弟后的叫我,我年纪尚轻,无福消受这称呼。”
  “哟,你这样说,岂不是认为奴家很老了?既然如此,你为何不尊称奴家为老前辈啊,你你我我的,岂不是对长者不敬?”
  “德高望重者,才值得后辈尊敬,以你的所作所为,配称老前辈吗?”
  “小伙子,很多时候,亲眼目睹的也不一定是事实,何况由道听途说所知?你能肯定奴家便是二十年前或四十年前的金铃夫人吗?也许奴家只是她们的后人哩?若是同一人,奴家今天又怎会这般年轻啊?”
  “金铃夫人,你这番话拿来欺骗一个三岁孩童倒还差不多。驻颜之术,在你这善使邪术,精于采补的人来说,还不是雕虫小技!”伦少亮不屑地道。
  “哟,小伙子,想不到你年纪轻轻,见闻倒不差哩!只可惜你太相信别人的话了,你又没有亲眼目睹奴家施展那些邪术,采补术,怎知这不是别人诬嬢奴家的啊?以你的学识,总不会没听过三人成虎这句话吧?”
  “以耳代目,智者所不为。今天之前,我对别人加诸夫人身上之评语,尚有数分保留,不敢十足相信。见到夫人后,已证明了最少有一半传闻属实,只待证实另一半。”
  “小伙子,真的吗?你证实了些甚么?是否奴家容貌的确与传闻相符,美艳动人?”
  “不错,夫人的确是美艳动人,但我对此不感兴趣,怎会老远跑来证实这点?我只证实了夫人精于采补,所以从容貌看,永远像是二十余岁的年纪。”
  “噢,你是从那一点看出来的,可以告诉奴家吗?”
  “有何不可?夫人脸泛桃花之色,肌肤晶莹通透,白里透红,眼神荡漾,水汪汪伯带着淫意,眉心处若隐若现的呈现.一点淡红,这分明便是采补术已达登峰造极之境的特征,你能否认吗?”
  “了不起!了不起!不但见识广博,而且目光锐利,见微知着,的确是个不可多得之人才,比慕容家的小子强得多了!小伙子,你叫甚么名字?师父是谁?可懂得用剑?”金铃夫人一双媚眼不停地上下打量着伦少亮。
  “我姓伦,其余的,你毋须知道。”
  “哈,原来你姓伦,其余的,你不说奴家也清楚了。你是伦镇英的孙,伦子明之子,剑法高明却不能用,对吗?你是老大少光还是老二少亮啊?”
  伦少亮无暇追究金铃夫人为何对伦家上下各人之名字如此清楚,只冷冷道:“金铃夫人,我今次来这里,并不是与你谈天说地的。一句话,请你把慕容家的慕容傲雪唤出来,让我带走。”
  “本来,让你把慕容傲雪带走并不是甚么一回事,事实上,奴家对他也有点腻了,只是目前奴家又找不着另外一个代替他的,才勉强让他留下来吧。不过,若然你愿意留下来代替他,奴家自然会赶他离开这里,怎么样?”金铃夫人娇笑道。
  “很抱歉,伦某只对年轻女孩子有兴趣,对着你,只有令我呕心的份儿。”伦少亮边说边拿出另外一颗清心解毒丹吞下。
  金铃夫人脸色一沉,道:“伦少亮,你以为奴家不能把你留下来吗?”
  “这要看你有多大本领了。”
  “好,若果你能胜过奴家,不但慕容傲雪可以任由你带走,便是别院里所有人,包括奴家在内,也任从处置。”
  伦少亮摇摇头,道:“我早已说过,除了慕容傲雪,我对这里任何人也不感兴趣,包括你在内。”
  很明显地,伦少亮用意在把金铃夫人气怒,希望在对方盛怒之下有机可乘。
  姜是老的辣,金铃夫人年纪比伦少亮大上不知多少,怎会不明白他的用意,媚笑道:“奴家对你的兴趣可大得很呢,伦少亮,你若败了,可得要留在这里陪奴家一年啊!”
  伦少亮道:“很抱歉,我没有这个习惯,败了便逃,逃不脱便死,绝不会有甚么许诺。你若有本领,大可以把我生擒,届时你可以留我多久也可以,若果我逃不掉的话。”
  “哼,臭脾气果然和你爷爷一模一样!不过,届时谅你也难逃奴家五指山外,林里狭窄,难展所长,随奴家来吧。”
  伦少亮知道这一战始终都会发生,遂暗运护体真气防身,随金铃夫人出林,来到庄院外的一片空地。
  金铃夫人回过身来,轻轻一抖,身上轻纱已从肩上滑下,除了腕间仍戴着一双金铃外,不着一物,高山幽谷,尽入眼帘。
  伦少亮略为打量后,轻轻一笑道:“保养得果然不错,难怪仍能吸引到那么多狂蜂浪蝶。不过,你这一着似乎走错了,凭你的经验,应该知道若隐若现比诸纤毫毕现、毫无神秘感之诱惑力来得更强。”
  金铃夫人眼波微转,道:“听你所说,倒真像个高手哩!小伙子,以色相惑人,乃是下下技俩,奴家实不屑为之,只是嫌衣服累赘才干脆脱掉罢了,奴家手段又岂此于止?留心了。”
  语声方落,金铃夫人便轻摆腰肢,摇曳着胸前双乳,欺身上前,以一双柔若无骨的玉掌,分袭伦少亮前胸、小腹。
  伦少亮不禁眉头一皱,要知道这种上下其手的招式,即使两个男人相斗中用出来,也不免有点儿那个,何况男女相搏,男向女使出,自然轻薄下流,女向男使出,更是失诸不雅。
  不过,金铃夫人既然赤身露体、寸缕全无上阵,心中已没有廉耻二字,还有些甚么事做不岀来?
  伦少亮那敢大意,连忙尽展浑身解数,与眼前这个可能是他有生以来最强劲对手之妖妇周旋。
  只是,十多个照面之后,伦少亮便发觉金铃夫人比他想像中还要难缠多倍,令人难以抵挡的,除了那虚幻无常、看似柔弱乏劲,实则暗藏无比杀伤力的一双柔荑外,最要命的,还是那使人心荡神驰的乳波臀浪攻势。
  金铃夫人举手投足间,刻意地摇曳着她那对成熟饱满、滑如凝脂的玉乳,甚至茂盛草原间的神秘桃源也毫不吝啬地袒裎伦少亮眼前,一览无遗。
  伦少亮虽然是过来人,而且定力坚强,也瞧得唇焦口干,难以自持,终于一咬银牙,暗运神功,使灵台一片清明,不受外物所诱惑。
  金铃夫人看见伦少亮本已逐渐不克自持,却能突然在片刻之间回复常态,眼神中不含半丝欲火,不禁大为奇怪。
  “小伙子,真有你的,伦老儿果然教导有方,只可惜你碰上的是奴家。”金铃夫人说毕,腕间的一对金铃,竟开始有规律地响了起来。
  伦少亮登时感到铃声中暗藏一种难以抗拒的魔力,心底里有一声音不停地呼唤着,要他停手,不要再斗下去。
  他大吃一惊,急忙猛吸一口真气,收敛杂念。
  金铃夫人大为诧异地道:“你竟能抵抗我的铃声!没有可能!天下间只有一个人能够在动手时毫不受奴家摄魂金铃之影响……噢,原来你懂得‘分心有术’,难怪你能轻易把桃花大阵破掉,我应该早便想出来。小伙子,快说你是那讨厌家伙的甚么人?”
  终于,金铃夫人看出了端倪,只是,伦少亮虽然懂得“分心有术”,但修为尚浅,被金铃夫人之妖媚色相、摄魂铃声以及一双玉掌弄得不暇接应,那能分心回答。
  “可惜,可惜,若果你迟上三五年来,也许还能与奴家一战,目前却仍差上一大截!”金铃夫人吃吃笑道,一对高耸酥胸不停地颤动着。
  伦少亮额上已淌着汗,“分心有术”这高明心法虽然神妙,但他修习的时间尚短,只有数年光景,使用时仍须拨出部份真气,未能真正运用自如,达到一心二用之境界。
  他的内功修为,本已比金铃夫人差,再用上“分心有术”神功,抽调部份真气与铃声及欲念抗衡,自然捉襟见肘,穷于应付金铃夫人之凌厉攻势。
  百招过后,伦少亮更是被逼得毫无还手之力,体内真力急剧消耗,出招变得缓慢迟钝,那有威力可言。终于,金铃夫人看准机会,对伦少亮攻来的一式“五丁开山”不闪不避,更娇笑一声,以高耸夺目的右乳迎向伦少亮的五只手指。
  伦少亮本非登徒之辈,下意识地去势一窒,便在这略为犹豫的一刹那,金铃夫人的左掌已结实地击在其前胸上,伦少亮登时吐出一口鲜血,眼前一黑,昏死过去。要不是金铃夫人并无杀他之意,只用上一半真力,伦少亮早已命丧当场。
  金铃夫人随即上前点了躺在地上的伦少亮数处穴道,轻轻摩挲着他强壮的胸膛,娇笑道:“小伙子,我没有说错吧,凭你之能力,又怎能逃出姑奶奶之五指关,我得要好好地享受一番了。”
  她伸手便要把不省人事的伦少亮挟起,蓦地脸色一变,停下手来,暗忖道:“不好,那家伙既能传授这小子平生得意绝学‘分心有术’神功以及奇门之术,莫不成把阴阳大法也一并传授吧?”
  想到这里,金铃夫人竟把伦少亮的下裳脱掉,细心地检查一番,再一把扣着他的手腕,片刻后便颓然放下,叹息道:“真是可惜,到手的天鹅肉竟然不能吃,这如何是好,留他在这里,只会徒增惆怅,万一忍耐不住时,以采补术硬碰他的阴阳大法岂不更糟,还是干脆杀了!”提起右掌,便要往伦少亮天灵盖拍下。
  “不,万万不能,那讨厌家伙曾警诫我除非对方再三纠缠,不得开杀戒,若他知道我伤害他的弟子,怎会放过我?但留下他始终是个后患,这如何是好?”
  考虑良久后,她终于把手放开,喃喃道:“小伙子,算你命大。不过,你也难以活得久的了,一年之内,慕容傲雪定能取你的命,谁教你这生不能用剑啊!唔,我得让你亲眼目睹那小子乐不思蜀之情况,免得你心有不息,再来骚扰。”
  替伦少亮整理下裳后,金铃夫人更从他怀里掏出一瓶药丸,凑在鼻前略为嗅过,方拿出两颗嚼碎,以真气渡进伦少亮腹中。
  不久之后,伦少亮便已苏醒过来,却发觉自己穴道被制,除眼珠外,身体任何部份均不能动弹。
  最令他吃惊的是,自己竟被一个女子,或应该说被一个赤裸女子挟在胁下,因为眼前不远便是一个丰满乳柔,岭上红梅张口可及。
  “小伙子,念在故人情面上,奴家也不留难于你,不过奴家亦知道你绝不会答应任何条件,所以带你来看看你那位朋友目前之情景,让你心息,不再前来这里找他回去。”
  伦少亮耳边响起了金铃夫人如银铃般的声音。跟着,伦少亮便发觉自己处身一暗室之中,更被金铃夫人从后撞着,使他的眼睛凑近一个小孔。
  透过小孔,伦少亮看见一幕令人血脉贲胀之情景,慕容傲雪竟与两名妙龄少女宣淫着。那动作是如此的淫亵,不堪入目。
  伦少亮可以肯定一点,这时的慕容傲雪是绝对清醒,即使有所迷惑,也是被迷于女色,绝非邪术。
  随即,伦少亮发觉身后的金铃夫人把他的身躯挨在墙上后,便悄然离开密室,连忙趁此机会运功冲穴。
  只可惜,也不知是他伤势不轻,还是金铃夫人之点穴手法特殊关系,伦少亮用尽九牛二虎之力,也不能把受制穴道冲开。
  全身仍不着半缕的金铃夫人原来竟跑到邻室去。
  只见处身玉蒲团中的慕容傲雪看见金铃夫人回来后,只略一回首,便继续埋头苦干,口中则道:“夫人,你回来了?可把来人打发走了吗?”
  伦少亮对他这般肆无忌惮,当着他人身前公然宣淫之举为之暗暗叹息,感叹着色欲名利害人不浅。
  金铃夫人答道:“不,来者乃伦家的人,现仍在外间,不单他来了,还有好管闲事的甘不凡和你的表妹以及一个丫环。”
  慕容傲雪闻言一怔,停下动作,道:“他们来干甚么?”
  金铃夫人吃吃笑,道:“他们来此之目的,当然是要把你这乐不思蜀的小坏蛋带回家啊!傲雪,你愿意随他们回去吗?若你喜欢离去的话,我绝对不会留难你。”
  慕容傲雪不假思索便摇头,道:“我绝对不会随他们回去的,夫人,劳烦你代我打发他们离开吧。”
  金铃夫人道:“傲雪,你可要考虑清楚,那姑娘乃是你的表妹啊!”
  慕容傲雪冷冷道:“表妹又如何,她凭甚么身份干涉我的事?别说是她,便是舅舅亲自到来,我也不会听命。”
  金铃夫人道:“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应该考虑一点,小妞儿似乎对你颇为钟情,只要把她弄上手,他日你便可以藉着南宫世家的势力,重建慕容世家,甚至叱咤江湖。”
  慕容傲雪道:“南宫世家是南宫世家,与我慕容世家根本便不能混为一谈,即使他们能够助我重建家园,慕容世家还不是永远屈居他们之下?而且,凭他们之力,能使我成为天下第一人吗?夫人?别劝我了,我心意已决,定要随你学好武功,成为真正天下第一,凭自己的剑,重振慕容世家声威,而不是依靠外力,尤其是妻子娘家的势力!”
  金铃夫人道:“若然如此,你将会损失一个娇妻啊!那丫头会原谅你才怪!”
  慕容傲雪道:“大丈夫何患无妻?事实上,这么多年来,我一直都是把夺取剑魁荣誉放在第一位,毫不考虑儿女私情。”
  金铃夫人心中窃笑,道:“既然你有如此决心,那好极了,我现在便替你打发他们四人离开这里,不准他们再踏进此间半步。”说毕便飘然出房。
  片刻后,金铃夫人便回到伦少亮所在密室,一把挟着他,带到屋外适才动手之处,解开穴道后,道:“小伙子,刚才你应该看得清楚,听得清楚了吧?”
  伦少亮略为伸展筋骨,更暗中运气检查伤势后,方道:“不错,现在你打算如何处置在下?”
  金铃夫人道:“你既然是故人之后,我能如何处置你?你走吧,不要再来这里了,若有下次,你便不会这样幸运,最低限度,也得留下这身武功。”
  伦少亮冷冷道:“放心吧,如无十足把握,我绝对不会贸然找你那么蠢的。今天你放我一次,他日我亦会投桃报李,给你一个机会。”说毕头也不回,便飘身入林。
  金铃夫人叹息道:“好一个倔强兼难得的小伙子!可惜不能为我所用,讨厌!那家伙前生也不知修着些甚么福,不但处处比我优胜,连传人的资质也比我历年所见的也强上多倍。唔,我得想个办法把这小子收归裙下,要不便除掉,总不成让那家伙永远把我比下去!”
  伦少亮一去便是两个时辰,林外等候的甘不凡等人为之心急如焚,最要命的还是不久前曾有一浅色纤小人影于林中一闪而没,肯定并非伦少亮之身形,不禁令各人担心伦少亮遇上甚么意外,只是伦少亮临行前,曾叮嘱各人千万不可进林,甘不凡等无可奈何,只得继续苦候。
  终于,伦少亮出现了,无独有偶,和他上次进入这座密林同样后果,也是口角带有血迹、伤势不轻的回来。
  这是巧合?还是这座树林不利于伦少亮?
  不过,今次稍有不同的是首先扑上前慰问伦少亮的不再是甘不凡,而是与他有密切关系的小菁。
  这当然了,在小菁心目中,伦少亮不但是她的主人,更是第一个闯进她生命中的男人,自然比任何人对她都来得特别关心。
  “少爷,你怎么了?”小菁边说边掏出手帕,替伦少亮怜惜地揩抹嘴角上的血迹。
  伦少亮摇摇头,向南宫婉儿道:“很抱歉,南宫姑娘,在下有负所托了。”
  甘不凡急道:“小捣蛋,你和那妖妇交上手了吗?”
  南宫婉儿则道:“伦公子,请问你可曾见着贱妾之表哥?”
  伦少亮随即把碰上金铃夫人后之遭遇,毫无保留的说出来。
  南宫婉儿听见自己一向倾慕、打算委托终生的慕容傲雪竟然如此无耻,当着金铃夫人身前与另外两个女人干苟且之事,他与金铃夫人这妖妇之关系实不问而知,不禁凄然泪下。
  甘不凡连忙开解道:“婉丫头,慕容小子既然自甘堕落,你也不必为他而伤心了,以你的条件,何愁找不着比他还要强上多倍的有为青年。”
  小菁也附和着道:“对了,小姐,这种为了虚名便甚么卑鄙无耻之事也能做出来的男人,不要也罢!这对你来说,可算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哩。”
  南宫婉儿只是不迭摇首,两行情泪不停地夺眶而出。她这次南下金陵,可说满怀希望,也堪称信心十足,认为当日慕容傲雪随金铃夫人而去,只是一时胡涂,当听到他们前来找他回去时,定会衡量利害,与他们一起回家,藉此摆脱妖妇魔掌。
  谁知道慕容傲雪不但沉迷女色,更表示从不把南宫婉儿放在心里,怎不,令她伤心欲绝?
  伦少亮看见南宫婉儿如斯模样,不禁脸色一沉,道:“南宫姑娘,在人生世,除了男女私情外,还有很多更重要的事。别说世间上比慕容傲雪好的男人多得很了,便是一个也没有,那又如何?大不了终生不嫁,把儿女情移到其他方面上!听我说吧,这厮对你来说并不适合,嫁给他只会令你日后抱恨,干脆把他忘记吧。”
  经过各人多方劝解,南宫婉儿心里方略为释然,逐渐收起眼泪,道:“谢谢你们之开解,今后我再也不会为了这不值得想念的人而伤心的了。”
  伦少亮道:“对了,这才是嘛。你应知道你爹只有你一个女儿,南宫世家这重担子还要由你来担起呢!”
  甘不凡听了,连忙把伦少亮拉到一旁,情声道:“小捣蛋,你弄错了,南宫奇并不打算由她来负起南宫世家重负,而是希望她能早点嫁出去,生下儿子时归宗南宫家,培养成为下一任南宫世家宗主,你怎可以鼓励她不嫁?”
  伦少亮道:“老怪物,慕容小子虽然自甘堕落,跟随妖妇,但在其他方面来说,的确比很多人优胜,南宫丫头若以他来作标准,能找到如意郎君之机会实在不大。我只是给她一个心理准备罢了,何曾鼓励她不嫁啊?”
  甘不凡道:“虽然如此,你也应该尽量鼓励她另寻对象,而不是要她消极地把心意放在其他方面上,这会令她感觉到真的难以找寻比慕容小子更为理想的夫婿,从而心灰意冷。小捣蛋,婉丫头之事,还是由我来处理吧,你不要参加意见了,以免误事。”
  伦少亮耸耸肩道:“这好极了,我乐得清闲哩!”
  甘不凡道:“小捣蛋,你现在有何打算?回去埋剑山庄吗?”
  伦少亮道:“难得有机会溜出来,我怎会这么快便回去?我打算和小菁到处走走。”
  事实上,他是对败于金铃夫人手下心有不甘,另有打算。
  甘不凡道:“这也好,小捣蛋,记着多点努力,否则小菁便难有正式名份,我亦难于向南宫家交代。”
  伦少亮为之摇头苦笑。
  
  第二章 艺成下山 救走剑侍
  南宫婉儿乃是甘不凡从南宫世家带出来的,陪她回太原南宫世家,自然亦是甘不凡的责任,至于伦少亮与小菁两人则往西南走,前往江西境内之庐山。
  “横看成岭侧成峰,远近高低各不同,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苏轼这四句诗,道尽庐山秀丽之处。
  可是,伦少亮却不是为了欣赏庐山秀丽之景色而来,他拉了小菁,便迳往山中深处跑。小菁首次到这名山,自然非常渴望能够到处逗留片刻,却只能把心意深深埋藏,不敢向伦少亮提出来。
  不久,两人便来到一所小得可怜、破旧不堪,根本难以阻挡风雨的道观。
  伦少亮扬声道:“老道,我来了。”
  片刻后,道观里便传出缕一虚弱无力,却字字清晰入耳的声音:“小子,我不是曾经告诉你,千万不要带外人来这里的吗?把她留在观外,独自进来吧。”
  伦少亮却毫不理会该人所说,拉了小菁便内进,边走边道:“老道,别那么小家子,你的道观这么大,多容纳一个人有何相干。小菁不是外人,是我的妾侍。”
  “噢,伦老儿当真逼你娶妻纳妾了吗?是那一家的姑娘如此倒楣,嫁给你这臭小子?”说话的原来是个身穿破烂道袍,头上却没有道士髻,身材瘦削,脸色白晰如女子的中年人。他盘膝坐在地上,蒲围也没有一个。
  “老道,我还以为出家人的思想,理应比普通人超凡脱俗,谁知你比我爷爷还要食古不化!难道没有老婆,便不可以有妾侍吗?小菁,把酒茶拿出来吧,看来老道也不知有多久没吃过了。”伦少亮笑道。
  小菁瞧了瞧说里环境,道:“少爷,放在那儿啊?这里连桌子也没有一张。”
  伦少亮道:“便放在地上吧,老道懒得要命,山里这么多林木,他也不肯稍为活动,造些家具,我真希望有天来了一阵怪风,把整座道观吹掉,看他还能否终日呆在这里,甚么事也不做,只顾着冥想。”
  中年道士大摇其头,道:“臭小子,你的心肠这般狠毒,终有一天受到恶报。要知道出家人忌杀生,林木也有生命,砍下来做桌子,于心何忍?而且习道之人,讲求顺乎自然,你不发觉这地台乃是极好的桌子吗?”
  伦少亮道:“老道,你既然不杀生,我们这次买来的全是牛肉、狗肉、猪肉,你还是不要吃了,坐在一旁看吧!”
  中年道士看着小菁铺放在地上的酒肉,早已垂涎欲滴,急道:“吃,吃,为甚么不吃?这些畜牲又不是我杀的,有什么关系?即使我不吃,它们能复活吗?坦白说,我也不知道多久不闻肉味了!”
  小菁笑道:“道长,平日你吃些甚么?”
  中年道士道:“小丫头,你也该看到的了,这里四壁萧条,那有什么东西可吃?若臭小子再不来,我便要饿死了。”
  小菁大讶,道:“你平日甚么东西也没吃,这怎么可以啊?”
  伦少亮道:“小菁,老道练的是辟谷术,别说一年半载,便是十年八年不吃东西,也不会饿死,只要隔上一段时间来一场风雨便成了。”
  小菁满脸迷惘,道:“少爷,小婢愚昧,虽然也听过道家有辟谷之术,却不知练习此术,必须依靠风雨。”
  伦少亮道:“风雨和辟谷术毫无关系,只是与老道之惰性有关,若是无风无雨,他怎能张开口便有雨水可喝,有风可吃?”
  中年道士也不理会两人,早已狼吞虎咽吃起来,那食相,可把小菁瞧得险些儿笑破肚皮。
  两人登山前,早在山麓小镇吃饱,自然不与中年道士共食,只有伦少亮在旁喝酒相陪。
  “臭小子,你这人无事不登三宝殿,绝不会为了看看我饿死没有而老远跑来庐山。说吧,有什么事相求于我?”
  “老道,你曾否听过金铃夫人这一号人物?”
  中年道士听了金铃夫人这名号,差点儿把酒喝进气管里去,呛得连咳数声,方道:“甚么,你遇上那婆娘了?”
  伦少亮点头道:“不但碰上了,而且栽得很惨,简直没有还手之力。”
  中年道士大笑,道:“活该,我教你的本领,还没有练到家便到处招摇,不焦头烂额才怪,你可知这婆娘是谁吗?”
  伦少亮道:“我若知道她的底蕴,又何须老远跑来这里,更花掉我数两银子买酒肉?”
  中年道士道:“臭小子,让我告诉你吧,免得你日夜为那数两银子心疼。金铃夫人那婆娘乃是我俗家时的老婆,亦是我师父的女儿、我的师妹,你明白了没有?”
  这回则轮到伦少亮被酒呛着了。“她是你的老婆、师妹?这怎可能……”
  中年道士道:“为甚么没有可能,一个有老婆有师妹的人便不能出家当道士吗?当了道士之后也可以娶老婆,找师妹哩!”
  伦少亮道:“老道,你这是明知故问,你应该知道我指的不是这个!”
  “你指的是甚么?”
  “她既然是你的老婆、师妹,为何你不好好管束她,让她跑到江湖里胡作妄为?”
  “数十年前,她背着我偷汉子,早被我休掉了,现今凭甚么身份管她?”
  “但你是她师兄啊!”
  “师兄又如何?臭小子,你以为我对这婆娘还存有姑息之心吗?四十年前,当我获悉她不知道从那里学回来一身邪术及为祸江湖时,早便想把她废掉,只是碍于……唉,我的苦衷,不说也罢。不过,我可以告诉你,只有在她违反约束之情形下,我才可以对付她。”
  “她有些甚么约束?”
  “第一,不得妄开杀戒,即使是别人找上她,也不可以,除非那人对她再三纠缠,在这情形之下,她可以在该人第二次纠缠她时,废掉该人武功,或于第三次时杀人。换言之,无论别人对她有甚么企图,即使意图施予强暴,第一次时,她也只能让那人安然离去。”
  “哼,若有人对之施予强暴,她求之不得哩,怎会下杀手?还有第二个约束吗?”
  “第二个约束是:她若要找男人时,只可以一年找一个,以免太多人被她的采补术所害。要知道以她的容貌,即使不用上摄魂术,甘心情愿跟她的大有人在,纵然身为师兄的我,也难以向之问罪,所以只有用这办法来约束她。”
  “老道,这便行了,她曾于数个月之内,带走十多名青年哩!你岂不是大有道理对付她了吗?”
  “你以为我不知道吗?早在二十年前,我便曾经为此找过她了,谁知道她矢口否认违反约束,说她已活了六十多年,和她有肉体关系的男人也是六十余之数,刚好是一年一个,并没有违反约定,你说吧,我能拿她怎样?”中年道士叹了一口气道。
  “这岂不是取巧?”伦少亮嚷道。
  “明知是取巧也没办法,谁教当初我没有言明?不消说,二十年不见她活动,这次定是带走十多二十人回去了,是吗?”
  “是的,据我所知,她一共带走了十七个人,均是剑法不错的年轻好手。”伦少亮道。
  “道长,晚辈有点不明白,照道长所说,妖妇大可每年活动一次,挑选一个称心如意的回去啊,为何要相隔这么久才出现,一次过带走十多二十人,而且针对的都是剑手?”小菁问道。
  “理由很简单,这婆娘天生淫荡,即使在修习采补术之前,没有男人便不能过夜。若只有一个男人,即使是铁铸的,也会在一个月内完蛋。但若有二十人轮流服侍,这些人便有休息机会,可以寿命较长,勉强支持到四十余岁。至于她为何只喜欢剑手这一点,真正原因我也不得而知。”
  “老道,你有甚么苦衷,我不过问,我只想知道,我若出手对付她,你会不会插手?”伦少亮道。
  “我怎会插手?老实说,我恨不得你把她剁成肉酱哩!她这般胡作妄为,对我来说,乃是个极大耻辱。我出家当道士,一半原因,便是为了这婆娘,我躲在深山,不到江湖走动,一半原因也是为了她。”
  “这好极了,让我把她除掉,这样,你便不用当道士,更不必躲在这儿了。”
  “臭小子,别这么大口气,你能对付这婆娘吗?”
  “正因为我不能,所以才来找你,你以为我老远跑来这里是为了甚么?光是查问她的底蕴吗?”
  “找我也没有办法,你现时的内功修为,与这婆娘相差了一大截,十年内难以超越她,即使你能够找到合适人选与你共同修练我数年前传授给你的那个甚么大法,最快也得三年,才可勉强与那婆娘战个平手。不过,你还要考虑一点,便是你不能用剑,她则无此限制,没有兵器,你的机会便大打折扣。”
  “不用剑,可以用刀的啊!”
  “胡说!刀法与剑法那根本便是两回事,以刀来使剑法,倒不如用你的指剑还来得实际。不过,你可以考虑用短鞭,气贯鞭身,与剑之威力不遑多让,除了可以使用剑法外,还可发挥短鞭的本身威力。”
  “我不懂鞭法。”
  “那还不简单?出外剥些树皮回来吧,我来教你。”
  不待吩咐,小菁便一缕烟般跑到屋外剥树皮搓鞭子。
  “臭小子,你这丫头倒也精乖伶剂呢!是你家里的吗?”
  “不,是南宫世家的。”
  “真有你的,泡妞儿竟泡到南宫世家头上。臭小子,别说我不提醒你,你可要弄清楚对象,有些妞儿不会对妾侍这名份满足的,大吵大闹时你才后悔,那便迟了,届时我看你得要跑去当和尚,才能耳根清静哩!”
  这时,小菁已拿着一条以树皮搓成的短鞭跑了回来,中年道士接过后,便站了起来,于观里空地上施展了一套鞭法。
  中年道士停下时,伦少亮道:“老道,你不是酒喝多了,乱舞一通吧?这算是那门子的鞭法?杂乱无章,根本毫无招式可言。”
  “臭小子,你说得一点也没错,这鞭法之名称,便是‘那门子鞭法”,亦根本毫无招式可言,喜欢如何舞便如何舞,贵乎自然,不受拘束……像风也像雨,像雾也像烟霞。”
  “贵乎自然,不受拘束。”伦少亮喃喃自语道。
  “臭小子,我能帮你的只限于此了,其他的则要你自己想办法,尤其是增进内力方面,别人实难以帮忙。那些甚么佛门开顶传功大法,别说我不懂,即使懂,我也不会做这些有违自然之事。现在,你到外间揣摩一下我那套‘那门子鞭法”之妙处吧,我还要送一些见面礼给你的小妾侍,有你在旁不大方便。”
  半个时辰后,伦少亮偕同满心欢喜的小菁离开了庐山。
  XXX
  中年道士所说的话,一直都在伦少亮脑海中盘桓着,内功修为之增进,一定要靠本身努力不懈地苦练,无论天赋、师资如何超人,也难于一年半载之间有所大成。
  唯一例外的是练习魔功。
  可是,别说伦少亮不懂得修练魔功之心法,即使懂得,他也不屑修练。因为他不是慕容傲雪,不会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
  莫非他要回埋剑山庄埋头苦练?但是,若循序渐进,得要十年时间啊!十年人事几番新,时间实在太长了!
  别说十年,便是一年也不能等待,因为一年之后,跟随金铃夫人学艺的慕容傲雪,极有可能重现江湖。
  四十年前,资质平庸、身手普通的玉面剑客西门逸经金铃夫人训练一年后,脱胎换骨,竟能与当时有天下第一剑之称的伦镇英斗得难分难解,千招过后,才以一剑之微落败。
  慕容傲雪天资过人,基础稳固,再经金铃夫人悉心训练,一年后达到那一种境界,伦少亮实在不敢想像。
  伦少亮为何会担忧慕容傲雪练成绝顶武功呢?难道他恐怕慕容傲雪会好像当年的西门逸般,艺业甫成,便找上伦家的人挑战?
  绝对不是,若然这样,伦少亮便放心得多,因为他是伦家的后人,而伦家后人都受伦镇英昔年誓言所约束,不得用剑,有极佳藉口拒绝和慕容傲雪比剑。
  伦少亮只是担忧慕容傲雪会给武林带来一场浩劫。
  慕容傲雪会这样做吗?他虽然个性高傲,热衷于天下第一剑这虚名,但毕竟是名门之后,而且本身并非大奸大恶之辈,不致于掀起一场武林风暴吧?
  事实上,伦少亮也知道慕容傲雪并非一个唯恐天下不乱的人,更非野心勃勃,要成为江湖霸主的一代枭雄。他的最大心愿,照伦少亮推测,充其量是向武林中人证明他的武功乃是天下第一,藉此重振慕容世家之声威,而不是要其他江湖人物臣服。
  但是,一年后,或应该说九个月后重现江湖的慕容傲雪之行动是他自己所能控制的吗?
  这是一个极大的疑问!
  伦少亮肯定以金铃夫人之德性,带走慕容傲雪加以栽培,绝对不会只是为了作育英才那般简单!
  另外,这数十年来,被金铃夫人以摄魂铃声所引走的年轻剑手达八十人之多,而这八十人当中,只有西门逸一个曾经再度露脸,其他的人,现时又在那里?
  难道这些人都成为金铃夫人采补术下的牺牲品,变成色欲亡魂?
  有这可能,但机会不大。因为若果金铃夫人只是志在采补,她挑选的对象,应该是身体强壮、内功有相当造诣之辈,而不是清一色用剑的年轻俊彦。
  由此推测,这些人仍然生存的可能性很大,当然,其中已有一半人年纪已大,甚至老死,但余下的一半之实力,可说庞大非常。
  若金铃夫人真的有甚么不轨企图,情况便令人担忧。
  很明显地,她之所以栽培慕容傲雪,甚至当年的西门逸,乃是利用他出面主持一切,自己则在幕后控制,
  因为她有所忌惮,不敢公然惹事。金铃夫人忌惮的,当然便是隐居庐山深处的中年道士。
  中年道士天生惰性,对江湖中事毫无兴趣,不闻不问,所以数十年来武林中人根本不知道有这堪称天下绝顶高手之人存在。
  金铃夫人既然曾是他的妻子,自然对他的个性了若指掌,亦当然知道只要她不露脸惹事生非,无故杀人,违反中年道士之约束,中年道士便不会离开庐山。
  万一中年道士转性,跑出来管闲事,金铃夫人亦可推得一干二净,把所有责任卸在慕容傲雪身上,中年道士便对她无可奈何,难兴问罪之师。
  前往庐山时,在伦少亮心目中,金铃夫人只是一个淫妇,以邪术迷惑年轻俊彦供她泄欲、采补,因为若她有甚么野心的话,早已发动,而不会相隔二十年才露脸一次,找到新血后便销声匿迹。
  见过中年道士后,伦少亮方知道金铃夫人顾忌的是甚么。小菁所提出的问题,更提醒了伦少亮,金铃夫人带走那些剑手,并不是单纯为了泄欲、采补。
  因此,金铃夫人造就慕容傲雪之真正目的,以伦少亮之聪明,实在不难想像出来。
  所以,伦少亮才会这么担忧,他差不多已肯定九个月之后,江湖将会掀起一场风暴。
  环顾整个武林,伦少亮实在看不见有谁足以平息这场风暴。
  上届剑魁、武当掌门梧桐道长武功渐走下坡,四个月前于黄山论剑时,身手已不及当日的慕容傲雪,更遑论九个月后了。
  少林寺方丈圆通大师以及黄河大侠铁胆金刀耿威两人之武功,充其量也只是比梧桐道长稍强,也决非是慕容傲雪之敌。
  余下的,只有老怪物甘不凡及南宫奇,这两人,若在数月前,当能轻易击败慕容傲雪,但九个月之后还能够吗?伦少亮对这极是怀疑。
  当然,还有伦少亮他自己。
  伦少亮有多少斤两,当然没有人比他自己来得清楚,他亦知道只要在未来的一年中不疏于练功,慕容傲雪远超于他的可能并不大。
  正如中年道士所说,内功修为之增进,是需要时间来培养,没有可能一步登天,何况慕容傲雪日久沉迷于众香国中。
  唯一可虑的,是慕容傲雪的剑,慕容世家的家传剑法本已不错,再加上金铃夫人之悉心指导,成就是可以预料得到的。
  不过,伦少亮对这点并不太担心,因为适才中年道士所传授的那一套戏言“那门子”的鞭法,给了伦少亮一个极大的启发。
  他极有信心,只要多加练习,他的鞭,定能克制慕容傲雪的剑。
  但是,纵使能克制慕容傲雪又如何?
  慕容傲雪会否像四十年前的西门逸般,于落败后横剑自刎呢?
  答案是否定的!
  这并不是说慕容傲雪贪生怕死,事实上,以他高傲的性格,于沾污了本身声名、追随妖妇金铃夫人学艺后,仍不能击败伦少亮的话,步西门逸后尘,含羞自尽之机会极大。
  但是,前车可鉴,经过西门逸之变故,金铃夫人定有所防范,绝对不会容许慕容傲雪这样做,以免白费一番心血,至于金铃夫人采取甚么手段,伦少亮自然无从得知。
  另外,金铃夫人会否因慕容傲雪不敌于伦少亮而就此罢手,再度销声匿迹二十年呢?
  答案也是不!
  因为一个人的生命中,能有多少个二十年?
  金铃夫人如今已是八九十岁的老妇人,虽然采补有术、容颜永驻,却只是不老,未能长生。即使能支持多一个二十年,届时亦能达成心愿,成为武林霸主,众皆臣服,但已是百多岁的人,还能享受多久?
  因此,伦少亮肯定她不会甘心,就此罢休,亦肯定她早已胸有成竹,另有对策,否则当日在蝴蝶谷时,明知伦少亮他日将会是慕容傲雪之劲敌、她自己成就大业之障碍,怎会轻易地放过他?
  虽然她不能杀自己,但可以把他囚禁起来,甚至供泄欲之用啊!
  换言之,她之以释放伦少亮,定有其他阴谋存在,而阴谋焦点所在,极有可能是他。
  为了他自己,为了整个武林安危,最首要的条件,便是增进本身功力,即使不能胜过金铃夫人,最低限度也要有自保能力。
  但是,如何能在这么短时间之内,增进本身功力呢?
  伦少亮想到了中年道士所说的阴阳大法!
  虽然中年道士说,即使勤加修练阴阳大法,也得要三年才能胜过金铃夫人,而九个月之后,金铃夫人便会发动她的阴谋,时间上并不足够,但总比不修练好得多,最低限度,也可以使自己与金铃夫人修为上之距离缩短,不会像日前般,于百余招后便被击倒,不但毫无还手之力,连逃走之机会也没有。
  可是,伦少亮能找谁去共同修练这阴阳大法呢?阴阳大法与采补术截然不同,采补术乃是损人利己,不用考虑对手是谁、功力高低;阴阳大法则属于合藉双修,讲求阴阳并济、灵欲一致,修练双方,不但要存有感情,更须功力相若。只要其中一人与对手没有感情,便不能达到灵欲一致,双方均不能得益。
  另外,若果双方内功修为有一段距离,较大得益的,将会是弱的一环,距离愈大,分别愈是明显。因为阴阳大法的最终目的,乃是希望修练双方能有一天达到心意相通、彼此无分你我、不分高下之境界。
  在伦少亮所认识的女子当中,目前最亲密的,当然要算小菁了,可是,小菁的内功修为,与他实在相差太远,对他毫无裨助。不过,他也会把这心法传授与小菁,希望她能增进功力,以备一旦发生甚么意外时,也有自保能力,不必他分心照顾。
  家里丫头当中,当然不乏懂得武功的,只是修为方面,比诸小菁并不稍强,自然不在考虑之列。
  另外便是南宫世家的南宫婉儿了,她的武功,虽然比小菁高出很多,但是与伦少亮之间,并无任何感情存在,当然也不是适当人选。
  在伦少亮心目中,与他共修阴阳大法的最佳人选,当然是那个令他刻骨铭心的魔教教主施英了。
  无论在那一方面,施英都符合条件,在感情方面,伦少亮非常肯定施英对他的爱意,绝对不会比他对施英的浅,只有过之而无不及,这一点,从他俩于三个月前那最后一面中,轻易能够看出来。
  至于施英的内功,比诸伦少亮来说,并不相差很远,若两人能共同修练阴阳大法,肯定于短期内,均可更进一层楼,携手踏进一个新的境界。
  可是,这有可能吗?
  施英虽然出身于光明圣教,一个行为与思想,都与普通人大不相符的魔教,却是个洁身自爱的黄花闺女,伦少亮一旦与她发生男女关系,共修阴阳大法,便得对她负上责任,娶她为妻。
  但是,伦少亮的爷爷会批准他娶一个魔教教主为妻吗?伦少亮知道这是个梦想。
  想起施英,伦少亮心里自是一番惆怅,唏嘘万分。
  她现时在那里?做着些什么?
  她是否在召集魔教残余部属,另谋东山复出了?
  抑或她已经听从自己劝告,就此罢手,带着她的琴,遨游四海?
  沉思间,他身后的小菁问道:“少爷.,我们现在往那里,是否回埋剑山庄?”
  伦少亮心中一动,摇头道:“不,我们现在去杭州。”
  XXX
  整个杭州,最吸引伦少亮的地方并不是西湖,也不是岳王庙,更不是灵隐寺,而是位于城外山中的一间规模细小、香火冷落之小丹霞寺。
  这儿便是伦少亮以傅子伦身份,与令他毕生难忘的施英相处数天、研究琴技之地方。
  来到杭州后,伦少亮便带同易钗而弁、书僮打扮的小菁前往小丹霞寺。
  很明显地,伦少亮之目的,乃是希望在这里重遇施英,虽然他知道遇上她的机会并不大,更清楚地了解到纵使遇见了,他和施英之间的一段情缘,也不会有任何结果,只会增添数分惆怅。
  在这之前,伦少亮每次到小丹霞寺,都是以傅子伦的身份及容貌出现,目的在寻找易名为裘一败的魔教四大护法天王之一的倪坚,以及查探小丹霞寺与魔教有甚么关系。
  如今,魔教之事已告一段落,倪坚之下落对伦少亮已提不起兴趣,伦少亮自然不须易容,可以本来面目出现。
  也不知道是否伦少亮之本来面目,对小丹霞寺住持慧光大师有陌生感的关系,慧光大师对他,竟少了一份热情,虽然他已说明了伦少亮与傅子伦乃是同一人。
  不出伦少亮意料之外,慧光大师表示,施英已数个月没有到访小丹霞寺。
  老远来到,却未能找到施英,伦少亮自然不甘心就此离去,便打算与小菁在寺里逗留一两天,可是慧光大师却表示城里一富户将会到山中避静数天,已把寺里所有客房包下,未能留客。
  无可奈何地,伦少亮只得偕同小菁离开,回杭州城找客栈投宿。
  慧光大师目送二人离去后,便回到自己的禅房。
  禅房中,竟然盘膝坐着男装打扮的施英。
  施英脸上满是幽怨之情,道:“爹,为何不让女儿见他一面啊?”
  慧光大师竟然是施英的父亲,亦即魔教的上一任教主!
  慧光大师沉声道:“英儿,你难道仍眷恋他?别忘记,这姓伦的乃是本教的敌人啊。”
  施英道:“爹,他针对的乃是我们施诸慕容世家的手段,并非光明圣教本身。”
  慧光大师看见女儿仍替伦少亮辩护,大是不悦,道:“哼,我不理会他针对的是甚么,若不是他从中作梗,本教这次复出,又怎会功败垂成?无论如何,你也得要和他一刀两断,再也不能有任何来往!”
  施英看见老父如此坚决,知道不论怎样说,也是难以改变他对伦少亮之观感,遂凄然垂首,不再多言。
  慧光大师续道:“英儿,听我说,忘记这人吧,你是没可能和他结成连理的,即使我不反对,伦家的人也不会接纳你,趁大错还未铸成,及早回头为上。是了,可曾和鬼医及倪坚等人联络上了?”
  施英摇摇头,道:“这两个多月来,女儿已找遍每一个教中据点,均是人去楼空,到处留下联络讯号,也没有教中弟子作出的反应,实在使女儿大惑不解。”
  慧光大师长叹一声,道:“三个月前,司马云龙及倪坚跑到这里来,向我报告你被伦少亮骗掉,更把光明圣教出卖。知女莫若父,我自然不会相信,遂把他俩斥责一番,着他们回去好好地协助你,谁知道便随即发生黄石镇悲剧,全军尽墨。倪坚为人多疑,怎会相信你与这事无关?不消说,定是他教唆其他教中弟子,不再听命于你了。唉,若果我不是我武功尽失,又怎会弄到如斯田地?”
  施英道:“爹,余护法医道高明,你为何不把失去武功之真相告诉他,让他想办法替你恢复功力呢?”
  慧光大师道:“英儿,你有所不知了,当年我接任教主时,鬼医及司马云龙已是有所不服,只是忌惮我武功比他们高,不敢起异心罢了,若果知道我武功尽失,定会再无任何顾忌,联手加害于你,我怎敢透露半句真相?何况,我自己也心里明白,即使鬼医竭尽所能,也难以把我这身武功恢复过来,因为我是受制于邪术,无论医道如何高明,也是束手无策。”
  这么多年来,慧光大师也是首次提及为何失掉武功,施英闻言,不禁大为诧异,道:“爹,原来你是中了邪术,女儿还以为你是练功不慎,导致走火入魔呢!究竟是谁下的毒手?”
  慧光大师道:“还不是金铃夫人那贱人!所以我才多次告诫你,不可招惹那妖妇。”
  施英惊叫道:“原来是那淫妇,爹,她究竟和你有何仇怨,要如此加害于你?”
  慧光大师叹了一口气,道:“事实上,也难全怪她的,我自己也得负上部份责任,所以我才吩咐本教弟子遇上她时,不可和她作对。”
  “爹,为甚么?”
  “本来我是不打算说出来的,不过事到如今,也无所谓了,英儿,当年你伯父西门逸曾追随妖妇学艺一年,这事你应该知道的了,对吗?”
  慧光大师竟然是昔年玉面剑客西门逸的弟弟,如此说来,施英的真正名字,岂不是西门瑛?西、施谐音,原来她隐掉了一个门字。
  “是的,女儿亦有所闻。”
  “你伯父与我虽是同胞兄弟,但性格、志趣却是截然不同,当年我加入光明圣教,你伯父则单身闯江湖,不过我们兄弟之间的感情倒融洽得很,经常有接触。他学艺有成,前往找伦镇英论剑前,也曾找我见上一面,谈及追随妖妇学艺之经过,所以我才知道妖妇之住处,当时我还替他庆幸呢!”
  “胜败乃兵家常事,伯父为何要自尽啊?”西门瑛道。
  “这个我也不知道。十多年后,我接掌的光明圣教被南宫、慕容两大世家为首的武林各大门派逼得毫无立足之地,使我想起了金铃夫人,便前往蝴蝶谷找她,希望她看在亡兄份上,助我一臂之力,使光明圣教重振雄风,东山再起。”
  “她便在当时加害于你吗?”
  “我也不知道她是何时在我身上暗做手脚的,不过当我找上她时,她一口便答应了,不但答应于短期内令我的武功猛进,更愿意提供人手协助。”
  “她无条件帮你的忙?”
  “不,她是有条件的,便是要我替代你伯父之位置,给她心灵及肉体一些安慰,当时我为了光明圣教,而且本身亦是独身未娶,便答应下来。”
  “既然如此,她为何还要害你啊?难道她后来另有新欢?”
  “不,问题出在我身上。于金铃别院逗留了不足半年,我便和你娘亲结下不解之缘,当时她乃是妖妇身边的一名侍婢。恋深情热之下,你娘亲把妖妇的真正目的向我和盘说出。”慧光大师略为停顿,拿起几上的茶呷了一口。
  西门瑛焦急地问道:“爹,那妖妇有何目的?”
  慧光大师道:“原来妖妇只是为了她自己!培养你伯父及我,都是希望利用我们在江湖中兴波作浪,伺机一统武林,她自己则在暗中控制一切。当时我自然大吃一惊,如此一来,光明圣教岂不是变成她的工具,而我则是傀儡一个?于是我便和你娘亲悄悄逃走,更偷偷地抄录了妖妇一份练功秘笈。”
  “其后你和娘便被妖妇抓着,惨遭毒手,对吗,爹?”
  “不,逃出金铃别院后,我们便没有再见过妖妇,只是离开妖妇不足三个月,我便发觉不妥,不但体内真气逐渐消失,人也衰老得特别快,否则以我现时之年纪,怎会看似七八十岁的人。福无重至,祸不单行,你娘亲看见我变成那样,更日夕担心会被妖妇找着,于诞下你不久后便撒手尘寰了,于是,我便把你托付倪坚抚养,自己则跑到这里来,丝毫不敢透露武功渐失,只说躲起来练功,当时因为我经常有练功心法托他转授于你,他们才不致起疑,否则你早给他们害死了。”
  “爹,当时你为何不就此放手,与女儿找个地方躲起来啊?”
  “胡说!皇甫教主对我如此器重,把发扬光明圣教教旨之责任托付,我怎能在遭遇小小挫折后,便轻言放弃。瑛儿,你也是一样,一定要奋斗到底。”
  “爹,我们还可以吗?众叛亲离,女儿手下现已无一兵一卒,能有甚么作为?”
  “怎会没有一兵一卒?黄石镇一役,虽然折损了大部份主力,尚余少量人手可堪调用,他们只是受了倪坚谗言所蒙蔽,不敢与你联络罢了。找着鬼医,便能与所有部属联络上,先把倪坚治罪,杀鸡儆猴,再和余下的解释清楚,以你的武功才智,难道这一点也做不来吗?”
  西门瑛苦笑道:“爹,即使能以武力来镇压,那又如何?他们若对女儿表面臣服,暗中却不信任,女儿怎敢交付任务予他们?”
  慧光大师道:“你说得不错,疑人勿用,用人勿疑,下属对领导人存疑,领导人对下属不信任,这组合只会有灭亡的结果,所以你一定要重建他们对你的信心,先胜出一场漂亮的仗,以行动来证明你并没有出卖光明圣教。当然,你若这边厢嚷着重振圣教声威,那边却与伦少亮互通款曲的话,说些甚么,做些甚么,也绝对没有人对你信任。所以,最先决之条件,便是和他断绝一切关系,当然,你若能亲手把他杀死,那自然更好。”
  西门瑛喃喃道:“我能把他杀死吗?”
  慧光大师道:“甚么?你仍是不忍心把他杀死吗?”
  西门瑛心中一凛,连忙分辩道:“爹,即使女儿要杀他,也没有能力,他们兄弟二人,任何一个的武功都比女儿高。事实上,当日在黄石镇,要不是他俩手下留情,女儿早已命归阴曹了。”
  慧光大师点头道:“不错,伦家绝学,于当今武林中,的确鲜有对手,只可惜当年在金铃别院中,因时间匆忙关系,未能抄录妖妇全部练功心得,更不敢带走,以免妖妇不惜一切地追杀我们,否则伦家绝学又有何可惧之处?瑛儿,对付伦家兄弟之事,你见机而行吧,不用过于急进,免得误了大事。目前最重要的是召回部属,巩固本身实力。在你没有发动任何攻势之前,伦少亮对你尚有余情,绝对不会先行动手对付你的。”
  西门瑛忙不迭点头。
  慧光大师续道:“本教有三名经多年栽培的剑侍被妖妇的摄魂铃声迷惑带走,你可先把这三人救出来,增加本身实力。”
  西门瑛一怔,道:“爹,女儿也曾试过的了,却是不得其门而入,受困于林中桃花阵。”
  “破阵方法简单得很,稍后我传授给你吧。另外,你还得练习弹奏一阙琴谱,名为“降魔曲’,乃本教不传之秘,只有教主方能学习,可克制摄魂之术,你救出四名剑侍后,可以此曲解除他们心灵禁制。”
  “爹,本教为何会有这门绝学的?”
  “本教不但有这解除心魔之绝学,更有摄心术,作为控制教徒之用。只是前三任的张教主,为人宅心仁厚,认为摄心术有违厚道,舍弃不用,更把心法藏在一个无人得知的地方,只把解除心魔的降魔曲传下来,所以历代教主,于学习武功之同时,亦须学习操琴之技。”慧光大师道。
  “爹,纵能破掉桃花大阵及摄魂术,也没有甚么作用啊,凭女儿的武功,怎是妖妇之敌,何能从金铃别院中把人救走?”
  “若要硬拼,当然不能,但你可以智取。金铃别院中的侍婢,过的乃是非人生活,日夕供掳回来的剑手作泄欲练功之用,人老色衰时便派往操作贱役,所以大部份都对妖妇不满,只是慑于淫威,不敢反抗。当年你娘亲于别院中,有两个侍婢与她至为莫逆,一名桃红,一名怡红,你可于早上日出前,林中大雾的一刻悄悄潜进,找着她们,亮出你娘亲之信物,要求协助,看在你娘亲份上,她们即使不敢帮忙,也绝不会加害于你。桃红、怡红两人武功均不错,若她们愿意,你更可借机把她们带走,对你将会是极佳的助手,至于如何游说她们,你届时见机而行吧。”
  西门瑛不迭点头。
  XXX
  在杭州只不过逗留了三数天,虽然是有美同游,伦少亮已有厌倦之感。
  当然,若他身边的人并不是小菁,而是施英的话,伦少亮的心情自是大大不同。
  这并不是说伦少亮对小菁一点也不喜爱,而是小菁在他心里所占的份量,与施英相比,可说微不足道。
  小菁聪明乖巧,当然发觉伦少亮近日愁眉不展,心事重重。只因伦少亮自离开庐山后,心情便一直没有开朗过,这才使小菁没有发觉他是为了另外一个女子而困扰着,还道他是为了金铃夫人之事烦恼。
  “少爷,何必这样担忧呢?即使金铃妖妇真的好像你所推测般,企图于江湖中兴波作浪,也是九个月之后的事,我们尚有很多时间想办法应付,届时如果真的甚么办法也没有,那便回埋剑山庄把老爷及大少爷都请出来,定能把妖妇解决。”
  一言惊醒梦中人,小菁的话,登时把深受困扰的伦少亮提醒。
  他不是觉得小菁所言有理,把父亲及兄长找出来便可轻易把事情解决,因为他对父亲及兄长之武学修为极清楚,知道他们的武功虽然稍强,在杂学方面,则比他差得远,于对付金铃夫人来说,极是吃亏。当然,若他们父子三人联手的话,那自当别论,但是伦家的人能够不顾家声,三个男人合攻一个女人吗?当然不能,无论金铃夫人是如何恶贯满盈也不能!
  伦少亮只是被小菁提醒他还有要事去做,绝对不能够为男女私情困扰,而误了正经事。
  “小菁,你说得对,何必为这事困扰呢?唔,我们还是先回家吧。”
  小菁正要点头称好,却突然想起一件事,那是老怪物甘不凡于分手前悄悄找她商量的一件事,便道:“少爷,你可有甚么特别事情要赶着回家吗?”
  伦少亮耸耸肩,道:“没有啊!我只是打算利用这几个月时间,好好地练功罢了,终日在外间走,进度会大打折扣的。”
  “少爷,小婢有一事相求。”
  “甚么事?”
  “小婢当日跟随小姐离开太原南宫家时,没有想到会就此不回,所以甚么也没有带出来,虽然都是些不值钱的东西,却是小婢心爱之物;另外,小婢也实在替小姐担心,不知道她是否真的能抵受那沉重打击,所以……”
  “所以你希望回太原一趟,是吗?那还不容易,我们明早便起程。不过,北方这时寒冷得很,得要买备一些皮裘。”
  “谢谢你,少爷。”
  半个月后,伦少亮、小菁两人便来到太原南宫世家,南宫奇接获下人报告后,竟亲自到大门口相迎,亲热地拉着伦少亮内进。
  仍在南宫世家作客的甘不凡亦已闻讯,跑到大厅与两人相聚,身旁还另有一个身着寒伧,却不带半点猥琐的糟老头。
  一见伦少亮,甘不凡便大嚷:“小捣蛋,你来得正好,我给你介绍一个头号对手。”
  不消说,甘不凡口中所说的头号对手,定是指他身边的糟老头子,伦少亮闻言一怔,想不出武林中,谁能受到老怪物如此推崇。
  事实上,糟老头一竟然是与老怪物甘不凡齐名,享誉江湖数十年,却是神龙见首不见尾,行踪比甘不凡还要飘忽多倍的酒怪毕醉翁!
  小菁在南宫世家内,乃是下人身份,这时在旧主人面前,自是显得拘谨。南宫奇老练世故,自然明白这点,便道:“菁儿,婉儿有事和你商量,你先到内堂找她谈谈吧。”
  小菁如获大赦,向南宫奇施礼后,便跑到内堂找南宫婉儿。
  这时的南宫婉儿,眉宇间虽仍带着数分幽怨,神情却比日前与小菁分手时开朗得多。小菁见了,为之放下心头大石,毕竟两人十多年主仆关系,情如姐妹,自己获得好归宿,旧主则感情受创,小菁心里自然担忧。
  “小姐,你有事找小婢吗?”
  “小菁,你现在身份不同,可不要这样称呼了。”南宫婉儿拉了小菁坐下道。
  “小姐,你始终都是小婢的小姐嘛,小婢怎能忘本?”
  “小菁,这一点我稍后才和你说。让我先问你一句,伦家的人对你如何?”
  自从小菁跟随伦少亮回埋剑山庄后,南宫婉儿一直都没有与小菁单独相处,至今才有机会提出这问题。
  “小姐,请你放心吧,伦家的人对小婢都很好,尤其是少爷,对小婢更是呵护备至哩!”小菁道。
  “小菁,你有如此美满归宿,我实在替你高兴。”事实上,不用小菁说出来,南宫婉儿亦看出伦少亮半点也没有亏待她,因为这时的小菁,不但身上穿着名贵狐裘,更是春风满面,容光焕发,正是饱受爱情滋润,身心温馨之模样。
  “小婢能有今天,实拜小姐成全,大恩大德,小婢没齿难忘。”
  “大家都是自己人,说这些干甚么?小菁,为了你将来之幸福及在伦家的地位,爹决定把你收为干女儿,使你以南宫小菁的身份嫁进伦家,你同意吗?”
  小菁听了,登时喜出望外,感激流涕,扑在南宫婉儿身上,呜咽着道:“小姐,你和老爷对小婢实在太好了,小婢……”
  “小菁,你不愿意吗?”
  “不,不,小婢愿意。”
  “既然愿意,还不叫我姐姐?”
  “姐姐。”
  “对了,这才是嘛,稍后我便告诉爹,让他向伦公子说明。”
  “小姐……不,姐姐,小妹有个梦想,倘若我们能够永远不分开,那是多好。”
  “别做梦了,小菁,出嫁从夫,你怎可以永远和我在一起?”南宫婉儿笑道。
  “怎么不可以啊?只要……只要……”
  “你吞吞吐吐的说些甚么?你说吧,怎有这个可能性?”
  小菁鼓起勇气,道:“姐姐,只要你也嫁进伦家,那便可以嘛。”
  南宫婉儿做梦也想不到,小菁竟会想出这个古怪主意来,登时为之一愕,道:“小菁,你胡说些甚么,我怎可能嫁进伦家?”
  “为甚么不可能?你未嫁,少爷亦未娶妻。你和少爷,可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呢!”小菁认真地道。
  “小菁,不要和我说笑了,难道你不明白……”
  “姐姐,你难道还惦记着那薄情之人吗?忘记他吧!坦白说,少爷在任何一方面都比他强,普天之下,亦只有少爷才配得上你。”
  “小菁,我也知道伦公子的条件比表哥好,只是唉,我也不知该如何说才是。”
  “姐姐,这又何必呢,那薄情人既然不把你放在心内,你何必为了他而就误了自己终生幸福?我若是你,即使他现在跪在我身前认错,我也不会覆水重收。”
  “小菁,你弄错了,我对他已心死,只是……”
  “莫非你不喜欢少爷?”
  南宫婉儿凝视窗外,若有所思,久不作答。事实上,她也不知道自己对伦少亮有甚么印象和观感。
  不久之前,她与甘不凡南下金陵找慕容傲雪时,当听见甘不凡提议找伦少亮一起去时,心里便不大自然,当时她知道自己并不是对伦少亮有所厌恶,不愿与之一起,而是不知为了甚么原因,不敢与伦少亮多接近。
  可是,自从那一天与伦少亮、小菁二人分手,随着甘不凡回家途中,南宫婉儿虽然数度于脑海中泛起慕容傲雪的影子,但这影像很快便消失,代之而起的,却是伦少亮之音容,更极为渴望他能在身侧安慰她,开解她。
  为何会有此现象?说出来实在很简单,因为伦少亮的优点实在多,南宫婉儿与他相处一段时间后,便发觉他的确比慕容傲雪强,武功上、人品上都是如此。
  但是先入为主,南宫婉儿与慕容傲雪虽无任何名份,更没有甚么山盟海誓、私订终生之举,南宫婉儿心目中已视之为未来夫婿,潜意识中,便对伦少亮有所抗拒,不敢与之过份接近,愈发觉他比慕容傲雪优胜,便意对他保持距离,以免日后难以自拔。
  其后当她得悉暗许终生的人,竟为了一个妖妇而对自己不理不昧,连见上一面也不愿意,对他自是大为失望。很自然地,别说伦少亮的条件比诸慕容傲雪优胜,便是远远不及,也能轻易进占南宫婉儿的空虚心灵,也为了这个原因,她失去慕容傲雪的创伤,很快便康复过来。只是目前,她仍未能感受到本身情感上之转变,或可以说不敢承认。
  小菁看见南宫婉儿久久不答,便追问道:“姐姐,怎么了?你究竟是不是不喜欢少爷啊?”
  南宫婉儿如梦初醒,摇头道:“小菁,我也不知道。”
  小菁道:“那么,你觉得见着他便讨厌,不愿意和他一起吗?”
  南宫婉儿忙道:“我怎么会觉得他讨厌呢?我只是不敢肯定自己对他有没有感情罢了!”
  小菁大喜道:“只要你不讨厌少爷,那便成了,情感可以慢慢培养的嘛!一切可放在小妹身上。”
  南宫婉儿大急,道:“小菁,这怎可以?这样一来,他岂不是觉得我朝秦暮楚,水性杨花?”
  小菁看见南宫婉儿之模样,已知她心里已是首肯,只是脸皮太薄,不敢承认,噗嗤一笑道:“放心吧,姐姐,又不是要你自动向少爷示爱,他怎会如此想?小妹和甘老前辈自会安排的了。”
  南宫婉儿满脸通红,娇嗔道:“小菁,你可不要胡来。”
  小菁向她扮了一个鬼脸,如一缕烟般溜出房外,跑回自己的房间。
  大厅中,伦少亮正与南宫奇、甘不凡及酒怪毕醉翁商谈有关金铃夫人之事。
  本来,伦少亮并不打算向南宫奇提及金铃夫人之野心,因为这只是他的推测,并无实际根据,而且说出来后,凭南宫世家的实力,也难与金铃夫人抗衡,.徒使别人增加困扰。
  可是,南宫奇却首先提了出来。
  原来当甘不凡与南宫婉儿回来时,酒怪毕醉翁刚巧在南宫世家作客,获悉一切后,认为金铃夫人这次重现江湖,不会是为了攫取猎物那般简单,主张召集武林群英,杀进蝴蝶谷,把妖妇除掉。
  甘不凡鉴于妖妇的邪术厉害,强如伦少亮也对之无可奈何,主张未能找到克制妖妇邪术之办法前,不可轻举妄动。
  南宫奇亦认为甘不凡言之有理,若未能克制妖妇之邪术,带多少人手前往进攻蝴蝶谷,也是徒然,摄魂铃声一响,还不是悉数变作妖妇裙下之臣?于是,事情便暂时搁置下来,直到伦少亮来到南宫世家,才把问题重新提出研究,看伦少亮有何计策。
  伦少亮遂把他对这事之看法说出。
  各人听毕后,南宫奇首先问道:“伦贤侄,妖妇师兄的名号是甚么?可以请他出山对付妖妇吗?”
  伦少亮摇头道:“小侄也不知道老道之名号,只知道他是一个从未在江湖上扬名立万的旷代奇人。至于找他出山对付妖妇之事,可能性不大,若他有意的话,日前已随小侄出来了,除非妖妇破戒杀人,老道才会插手的。”
  毕醉翁道:“那还不容易,牺牲一两个人,让他们死在妖妇手里,便可找老道出来对付她了。”
  甘不凡瞪了他一眼,道:“酒怪,你的酒喝得太多了,醉话连篇。妖妇比鬼还要机灵,你送上门的人,她一定要杀的吗?难道不可以留下来供泄欲?”
  毕醉翁道:“老怪物,你才喝醉,我比谁都清醒哩,若果妖妇不杀我们送上门的人,只留下来玩弄,还不一样是违反约束?你没有听小捣蛋说,妖妇每年只准带走一个男人吗?”
  甘不凡想了想,道:“小捣蛋,你认为这办法可行吗?”
  伦少亮摇头道:“不可行,妖妇善于捉语病,定会说这些人乃是上门骚扰,被她拘禁,而不是她从江湖中带走,老道还不是一样奈她不何?”
  南宫奇道:“贤侄说得对,而且这手段亦嫌龌龊,我辈侠义中人,实不该使用。”
  毕醉翁道:“如此一来,我们岂不是对她无法可施,任由她肆虐江湖?”
  南宫奇道:“也不用如此气馁,我们只消找出一个克制妖妇铃声的办法便成,据我所知,佛门中便有一种名为禅唱之绝学,可以克制一切摄魂术,只是不知道谁身怀这种武功罢了。”
  毕醉翁心中一动,道:“南宫小子,我倒知道谁懂得这玩意儿。”
  众人齐声问道:“是谁?”
  毕醉翁道:“是一个名叫天龙上人的藏僧,你们可曾听过这名号?”
  甘不凡道:“酒怪,你指的便是西藏天龙寺的上任住持吗?”
  “对了,正是他。”
  甘不凡听了为之泄气不已,道:“这有甚么用?据我所知,二十年前,天龙寺曾发生派系斗争,住持天龙上人突然失去踪影,再也没有露脸,我们往那里找他?”
  毕醉翁怪眼一瞪”道:“老怪物,若我不知道秃驴在那里,也不会提出来了。”
  众人大喜,甘不凡抢着道:“酒怪,这秃驴在那里?你认识他吗?可知道他愿意帮忙吗?”
  毕醉翁拿起桌上酒壶,咕碌咕碌的连尽半壶,才以衣袖一抹嘴角,道:“两年前,我闻说东海某无名小岛盛产一种异种葡萄,捣烂后拿来酿酒,比诸琼浆玉液不遑多让,便老远跑去,谁知道异种葡萄找不着,却给我无意遇上天龙老秃驴。原来老秃驴看见天龙寺经常发生派系纠纷,屡劝不听,一怒之下便跑到东海去,立誓永不重返西藏。”
  甘不凡道:“这有何用,难道我们把妖妇引到东海,让天龙老秃驴收拾她吗?”
  毕醉翁道:“老怪物,我还没有说完哩,你终日打断我的话柄,如何能知道个中详细?”
  “三分颜色上大红,知道少许便作威作福。说吧!我不打扰你便是,谁叫你是唯一知道老秃驴下落的人?只是你别忘记一点,有机会时……哼!”甘不凡说毕,便拿起身前的酒壶,也好像酒怪刚才那般,咕碌咕碌的喝着。
  毕醉翁也不理会他,道:“天龙老秃驴来到东海后不久,便后悔不迭,只因天龙寺镇寺之宝天龙禅唱绝学,除了他之外,无人懂得,如果他不回寺,这门绝学将永远失传,但是他们藏人对誓言非常看重,违誓的话,死后定会被打进地狱,所以宁可绝学失传,也不敢重回西藏。当他看见我老远去到时,实大喜望外,托我替他找个天赋资质上乘的青年,承受他天龙禅唱绝学,日后归还天龙寺。”
  甘不凡死性不改,插口道:“他为甚么不传授给你,而要托你另外找人那么间接?”
  毕醉翁冷冷地瞧了甘不凡一眼,道:“因为我天资不够,你满意这答覆吗?”
  甘不凡得意地道:“满意,非常满意。认识你这么多年,还是首次听见你这么自谦哩,若你能进一步承认酒量不如我的话,我更为满意。”
  毕醉翁怒道:“老怪物,你若再和我抬杠的话,我便不带你们往东海,让你自己到处找。”
  南宫奇看见这对活宝贝在斗气,为之啼笑皆非,连忙打圆场道:“毕老,你心目中,可有承受天龙绝学之适当人选吗?”
  毕醉翁道:“我本来是打算找你的宝贝女儿前往的,可是她的声线太差,不够雄浑,即使学会,也不能发挥禅唱威力,得物无所用,还要老远跑往西藏归还给那些番秃,倒不如不学,所以一直没有说出这事。如今既有所需,且有小捣蛋这极佳人选在,不妨前往东海一碰运气,看看小捣蛋能否令老秃驴满意。”
  甘不凡大笑道:“酒鬼,说了大半天,还是这句话最合我意,小捣蛋,怎么样?”
  伦少亮道:“甚么怎么样?”
  “我是问你去不去东海?”
  “去,为甚么不去?”
  甘不凡随即对南宫奇道:“南宫小子,婉丫头甚少出门,即使偶一离家,也是前往金陵,倒不如也让她一起前往东海,一开眼界,你认为如何?”边说边向南宫奇暗打眼色。
  南宫奇会意,道:“当然好极,只是得要劳烦数位照顾了。”
  XXX
  天还没亮,西门瑛便摸到蝴蝶谷那座密林外,屛息静气地等候日出。
  这时的她,头梳丫环髻,身穿青衣,完全是一个侍婢打扮,与普通侍婢有别的地方,只是腰间缠着一柄软剑,身后背着一个长形包袱。
  这正是她细心之处,如此打扮,于金铃别院中,即使被人发现行踪,骤眼间可能会误认她是院里的丫环,不致行藏败露。
  旧地重临,西门瑛自是另有一番感触。当她想到自己全身赤裸,被伦少亮撞在怀里,更四唇相接的时候,不禁一阵脸红耳热。
  爱郎如今何在?日前于小丹霞寺找不着她后,他是否大为失望的回埋剑山庄了?抑或正在江湖中,到处找寻她的踪影呢?
  自从伦少亮到过小丹霞寺找她,西门瑛了解到伦少亮对她的情感,绝对不亚于她对伦少亮的爱意。因此,她曾三番四次地天人交战,差点儿便想就此放弃一切,跑到埋剑山庄找寻爱郎,一诉相思之苦。
  但她当然不会这样做,否则她今天亦不会依照老父吩咐跑到这里来,企图从金铃夫人手中救出被铃声迷惑的三名光明圣教剑侍。
  因为西门瑛想到一点。
  虽然她生下来便是光明圣教的教主,自己并无选择余地,但毕竟也是个受尽世俗人唾骂的魔教教主。即使她抛开一切,伦家会接受一个曾是魔教教主的女子作为媳妇吗?
  虽然她没有杀过任何人,慕容世家数十条生命,却是断送在她一个命令之下,伦家的人会接纳一个满手血腥的女子作为媳妇吗?
  她不敢找寻答案,因为她肯定这两个答案,都会令她失望。
  蓦地,西门瑛心中露出一丝曙光。
  伦少亮为何会跑到小丹霞寺找她?
  他只是希望能见上自己一面?或是他已获得家中准许,特来找她迎娶进门了?
  想到这里时,西门瑛转身便要离开。
  但是甫转身,她的脑海便泛起父亲那张苍老而瘦削的脸孔。
  身中妖妇邪术的老父,饱受折磨二十多年,为的是甚么?
  她怎能为了一己私情,令父亲失望?
  老父在失望之余、万念倶灰之下,说不定会走上绝路,自寻短见。
  这样一来,即使她能获得一个举世难求的夫婿,今后也会备受良知谴责,那有甚么幸福可言?
  西门瑛长叹一声,回身面对密林,面对艰辛的责任。
  曙光终于出现,太阳很快便会出来,但这对于西门瑛来说,绝对不是一个光明的开始,只是另外一个黑暗,另外一场屠杀。
  她知道无论成功或失败,她都会付出重大的代价。
  倘若失败,她付出的,自然是她的性命。
  倘若成功,她将会永远失去伦少亮,永远不会获得他的谅解。
  如果她可以选择的话,西门瑛定毫不考虑地选择失败的一途,因为没有伦少亮,活着是那么的没意义。
  只可惜她一定要成功,为了达成父亲的心愿,她无选择之余地。
  林里已隐约出现一阵薄雾,视野开始变得模糊不清,仅可及丈。
  西门瑛连忙掏出一颗伦少亮送给她的清心解毒丹吞下,依照父亲慧光大师所说的办法进林。
  虽然已相隔二十多年,慧光大师所说的破阵方法,仍然非常有效,也许金铃夫人认为这阵无人能破,所以没有任何变更吧。
  不消一顿饭工夫,西门瑛已穿过密林,神不知,鬼不觉的潜进金铃别院。
  院里一切,都和慧光大师所描绘的大同小异,西门瑛毫不困难地摸到操作贱役的下人居住之处。
  现在,西门瑛得要解决第二个难题,那便是从芸芸众多下人之中,找出桃红或怡红来。
  慧光大师虽曾约略描述两人之容貌,但相隔二十多年,昔日的青春少艾,已变成四十多岁的妇人,便是凭着栩栩如生的肖像,也难以把人寻获,何况光凭口述!
  西门瑛曜上屋顶,找了一个隐蔽角落躲起身形,盘算着找寻桃红及怡红之办法。
  想了差不多一炷香时间,西门瑛仍然是苦无良策,便在这时,不远处却传来两个人之脚步声,由远而近,终于在西门瑛藏身之处对开的天井停下来。却有三个人的语声。
  “两位大姐,请饶了我吧。”只听见一语带悲惨的少女声音道。
  “春花,不必求情了,我们若饶了你,受罪的便是我们,你若是我,会这么蠢吗?”一个年纪较大的女人声音道。
  “曼红姐,不要和她多说了,早点动手吧,我们还有很多事要做哩。”另外一个女人声音道。
  西门瑛小心翼翼的向下窥看,只见两名年约四十余岁的健妇,正把一个全身上下不着半缕、只有十余岁的少女吊在一棵大树上,其中一个健妇的手中还拿着一条皮鞭。
  看来这少女定是做错了甚么事,致被惩罚。不过,无论她做错了些甚么,这样的处罚,实在太严厉了,毕竟她只是个十余岁的女孩子,虽然从她乳头的颜色以及丰腴的体态,说明了她已是一个小妇人。
  只见那中年健妇毫不犹豫地以皮鞭抽在少女那雪白的肌肤上,皮鞭过处,血肉横飞,皮开肉绽,只片刻后,已打得该名少女死去活来。
  中年健妇停下手来,道:“春花,不要怪我,怪你自己吧。经过今次之教训,看你日后再有机会陪那慕容傲雪时,敢不敢玩得真情毕露?”
  “曼红姐,她怎会再有机会?自从发生了嫣红与西门靖私逃那回事后,夫人之猜疑心变得极大,怎会让她再有机会接近慕容傲雪。”
  “嫣红逃脱了,却连累怡红及桃红白白吃了一顿鞭子,真替她两人不值。”
  “这对她俩来说,可能是一件好事哩。”
  “为甚么?”
  那健妇把声音降低道:“皮血受苦,充其量不过是十天八天,复原后身上疤痕盘繁,任何男人见着了也兴趣索然,抬不起头来,岂不是省掉不少折磨。”
  “噢,难怪她俩这么快便被调往厨房,原来是没有男人要,我还以为是夫人惩罚她们,不许她们享受男人哩!”
  “亏你还说是享受,想当年,月中除了那几天外,有那一天不是被多名男人爬在身上乱捣的?”
  “这总比现在一年也没有一个强啊!”
  屋顶上的西门瑛听了,不禁暗骂一声:“无耻淫妇!”
  两名健妇解下少女走后,西门瑛便已想到办法,但仍躲在屋顶上闭目养神,一双灵敏的耳朵,则毫不放松地留意着附近之动静。
  她现在等候的,乃是黑夜之降临。
  由早上等到入黑,足有七个时辰,对耐性乃是个重大考验。
  不过,除此之外,还有甚么办法?光天化日之下,若到处乱跑,无论轻功是如何的高,也难以不被发现,何必冒这不必要的风险呢?
  一旦静下来,西门瑛很自然地便想起伦少亮,她虽然极力把伦少亮的影子驱出脑海,但怎么也办不到。
  “伦郎,你是否好像我挂念你般挂念着我啊!”
  “伦郎,对不起,我实在令你太失望了。我不敢冀求你宽恕,只希望你能体谅我的苦衷。”
  “伦郎,你会移情别恋吗?不过,即使你这样做,我也不会怪你的,谁叫我不能陪着你,服侍你啊!”
  “苍天啊,求求你赐我一个机会,让我和伦郎能抛开一切烦恼事,毫无牵挂的聚在一起,那怕是一天,甚至是一刻,我也心满意足,死而无怨。”
  “伦郎,当日你为何不趁机占有我的身体啊,要是你做了的话,即使日后没机会和你重聚,我也了无憾事,死得瞑目。”
  “伦郎,当日在黄石镇外,你为何不杀死我啊?你可知道生存对我来说,乃是一个极大折磨吗?”
  “苍天啊,你为甚么要这样折磨我?既然你已安排了我生下来便是受尽世人不耻的魔教教主继承人,为何还要安排我遇上这冤家?求求你放过我,指引我应该如何做吧!”
  上天是否听见西门瑛的祷告,那就无从得知,不过,天色已是暗下来,像是告诉西门瑛别再胡思乱想了,准备行动吧!
  西门瑛瞧了瞧天色,从怀中拿出干粮,匆匆地吃过后,便在瓦面上蛇行鼠伏的窜着,一边细心聆听下面情况。
  片刻后,她停了下来,揭起屋顶上数块瓦片,悄悄内望。
  屋里横放着七八张木床,正是佣仆寝室所在,但是人影全无,下人们都不知跑到那里去了。
  这时只是入黑不久,西门瑛知道她们定是仍在别处干活,便耐心地等候着。
  终于,下人们陆续回来,西门瑛暗中一数,共有七个,均是四十余岁的妇女。
  七个中年妇人只是闲谈了片刻有关早上那名侍婢被处罚之事后,便熄灯就寝。
  约一顿饭时间后,西门瑛仔细地检查附近,确定没有人巡逻之后,便从屋顶飘下,轻轻打开一道窗,闪身而进。
  从慧光大师口中,她知道屋里下人昔年的身份全是金铃妖妇的侍婢,均有一身不俗的武功,那敢大意,屏息静气的摸到各人身侧,把每人之睡穴都点了。
  跟着,她便从最近门口的那一个仆妇开始,探手从她的衣服下伸进,抚摸对方前胸肌肤。
  西门瑛本身也是女子,并没有那种畸型心态,自然不是存心轻薄。
  她找寻的是疤痕,被皮鞭施刑后所留下的疤痕。因为于早晨时,其中一个负责处罚那侍婢的健妇曾透露,当年怡红及桃红均曾受到鞭打,身体上留下目不忍睹的痕迹。
  终于,西门瑛找着了两个前胸疤痕累累、没有一寸平滑肌肤的女人。
  不消说,这两人定是桃红及怡红,如果没有意外的话。
  西门瑛不由分说,一左一右的把两人挟在腋下,穿窗而出,来到一僻静之处放下。
  她制住其中一人之哑穴,把她弄醒,在她耳边情声说道:“不用害怕,我是你故人嫣红之女,并不是来害你的,你是桃红吗?若然是,便眨一下眼。不是的话,便眨二下。”
  那女子连眨两下眼皮。
  “那么你是怡红了?”
  这一回对了。
  “我有三个朋友给金铃夫人捉来了,希望你能协助我救走他们,如果你愿意帮忙,便眨一下眼,不愿意便眨两下。”
  可是,这次那女人却毫无反应。
  “怡红姨,即使你不答应,也没有关系,我不会损害你分毫的,但若你表面假装答应,暗中出卖我的话,我定会杀了你。如果你能帮我忙,顺利救出那些人,我定不会亏待你的,甚至可以把你也带走,照顾你下半生。”
  怡红想了想后,眨了一下眼睛。
  西门瑛随即对另外一人依法施为,那人果然便是桃红,而且亦答应帮忙。
  事实上,两人对金铃夫人可说痛恨之极,只是敢怒而不敢言,既有机会离开这罪恶之地,怎会不答应。
  西门瑛于是拍开两人受制之穴道,但暗中仍加戒备,以免二人弄鬼。
  怡红却道:“姑娘,你真的是嫣红妹子的女儿?”
  西门瑛连忙取出母亲留下给她的一个绫包,给二人过目。
  “果然是嫣红妹子之物,姑娘,你的朋友是男的吗?”
  “是的,一共三个,其中一个姓……”
  “姑娘,不必说了,我可以告诉你,别浪费心机了,即使能顺利救出去,他们也是废人,因为每个捉回来的男人,都被夫人下了手脚。”
  “怡红姨,你可知道金铃夫人下了甚么暗算?”
  “这我便不清楚了,不过,在二十多年前,当嫣红和西门……噢,姑娘,你爹是不是西门靖?”
  “不错,我名叫西门瑛。”
  “瑛姑娘,当你爹带了嫣红离开此间后,夫人便大发雷霆,迁怒于桃红和我,认为我们有份儿协助你爹娘逃走,把我俩毒打一顿。”怡红恨声道。
  “对不起,两位姨姨,连累你们受这无妄之灾。”
  “没关系,事实上,我们因此而得福,不用再给那些狗男人糟塌哩!”桃红抢着道。
  “对了,正是如此,夫人毒打我们时,更得意地表示,每一个踏进金铃别院的男人,如没有她的许可,擅自离开的话,三个月后便会武功渐失,衰老加速,变成废人一个,无论该人本身功力如何深厚,也难以幸免。”
  西门瑛闻言一怔,道:“每一个人都是这样吗?即使已受她摄魂术迷惑心智的普通剑手,不能幸免?”
  “这只不过是夫人口中所说,是否危言耸听,那便不得而知了,瑛姑娘,你爹可有这情形发生吗?”
  “不错,妖妇的确在家父身上下了暗算,但我已有对付之策,妖妇区区邪术,怎能把我难倒,如无解除他们所中邪术之法,我也不会来了。”
  事实上,她心里一点把握也没有,不错,那降魔曲很有可能令迷失心智的人恢复正常,但肯定对金铃夫人所下的暗算毫无办法,否则她爹亦不会变成今天如斯环境。
  她只是存着一个希望,便是鬼医能够想到办法医治,慧光大师虽说这是邪术,但西门瑛知道这可能是个藉口,不让鬼医尝试的藉口,宁可自己受苦,也不让教中四大护法天王获悉他已武功尽失。说不定当年若父亲胆敢冒险让鬼医知道病情,也许早已恢复武功多年,当然亦有可能他们父女俩已经遇害,尸骨无存。
  因此,虽然西门瑛明白辛辛苦苦救出来的三个剑侍,极有可能会步她父亲后尘,于短时间内武功尽失,变成废人,她也要带走三人,把他们拿来试验。若鬼医真的能够医治他们,慧光大师恢复武功便有望。
  不过,西门瑛当然不向怡红、桃红说出她的真正目的,或应该说,慧光大师差使她来救人之真正目的。
  要知道慧光大师虽然武功尽失,智力却没有受损,应不会想不到他既然会受到暗算,其他的人亦大有可能被金铃夫人暗做手脚这一点,为何仍要爱女冒险把三个废人救出来?答案只有一个,那便是和西门瑛一样心意,拿他们来做临床实验品。
  “瑛姑娘,事成后,你真的带我们姐妹俩离开这里吗?”怡红问道。
  “当然,我虽然是女流之辈,但却是言出必行。”
  “光是逃跑,我们也随时可以,只是我们一点积蓄也没有,到了外间,还不是供人劳役,更要日夕提防夫人派人寻找追杀,所以才勉强留在这里,因此,若你不能照顾我们的话,我们宁可帮助你把人救走后,留在此间。”
  “怡红姨,我只可以保证你们今后生活无忧,至于能否逃过妖妇的追杀,那便不敢说了,因为我自己也难保。”
  “这没问题,我们只是不愿意逃出此间后,仍是一个身份卑贱的下人吧了。”、
  “两位可以放心这点,我定会视两位为左右手,绝对不会让你们有所委屈。”
  “这好极了,瑛姑娘,你打算何时救人?”怡红道。
  “愈快愈好,最好能现在行动。”
  “瑛姑娘,你那三位朋友有何特征,被捉时穿甚么颜色的衣服?”
  西门瑛于是便把三名剑侍的容貌衣着约略说出。
  “噢,我知道是那三个了,他们的剑法诡异,另树一帜,与我们金铃宫的剑法差不多的,对吗?”
  三名黑衣剑侍的剑法,是从金铃夫人处抄录的武功秘笈学来的,当然和金铃宫武学差不多了!
  “你们曾见过他们用剑吗?”
  “当然了,每天中午,夫人都亲自督促每一个擒回来的剑手练习他们本门剑法的,当她首次看见你那位朋友练剑时,还啧啧称奇呢!”
  “事不宜迟,我们现在该如何行动?”
  “姑娘,你有把握出奇不意地一击即中,把他们击倒,不让他们有机会出手吗?”
  “以一敌三?不可能。”
  “不,以一对一,他们是两个人一间房的,余下的一个,可由我们姐妹对付。”
  “这样便没问题。”
  “这好极了,我们可以……如此这般。”
  原来那些剑侍被金铃夫人以摄魂铃声带回来后,妖妇都会对之施展迷心术,使他们忘记过去,连自己是谁也不知道,只懂得听从金铃夫人之命令,因此,那三名剑侍绝不会认得西门瑛是谁,一击不中,定会惊动其他的人,惹来极大麻烦。
  不过,即使那三名剑侍神智清醒,也不会认出西门瑛,因为西门瑛以魔教教主身份出现时,都是穿着黑袍,头戴黑罩,除了四大护法天王外,
  没有人见过她的真正面目,更不知道教主是个女的。
  三人悄悄摸到其中两名剑侍的房间,在门上轻敲数下,便推门而进,顺手关上。
  两名剑侍记忆虽失,武功尤在,已从床上一跃而起,于黑暗中凝视着走进房的三条黑影,问道:“是谁?”
  怡红轻笑一声,道:“两位今天午练剑时,表现极佳,使夫人大为满意,故命令我们姐妹三人慰劳两位。”
  怡红的嗓子,一听便知年纪不轻,其中一名剑侍大笑道:“夫人慰劳我们?她为何不派遣一些年轻姑娘来?”
  怡红笑道:“年轻的姑娘有甚么稀罕?你们每个剑士都经常有侍婢陪伴,怎算得上是特别犒赏,我们这些年纪略大的才是矜贵呢,经验丰富,床第功夫超凡入圣,保证你们一试之后,对那些年轻小妞儿不屑一顾,日夕希望我们重临,怎么样?如果你们不喜欢的话,我们便回去向夫人覆命。”
  两名剑侍半信半疑,终于想到一转口味也是无妨,何况这对他们毫无损失,遂点头道:“既然如此,那便来吧!”
  怡红、桃红两人率先向其中一名剑侍投怀送抱,西门瑛亦轻移莲步,走向另外一人。
  但听见两声闷哼,二人差不多同时得手,把两名剑侍点到。
  二人随即跑到邻房,依法炮制房里的人,把第三名剑侍带走。
  一切都非常顺利,一顿饭时间后,西门瑛、怡红、桃红已分别挟着三名剑侍,来到别院外躲起,静候天亮林中大雾时趁机逃走。
  
  第三章 中敌奸计 被困荒岛
  当伦少亮告诉小菁将前往东海某无名小岛找寻天龙上人,请他传授天龙禅唱绝技的时候,小菁却附耳告诉他一件事。
  伦少亮听了,登时一怔,随即大喜,道:“真的吗?真的?你真的有了?是几时……”
  小菁满脸通红,粉颈低垂,轻轻地点了一下头。
  一旁之老怪物甘不凡阅历丰富,一看已知是甚么一回事,大笑道:“菁丫头,恭喜你了,双喜临门,不,应该是三喜临门。”
  伦少亮一愕,道:“老怪物,你胡说八道什么?甚么三喜临门啊,难道你能预知小菁怀的是三胞胎?”
  甘不凡笑道:“肚子还没显现出来,我怎知是三胞胎还是十胞胎,让我告诉你吧,有了孩子是一喜,成为伦家少夫人是第二喜,噢,小捣蛋,你不是打算饱食远飏,不娶菁丫头进门吧?”
  伦少亮道:“怎么会哩?但这也是双喜临门啊,何来三喜?”
  甘不凡道:“菁丫头,还是由你亲自说出来吧。”
  小菁轻声道:“少爷,南宫老爷已把小婢收为干女儿,赐名南宫小菁。”
  伦少亮聪明过人,一听已知南宫奇之用一意,也为小菁高兴,道:“小菁,恭喜你了,这真是三喜临门,今后你也得更改称呼了,不要再小婢长、小婢短的自降身份。”
  如今已是南宫小菁的小菁道:“少爷,小婢不敢。”
  甘不凡道:“小捣蛋,暂时还是不要研究身份称呼这个问题了,菁丫头身怀六甲,实在不宜随你出海,如今你如何替她安排?”
  伦少亮想了想,道:“那还不简单?她可以留在这里,待我从东海回来,再一起回埋剑山庄向爷爷禀告,立即补办迎娶便成。”
  甘不凡道:“礼节事小,你得想想,东海此行,路程不近,加上你还要学习天龙禅唱绝学,三数个月内,定难回转,届时菁丫头腹大便便,长途跋涉回埋剑山庄,实在不大方便。依我看,还是立即把她送回去,让伦老儿早点知道这喜事,也许他还另有安排哩!”
  “这怎可以,找天龙上人之事急如眉睫,一来一回,花费不少时间的啊。若由小菁独自回去,我又不放心。”
  “小捣蛋,你忘记了还有我吗?护花任务,我也不是第一趟做的了,再向南宫小子要两三个高手陪伴,当作送嫁,你还有甚么可担心的?”
  “有你护送,我当然放心,但你不去东海吗?”
  “前往东海只是学艺,又不是打架,,要那么多人去干什么?有酒怪和婉丫头在,还嫌不够吗?”
  南宫婉儿插口道:“甘老前辈,既然菁妹不去东海,晚辈也不去了,让晚辈陪菁妹前往埋剑山庄吧。”
  甘不凡有心撮合她和伦少亮之好事,一同前往东海制造二人相处机会,怎会放过,连忙瞪了她一眼,道:“你胡说些甚么,还愁日后没有机会前往埋剑山庄吗?天龙秃驴武功盖世,若能给他看上,传授你一招半式绝学,可够你毕生受用哩!”
  小菁会一意,连忙一拉南宫婉儿衣袖,附耳道:“姐姐,此去东海,路途遥远,少爷乏人照顾,小妹实在不放心,求求你帮一帮忙吧!”
  在南宫婉儿心底里,其实是非常渴望能到东海一游,至于是为了甚么原因,她自己也不敢肯定,也许如甘不凡所说般,希望能一广见闻,领略处身于一望无涯的大海之感受。
  可是女儿家毕竟脸皮薄,小菁因身怀六甲,未能同行,南宫婉儿虽然是武林儿女,要她单身一个少女单独陪伴一个青年男子远行,实在有点儿尴尬,遂找寻藉口不去东海。
  不过她实在不必这么避忌的,因为此去东海,并非只有伦少亮与她同行,还有一个负责带路及替他们引见天龙上人的酒怪毕醉翁。既非孤男寡女相处,又何须避嫌?
  也许在南宫婉儿眼中,只能看见伦少亮一个人,忘记了毕醉翁之存在吧!
  如今经过甘不凡及小菁分别解说及请求,南宫婉儿自然顺水推舟,欣然答应与伦少亮及毕醉翁前往东海找天龙上人。
  距离金铃夫人可能到江湖惹事的日子只有九个月左右,对伦少亮等人来说并不足够,便决定立即起程前往东海,不再留在南宫世家浪费时间。
  伦少亮多方叮嘱甘不凡小心照顾小菁后,才与毕醉翁及南宫婉儿上路。
  南宫婉儿看见伦少亮如此关心小菁,替小菁得到这样好的归宿高兴之余,也勾起了无限感触。想到自己日后能否找到一个像伦少亮这个在各方面都令人赞赏的夫婿。
  小菁与她相比,无论武功,身份以及容貌,都差了一大截,却能有此福气,而自己则……唉,她实在有点妒忌。
  虽然小菁只是嫁与伦少亮为妾,但是,只要夫婿对自己爱护,甚么名份有何关系!反之若夫婿对自己毫无爱意,日夕只顾着和其他女人鬼混,即使是正室,那又如何,还不是有夫等如无夫。
  小菁虽然提及过替她和伦少亮撮合,但这有可能吗?南宫婉儿有自知之明,知道自从那一晚与小菁持着剑到客栈找伦少亮,企图把他杀掉,以免妨碍慕容傲雪夺取剑魁名衔之后,她在伦少亮心目中已留下一个极坏的印象。
  经过数番相处,伦少亮对她的印象虽略有改变,但若说到男女间的感情,则一点都不存在,伦少亮又怎会听从小菁之言,娶她为妻哩!
  南宫婉儿并非蠢人,当然明白甘不凡及小菁要她陪同伦少亮前往东海之真正用心,令到他们有接近的机会,希望两人之间能在这一段旅程中,培养出感情来。
  可是,南宫世家家训极严,南宫婉儿虽是江湖儿女,却不是行为不检之人,她始终觉得自己在慕容傲雪变心不足三个月,便向别的男人送秋波示爱,会令别人误会她朝三暮四,水性杨花。
  因此,在和伦少亮及毕醉翁前往东海途中,她都表现得矜持万分,与伦少亮保持着一段距离,并无刻意讨取他的欢心。
  她这一着,并不是某些女人喜用的“欲擒故纵”之招数,只是不希望伦少亮对她的坏印象加深,认为她不但胡作妄为,更在男女关系上随便得很。
  有意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世间事往往便是这样奇怪,南宫婉儿不去刻意讨取伦少亮欢心,伦少亮却是对她好感大增。
  一点也不错,一直以来,伦少亮对南宫婉儿的印象虽不能说糟透,却是好感全无,因为他对南宫婉儿胡作妄为,为了慕容傲雪而跑到客栈杀他的作风,实在不敢恭维。
  但是,当日前往客栈意图杀伦少亮的,除了南宫婉儿外,他现时的爱妾小菁也有份儿参与,为何伦少亮接受小菁,更渐渐对她怜爱有嘉呢?
  理由很简单,因为小菁当时只是小婢身份,身不由己,一切主张都应该是南宫婉儿的,不能怪责到小菁头上来。
  另外,自从小菁跟随伦少亮后,因为身份关系,她一直都表现得恭顺温婉,活像伦少亮的附属品。这可大合伦少亮之脾性,因为他认为女孩子便应该是这样的,拿着刀剑到处跑,实在太不像话,所以他对小菁日渐喜爱起来。
  当初,施英在他心中留下难以忘怀的印象便是基于这个因素,至到后来发觉施英的真正身份时,他虽然大为失望,自己已无法把施英的倩影从他脑海中删除。
  如今,南宫婉儿一改以往形象,表现出女性矜持的一面,自然使伦少亮对她的观感大为改变,好感大增。
  不过,最重要的还是伦少亮对南宫婉儿的遭遇大是同情,对她产生了怜意。很多时,爱意便是从怜意产生出来的,只是,若说伦少亮此刻已对南宫婉儿产生感情,尚是言之过早。
  伦少亮既然已对南宫婉儿改变了印象,对待她的态度,自然不像前数次般那么冷淡,开始主动与她攀谈起来。两人之间之距离及隔闵,登时缩短了不少。
  十余天后,伦少亮等一行三人便来到海滨一个小镇,酒怪毕醉翁于两年前曾到过这里,可算识途老马,遂由他负责雇船及购买出海所需物品,伦少亮则与南宫婉儿于一小食肆略事休息。
  不消一炷香时间,毕醉翁已办妥一切转回来,略进酒食后便与伦少亮及南宫婉儿登上一艘大船,扬帆出海。
  南宫婉儿从没出过海,大讶问道:“毕前辈,我们只有三个人,何须找这么大的船啊?”
  毕醉翁大笑,道:“婉丫头,怪不得老怪物要你多增广见闻了,海中的风浪巨大,即使风平浪静,小一点的船也难以抵受,更别说碰上暴风雨了,我还嫌这条船不够大哩。”
  毕醉翁说得一点也没错,他们所乘坐的船虽然体积颇大,但出了大海后,便变得渺小非常,虽仍能稳定地航行,但对从没有出过大海的伦少亮及南宫婉儿来说,那种左飘右荡,足下无实地的滋味,煞是难受之极。
  在这种情况之下,无论武功是如何的高明,也是无用武之地,出海一个时辰后,两人已是脸色苍白,目眩脑胀,心中有着一种说不出来的翳闷感觉。
  毕醉翁见状笑道:“怎么样,还能够支持吗?”
  伦少亮摇头苦笑,道:“我还勉强可以支持一时三刻,真想不到海里的风浪竟如斯厉害。南宫姑娘,你觉得如何了?”
  南宫婉儿双唇紧闭,摇首不语,谁也可以看出她这时是辛苦得很。
  伦少亮连忙掏出一瓶清心解毒丹,倒出一颗递给南宫婉儿,道:“南宫姑娘,这是寒家家传灵药,功能解百毒,你可试服一颗,看看会否好一点。”
  毕醉翁却道:“小捣蛋,别浪费如此珍贵的灵药了,试一试我的晕浪丸吧,保证一颗到肚后,精神爽利。”说毕便给予伦少亮及南宫婉儿各一瓶药丸。
  伦少亮不假思索,取出一颗便吞下,南宫婉儿已是难受得很,自然亦急急服下一颗。
  果然,片刻后,两人心中的翳闷便一扫而空,脸色迅即好转过来。
  伦少亮笑骂道:“酒鬼,既有如此良药,为何不早点拿出来?”
  毕醉翁大笑,道:“经一事,长一智。我若甫出海便给你们服下晕浪丸,你们岂不是不能亲身体验晕船之滋味?”
  伦少亮道:“酒鬼,你尝试过死亡之味道吗?”
  毕醉翁道:“当然没有,否则我怎能坐在这里,你以为我是一只猫,有九条命的吗?”
  伦少亮道:“这便好极了,有机会时,让我给你一个机会亲身体验一下这种滋味,这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毕醉翁连忙摆手道:“不,不,我还有很多滋味没有体验过哩,不说别的,便是大登科金榜题名,小登科洞房花烛这两大人生喜事也没有一试,怎可以这么快便试死亡味道。若你真的要报仇,还是押到我试过这两种滋味之后再说吧。”
  伦少亮笑道:“好极,回到中原后,我立即替你找一个老婆。”
  南宫婉儿早已忍俊不禁,笑了起来。
  一路上都是风平浪静,只遇上一场较大的风浪,不过却是有惊无险,安然渡过,只是把毕醉翁带上船的数坛酒给打破了,弄得爱酒如命的毕醉翁终日愁眉不展。
  伦少亮笑道:“酒怪,这是上天惩戒你,罚你没酒可喝,谁教你日前作弄我们,害得我们白白受苦了个多时辰。”
  毕醉翁呱呱大嚷,道:“冤枉啊,这怎算得是作弄?我是为你们好才这样做。这好比一个学习泅泳的人,不喝上数口水,绝对不会懂得水性,也像一个喝酒的人,若没有醉过,酒量永远不会好……”
  伦少亮连忙打断他的话柄,道:“别这么长篇大论了,这样说来,我们岂不是还要感谢你?好吧,回去后,我便替你物色一个浑家,让你一尝夙愿,免得你日后死掉时无人拜祭,在地府里连买酒的钱也没有。”
  “小捣蛋,你这是要我的命。”
  伦少亮突然眉头一皱,道:“酒鬼,没酒可喝,你身上少掉了一份酒味,却换上了一身药味,莫非你带了很多药在身上吗?”
  毕醉翁一怔,随即道:“小捣蛋,你的鼻子真是比猎犬还要灵敏,竟连我身上的轻微气息也能嗅出来。不错,我身上是带着药,但并不太多,而且是装在瓶子里的,药味不可能散发出来。你嗅到的,乃是我的体香。”
  伦少亮失笑道:“我只听说过一些女子为求身材纤巧,不吃肉类蔬菜,只以花果充饥,久而久之,便变得芳兰遍体,遍身洋溢着花香果味。酒怪,莫非你也东施效聋,以草药为餐?”
  毕醉翁摇首苦笑,道:“虽不中亦不远矣,我甫出娘胎,便患有隐疾,群医束手,其后被一名走方郎中所救,只可惜为时略晚,未能根治,必须每天吃药。三天不吃,便会旧病复发,届时大罗神仙下凡,也没有办法。小捣蛋,你现在明白了没有?”
  伦少亮笑道:“原来这样,我还以为你追求长生不老,以药草为食。”
  便在这时,船主前来报告,已抵达目的地,三人连忙跑到船面一看。
  只见茫茫大海中,耸立着一个庞大孤岛。遥望过去,岛上古木参天,不像有人居住的样子。
  伦少亮道:“酒怪,岛上除了天龙上人外,便没有其他人居住吗?”
  毕醉翁道:“不,除了秃驴外,还有一些从中原跑来这里避世隐居之士和一些土著。”
  大船吃水深,无名岛乃是荒岛一个,自然没设有码头,故只能放下小舟,载引伦少亮三人及一干应用品上岸。
  上岸后,毕醉翁再三叮嘱船主在海滨等候三天,方与伦少亮及南宫婉儿携着应用品往内陆进发。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天已渐黑,三人来到一平地停下,找了些枯枝,生起火,拿出带来的干粮进食。
  “毕老前辈,我们在这里过夜,还是继续上路?”南宫婉儿问道。
  “我们在道里过夜,明早再继续行程。大约日落时分,便可抵达老秃驴潜修之处。”
  “既然如此,我们为何不干脆留在船上,待明早上岸啊?这样一来,抵达时也不过刚入黑不久,毋需在这时露天而宿。”伦少亮眉头一皱道。风餐露宿,对他来说乃是家常便饭,他只是担心南宫婉儿对这不惯。
  “小捣蛋,你以为我与舒服有仇,宁取幕天席地,而不要高床暖枕吗?老秃驴居处,难找得很,入黑后才到,定会迷路,届时在林里过夜,更是弄巧反拙。你俩慢点吃吧,我到附近走走,大约半个时辰便回来。”
  “你要去那里?”伦少亮道。
  “附近有土著居住,我前往看看有没有办法张罗一两坛土酒,没有上等美酒,土酒也得将就将就了,否则跟着来的十天八天,也不知如何渡过。”
  “小心点,可别让那些土著把你吃掉了。”伦少亮笑道。
  “放心吧,这里的土著虽然不和善,也喜欢把外来人烹来吃,但对象只限于你们这些皮滑肉嫩的年轻娃儿,对我这老头子不感兴趣的。”毕醉翁边说边飘身而去。
  “伦公子,这里的土著当真把人烹掉来吃的吗?”南宫婉儿大惊问道。
  “我没有到过这里,不大清楚。不过据我所知,有部份蛮荒地区的土人,是喜欢这样做的,他们还视之为天下第一美食呢。”伦少亮答道。
  “若这些人找上我们,如何是好?”
  “怕甚么,土人们都不懂武功,凭你我二人,还不是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伦少亮笑道。
  “但是,土人们都喜欢空群出动的,若一来便是一千数百,我们怎能杀得那么多?”
  “不必担心,土人们都是迷信非常的,届时只要向他们露出一手绝顶武功,便会把他们唬吓着,以为我们是神仙,绝对不敢冒犯,甚至还会跑回去拿种种物品孝敬我们哩。”
  “那么我们该显露些甚么武功,剑法还是掌法?”
  “千万不能用兵器,这样一来,他们便会认为你对他们有恶意,最好是轻功,劈空掌力及虚空点穴也可以。”
  “伦公子,说出来惭愧,轻功勉强还可以,小妹对劈空掌力及隔空点穴这两门武功,实在差得很。”
  “既然这样,让我来教你一个小玩意儿,实际功用不大,但拿来唬吓土人,却极为有效。你且小心聆听口诀。”
  南宫婉儿曾亲身领教过伦少亮之绝顶武功,知道他口中说的小玩意,实际却是一种绝学,连忙细心聆听。
  原来伦少亮传授她的,乃是一种轻功身法。大凡轻功,讲究的是快捷,但伦少亮这一套,却是大反其道而行,愈慢愈好。
  慢怎能算是轻功?只要有脚的人都懂得慢慢走,谁不会?
  个中当然有其奥妙之处。
  伦少亮传授给南宫婉儿的轻功,并不是拿来在陆地上奔走的,而是向上空提升,及从高而降。
  一个曾修练轻功的人,向上一跃数丈,及从十丈八丈高处跳下,乃轻而易举之事,但若要他慢慢来,好像一朵云般冉冉升高,或像一张纸般徐徐飘下,那便难乎其难了。
  南宫婉儿虽然内功修为稍差,天资却是绝顶聪明,不消半个时辰,已能捕捉个中要旨,冉冉升空六七丈,徐徐降下,得心应手。
  伦少亮大为赞赏,道:“南宫姑娘,你真聪明,这么快便能学会,有这小玩意,加上你的美丽容貌,那些土人看见了,一定会认为是仙女下凡。”
  南宫婉儿登时脸上一红,低头道:“伦公子说笑了,小妹蒲柳之姿,而且天生蠢钝,怎敢当此美誉。”
  伦少亮在山中长大,不习惯虚伪,绝不胡乱称赞别人,道:“南宫姑娘,你以为我是在胡乱吹捧的吗?你的确是这样嘛!不过,你的内功是稍为差一点,若能上升十丈,那就更为理想。噢,有办法了,那边的削壁,在六丈处有一凹位,你可以试一试在该处借力换气,看看你能上升多高。”
  月色之下,南宫婉儿看见伦少亮所指之处,果然有一可借力换气的地方,连忙跑去一试。
  毫无困难地,南宫婉儿上升至削壁凹入之处,轻轻借力一点,换过一口真气,继续冉冉升高五六丈。
  蓦地,她看见削壁上另有一可供换气之处,心中一动,不假思索,便再度借力上升五六丈,离地足有十六七丈才徐徐下降。
  在地上的伦少亮看见了,暗叫一声不好,连忙冲向削壁。
  在空中徐徐下降,那种感受便如一只小鸟般,无拘无束,悠然自得,南宫婉儿这时可说是高兴得差点儿叫嚷出来。
  谁知道乐极生悲,只下降了五六丈,她便难以控制下坠之速度,大惊之下,一口真气登时散涣,整个人从高空摔下,吓得惊叫出来。
  幸好伦少亮已有先见之明,施展绝顶轻功身法,如一头大鸟般扑向半空,一把接着南宫婉儿,安然回到地上。
  南宫婉儿惊魂甫定,却发觉自己在伦少亮怀抱中,登时红透耳根。要知道她虽然曾暗中把慕容傲雪视为未来夫婿,与他却是以礼相待,便是手指也没有碰过一下,何曾和一个男子如此接近?
  这时的她,心里卜卜跳着,不知所措,只懂得赖在伦少亮怀里。
  伦少亮轻轻把她放下,道:“南宫姑娘,你没有吓着吧?”
  南宫婉儿羞得低下头来,轻声道:“谢谢你,小妹无碍。”
  伦少亮道:“对不起,我忘记了告诉你,升的愈高,下冲之力愈大,以你现时之功力,若上升超过十三四丈时,便难以控制下降的速度。”
  “伦公子,抱歉的应该是小妹,小妹实在不该得意忘形,忘记了自己力有不逮,胡作妄为,请公子恕罪。”南宫婉儿更是羞愧得抬不起头来,低声道。
  “人望高处嘛,何罪之有,你有如此成绩,已是难能可贵的了。练习到此为止,回去休息片刻吧。”
  南宫婉儿听见伦少亮语气中没有半点怪责之意,登时放下心头大石,她实在担心伦少亮因此而对她增添不良印象,认为她经常闯祸。
  “咦,差不多一个时辰了,酒鬼为何还不回来,莫不成真的给土人捉了去,烹掉来吃吧。”伦少亮瞧了瞧天色,大讶道。
  “公子,我们要不要去找他?”
  “人生路不熟,而且四周黑黝黝的,我们到那里找他?还是在这里等他吧。南宫姑娘,你觉得冷吗?刚才我发觉你好像有点颤抖似的,靠近些火边取暖吧。”
  南宫婉儿当然不能说出刚才是因为被他抱着,才会身不由己地颤抖起来,连忙坐近火边,把枯枝加进火里。
  又是一个时辰过去了,毕醉翁仍没有回来。
  南宫婉儿忧心忡忡,道:“伦公子,毕老前辈会不会发生了甚么意外?”
  伦少亮道:“这酒鬼比真的鬼还要机灵,怎会有甚么意外?我猜定是在黑暗中迷途了,活该,谁叫他这样视酒如命。南宫姑娘,不要想他了,你先睡一睡吧,天亮后,我们再作打算。”
  南宫婉儿默默点头,从行囊中取出被铺,于火边躺下,片刻后已沉沉入睡。
  事实上,南宫婉儿因不习惯于飘浮中睡觉,这几天来,在船上根本没有好好地睡过一觉,早已疲惫不堪,所以很快便能入睡。
  只是,不多久后,她便梦呓起来。
  “小菁,我真羡慕你,能够找到如此美好的归宿……”
  “甘老前辈、小菁,我知道你们是一番好意,但是伦公子对我成见颇深,怎会喜欢我啊……”
  “表哥,你实在太令我失望了,不过这倒好,让我能够及早看清楚你的为人,否则我这一生幸福,便就此断送了……”
  “伦公子,我真的好像是仙女下凡吗?唉,你赞我又有何用?我宁可听你说不再怪责我昔日之鲁莽行为……伦公子,你还在恼我吗……”
  一旁的伦少亮听了,不知如何是好。
  这时他才知道甘不凡和小菁都在撮合他和南宫婉儿之好事,甚至毕醉翁借意离开,说不定也是使他俩有单独相处之机会。
  他更从南宫婉儿的梦呓中,获悉她已对慕容傲雪心死,逐渐把感情转注在他身上,但是,他可以接受这份感情吗?
  照说是没有问题的,因为经过多日来的相处,南宫婉儿数日来所给予伦少亮的不良印象,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代之而起的是一份同情感以及怜意。
  可惜的是,伦少亮心中仍对另外一人难以忘怀,这个人自然便是令他刻骨铭心的施英,也即魔教的现任教主。
  他当然知道自己和施英能够共偕连理的机会渺茫之极,但是,他始终不能够把她的倩影驱出脑海之外。他知道天下间没有人能够代替施英在他心目中的位置,小菁不能,南宫婉儿更是不能。
  因此,这时的伦少亮,脑海里思潮起伏,困扰万分,难以入睡。
  这一晚,可说是伦少亮毕生以来最漫长的一夜,比诸数月之前发觉施英真正身份后那个晚上还要难过。
  这当然了,多了一个人,自然多了一重烦恼。不过,其实解决的办法简单得很,只要把施英忘记,把感情转注在南宫婉儿身上,那便什么问题也迎刃而解。
  只是,人若能轻易把一段感情忘记,世间上便没有那么多轰轰烈烈的爱情故事,历史上也少掉很多因爱情,甚至可以说因女人而惹起的悲剧。
  好不容易,天才大亮,伦少亮整夜也没有睡,只是闭目调息了片刻,加上这数天来,他亦好像南宫婉儿般,未能适应船上环境,没有好好睡过,因此,这时的他,一双眼睛满布血丝,一看便知是睡眠不足的现象。
  南宫婉儿一觉醒来,看见伦少亮的模样,登时大为吃惊,急问:“伦公子,昨晚你没有睡?”
  伦少亮耸耸肩,道:“我不用睡很久的,只调息片刻便成。”
  谁知道南宫婉儿却误会了,道:“伦公子,人怎可以不睡眠的?你应该唤醒小妹,大家轮流守夜嘛!这教小妹如何能心安呢?”
  事实上,以伦少亮精湛的内功修为,只要附近有什么异状,即使睡着,也能有所警觉,何须守夜。
  只是,他一向给予南宫婉儿之印象都是嘻嘻哈哈,无拘无束的,南宫婉儿又怎会想到他也会为感情所困扰,难以入睡?
  她只想到伦少亮是为了照顾她而整夜不眠!因此,她对伦少亮的好感,又加深了一层。
  这倒是个美丽的误会。
  伦少亮仰望天色片刻,道:“天已大亮,老酒鬼即使在黑暗中迷途,亦应回来的了,莫非真的出了些什么意外?唔,我们还是到处找一找他为上。”
  南宫婉儿道:“伦公子,倘若他回来时不见我们,又四处寻找我们,岂不是捉迷藏?”
  伦少亮笑道:“南宫姑娘,你经常在江湖走动,为何不知道有暗记这办法?”
  南宫婉儿登时红透耳根,垂首道:“伦公子,说出来惭愧,小妹其实甚少在江湖走动的,阅历肤浅得很,否则当日也不会那般鲁莽冒犯公子了。”
  伦少亮道:“你还提那件事干什么?我早已忘得一干二净了。来吧……咦,为何酒怪所拿的包裹这么轻的?”
  原来他们不知道将会在天龙上人那里逗留多久,所以购置了不少粮食及日用品,每人负责携带一部份。酒怪不见了,伦少亮自然要把他负责的一份也带走。
  伦少亮随即打开酒怪负责携带的两袋东西,只见里面却是一些破布垃圾,那有甚么粮食!
  南宫婉儿大讶,道:“为甚么会这样的?难道毕老前辈给人骗了?”
  伦少亮沉思片刻,摇首道:“不是酒鬼给别人骗了,而是我们被酒鬼骗了。如我所料不差的话,他早已乘船离开这里。”
  南宫婉儿吓了一跳,道:“不会吧,伦公子?若他回了中原,谁带领我们前往找寻天龙上人?”
  伦少亮道:“南宫姑娘,至今你还不明白?天龙上人根本不是隐居在这荒岛中,这只是酒怪一派谎言,胡诌出来,骗我们来到这无人荒岛,再也不能回到中原去,我们且回到海滨看看那艘大船是否仍在,便知道我的推测有没有错。”说毕,便拿起自己携带的那份包裹,与南宫婉儿循来路直扑海滨。
  果然,那里还有大船之踪影!
  南宫婉儿顿足道:“毕老前辈为何这样害我们?”
  伦少亮道:“暂时不要研究这个问题了,我们还是到处找一找这个岛有没有人居住吧,否则我们即使不饿死,也会老死此间,永远不能回中原。”
  XXX
  西门瑛、桃红及怡红挟着三名穴道受制、记忆尽失的魔教剑侍,匆匆回到金陵以北数十里外一个小镇里的小庄院。
  这外形残旧的小庄院,本是赌王之王裘一败、魔教昔年四大护法天王之一倪坚的家,也是西门瑛这二十多年来居住之处。
  如今,倪坚已带着教中剩余实力躲了起来,怎样也联络不着,连这小庄院的下人,亦跑得一个不剩,只余空屋一间。
  西门瑛带领各人来到自己的房间,从衣柜里拿出黑袍及黑头罩穿上,再带着琴与桃红等人,经由暗道来到另一没有窗的密室。
  她把三名剑侍被制穴道略为更改,使他们清醒过来,但仍不能动弹后,便坐下来,弹奏那关慧光大师声称能破解邪法的“降魔曲”。
  只片刻后,西门瑛已留意到三名剑侍的眼神,开始变得明朗清晰,不再是一片迷惘,顿即大为鼓舞,运指如飞,把那关“降魔曲”整关奏出来。
  一曲既毕,西门瑛已肯定三名剑侍的神智、记忆已全部回复过来,唯一不敢肯定的,是三人身上所受的禁制,是否也一并解除。
  她把其中一名的剑侍受制穴道解开,以冷冰冰,不分男女的嗓子道:“李剑侍,可还记得本座是谁吗?”
  那名剑侍慌忙下跪施礼,惶恐地道:“属下见过教主。”
  “李剑侍,你可知道发生了甚么事?”
  李剑侍思索了半晌,道:“回禀教主,属下不清楚。当日属下奉命截杀慕容傲雪及生擒南宫婉儿,谁知遇上甘不凡多管闲事,幸好副教主及时赶到,眼看便要得手,却跑出一个甚么金铃夫人来,及其后,铃声一响,属下便甚么也记不起来了。”
  西门瑛随即解开余下两名剑侍之穴道,他们也是和李剑侍一样,不知道发生了甚么事。
  西门瑛约略把他们被金铃夫人以邪术掳走及其后所发生的事件说出,道:“你们现已知道倪护法及余护法大有可能已经背叛本座,有何打算?”
  “属下誓死效忠教主。”三名剑侍同声回答道。
  事实上,他们那有选择余地?即使最蠢的人,也知道在这情况之下,若不表示向西门瑛效忠,能有命才怪。
  “现在你们且运气检查一下,看看金铃夫人有否在你们体内另做手脚。”
  三人大吃一惊,连忙运气检查,却没有发觉有何异状,便据实回答。
  西门瑛给予三人各一颗药丸,道:“为表示向本座效忠,你们服下这颗慢性毒药吧,只要你们永远效忠本座,本座于适当时间,便会给你们解药。”
  三名剑侍均知道,教主的武功比他们高出很多,且有两个不知底蕴的健妇在,若不乖乖服下药丸,只有死得更快,遂略一犹豫后,便服下那三颗慢性毒药。
  “好极了,你们也很累的了,先去休息吧。”
  三名剑侍连忙唯唯应诺,离开密室。
  西门瑛对桃红、怡红道:“两位姨姨,家父的身份,想你们亦略知一二,如今我已继承他的责任,两位若有意留下助我一臂之力,我非常欢迎,若两位不愿意,我也不会勉强。”
  桃红问道:“瑛姑娘,若我们留下,将是甚么身份?若我们不愿意,你会如何处置我们?”
  “两位若愿意留下,身份将会是教主一人之下的护法,若两位选择离去,我将给予两位一笔款项,让你们下半生舒舒服服的过活。”西门瑛道。
  两人考虑了片刻后,桃红率先回答:“瑛姑娘,我愿意留下。”
  “我也愿意。”怡红亦道。
  毕竟权欲并不是只有男人才喜欢的。当然,若桃红及怡红有她们自己的家庭,那自当别论。只是,她们均是无亲无故,即使有一笔巨款,下半生还不是孤寂的渡过,倒不如追随西门瑛,过一些多姿多采的江湖生涯。
  虽然,她们若有钱的话,也可找个伴侣,只是她们有自知之明,不但人老珠黄,身体更是疤痕累累,男人见到时定会倒胃,这样的婚姻,那有幸福可言?
  “好极,谢谢两位,我一定不会亏待两位的。”西门瑛大喜道。
  XXX
  西门瑛回到自己的闺房,换过衣服,躺在床上默默思考。
  如今三名剑侍已顺利救出,下一步自然是找鬼医余胜陀及倪坚,重整光明圣教了。
  找到他们后,自己该如何处理?
  是否依父亲慧光大师所说般,把倪坚办以危言惑众、密谋叛教之罪,以收杀一儆百之效?
  若要巩固自己的势力,这当然是极佳办法,但是她能下手吗?别说西门瑛乃是倪坚一手抚养长大,便是他这一生人全心全意把自己奉献给光明圣教这份功劳,也使西门瑛下不了手。
  她知道以她的性格,实在不适宜当上光明圣教的教主,甚至护法、剑侍也不适合,因为教条中没有感情这两个字存在,一切得以光明圣教为大前题。
  为了这个原因,倪坚背叛了她,一点也不考虑自己是他亲自抚养长大的,也为了此,慧光大师能狠毒心肠,把一个追随多年的忠心手下杀死。
  但是,西门瑛知道她自己未能达到无情、绝情的境界,绝对不适合当光明圣教的教主,只是,她根本没有选择之余地。谁叫她是魔教教主西门靖的唯一儿女?
  想到这里,她不禁长叹一声,慨叹造物弄人,若她只是个平常人家的女儿,那该是多好!
  感怀身世、长嗟短叹当然解决不了问题,人终归都是要面对现实,自暴自弃、企图逃避现实的,只是个懦夫、废人!
  西门瑛并非自暴自弃之人,迅即抛开一切不切实际的念头,埋首思索如何解决面对着的难题。
  目前,连同桃红及怡红,她只有五个人,难有甚么作为,所以最首要的,自然是召集旧部。虽然经过黄石镇一役后,光明圣教已元气大损,却仍有鬼医、倪坚两名护法,化名席无名参加黄山大会的陈旭明剑侍以及十多名身手不错的剑手,实力并不太差。
  问题是人海茫茫,往那里找寻这十多名刻意不与她联络的手下?
  那十多名普通手下,一向都是倪坚及各剑侍所率领,西门瑛只是指挥护法级及剑侍级等骨干人物,其余的可说甚少接触。换言之,这些人即使在路上遇见,她也不会认识。
  因此,若他们不主动与她联络,西门瑛所能寻找的对象只有两个人,那便是鬼医和倪坚,而众剑侍中,武功最高明的陈旭明亦于黄山论剑后,被送到鬼医那里改变容貌,如今是如何模样也无从得知。
  蓦地,西门瑛心中一动,想起这时仍是新春,而每年这个时间,鬼医余胜陀都会……
  XXX
  伦少亮及南宫婉儿两人差不多走遍整个岛,别说天龙上人,便是土著也找不着一个,说明了一切都是酒鬼毕醉翁编造出来,把两人骗往这无人居住的荒岛,再也不能回到中原。
  最要命的是毕醉翁所购的粮食,除了小部份干粮外,均全被他做了手脚,蕴藏剧毒,不能进食。
  幸好岛上不乏飞禽走兽,而且野果处处,否则伦少亮及南宫婉儿饿也饿死了。
  这天傍晚,伦少亮与南宫婉儿,正在山区里烧烤着两只猎来的野兔作晚餐。
  “伦公子,岛上一个人影也找不着,我们如何是好?”
  “南宫姑娘,唯今之计,我们只有前往海滨等候,看看有没有路过的船只,请求他们把我们带返中原。”
  “会有船只路经这岛吗?”
  “坦白说,机会并不大,因为捕鱼的不会跑到这么远,唯一希望是遇上倭寇到这岛上补充食水,届时便制服他们,命令他们驶往中原。”
  “伦公子,幸好有你在,若是只有贱妾一个人,小妹宁可一头跳进海里。”
  “南宫姑娘,事实上,乃是我拖累了你,若没有我,你又怎会沦落到荒岛来?”
  “伦公子,你怎能这样说呢,小妹相信一切都是上天安排的,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小妹极有信心,终有一天,我们能回到中原,把那酒鬼碎尸万段。”
  “你说得对,无论面对甚么恶劣环境,我们都应该对自己抱着无比信心,绝不轻言放弃。明天清早,我们便到海边,在海边建造两间小屋暂住,以避风雨。”
  “伦公子,可否只造一间?”
  “为甚么?岛上有的是木材,而且毫不费工夫,只造一间屋,实在不大方便,这里虽然没有别人,孤男寡女共处一屋,对你的名节也不大好。”
  “说来惭愧,在这情况下,若小妹独占一屋,小妹恐怕难以入睡。君子不欺暗室,只要我们光明磊落,同住一屋那又何妨?事实上,我们已是孤男寡女同在一荒岛中,与同住一屋分别并不太大。”
  南宫婉儿既然这样说,伦少亮自然不再坚持,事实上,南宫婉儿所说也极为有理,只要光明磊落,同处一屋那又何妨?
  只可惜伦少亮想到建屋避风雨时已是太迟了,因为天空中突然乌云密布,眼看一场暴风雨便要来临。
  伦少亮暗叫一声不好,攫起放在地上的行囊及那两只刚烤好的野兔,拉了南宫婉儿便跑,道:“快找地方避雨。”
  南宫婉儿急道:“伦公子,西边约一里处有一个山洞,可到该处暂避。”
  事实上,不用南宫婉儿提醒,伦少亮亦已想起该处有个入口颇为狭窄、仅堪一人通过,但内里却有一丈立方空间的小山洞。
  一路上,伦少亮不停地收集枯枝,他在山区长大,一看天色,便知道这场暴风雨定会持续一段时间,有枯枝在手,不但可以生火照明,还可以取暖,实在是不可缺少之物。
  但是,风雨来得实在太快了,抵达山洞时,两人全身上下由内至外,连同包袱里拿来替换的衣物,没有一寸布是干的。
  幸好收集得来的枯枝并非全部湿透,还有部份干爽得很,山洞里亦有少量干草及枯枝,伦少亮不由分说,首先生起一个火来,跟着便不停以掌力劈向入口处,把洞口加阔。
  “伦公子,为何要如此浪费真力,把洞口加阔?”
  “洞口太窄,难以通风,烟便会困在洞里,令我们窒息。”
  随即,他发觉南宫婉儿说话时的语声颤抖得很,便道:“南宫姑娘,你的衣服全湿,穿在身上很容易着凉,还是脱下来放在火边焙干后才穿回吧,我保证不会回转头来。”
  南宫婉儿知道伦少亮所说的正确非常,全身湿透,实在非常容易着凉,若在这个时候病倒,往那里抓药?当下便回转身,背向洞口,把衣服脱下来,身上只剩下一个小小的肚兜及内裤。
  “伦公子,你也把衣服脱下来,让小妹替你焙干吧。”
  伦少亮也不客套,把上衣脱下,向后抛给南宫婉儿,面对洞外,盘膝坐下,闭上双目。
  可是伦少亮甫闭上双目,便已听到南宫婉儿一声闷哼,跟着便是身躯倒地之声,急忙问道:“南宫姑娘,你没事吧?”
  但南宫婉儿只是咿咿唔唔的,没有作答。
  伦少亮已肯定南宫婉儿出了意外,再也不理会这时南宫婉儿有没有衣服在身,急忙转过头来。
  只见南宫婉儿脸色苍白的倒在火边,左腋下近前胸处伏着一条红色小蛇,正在吸吮着南宫婉儿的鲜血。
  惊蛰还没过,蛇虫还在冬眠,何处跑出一条怪蛇来了?而且毒蛇不同蝙蝠,通常都是一击便退,这条蛇为何还会吸血?
  伦少亮这时已无暇细想,飞扑上前,出手如电,一把捏着小赤蛇七寸要害。
  通常来说,不论甚么类型的蛇,一旦要害被制,都会混身瘫痪,任从摆布,但是这条小赤蛇却与别不同,竟能如泥鳅般从伦少亮掌心滑出,电射伦少亮面门。
  伦少亮不虞有此,登时大吃一惊,要挥掌封架已来不及,匆忙中,只得张口迎着飞射过来的小赤蛇一咬。
  可是,蛇头虽然给他咬着了,但小蛇的皮却是坚韧万分,咬不入肉。伦少亮连忙再度捏着小赤蛇七吋之处,企图把小蛇从口中抽出,可是那蛇皮却是滑不留手,毫无着力之处。
  无法可施之下,伦少亮只好改变方针,以双指捏着它的要害,运出暗劲,希望能把它震毙。
  幸好,这一着尚能见效,伦少亮感觉到指间传来的挣扎愈来愈微弱,终于停顿下来,便张开口拉出。
  谁知道一股腥血,带着一颗好像药丸的物体竟电射伦少亮咽喉,伦少亮一窒之下,竟然悉数吞掉。
  随即,他便想到吞下的只是蛇血及蛇胆,而这些东西通常都是无毒,且对身体有某种程度之补益,便处之泰然,前往检查南宫婉儿的伤势,顺手把蛇尸扔进火里。
  不必细看,伦少亮已知南宫婉儿身中蛇毒,因为这时的她,虽然神智仍然清醒,睁大眼睛瞧着伦少亮,却是不停地颤抖着。
  伦少亮连忙拿出两颗清心解毒丹捏碎,给南宫婉儿服下,更附口在她伤处,把毒血吸吮出来。
  这时的南宫婉儿,身上只有一件肚兜,而一件小小的肚兜,能遮掩的地方实在少得可怜。当伦少亮吸吮毒血时,半边肉球尽入眼帘,可说春色无边。
  伦少亮并非登徒子,连忙闭上双目。
  可是,他发觉丹田里竟冒起一股难以克制的欲火,全身炽热难挡,小腹间更是丑态毕呈,如一柱擎天。
  他大吃一惊,匆匆替南宫婉儿猛吸数口毒血吐出,飞身扑向洞外,让倾盆大雨来冲散他的欲火。
  伦少亮是过来人,知道因美色当前而引起的本能反应,绝不会如此强烈,尤其是他的定力足够,当日施英赤裸的躺在他怀里的诱惑岂不更大,他还不是能够无动于衷?
  这一定是适才吞下的蛇血和蛇胆作怪。
  他猜测得一点也没错,正是那蛇血和蛇胆作怪,只不过他吞下的并非是蛇胆,而是小赤蛇的内丹,而那条小赤蛇却是陆上生物中,至为阳刚的赤楝仙。
  滂沱大雨,却不能减轻半分伦少亮的欲火,在这严冬季节,上身赤裸的他,感觉到好像处身熊熊烈火之中,所不同的,只是那炽热是从体内丹田处发出,使他的血液沸腾,难以忍受。
  山洞里的南宫婉儿服下清心解毒丹后,片刻之间已袪清体内蛇毒,得以恢复行动。
  适才伦少亮发狂似的扑出洞外,南宫婉儿亦看在眼里,也不顾得身上所穿不多,跑出洞外找寻伦少亮,看他为何变得如此。
  可是甫出洞外,南宫婉儿便吓呆了。
  只见伦少亮双拳紧握,全身肤色血红,眼睛圆睁,屹立雨中,那模样煞是吓人。
  “伦公子,你怎么了?”南宫婉儿惊嚷道。
  “不要跑出来,快回洞……”伦少亮看见南宫婉儿跑出来,大吃一惊地嚷道。
  谁知道他还没有说毕,便砰然栽倒地上。
  原来他刚才正以深厚的内功,企图把欲火压下,南宫婉儿突然出现,使他稍一分神,便被血气往上一冲,登时眼前一黑,昏厥过去。
  南宫婉儿这时也顾不得狂风暴雨,扑了上前,便要抱起伦少亮回山洞。
  那知触手之处,更比烧红的铁还要炽热,而那胯下所隆起之处更是触目惊心,似要破裤而出。
  南宫婉儿还道他适才也被小赤蛇咬伤,只是男女反应不同,连忙跑回洞里,拿了伦少亮适才放在地上的那瓶清心解毒丹回转,倒出四五颗在嘴里嚼碎,捏开伦少亮牙关,毫不顾忌男女之嫌,以樱唇渡进他腹中。
  可是五颗清心解毒丹却如泥牛入海,毫无反应,伦少亮的体温更是愈来愈高,烫手非常。
  南宫婉儿心中灵光一闪,一咬银牙,伸手便把伦少亮长裤撕掉,再把自己衣服尽去,伏在伦少亮身上。
  她对男女间之事,只是一知半解,看见伦少亮如斯情况,知道乃是小赤蛇作怪,刺激起他的阳刚本能,便打算以自己纯阴之体来减轻伦少亮的阳刚气。
  事实上,她乃黄花闺女,未经人道,即使有心让对方闯进,以她的经验,也难以成事。
  谁知道伦少亮却因为五颗清心解毒丹药力开行,虽不能对症,但已苏醒过来。
  这时的他,欲火焚身,加上软肉温香在怀,登时浑忘一切,本能地,便把南宫婉儿反压在身下,挥军挺进,直捣黄龙。
  南宫婉儿在扯掉伦少亮长裤之时,早已存有奉献清白身躯之心,当下自然不予反抗,逆来顺受。
  她只觉得整个人好像被撕开两边般,一枝烧红的铁棒烙进体内深处,痛得眼泪水也掉下来,只得紧咬下唇,尽量伸展双腿,以减轻痛楚。
  逐渐,她感觉到痛楚慢慢减轻,而伦少亮的体温亦开始下降,便紧紧地搂着这第一个闯进她身躯的男人,轻嚷道:“伦……相公,轻……一点。”
  伦少亮的神智,登时被她这一嚷唤醒过来,一呆之下,便知道自己闯下大祸,便要抽身而退。
  可是,他的后腰却被南宫婉儿紧紧搂着,如要脱身,必须发力推开对方。
  他突然想到,如在这时推开南宫婉儿的话,自己和对方都会非常难堪,而事实上,米已成炊,即使现时抽身而退,也是为时太晚,倒不如顺水推舟!
  “婉儿,多谢你救我一命,我一定对这负责的。”
  南宫婉儿娇羞地道:“谢谢你,相公。”搂着伦少亮的双臂更加上数分力道。
  伦少亮心中一动,道:“婉儿,现在你小心听着我背诵的口诀,依法施为,对你我都大有裨益。”
  南宫婉儿一边不停地在他身体下蠕动,一边还不迭点头。
  伦少亮随即把阴阳大法之口诀说出,详细指点南宫婉儿运功方法。
  这时若有人经过,定会认为他俩乃是疯子,竟在狂风暴雨之下,干这只适宜在室内做的事。
  良久,两人的动作停了下来,却仍紧紧的搂在一起。
  “相公,你现在觉得如何了?还是炽热得很吗?”南宫婉儿闭上眼睛,埋首于伦少亮颈间柔声道。
  “噢,有生以来,我体内的感受也没有如现时那般舒畅过,整个人好像飘飘然的,你呢?”
  “小妹也是一样,只是……只是……”
  “只是甚么?”
  “只是那儿仍是痛得很。”
  “噢,对不起,刚才我实在太粗暴了,稍后我替你涂些药便没事的了。”
  “唔,你坏死了,刚才这样折磨小妹还嫌不够,尚要逞手足之……噢,为甚么会这样的?你真的不够吗?”
  “该死的,定是那蛇血在作怪,婉儿,你还能支持吗?”
  “相公,我们还是先回山洞吧,但是,你可要怜惜一点,别太……”
  伦少亮已用嘴巴把她的樱唇封着,一把抱起她便飘往山洞,却发觉真力增强了六七成之多,不禁对阴阳大法之玄妙啧啧称奇。
  事实上,阴阳大法那有如此神奇,能令他真力在半个时辰增进这么多?一切都是赤楝仙的内丹作怪,只不过伦少亮自己不知道罢了。但是,功力远逊伦少亮的南宫婉儿倒是从中得益不少,藉着阴阳大法,把伦少亮吞下的赤楝仙内丹至刚至阳之气吸收了一部份,混和她那处女纯阴之体,达到阴阳并济之目的,功力倍增。
  洞里春色无边,洞外风雨则逐渐停下来。
  XXX
  南宫婉儿坐在海边一块大石上,脸上洋溢着幸福满足之色,体贴地把采回来的野果剥掉皮,一颗一颗的放进把头搁在她大腿上,裸着上身,舒舒服服地晒着太阳的伦永亮口中。
  自从吞下蛇血和内丹后,伦少亮的身体日夕都是暖洋洋的,寒冷的天气对他根本一点影响也没有,所以索性不穿上衣裳。
  南宫婉儿的情况也是差不多,从伦少亮身上转注过来的阳刚气,比亲身吸收之功效并不逊色,只是因乃女儿身关系,虽处无人荒岛,不穿衣服,也有点儿那个,遂披上一件薄薄轻衣。不过兴之所至时,她也会脱个精光,与伦少亮跑进海里嬉水,然后在海滩大石上恩爱一番。
  这一段日子,她认为乃是毕生最难忘,最快乐幸福的,事实上,她有点儿希望不会有船经过,让她能与伦少亮永远留在这岛上,享受那无牵无挂,无拘无束的二人世界。
  “少亮哥,听小菁说,在埋剑山庄里,你可风流得很,与不少侍婢都有上一手哩,可是真的吗?”
  “怎么了,你吃醋吗?”
  “我才不吃醋呢,你这人贪得无厌,我巴不得有多些人来减轻我的负担哩。少亮哥,听说你还另外有一个红粉知己施英姑娘,是吗?”
  提起施英,伦少亮不禁一阵惆怅,站了起来,长叹一声,遥望大海入神。
  看见伦少亮如此反应,即使是呆子,也知道施英在他心中所占份量极重,南宫婉儿不禁泛起一阵酸意。
  良久后,伦少亮才轻叹一口气,道:“是的,一点也没错,施英的确是我的红颜知己,一个令我难以忘怀,刻骨铭心的女子,只可惜这一切已是过去了。”
  南宫婉儿,一怔,道:“为甚么?难道是为了小妹?”
  伦少亮摇摇头,道:“你只是其中之一个因素,事实上,即使我们没有发展至如今关系,施英和我也绝对不能共偕连理。”
  南宫婉儿道:“少亮哥,可否说给小妹一听?”
  伦少亮道:“当然可以了,你和我之间,何须有甚么秘密?婉儿,这施英姑娘,你事实上早已和她会过面。”
  南宫婉儿大讶,道:“少亮哥,怎会啊?小妹并不认识任何姓施的女子,莫非她另有名字?”
  伦少亮道:“她的真正名字是否施英,我也不清楚,不过你和她见面时,她是以另一身份出现,便是她这身份,使我和她之间的一段感情难有任何结果。”
  南宫婉儿急问道:“她是甚么身份?”
  伦少亮道:“她是魔教现任教主,亦即是数月前把你掳走,其后又悄悄把你释放的黑袍蒙面人。”
  南宫婉儿低嚷一声道:“噢,原来她是魔教教主!难怪她释放小妹时,曾表示为了你才那样做。少亮哥,是你要求她释放小妹的吗?”
  伦少亮摇头道:“不,我一直都不知道她的身份,直至黄石镇那一役,我和她交手时才知道。”
  南宫婉儿拉起伦少亮重新坐下,整个身躯偎倚在他怀里,摩挲着他那结实的背肌,幽幽地道:“怪不得当日你会大反常态,一言不发的拉了小菁匆匆离去。少亮哥,你是如何认识施姑娘的?”
  伦少亮遂把他和施英的一段情,由开始直至分手详细道出。
  南宫婉儿听了,轻叹一声道:“施姑娘真是可怜。少亮哥,回到中原后,去找她吧,劝她抛掉魔教教主的包袱,和我们共同生活,不再理会江湖中事,长住埋剑山庄,或是跑来这小岛。”
  “婉儿,你能接纳她?”
  “坦白说,有那一个女子愿意夫君被别个女子分掉一半的?不过,若因为贱妾关系,而令你不能与施姑娘在一起,届时你和小妹都不会真正快乐,倒不如大家一起,半个夫婿总比没有夫婿来得强啊!”
  伦少亮轻轻地在南宫婉儿樱唇上一吻,道:“谢谢你,婉儿,难得你这般宽宏大量,只是这没可能的。即使她愿意舍弃一切,爷爷也不会让她嫁进伦家。”
  南宫婉儿却道:“少亮哥,何必嫁进伦家啊,我们可以把小菁也接来这里,营造我们自己的天地,你难道不觉得这里好比世外桃源吗?”
  一言惊醒梦中人,南宫婉儿之建议,的确是个最佳解决办法,登时把伦少亮多月来心中之结解开,只见他激动地紧搂着南宫婉儿'道:“婉儿,你真的希望如此?”
  “是的,不过届时你可不能偏心,否则我定会后悔。”
  “不会,不会,我绝对不会偏心,事实上,我只担心届时你们三人会联合起来对付我。”伦少亮急道。
  “这一点,则要你自己多多考虑了。”南宫婉儿笑道。
  蓦地,伦少亮想起一件事来,道:“婉儿,我必须提醒你一件事,魔教曾杀死你的姑姑,你真的能够不介意吗?若你日后想起这事时,对她心存芥蒂的话,那便对我们三人都不大好。”
  南宫婉儿道:“少亮哥,不要担心这个问题,杀死姑姑的真凶,乃是魔教,不是魔教任何一个人,只要施姑娘脱离魔教,那便成了。另外,还有一个重大因素,姑姑于小妹出生前,早已嫁进慕容世家,二十多年来没有回过娘家,小妹也是于近年才见过她数次面,彼此之间,实际上谈不上任何亲情和感情,小妹怎会为她的死,影响本身终身幸福?”
  伦少亮这才轻吁一口气,亲吻着南宫婉儿,道:“婉儿,你真是坦白得可爱。”
  “少亮哥,小妹最宝贵的东西都已经送了给你,其他的还有甚么值得保留、隐瞒起来?”南宫婉儿不停地在伦少亮怀里蠕动着。
  磨擦能生热,两个不同性别的成熟躯体互相偎倚,则能生火——一发不可收拾的欲火。
  伦少亮正要有所行动之际,却察觉身后四五丈处好像有第三个人的气息,连忙回过头来看。
  他的头刚回转一半,便已听见一把苍劲的声音笑道:“你错了,小娃儿,有很多时候,保留少许私人秘密,对维系夫妻感情大有裨益呢,当然,夫妻朋友之间,若能真正做到坦诚相处,互相谅解的话,那自然是更为完美,只是,世间上完美的事实在太少了。”
  说话的是个鬓发皆白,身穿整洁白袍,看上去应已超过百岁,却是精神奕奕的清癯老者。
  南宫婉儿这时身上只有一件薄薄单衣,看见有外人来到,连忙如一缕烟般跑回茅屋里添衣。
  伦少亮站起来,向老翁拱手道:“在下伦少亮,敢问老丈从何而来?”
  白发老者呵呵大笑道:“老夫姓张,在这荒岛隐居已差不多八十年了。小伙子,你的武功可不差哩,竟能这么远便察觉老夫的行藏。”
  事实上,伦少亮正在惊异着眼前这老者的轻功高明,耳目灵敏如他,也只能于对方这么接近时才察觉。
  “老丈过誉了,晚辈武功,怎及老丈十之一、二呢,请问老丈可是居住在小岛东南端?”
  这个无名荒岛,伦少亮差不多全踏遍了,只有东南端的悬崖削壁没有到过,因为他认为,该处不可能有人居住,所以没到。
  “不错,老夫正是居于东南端削壁之下,因为老夫最喜爱的便是大自然的声音,该处不但有波浪声,还有百鸟争鸣声,世间上,没有任何乐曲可以与之比拟。小兄弟,你两口子来这荒岛干甚么?避免仇家追杀,还是私奔了?”老翁笑道。
  为情避居这里,伦少亮虽有这个打算,但却不是这一刻,遂道:“老者,在下夫妇乃是被人骗到这个荒岛来的。”
  老翁大讶,道:“你们是被骗来的?骗你们来的人说这里有宝藏、绝世武学秘笈?”
  伦少亮道:“不,他说西藏的天龙上人隐居在这里。”
  老翁失笑道:“西藏喇嘛怎会跑到这里来?骗你们的人定是与你们相熟的了,否则,你们也不会相信。”
  这时南宫婉儿已添了衣服,跑回伦少亮身侧,闻言道:“是的,老丈,那人正是寒家多年友好。”
  老翁道:“这个小岛,除了老夫之外,便没有任何人居住,而知道这小岛尚有老夫居住的人根本便屈指可数。很明显地,骗你们来的人,定是不想你们重回中原了。”
  伦少亮道:“恐怕是这样了。”
  老翁道:“小伙子,你们要找那天龙上人干甚么?学武功吗?如老夫没看错的话,你俩的内功修为在中原武林来说,应是首屈一指的了,何须另学武功?”
  伦少亮道:“老丈,实不相瞒,晚辈的确是来找寻天龙上人学武功的,因为中原出了一个擅使摄魂铃声的妖妇,为害江湖,所以晚辈希望能于天龙上人处学懂天龙禅唱,以克制妖妇的铃声。”
  老翁道:“小伙子,你实在太天真了,天龙禅唱乃是天龙寺镇寺之宝,只有住持才有资格学习,怎会传与外人?不过,即使真的传授与你们,你们也难以学会。”
  伦少亮大讶,道:“为甚么?”他实在不相信,天下间竟有他学不来的武学。
  老翁道:“小伙子,这与你天赋无关,天龙禅唱乃是佛门绝学,只有潜修佛学数十年的高僧,才能捕捉个中要旨。你与佛无缘,怎能学得懂?勉强修习,还不是画虎不成反类犬,变成天龙犬吠?不要白费心机了,还是另想办法吧,能克制摄魂音的武学多得很哩,简单点来说,以天籁克之,便是一个好办法,诸如雄浑的瀑布声,以及老夫适才所说的波浪声、百鸟鸣声等等都能收效,妖邪之音,那能与大自然之声抗衡?”
  伦少亮道:“老丈,除了天籁外,还有别的办法吗?”
  老翁道:“有,也是以音克音,以内力贯注于琴音、箫声,甚至本身啸声以上也可以,只是,这要比较两者内功修为之高低,优胜劣败,没有取巧之余地。”
  “老丈,啸声也可以?”
  “当然了,别说啸声,便是笑声也可以,只是功效不及琴音及箫声罢了。摄魂铃音之可以摄人心灵,主要是在于它的音质及节奏,人的声音,即使贯注内力,音质也难与铃声相比的,却能扰乱它的节奏,收到一定之功效,你明白吗?”
  “谢谢老丈指点,请问老丈,晚辈等可有甚么办法回到中原吗?”
  “办法当然有,每隔半年,便有一条船驶来这里,替老夫供应粮食及衣物,届时你们赏那船主一些银两,要求他载你们回去便成了。”
  伦少亮大喜,道:“这好极了,请问那船将在何时来这儿。”
  老翁笑道:“怎么了,这么快便对这里生厌吗?日后你怎能避居这里?”
  伦少亮道:“这儿乃世外桃源,人间仙境,晚辈怎会厌倦?只是晚辈于中原还有要事待办,所以急于回去罢了。”
  老翁道:“原来如此,不过急也没用,最快也得在这儿住上三个月。”
  伦少亮听了,登时放下心头大石,道:“没关系,若那条船将于三个月后抵达这儿,也还来得及。”
  老翁道:“小伙子,老夫阔别中原武林也很久了,近数十年,可有甚么大事发生吗?可否把你所知道的,说来听听?”
  “当然可以。”
  
  第四章 蝶谷血战 歼灭女魔
  西门瑛带着桃红、怡红两人离开江南,动身北上,目的地在那里,除了她自己之外,没有人知道。
  她认为身为一个不能见光的魔教教主,行踪愈少人知道愈是安全,尤其是经过抚养她长大的倪坚也背叛她之后,她对光明圣教每一个人都不敢信任,所以她才会给予三名从金铃夫人手中救回来的剑侍各一颗慢性毒药。
  虽然她给予三人服用的只不过是三颗普通非常、于任何药材店也可以买得到的疗伤药,却比真正的毒药更为有效。
  因为若果三名剑侍真的投靠倪坚,以鬼医的医术,甚么慢性毒药也不能难倒他,反而不留任何痕迹的普通疗伤药,却能大收心理攻势之效,三名剑侍怎会相信没有服下甚么毒药。
  目前,西门瑛可用的人手,一共只得五人,为了种种原因,她也要带同三名剑侍北上。不过,为避免过于惹人注目,六人并非走在一起,而是分男女两批,西门瑛与桃红、怡红先行,三名剑侍随后接应。
  途经开封府时,西门瑛心里有一份冲动,差点便要跑往附近的埋剑山庄,找伦少亮一诉别离情,不过最后却强忍下来。
  但是,当她离开开封继续北上时,于途中,却碰上甘不凡及小菁一行人。
  小菁看见西门瑛时,高兴得差点儿叫嚷起来,一把拉着西门瑛道:“施姑娘,想不到竟会遇上你,不久之前,少爷曾往杭州小丹霞寺找你哩!”
  西门瑛不见伦少亮与甘不凡等人同行,心里也不知是失望还是庆幸,道:“噢,是吗?伦公子往那里去了,怎么不见他和你们一起的?”
  小菁答道:“施姑娘,少爷去了东海。”
  西门瑛一怔,道:“他单身跑去东海干甚么?”
  小菁不假思索便道:“少爷并不是单身前往东海的,同行的还有婉儿姐姐和毕老前辈。”
  听见随行的还有南宫婉儿时,西门瑛不禁心里酸溜溜的,可是当她听见第二个名字时,登时心头一震,一把捉着小菁的手臂,急道:“小菁姑娘,是那一个毕前辈?”
  “毕老前辈,当然便是酒怪毕醉翁了,除了他还有谁?”
  西门瑛整个人都呆了,喃喃道:“他带了伦郎和南宫婉儿往东海干甚么?不好,莫非他……”
  西门瑛情急之下,冲口把“伦郎”这亲昵称呼说了出来,甘不凡一听,便知这施英与伦少亮有着不寻常的关系、,更从她的语气中,听出有点儿不妥,遂道:“施姑娘,不是有甚么不妥之处吧?”
  西门瑛不答反问:“甘前辈,可否告诉晚辈,伦公子去东海是为了何事?”
  甘不凡既认定西门瑛与伦少亮关系非浅,也不隐瞒,道:“小捣蛋是前往找天龙上人学习天龙禅唱,用来克制金铃妖妇的摄魂铃音。”
  西门瑛一怔,道:“是鬼……酒鬼说天龙上人在东海的吗?”
  甘不凡道:“正是这酒鬼说的,他说天龙老秃驴隐居在东海一个无名荒岛上,于两年前托他找寻一个天赋极高的青年俊彦,代为传艺回天龙寺,以免绝学失传。”
  西门瑛不禁顿足不已,道:“你们上当了,天龙上人早已死掉多年,怎会在东海?”
  甘不凡大吃一惊,道:“施姑娘,你不是说笑吧?”
  西门瑛道:“甘前辈,这事千真万确,至于晚辈从何得知,请恕晚辈不便奉告。”
  甘不凡道:“酒鬼为何要骗小捣蛋老远前往东海?”
  西门瑛道:“这个便不得而知了,甘前辈,晚辈得要前往东海找他,请恕失陪了。”说毕,便向甘不凡施礼,带着怡红及桃红匆匆离去。
  小菁听了西门瑛所说后,忧心如焚,道:“甘前辈,这如何是好,若少爷出了甚么意外,我也不要活了。”
  甘不凡叱道:“胡说八道!小捣蛋吉星高照,怎会有意外?即使出了甚么事,你也得谨记自己怀着他的骨肉,切勿做出甚么傻事来。我们还是赶路吧,把你安全送到埋剑山庄后,让我前往东海一看。”
  但是东海这么大,甘不凡及西门瑛都不知道毕醉翁带了伦少亮及南宫婉儿前往那一个岛,甚至他们在何处雇船出海也不知道,如何找得着他们?
  XXX
  西门瑛带着怡红、桃红两人在沿海一带找了差不多一个月,终于在一个小镇找着少许线索。
  据当地的一个渔民说,个多月前,的确有一个好像毕醉翁模样的人,出重金雇船前往东海一个不知名小岛,随行的好像还有一男一女。
  西门瑛大喜,连忙追问是谁接下这宗生意。
  “是何金。”
  “请问这何金现在那里?”
  “死掉了!当他载着那人从东海回来后,不出三天便暴毙了,船上其余七名水手也是一样,离奇地于同,日内死掉,这里的人都认为,他们定是在途中遇邪。”
  “可知道当日他们是前往那一个岛的?”
  那人摇头道:“这个我便不知道了。”
  西门瑛拿出一锭碎银,塞进那人手里,道:“你可否替我打听一下,若能查出当日那三个男女是前往那一个岛的,定有重赏,我在客栈等你消息。”
  回客栈时,西门瑛对毕醉翁这种为了断绝有关伦少亮及南宫婉儿下落消息而杀害八个无辜百姓的残酷手段,为之痛心疾首。
  她不反对以种种手段对付江湖人物,以求重振光明圣教声威,但杀害八个不懂武功的普通人灭口,实在是太过份了。
  她开始明白为何光明圣教这数十年来不为世人所接纳,为何会被视为魔教。
  因为他们太偏激、太无情、太狠毒,为求达到目的,不择手段。
  她的意志开始动摇起来,怀疑自己应否重振光明圣教。
  即使能把光明圣教重振雄风,那又如何?还不是制造一个为害江湖、为害世人的势力!
  日后,她能禁止手下胡作妄为吗?
  西门瑛实在很怀疑。
  她曾下令严禁奸淫,但是,连身份不低的剑侍也还不是阳奉阴违,企图向小菁施暴?
  她也曾下令不得滥杀无辜,如今鬼医还不是视为耳边风,照杀无误?
  护法如此、剑侍如此,其他的教徒如何,实在不问而知。
  不,绝对不能,她怎能制造一个真真正正的魔教出来,回到杭州时,她定要找父亲,劝他放弃重振光明圣教的目标。
  不久,适才那人已带着一个肤色黝黑、身材结实的中年人到来,原来乃是当日载毕醉翁等人出海的何金之弟何顺。
  “何大叔,你知道当日令兄载着的二男一女,是前往那一个岛的呢?”
  “家兄回来时,曾约略提及去过那里,不过,据我所知,该岛一个人也没有的。”何顺答道。
  “你懂得去吗?”
  “我懂得。”
  “这好极了,劳烦你准备一切,载我们三人前往那岛去,酬劳多少,没有问题。”
  “不,姑娘,无论你给多少酬劳,我也不会去的。”
  西门瑛脸色一沉,道:“为甚么?”
  何顺苦着脸道:“姑娘,你应该知道,家兄全船八人,跑了一次回来后便悉数死去,赚多少钱也是没命享。”
  “何大叔,那一次是特殊情形,我保证今次不会有这种情形发生。”
  “不,这只是你说的,我不敢冒险。”
  沿海的居民,尤其是捕鱼为活的人,大都是迷信非常,西门瑛知道如何说也是白费心机,随即想出一个办法来。
  只见她五指轻拂,已把何顺的穴道虚空制住,不能动弹。
  “坦白告诉你,我这次便是到那海岛除魔辟妖的,你若不载我们出海,上天定会迁怒你们,把灾难降临到你身上,甚至你的家人,以及这个镇每一个人,都难逃一劫,你可不要认为我危言耸听,很快你便会知道我不是胡说的。”西门瑛寒声道。
  事实上,何顺已感觉到灾难临身,只是不知道这是西门瑛暗中捣鬼罢了。
  “怎么了,为甚么你不说话,更一动不动的?噢,我明白了,这定是上天显灵,证明我所说不虚。”
  带领何顺来的渔民吓得整个人也呆了,急道:“姑娘,这……”
  “不必担心,只要他愿意载我出海除妖,上天定会收回成命,不把灾难降临你们这个镇的,怎么样,你答应吗?何大叔,若你答应的话,只要眨两下眼便成了。”
  何顺急忙连眨两下眼皮。
  西门瑛遂暗中把何顺之穴道解开。
  “姑娘,我答应载你们出海也没有用啊,其余的人……”何顺道。
  “出海前,你可以不告诉他们去那里的啊,出了大海后,一切由我来应付便行了。别忘记,本镇所有人的安危,全系于你一身,你好自为之啊!”
  何顺只得道:“姑娘,请问你打算何时出海?”
  “你需要多少时间准备?”
  “大约一个时辰。”
  “那么一个时辰后便动身,届时一切准备妥当后,你便来通知我吧。”
  XXX
  回返中原有望,伦少亮这多日来,均与南宫婉儿勤练武功。
  南宫婉儿因为已成为伦家的人,再也不能用剑,便追随伦少亮研习鞭法。
  当日南宫婉儿被赤楝仙咬伤时,伦少亮急于检查她的伤势,曾顺手把蛇尸丢进火里,打算把之烧成灰烬,谁知道那副蛇皮竟丝毫无损,只是褪了色,变成焦黑,韧度不减,却少掉了那滑溜的感觉。
  伦少亮于是把自己的皮鞭给予南宫婉儿使用,而他则以蛇尸作鞭用。
  经过多日来的练习,伦少亮从无名道士那里学来的那套根本无招式可言的鞭法,已愈来愈得心应手,随意挥来,便有神来之招。
  南宫婉儿亦因内功倍增关系,从前使来不甚称心如意的招式,如今则可以发挥得淋漓尽致,虽是以皮鞭使出,威力却比一柄锋利的长剑毫不稍逊。
  这天,南宫婉儿练过数遍她的家传剑法后,发觉伦少亮在旁目不转睛的凝视着她,连忙如一头小鹿般,连奔带跳的跑到他身前,娇声道:“少亮哥,我练得如何了,可有进步吗?”
  “还不错,比当晚你,拿着剑来客栈杀我时强得多了,要是你当时有今天的身手,我早已死掉了。”
  南宫婉儿一头扑进伦少亮的怀里,不依地扭动着小蛮腰,撒娇着道:“你坏死了,到现时还取笑我!”
  伦少亮轻轻拍着她那愈来愈丰满的盛臀,笑道:“我说的是事实啊!别偷懒了,现在,让我来传授你伦家剑法。”
  南宫婉儿一怔,仰起头来,瞪大眼睛道:“真的吗,少亮哥?你真的传授给我伦家的流云剑法?”
  伦少亮道:“当然了,伦家的媳妇,若不懂得流云剑法,岂不令人笑掉门牙?”
  南宫婉儿道:“少亮哥,是用剑来练,还是用鞭?”
  “当然是用鞭了。记着一点,除了在埋剑山谷内,无论在任何情况之下,都不得用剑,知道吗?”
  “知道了,你已说过很多遍了,伦家的人言出必行,即使面对死亡,也不能违诺,对吗?”
  “对了,现在小心聆听流云剑法的要诀,流云剑法,招如其名,如行云,如流水……”伦少亮细心地向南宫婉儿阐释伦家流云剑法之要诀。
  南宫婉儿天赋不差,领悟力极高,加上伦少亮深入浅出之解说,很快便能捕捉个中要旨。
  伦少亮拿着赤楝仙,正要把流云剑法施展一遍之际,却突然发觉大海中,正有一条船向着他们处身的小岛乘风破浪而来。
  “婉儿,快过来,你瞧瞧,那是甚么?”他大嚷道。
  “噢,是一艘船,它似乎是朝着我们这个岛驶来哩,咦,为甚么这么快便来到的,若照张老前辈所说,应该还有两个多月,补给船才会来这儿的啊!”
  “莫非是酒鬼去而复返,看看我们是否死掉了?”
  “少亮哥,毕老贼怎会不知道岛上有的是野果、走兽,短短两个月时间,怎能把我们饿死,一定不是他。”
  “当然不会是他,难道他不害怕我趁机抢掉他的船,以其人之道还治其身,把他留在这里,孤伶伶的渡过下半生吗?”
  “咦,少亮哥,这是当日我们来的时候那一艘船啊。”
  “婉儿,我们还是先躲起身形,看看是谁来了,再作打算。”
  “不错,若是毕老贼找来帮手,欲对我们不利的话,我们便给他一个迎头痛击。”南宫婉儿咬牙切齿的道。
  不过,事实上,她应该向毕醉翁道谢哩,要不是他,南宫婉儿又怎会和伦少亮有今日之关系?
  大船逐渐接近,终于在海滨约二十丈处停下来,放下一只小舟,载着一男二女往沙滩走过来。
  伦少亮身躯一震,喃喃道:“竟然是她!她跑到这里来干甚么?”
  南宫婉儿连忙问道:“少亮哥,来人是你认识的吗?”
  伦少亮道:“婉儿,穿白衣的少女,便是施英。”
  南宫婉儿连忙用足眼力瞧过去,不迭点头道:“原来她便是施英,果然是人间绝色,我见犹怜!少亮哥,难怪你会为她神魂颠倒了,但是,她来这里干甚么?”
  乘着小舟靠岸的,正是西门瑛和怡红,桃红则留在大船上,以防何顺在她们上岸后不顾而去,驶回中原。
  南宫婉儿的问题迅即有了答案,因为西门瑛不待小舟靠岸,便施展美妙身法,掠往沙滩,运气大嚷:“伦公子,南宫姑娘,你们在吗?小妹是特地来救你们的,伦公子……”
  伦少亮低头瞧了依偎在他身旁的南宫婉儿一眼,不知道该否现身。
  南宫婉儿心里虽然有点儿酸溜溜,却仍能打趣着道:“少亮哥,痴情美女千里寻夫,你还不快点现身前往迎接?”
  伦少亮苦笑道:“婉儿……”
  南宫婉儿正色道:“少亮哥,我是说真的,难道你这么快便忘记了当日之协议吗?快点出去吧!”
  伦少亮点点头,从藏身处站起,掠向海滩。
  “噢,伦郎,你还在这里,这太好了,可把小妹担忧得要死了。”西门瑛看见爱郎无恙,高兴得浑忘一切,扑进伦少亮怀里,紧紧地搂着他后颈,恐怕稍一松手,便会失掉似的。
  两人相识以来,如此拥抱还属首次,当日在金铃别院的桃花阵里的时候,西门瑛虽曾全身赤裸的躺在伦少亮怀里,且曾四唇相接,但只是为了疗伤,与今天真情流露地相拥,简直不能相提并论。
  伦少亮轻抚着西门瑛的秀发,柔声道:“英,你怎会知道我在这里的?”
  “小妹遇上了甘不凡和小菁,听见你被毕醉翁骗了来这里,恐怕你遇上了意外,便匆匆跑来。咦,为何只有你一个人的,南宫姑娘呢?她不是有甚么意外吧?”
  “不,她也在这里。”
  西门瑛这才想起这儿并不是只有她和伦少亮两个人,连忙红着脸的离开爱郎怀抱。
  “英,为何你会认为我可能有意外,莫非毕醉翁这酒鬼是你的人?”
  “伦郎,这教小妹如何作答啊?请你相信小妹,他所做的一切,小妹都不知情。”西门瑛叹了一声道。
  这时,南宫婉儿亦已现身,走向两人。
  她虽已知道西门瑛的真正身份,却不道破,以免双方尴尬,只道:“施姑娘,小妹南宫婉儿,谢谢你专诚跑来救我们。”
  “南宫姑娘,不必客气,这是小妹应该做的嘛!伦公子,事不宜迟,你们还是收拾东西,随小妹返回中原吧。”
  伦少亮点点头,道:“婉儿,你去收拾东西吧,我得跑一次东南方,向张前辈辞行。”
  谁知道远处却传来白发老翁的笑声,道:“小伙子,不必找老夫了,老夫正想找你聊天,谁知竟这么巧,遇上你们一家三口重逢。”
  听见“一家三口”这四字,西门瑛及南宫婉儿不约而同地脸上一红。
  老翁续道:“小姑娘,你的船这么大,多载一个人不成问题吧?”
  伦少亮一愕,道:“老丈,你也要乘船离开这里?”
  老翁点头道:“不错,老夫阔别中原实在太久了,日前听到你说出那么多有关中原之事,使老夫心痒痒的,希望跑回去一游,玩上一年半载才回来这里。”
  西门瑛忙道:“没有问题,请你回去收拾东西吧,晚辈在这里等你老人家回来才启航。”
  老翁大笑,道:“老夫身无长物,那有甚么东西需要收拾?”
  于是,一行人便原船返中原。
  上船不久后,南宫婉儿便拉了伦少亮到一旁,道:“少亮哥,你可要尽快与施姑娘说个清楚了,否则回到中原后,各散东西,再找她时便困难。”
  伦少亮道:“婉儿,有机会时,我自会和她说清楚的了。”
  不过,这时的南宫婉儿之心里可说矛盾得很,一方面希望施英不甘心放弃魔教教主的身份,拒绝与他们避居无名岛,这样一来,她不但可以占有整个伦少亮,更可留在中原。
  可是,在另一方面,为了伦少亮设想,她却希望施英能与他们一起,因为她知道伦少亮对施英感情极深,失掉施英,对他来说将是个沉重打击,即使不意志消沉,也会对她日夕怀念。而作为一个妻子,若夫君心里日夜惦念着另外一个女人,那份痛苦,实在比没有丈夫还要难受得多。
  这时,南宫婉儿想到了甘不凡和小菁,若他们两人在,那是多好?她并不是冀望甘不凡和小菁能解决她心中的困扰,只是希望能有一个倾诉的对象。
  吃过晚饭后,伦少亮与南宫婉儿两人靠在船边,眺望夜色。
  “少亮哥,怎么样,你和施姑娘说过了吗?”
  “还没有,不知怎的,自从上船后,她好像有意避开我似的,根本没机会和她单独谈话。”伦少亮轻叹一声道。
  “少亮哥,怎会没机会呢?施姑娘现时不正是单独在她的舱房里吗?快点下去找她吧,别犹豫了。”
  “前往她的舱房?这怎么方便?”
  “有甚么不方便,这正是打动她芳心的大好机会呢!少亮哥,俘虏了她,对你、对我、对她,甚至对整个武林也有好处。快点下去吧,即使明早才上来也没关系,我绝不会因此而恼你的。”
  伦少亮凝视南宫婉儿片刻,转身走向西门瑛的舱房。
  南宫婉儿遥望黑漆的天空,心里紊乱万分,不知自己是做对了还是做错了。
  事实上,她真的恐怕施英加入后,不但分掉了自己一半夫婿,还会整个抢走,毕竟施英不但比她美艳,而且早已在伦少亮心中占着一个极重要的位置,与她和伦少亮因机缘而产生特殊关系的情形强得多。
  南宫婉儿很清楚伦少亮对施英的浓深爱意,而对她自己只是责任感,虽然她亦感觉到,经过个多月来的亲密相处,伦少亮已对她产生真正的感情,但这能否抵受得了考验呢?会否在施英加进来之后,被他俩的真正爱情击得荡然无存呢?她实在不敢想像下去。
  蓦地,她身边响起张姓老翁的声音:“小姑娘,真难得你有如此宏量,鼓励自己的男人去找情敌。”
  原来不知何时,老翁已来到南宫婉儿的身边,听他的语气,南宫婉儿及伦少亮的私语,已一字不漏的被他听到了。
  南宫婉儿叹了一声,幽幽地道:“唉,张老前辈,晚辈能有其他更好办法吗?难道你认为,晚辈应该禁止他与其他女子往来,尤其是一个相识在先、早有深厚感情的女子么?”
  老翁笑道:“小姑娘,如果你这样做的话,将会永远失去你的男人。不错,他很可能因责任心关系,仍然把你视为妻子,但他对你的感情,却会渐渐消失,甚至对你有反感。”
  南宫婉儿苦笑道:“后果还不是一样,加进一个施姑娘后,少亮哥定会对她宠爱非常,逐渐冷落晚辈。”
  老翁大摇其头,道:“你错了,依老夫看,小伙子并非是那种贪新忘旧的人。有了新人加入,他会对你心研感激,更带有数分歉意,定会更为尊敬你、爱护你。日后,只要你能保持落落大方,不与别人争风吃醋,老夫可以肯定,你所得到的,不论在情感上、物质上都只会比别人多。”
  “老前辈,倘若别人刻意排挤晚辈,那又如何?”
  “小姑娘,若她这样做,你正是求之不得呢!小伙子不是普通人,绝对不会受她影响的,只会因此看清楚她的真面目,对之逐渐产生不满,把感情转到你的身上来。不过,据我这半天来的观察,施英并非这样的人,她定会对你尊敬有加的。小妮子,不必担心,经过今天,你已牢牢的攫住小伙子,老夫肯定,你今后会非常幸福。”
  “老前辈,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老夫骗你干甚么?不过,你得要谨记,千万不要争宠,能做到如亲姐妹般和气相处,你们一家三口,都会有真正的幸福快乐。”
  “谢谢老前辈教诲,晚辈自当谨记。”
  XXX
  西门瑛躺在床上,心里一直思潮起伏。
  她知道自己的一颗心,早已不属于自己,所以才会在看见伦少亮平安无恙时,情不自禁的扑上前,紧紧拥抱,以行动来倾诉心中情。
  从南宫婉儿和伦少亮之间的称呼、态度,她看出两人有着亲密之关系。
  不知怎的,她心里没有半分醋意,只是替爱郎庆幸,觉他和南宫婉儿的确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在南宫婉儿面前,西门瑛有着一种自惭形秽的感觉。
  不错,她知道自己比南宫婉儿漂亮,武功也比她高,在任何一方面来说,她都比南宫婉儿优胜,只有一样除外,而这却是她的致命伤。
  这致命伤,当然便是两人家世有别!
  南宫婉儿乃是名家之后,江湖中人提起南宫世家时,谁不竖指称赞?
  而她西门瑛却是甚么?她只是一个被世人唾骂的魔教教主,一个双手沾满血腥的邪魔外道。
  伦家侠义为怀,怎会容许子弟娶她这一种人作媳妇?
  因此,自从南宫婉儿现身后,西门瑛对伦少亮再也不敢存有甚么幻想。
  因此,她开始对伦少亮冷淡起来,保持着一段距离,以免大家痛苦。
  蓦地,门外响起了伦少亮的声音:“英,可否让我进来?”
  西门瑛心头一震,跑到门侧,低声道:“伦公子,夜已深,被别人知道了,对你不大好,有甚么事明天再说吧。”
  伦少亮急道:“英,这事非常重要,必须单独与你商量,请你让我进来吧。”
  刚才西门瑛的一番话,是她鼓着丁极大勇气,强忍眼泪说出来的。事实上在她心底里,是多么的渴望能与爱郎单独在一起,尽诉心中抑郁。
  她天人交战片刻后,终于把门打开,人则仍然呆呆地站在门前。
  伦少亮闪身而进,把门带上,紧紧握着西门瑛一双柔荑,道:“英……”
  只是,他心里像有千言万语,却不知该从何说起,只能呆呆的注视着西门瑛。
  终于,西门瑛再也难以自制,扑进伦少亮怀里,呜咽起来。
  “英,放弃一切,和我一起吧!”
  “伦郎,这怎么可能啊?”
  “为甚么不可能?光明圣教难得人心,纵使能勉强立足,充其量也只是个江湖帮会,难有甚么作为,你难道还不明白这一点?”
  “伦郎,小妹指的不是这一点,你应该知道小妹身份及做过些甚么事,你家里的人,会容许小妹进入伦家吗?”
  “英,不要担心这个,只要你能够放下一切,我们大可离开中原,跑回适才那个海岛去,快活地渡过余生。”
  “伦郎,你的意思是不理会家人反对,也要和小妹一起?”
  “也可以这样说,因为我打算不征求爷爷及爹之意见,只要你点头应允,这次回中原,我立即回家把小菁悄悄接出来,然后一起前往无名岛定居,不再重返中原,只托老怪物通知家里不必找我。”
  “那么你如何处置南宫姑娘?”
  “婉儿当然是和我们一起了,事实上,这意见是由她提出来的。”
  “伦郎,这不错是个最佳办法,只是你可曾替小妹考虑其他问题?”
  “英,你还要考虑些甚么?”
  “伦郎,你可知道,你若为了小妹而舍弃一切,这对你、对江湖武林,都是个极大的损失,而小妹亦会成为千古罪人,被人唾骂。不错,小妹知道你志不在江湖,但是,江湖却非常需要你。别的不说了,你若一走了之,谁来对付金铃妖妇?若武林被那妖妇弄得天翻地覆,生灵涂炭,小妹于心何忍?”
  “这还不简单,待我先把金铃妖妇解决,才到无名岛便成了。”
  “伦郎,死掉一个金铃夫人,很可能还有一个银铃夫人、铜铃夫人的啊!”
  “英,不要说这些了,在我心目中,没有其他事可与你相比,若你不答允的话,这次回去,我将躲在埋剑山庄,再不重现江湖。”伦少亮提出要胁。
  “伦郎,不要这样,小妹实在不值得你这样牺牲。”
  “英,我不听其他的话,只要你回答愿意或不愿意便行了。”
  “伦郎,求求你,给我时间考虑一下。”
  “好吧,你要多久才能给我答覆。”
  “这样吧,待你把金铃夫人这事情解决后,小妹便给你一个确实的答覆,好不好?”
  “可以,但是在这段时间内,希望你不要再以光明圣教教主的身份,做出些甚么令我难过的事来,你能答应我吗?”
  “当然可以,事实上,小妹已是众叛亲离,昔日手下已走得一个不剩,追随倪坚及鬼医而去,还有甚么作为?”
  “英,不要想那么多了,这对你来说,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回到中原后,你有何打算?”
  “小妹打算找家父说明一切,劝他取消重振光明圣教之心,否则小妹即使能与你在一起,今生也不会安乐。”
  听见西门瑛如此说,伦少亮知道她心里已有放弃魔教之意,大喜道:“对,对,你劝劝令尊吧!噢,是了,日后我如何能找到你?”
  “伦郎,目前小妹已无固定居所,日后有事时,还是由小妹找你吧。”
  “这也可以,不过,你得答应不会去如黄鹤,否则我走遍天涯海角,也要把你寻着。”伦少亮道。
  “放心吧,伦郎,小妹定会给你一个明确的答覆,绝对不会一去无踪的。”
  事实上,西门瑛心中已有了决定,只是不知为了甚么原因,一定要等待伦少亮把金铃夫人之事解决后才给予他答覆,也许真的是为了她那武功尽失、身体虚弱不堪的父亲吧。
  “我相信你,英,早点休息吧,我也得回去了。”伦少亮转过身来,便要开门离去。
  可是,西门瑛却幽怨地轻声道:“伦郎,若你留下不走,陪小妹一宵的话,南宫姑娘会介意吗?”
  伦少亮大喜若狂,急忙回转身来,把西门瑛紧紧地拥在怀里,道:“不,不,婉儿绝对不会介意的。”
  西门瑛垂下头来,以差不多听不着的声音道:“伦郎,抱我上床。”
  伦少亮这时的喜悦,可说是笔墨难以形容,他不是因为终于能得到西门瑛的身体而高兴,而是这对他来说,有着极其重大的意义。
  这对他是个提示,是个保证。
  若果西门瑛不是打算和他终身厮守,怎会把女儿家清白之躯奉献?
  可是,西门瑛真的有这打算吗?这只有她自己才清楚了!
  西门瑛身上每一寸肌肤,对伦少亮来说并不陌生,只是当日之情形,与今天又怎可相提并论。
  伦少亮贪婪地、怜惜地吻遍这对他又是熟悉、又是陌生的动人胴体。
  “伦郎,爱我多一点……”
  XXX
  远远地,伦少亮已看见甘不凡和三名南宫世家的高手在码头站着。
  伦少亮双手各拥一美,站在船头轻笑道:“婉儿,你看看吧,老怪物是何等的不放心,特地带你家里的人跑来,看看我有没有把你吃掉哩!”
  西门瑛的事情已有了着落,伦少亮登时回复他那不羁性格,继续口没遮拦的道:“只可惜他们实在来得太迟了。”
  一时之间,两女虽然聪明,也不知他为何有此一说,分别仰首问道:“太迟?”
  伦少亮笑道:“当然了,人虽没有被吃掉,却被骗掉了,还不算太迟吗?”
  南宫婉儿登时脸上一红,抡起粉拳便往伦少亮胸口猛推。
  “伦郎,别这么得意,你以为是你骗了婉儿姐姐吗?”西门瑛笑道。
  伦少亮与南宫婉儿均同时一愕,不明西门瑛所指。
  “瑛,莫非你认为是婉儿骗了我吗?”
  “婉儿姐姐如此纯真,怎会骗你?小妹只是认为吃亏的是你,亏你还得意洋洋地,以胜利者自居。”
  “我吃亏?”
  “当然了,你可知道你需要付出多少吗?今生今世,你都要全心全意的照顾婉儿姐姐,爱护她,不能让她受到任何委屈,如此重的担子放在肩膊上,若是我的话,只会哭,绝对笑不出来。”
  南宫婉儿却是噗嗤一笑,道:“英姐姐,他还一挑,便是三副重担呢!”
  伦少亮为之大摇其头,叹息道:“迟了,太迟了!”
  南宫婉儿笑道:“少亮哥,现在又是甚么太迟了?”
  伦少亮道:“若能早些儿知道的话,便把你们两人丢下海喂大鱼,少掉两副担子。”
  西门瑛笑道:“臭美,小妹何时答应当你的担子了?”
  伦少亮侧过头来,对西门瑛嬉皮笑脸的道:“英,求求你吧,我这人天生一副贱骨头,担子太轻太少的话,便会不舒服。”
  西门瑛道:“既然如此,我介绍怡红及桃红给你做担子吧,她俩身材健硕,比小妹重上很多,保证你扛起来时舒舒服服。”
  南宫婉儿笑得差不多连眼泪水也掉下来,自从数日前与张姓老翁一席话后,她心中的结,业已解开。而这数天来,她亦发觉张老丈所说并非胡说八道,特地开解她的,因为自从伦少亮在施英舱房里渡过一宵后,对她的感情果然有增无减,更是关心,更是体贴,并没有因为多了一个施英而对她有所冷落。
  三人打情骂俏间,船已泊岸。
  甘不凡迎着众人呱呱大嚷:“小捣蛋,你倒写意啊,可难为了我这个多月来,为了找寻你的下落,差不多跑遍了沿海地区哩!”
  伦少亮道:“既然你已找对了地方,为何不出海找我,而躲在这儿偷懒?”
  甘不凡怪眼一瞪道:“唯一可以出海往那无名岛的大船,已被小妮子乘走了,我坐甚么出海?而且,既然已有小妮子出了海,我又何须跟在后面?”
  伦少亮重重打赏了船主何顺,道:“老怪物,别说废话了,我们还是找个地方,痛痛快快地喝上数杯吧,我也不知道有多久没有嗅过酒香了。”
  提起了酒,甘不凡便想起与伦少亮及南宫婉儿一起前往东海的酒怪毕醉翁,遂问道:“小捣蛋,酒鬼呢?他做出些甚么事来了?”
  伦少亮道:“稍后我才告诉你吧。”
  他身旁的西门瑛却道:“伦郎,小妹得先走了,日后再和你联络。”
  伦少亮一怔,道:“英,这么快你便要走了?”
  西门瑛道:“是的,小妹还有很多琐事需要处理,不能陪你了,伦郎,多多保重。”
  “英,你也得保重自己啊!”
  “英姐姐,你可要早日来和我们团聚啊!”南宫婉儿道。
  西门瑛默默点头,带着桃红与怡红匆匆离去,只走了数步,两行泪水已顺腮流下。
  伦少亮则呆呆地望着她逐渐消失旳背影发怔,不知怎的,他总觉得西门瑛离开时的神情有点不妥似的。
  蓦地,南宫婉儿猛然省起与他们一起回来中原的张老丈,嚷道:“少亮哥,张老前辈还未上岸啊!”
  伦少亮如梦初醒,道:“我真胡涂,刚才只顾着和你们说笑,竟忘记通知他!但是何顺应该不会忘记的啊!”边说边回身跑向大船。
  甘不凡待伦少亮离开后,向南宫婉儿眨一眨眼,道:“婉丫头,怎么样了?”
  南宫婉儿当然明白他指的是甚么,登时红透耳根,垂下头来,忸怩地道:“老前辈,这教晚辈如何回答啊?”
  甘不凡呵呵大笑,回身向三名南宫世家的高手道:“你们还不快点恭贺你家小姐?不过,可辛苦你们了,刚送毕一个,便送第二个,幸好路程并不太远,而且驾轻就熟,闭上眼睛也能安全送到,更不愁山贼拦途截劫抢新娘。婉丫头,对吗?”
  “为老不尊,我才不会和你说。”
  “呵呵,这么快便学了小捣蛋的语气了。”甘不凡大笑。
  三名南宫世家的好手,自然明白是甚么一回事,均大喜道:“婉姑娘,恭喜你了。”
  南宫婉儿羞得差点儿要找地洞来钻,幸好伦少亮适时回来,替她解窘,道:“张老丈不知何时溜掉了,真是怪人一个。”
  甘不凡道:“那人是谁?”
  伦少亮道:“是个世外高人,他的武功,比你我加起来还要高明数倍。”
  甘不凡道:“真的?姓张的高人?但这数十年来,可没有听过一个姓张的高手啊!”
  伦少亮笑道:“老怪物,他遁迹荒岛时,你还未出生,当然没有听过了。”
  甘不凡道:“这岂不是说,他已隐居了七八十年?”
  伦少亮道:“一点也没错。”
  甘不凡喃喃道:“莫非是他?”
  伦少亮道:“你知道他是谁?”
  甘不凡道:“八十年前,魔教教主也是姓张的,名叫张昭明。听家师说,他这人胸襟广阔,悲天悯人,因缘巧合,勉强当上魔教教主,后来觉得自己性格不适合领导魔教,毅然辞去教主之位,不知所踪。至于你们所说的那个人是否张昭明,那便不得而知了。”
  南宫婉儿道:“他很慈祥的,说不定真的是张昭明哩!”
  伦少亮道:“是张昭明也好,不是张昭明也好,再不喂肚里的酒虫,它们可要造反了,快点走吧!”
  XXX
  埋剑山庄这数日来喜气洋洋,可说是近数十年来最为忙碌的日子。
  当然了,这日正是二少爷伦少亮娶妻的大日子啊,而且一娶便是两个,都是南宫世家宗主的女儿,虽然其中一个只是干女儿。
  母凭子贵,小菁虽然只是身怀六甲,未曾真正诞下麟儿,已使老庄主伦镇英高兴得合不上嘴来,坚决要伦少亮把小菁娶为平妻。
  妻也好,平妻也好,妾也好,对伦少亮来说,根本没有多大分别,自然不予反对。
  南宫婉儿与小菁情如姐妹,当然大表赞成,更替小菁高兴。
  小菁对此,自是喜出望外。不过,最高兴的人却是南宫奇。
  他高兴的是女儿终于有了一个归宿,比他想像和祈望还要好上多倍的归宿。
  另外,小菁也能名正言顺的成为伦家媳妇,使他感到光荣,认为伦镇英这样做,乃是赏他南宫世家的脸。
  因此,他率领了整个南宫世家的人到来喝喜酒。
  这一晚,南宫奇喝至酩酊大醉,整晚拉着伦少亮,不停地道:“贤婿,努力,努力……”把伦少亮弄得尴尬不堪。
  原来,经过甘不凡从中说项,伦镇英答应让伦少亮的第二个儿子归宗南宫,作为未来南宫世家宗主,如果南宫婉儿及小菁各有一子,则以南宫婉儿所出为准,怎不令南宫奇欢喜若狂,力劝伦少亮多加努力,制造后代?
  伦少亮带着数分酒意回到新房时,却发觉房内除了他的新婚妻子们外,还有一个不速之客。
  这人竟是与他从东海一起回到中原,却于泊码头时不知跑到那里去的张老丈。
  伦少亮的酒意登时消失了一半,道:“咦,老丈,为何你会在这里的?”
  张老丈却道:“小伙子,你可偏心得很啊!余下的那个,你打算如何处置?玩过了,便一脚踢开吗?”
  伦少亮心里登时一阵惆怅,要知道这天晚上的盛事,的确是少了一个人,或应该说少了一个主角。倘若西门瑛也在的话,那该是多完美。
  当下,他长叹一声,道:“老丈,你有所不知了。”
  南宫婉儿亦道:“张老前辈,少亮哥绝非始乱终弃之人,只是碍于种种原因……”
  张老丈摆摆手,道:“别说这么多废话了,小伙子,老夫问你一句,你可要老老实实地回答。”
  伦少亮忙道:“老丈,请随便问吧。”
  张老丈道:“倘若你爷爷真的反对你和瑛丫头的婚事,你是否带她和你现时这两个老婆,到老夫的海岛居住?”
  “不。”
  “甚么?”
  “我的意思是我将不会向爷爷或爹提出,因为他们绝对不会同意,提出来只会误事,所以我打算在施英答应与我生活之后,便一声不响的与婉儿及小菁离开这里,偕同施英一起到东海去,不再重返中原。”
  “哼,没有出息,逃避现实,不过老夫倒非常欣赏。不妙,你们一家四口来到我的小岛后,除了那回事,还能有甚么可做?如此一来,不出十年八载,岛上岂不是塞满小东西,届时我那有宁日?”张老丈喃喃自语道。
  伦少亮忙道:“老丈,请你放心,届时我们绝对不会骚扰你的。”
  张老丈道:“不必说了,老夫自有主张。小伙子,老夫今天不是来喝你的喜酒的,金铃妖妇已接收了光明圣教残余实力,包括多年来以酒怪毕醉翁身份出现江湖的鬼医、以赌鬼身份出现的倪坚以及身手不错的陈姓青年,一个月后便有所行动。”
  伦少亮早已料到酒怪可能便是鬼医,所以并不惊讶,只是奇怪金铃夫人这么快便有所行动,遂道:“老丈,不会这么快吧?还不足一年哩!”
  “一年?甚么一年?”
  伦少亮遂把慕容傲雪追随金铃夫人学艺还不足一年之事说出。
  “一定要一年吗?少一天可以不可以?”
  一言惊醒梦中人,一年的时间,乃是伦少亮根据当年西门逸追随金铃夫人学艺时间所推断出来,误以为慕容傲雪也需要一年时间,但是,以慕容傲雪之天资,真的需要一年吗?
  伦少亮因此为之哑口无言。
  张老丈道:“老夫给你三天时间享受享受新婚燕尔之乐,事实上你早已预支掉了,只不过气氛不同,所以老夫才特别宽限。三天后,你们可得动身找妖妇算账,凭你现时的功夫,应可与妖妇战个平手,婉丫头对付那慕容小子则绰绰有余。至于妖妇其他手下,有南宫世家大批高手及甘不凡在,应不难对付。不过,你们得要在七月十五那天行动,不可迟,也不可早,知道吗?”
  “为甚么一定要在那一天?”伦少亮大讶问道。
  “因为只有在该日,妖妇的邪术才会渐渐失效,明白吗?”
  伦少亮点点头,但事实上,却并不十分明白为何妖妇的邪术会在七月十五那天失效。
  “还有,得饶人处且饶人,千万不可妄做杀孽,要知道,有很多人是身不由己的。”
  伦少亮连忙应诺。
  “噢,还有一件事必须告诉你,瑛丫头的父亲已同意放弃重振光明圣教,专心当他的和尚了。”
  伦少亮一愕,道:“她爹是个和尚?”
  张老丈道:“从前是假和尚,如今则弄假成真,因利成便。”
  伦少亮大喜,道:“谢谢你带来这好消息。”
  “不必谢了,好好地享受这三天吧。”张老丈说毕,人影一闪,便倏然不见。
  “少亮哥,他当真是怪人一个,神龙见首不见尾……”
  “管他的,你没有听到吗,我们还是好好地享受这三天吧!”
  XXX
  伦少亮、南宫婉儿、南宫奇、甘不凡以及大批南宫世家的好手,浩浩荡荡的杀到蝴蝶谷旁的金铃别院。
  金铃夫人闻讯,率领手下从别院冲出。
  “伦少亮,当日奴家念在那家伙份上,放你一马,你应好好感激才是,如今竟率众来犯,莫非你真的认为奴家不敢杀你吗?”
  “没有三分三,那敢上梁山,乖乖的自点穴道,本少爷饶你不死。”
  “你认为带了这么多人来,便能奈何姑奶奶吗?别做梦了!傲雪,替我收拾这小子。”金铃夫人娇笑道。
  南宫奇大喝道:“傲雪,你还不过来我们这边,莫非你真的要我把你毙于剑下?”
  慕容傲雪冷冷道:“舅舅,你们没有机会的,快点离开吧。”
  金铃夫人娇笑道:“对了,快点离开吧,看在傲雪份上,奴家放你们一马,只是伦小子则必顺留下。”
  伦少亮笑道:“妖妇,你要本少爷留下来干甚么?你以为你的采补术很高明吗?只可惜本少爷对你毫无兴趣,不想领教。”
  金铃夫人勃然大怒,喝道:“傲雪!”
  慕容傲雪拔剑出鞘,缓步走向伦少亮。
  南宫婉儿立即从伦少亮身侧一跃而出,抽出腰间皮鞭,叱道:“慕容傲雪,让我来看看你以羞耻换回来的剑法,高明到那一个地步。”
  慕容傲雪一怔,道:“表妹……”
  南宫婉儿叱道:“住口!南宫世家没有你这般无耻的亲戚。”一鞭便挥了过去。
  当日慕容傲雪伤透了她的心,因此,她对慕容傲雪现时只有恨,绝对不存半点爱意,何况她还要向夫婿表明心迹,证明她与慕容傲雪之间不存任何余情!
  慕容傲雪一看皮鞭来势,便知南宫妇儿之武功,比以前精进不少,那敢怠慢,连忙施展浑身解数,与之缠斗起来。
  三十多个照面之后,伦少亮便看出慕容傲雪的武功虽有显著之进步,却非娇妻之敌,登时大为放心。
  “妖妇,你的傀儡并不足恃哩,还是你自己来吧,我来陪你玩玩。如你喜欢脱光衣服,让大家一看你不知被多少男人玩弄过的丑陋身体,请随便。”
  金铃夫人大怒,锵的一声拔出腰间软剑,扑向伦少亮,娇叱道:“伦小子,姑奶奶何须靠此来收拾你,四十年前,你爷爷还不是在姑奶奶剑下称臣?”
  伦少亮挥舞手中赤楝仙迎上,道:“爷爷之败,只在不忍心辣手摧花,本少爷则无此顾忌,对你这些残花败柳,绝对不会留手!”
  口里虽然说得轻松,手底则丝毫不敢大意,把流云剑法以赤楝仙使出。
  金铃夫人看见伦少亮竟以一条蛇尸来应付自己的利剑,自然大喜,处处以剑锋削向赤楝仙。
  伦少亮虽然知道赤楝仙不惧利刃,却另有图谋,不想金铃夫人得悉秘密,遂处处避开剑锋。
  南宫奇看见女儿及爱婿均无落败之虞,大喝一声道:“兄弟们,我们动手吧!”
  甘不凡怪叫一声,扑向金铃夫人阵营中的酒怪,道:“酒鬼,让我来超渡你,使你能够真正成为厉鬼吧!”
  南宫世家这次空群而出,本是到埋剑山庄喝喜酒的,谁知却碰上这场热闹!他们不但人数众多,而且个个身手不凡,自然大占上风。
  金铃夫人见状,登时脸色一变,故技重施,不但把身上衣服脱个精光,更运起暗劲,摇动腕间的一双金铃,发出那摄魂铃音。
  登时,场中除了她自己及伦少亮外,余下的人都逐渐慢下来。
  伦少亮早已有了应对之策,运起真气长啸一声后,更不停以真气频频大笑,边说道:“妖妇,你这一套不管用的了,看看你自己吧,胸前的一对东西大而无当,很快便会坠到腰间的了,咦,这儿的草为甚么会这样枯黄的?我知道了,定是给人踩得多了,这也难怪,日夜给那么多男人践踏,不残才怪……”
  他这一招果真收效,摄魂铃声登时被他干扰着,不能发挥应有功效,可是如此一来,他的真气倒也消耗得非常厉害。
  场中各人亦重新亡命的斗了起来。
  南宫婉儿听见夫婿口中不停嘲笑金铃夫人,不禁心里骂道:“正缺德鬼,这样的话也能说出口,不过倒收效的!”
  伦少亮心里也是骂着,不过他骂的却是张老丈。
  “妈的,你这老而不,妖妇的邪术何时失效了?若继续下去,我能支持才怪。”
  若求自保,凭他现时的内功修为,根本毋须干扰铃声,但是,场中还有近百南宫世家的人啊!
  蓦地,树林中传来一缕琴音。
  伦少亮一听,登时大喜,因为这正是他第一次与施英邂逅时,她所弹奏的曲调。
  片刻后,曲调陡地一变,如万马奔腾,雄浑非常,把金铃夫人的铃声悉数掩盖。
  伦少亮连忙住嘴,不再出声骚扰,专心二意地施展那套从无名道士处领悟得来的“那门子鞭法”,猛攻金铃夫人
  看家法宝已被人克制,加上手下一个一个的倒下,金铃夫人自是慌乱万分,被伦少亮的怪蛇逼得手忙脚乱。
  这时,她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便是逃!
  她觑得一个机会,在伦少亮手中怪蛇当胸袭到时,反手一挑,削向对方兵器。
  在她想像中,伦少亮定会忌惮怪蛇被她削断,抽身后退,她便可趁机逃走。
  人算不如天算,伦少亮这次却没有抽招变式,更冒着怪蛇被削之险,欺身而进。
  霎那间,金铃夫人的剑锋已劈在蛇身上,可是怪蛇却丝毫无损,反而她的虎口更被震得一麻,随即眼前一黑,胸前要穴已被蛇头点上,软软地倒下。
  伦少亮不敢大意,另外点了金铃夫人数个要穴后,才扬声道:“妖妇已就擒,你们反抗也是无用,投降吧!”
  可是,金铃夫人的手下仍不为所动,负隅顽抗。原来他们大部份都是心智被迷,只听从金铃夫人之命令,对别的一槪不听。
  陡地,琴音又是一变,正是一关“降魔曲”,片刻后,金铃夫人手下们纷纷弃械投降,只有慕容傲雪、倪坚及酒怪仍在顽抗,而化名席无名的陈姓剑侍,则早被南宫奇毙于剑下。
  突然间,酒怪竟一招攻退甘不凡后,反手一掌击在自己天灵盖上,啪的一声,倒地身亡。
  倪坚看见大势已去,只得长叹一声,弃械投降。
  场中只余下慕容傲雪与南宫婉儿仍在缠斗着,伦少亮看见娇妻占尽上风,且有多人在旁照应,便撇下众人,跑进林里找西门瑛。
  西门瑛弹琴之处,竟然便是当日她赤裸昏迷于地、被伦少亮救起的同一地方。
  “瑛,谢谢你!你怎会来这里的?”伦少亮扑前,把西门瑛搂在怀里,不停地吻着。
  “是张前辈通知小妹来此助你一臂之力的。伦郎,别来好吗?”
  “我很好,只是你消瘦了。瑛,听张老丈说,你爹已同意……”
  “是的,但是小妹却不能与你在一起。”
  “为甚么?”伦少亮登时如中雷殛。
  “原因还是那一个,因为江湖需要你,小妹不愿意成为伦家及江湖的罪人,有生之年都被人唾骂。另外,小妹已偷偷摸摸的活了二十多年,再也不想偷偷摸摸,无名无份的与你们躲在荒岛,今后,小妹要回复西门瑛的名字、身份,遨游四海。伦郎,一夕缠绵,小妹已是心意满足,不敢他求,别矣,伦郎,请多多保重。”
  “慢着,谁告诉你可以离开的?”林中响起一苍劲声音。跟着,伦少亮的爷爷便从一株大树后现身。
  “伦老前辈……”西门瑛一愕道。
  “不要这样称呼我!”伦镇英随即向伦少亮道:“还不把她擒下,你难道便这样眼巴巴的让她离开吗?”
  “爷爷不,我不能动手。”
  “小捣蛋,你连我的话也不听?”
  “伦郎,小妹罪有应得,千万不要为了小妹……”
  “西门瑛,你是自动随我回埋剑山庄,还是要我来动手?”
  “晚辈自愿随你回去。”
  “小捣蛋,你真是没用,若非我及时赶到,你这老婆岂不是跑掉了,如此漂亮的老婆,往那里找?”
  伦少亮及西门瑛大为震愕,呆在当场。
  “爷爷”
  “伦老前辈……”
  “叫我爷爷!”
  “爷爷!”“爷爷!”伦少亮及西门瑛大喜嚷着,高兴得互相拥抱起来。
  “瑛儿,我们伦家在埋剑山庄隐居四十多年,与江湖无关,所以你过去做的事,亦与伦家无关。但今后便不同了,你是伦家媳妇,一切所作所为,都得以伦家家声为重,知道吗?”
  “孙媳知道了。”西门瑛边说边拿出收在腰间的软剑,扔在地上。
  “好好的一柄剑,你为何丢了?”
  “爷爷,伦家的子弟不可用剑啊,瑛儿留下剑来有什么用?”
  “呵呵,这限制从今天开始已取消了,因为你们两口子已击败了金铃夫人,伦家从今再无任何限制!瑛儿,你还没有正式入门,便已替伦家立下大功,所以我决定,若有任何人因你从前所做过的任何事而向你追究,伦家誓作你的后盾。”
  “谢谢你,爷爷!”
  “我们回去收拾残局吧。”
  走到别院外时,只见慕容傲雪垂头丧气的站在不知何时来到的张老丈身后,而南宫世家的高手们则在收拾残局。
  “伦老儿,办妥了没有?”张老丈朝着伦镇英道。
  “晚辈幸不辱命。”
  “这好极了,若任由小伙子带着三个老婆来到我的岛,怎还了得。这妖妇及慕容小子,老夫带走了,后会有期。”张老丈说毕,挟着金铃夫人、带了慕容傲雪离去。
  “各位辛苦了,现请回埋剑山庄,我们尚有一顿喜酒可吃。”伦镇英大嚷道。
  西门瑛羞得躲在伦少亮怀里,不敢抬起头来,南宫婉儿听了大喜,忙跑过来向西门瑛道贺。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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