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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结] 马云《天幕》国际特警故事之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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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昨天 21:30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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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章 魔鬼三角 海中坟墓
  第二章 调虎离山 声东击西
  第三章 死亡地带 天幕边缘
  第四章 飞天入海 追根究底


  第一章 魔鬼三角 海中坟墓

  “巴林,为什么你还不睡?”
  说话的人在门外,她是巴林那个年青人的母亲;巴林本人则在他的睡房之内。
  时间已是深夜十二时。
  普天下的母亲都是疼爱她们的儿女的,尤其关心他们的饮食起居。因此,当她发觉巴林睡房的门脚下有灯光透出时,就一直注意着房间里的动静。
  巴林没有作声,他只将灯光熄了。
  母亲走近门旁,问道:“巴林,别装蒜了,我知道你未睡,开门吧。”
  做母亲的,最了解儿女,也最关心他的生活与工作。她知道巴林所做的工作最须要精神,否则很易会出毛病。
  只要出毛病,生命就会有危险。
  因为巴林是一名后备空军。
  巴林终于无可奈何地开了门,再亮灯让他母亲入内。
  母亲是苦心的,他不想她担心,更加怕她伤心,只因为她那颗心早已伤透了;当他只有五岁的时候,他父亲就死了。
  此后,她一手将巴林抚养成人,母子二人相依为命。
  直到现在,这个家还是只得他们两个人,巴林还没有成家立室。
  母亲进来之后,首先留意儿子的床头和书桌之上。
  她出奇地问:“你不是看书?”因为她见不到有任何翻开了的书本。
  巴林摇摇头:“我只是失眠。”
  “你有什么心事?”
  “没有。妈,你去睡吧!”
  “孩子,我看得出,你一定有心事,到底什么事?不妨对妈说,说了出来,你可能会觉得舒服。”
  “嗯……”巴林呐呐地,欲言又止!
  母亲心细如尘,她终于又想起了一件事:“你不是说过……明天要到基地去报到么?”
  “是的,明天是例行训练飞行。”巴林显得心事重重。
  “那么,你不早些休息,哪有精神去应付?”
  “嗯!”巴林沉吟着,终于说了:“老实说,我就是为了明天的事而烦恼。”
  “你不想去?”
  “是的。”
  “为什么?”
  “我也无法解释。”
  母亲是一个明理的人,她知道美国国法,每个适龄公民必须服役。
  因此她说:“这又不是第一次,你怎么会造成心理紧张?”
  “是的,正如你所说,这不是第一次,怎可能造成心理紧张?”巴林道:“我也感到奇怪,到底为什么?为什么我会烦燥?”
  “你身体怎么样?”
  “一切正常。”
  “那么,快些睡吧,明天一早你还要到基地去报到。”母亲又说:“除非你身体有事,否则,你不该逃避责任。”
  “我明白的,妈。”
  巴林终于又将母亲送出房外,关上了房门,但他还是无法入睡。
  他实在无法解释心理上的忧虑,可能是由于一种下意识的恐惧,也可能是另外一种不可思议的力量。总之,他明天就不想到基地去报到。

    ×        ×        ×

  躺在床上,巴林不期而然又想起一件怪事来。
  那是今天下午的事。当他由街上走过的时候,有人叫他的名字。
  但是,当他回头张望时,没有人跟他招呼,更没有他熟悉的人。
  街上当时虽然有许多人,但每一个人都匆匆而过,根本就没有人理会他。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往前继续走他的路,奇怪的事就在不久之后发生。
  他仿佛听到有人对他说:“巴林,你不能去!一定不能去,留在家里吧。”
  他立刻又左张右望,甚至回转身来,然而还是像刚才一样,他见不到他认识的人。谁在跟他说话?他身边根本就没有人。更加没有正在互相交谈的人。假如他身旁正有二个人在谈话,也许人家也叫巴林,那就不足为奇了!但是没有。
  他很糊涂,到底那是怎么一回事?是幻想,还是另有原因?
  更加奇怪的是,那声音一再出现在他耳畔,但他见不到有人。
  因此,他返家之后,一直忐忑不安;直至到现在,他还是想不通。
  他没有将这件事告诉他母亲,也没有告诉任何人,因为根本就不会有人相信这种没有根据的怪事。
  他只在心里想:这是一种警告呢?还是一种预兆?
  叫他不要去,分明是指明天的飞行训练;为什么不要去?
  毫无疑问,飞行训练必然是十分危险的事。但在他本人来说,这也不是第一次了。
  而且,每次飞行训练,都有教练在旁,出事的机会不大。过去,每次他都顺利完成,难道明天……
  假如那只是一种幻觉,假如那只是一种下意识作祟,那是毫无根据的,因为他从来没有过逃避的意念,又怎么可能产生下意识。
  他因此而意会到事态有些不寻常。

    ×        ×        ×

  翌日,巴林一觉醒来,已是日上三竿。
  他好像从噩梦中惊醒,由床上爬了起来,看看闹钟,已是上午十时半。
  拉开窗帘,望向外边,太阳高挂,证明不会是闹钟出了毛病。
  他的闹钟一向对他十分的“忠心”,看看背后的扭掣,闹钟早已闹过了。
  为什么他会听不到?即使他更疲乏,他也不会听不到床头上的闹钟铃声。
  即使他听不到,他母亲也应该进来将他叫醒啊,因为她也知道他今天必须一早到基地去报到。
  他匆匆出了卧室,跑到母亲的房间去,母亲仍在熟睡中。
  他把她叫醒。
  母亲很惊奇:“你不是到了基地去么?这是什么时候了?”
  他无意责备他母亲,因为他从来无须母亲将他叫醒;他一向习惯了依靠闹钟。
  他只问她:“电话响过了没有?”
  母亲摇摇头:“我听不到。也许响过了我听不到,但似乎从未响过。”
  巴林心里明白:电话一定响过了,只是他和母亲都听不到。
  也许因为昨夜睡得迟,所以闹钟的铃声、电话的铃声,一律听不到。
  基地有关单位的负责人一定会打电话来,追查他何故不到基地报到。然而为什么不见有人找上门来?他感到奇怪。
  照计基地的负责人当发觉有人无故缺席,必然追查到底的。电话没有人接听,自然亦会派人找到他家里来。
  但是,至今仍未见有人来。
  也许回头就会有人来,到时他真不知道应该如何解释。
  规定到基地报到的时间应该是上午七时之前。照计飞行早已开始了。
  他想致电到基地里去,但又不知如何开口,以及找谁才好。
  他所属飞行单位的指挥官是麦加上校。不如就找麦加吧。
  电话搭通了。
  但是麦加上校一早率队起飞,开始例行的飞行训练。
  他只好挂上了电话。
  然后,他呆在家里,等待基地派来的人,对他展开调查。

    ×        ×        ×

  将过正午时份,巴林所等待的人还未见来。他难免感到惊奇。
  照计军部做事决不会这么随随便便的。相信其中必有原因。
  巴林终于忍不住再拿起电话听筒,致电空军基地,找值日军官。
  巴林首先在电话中向那位军官表明自己的身份,以及缺席的原因。
  那位值日军官只负责登记下来,一切要待负责该单位的长官决定。
  电话听筒搁下后,巴林放下了心头大石。
  受罚是无可避免的事,他只希望“自首”之后获得从轻发落。
  虽然他只是后备空军,仍有可能被送上军事法庭受审。
  他母亲也替他担心,但一切既成定局,也就无可奈何。
  相反,她只好安慰这唯一的儿子。

    ×        ×        ×

  这是后备空军当日例行训练飞行所拟定的时间表:——
  上午七时,所有参加该次飞行训练的军官,教练和飞行员,均须依时向指挥官麦加上校报到。
  七时零五分,有关人等必须齐集机场,等候指挥官检阅。
  七时十五分,地勤操练。
  七时三十分,检查所属航机的机件。
  上午八时以后的一段时间,则包括了早餐,以及课室中的机械常识,以及飞行技术讲解。
  此中又有三十分钟的休息时间。
  直至上午十一时,才正式起飞。
  目的地以及飞行角度、高度等等,事前均须保密;直至各机升空后,指挥官才会向所属机员指示。
  这次飞行时间原定两小时,名称则订为“雁群飞行”。
  参加飞行者,除了麦加上校之外,还有十一名飞行人员,其中包括教练五名,后备飞行员六名,总共便是十二人。
  身为指挥官的麦加上校,有过三千小时以上的飞行经验。
  他坐在六架飞机之中的第一架,其他五架,每架同样有两个人——一名飞行人员,一名富于经验的教练。
  基地上的值日军官因为接到一名缺席飞行员的电话,而召来地勤人员。
  但是,负责“雁群飞行”任务的地勤人员却莫名其妙地说:“今天根本没有人缺席,那打电话来的人可能只是恶作剧。后备人员往往就是这样糊里糊涂,不能守秘。”
  值日军官不以为意。但这件事却纪录在案,以便向麦加上校报告。
  事实上,如果有人无故缺席的话,身为指挥官的麦加上校一定会追查原因的。
  值日军官要负责基地日常的事务颇多,所以这件事也暂时放下了。

    ×        ×        ×

  下午十二时四十五分,离原定的飞行时间只有十五分钟,便完成了整个过程。
  突然间控制塔发觉事态有些不寻常。
  首先是基地控制的雷达发现机群越出了正常航线以外——那绝非原定的航线,甚至朝相反方向来飞。
  这是美国南部一个空军基地,朝东飞去,也就是飞向大西洋。
  接着是无线电连络中断。
  控制塔立刻发出紧急呼唤:“雁群飞行,你们的位置在哪里,请讲话——请重覆。”
  但是,基地控制塔最少有几秒钟寂然无声,无线电通讯器也没有反应。
  没有人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但是,雷达侦察器之上,已消失了机群的光点指示。
  控制塔正拟通知更高屉的指挥官,突然之间,电讯收发器又有声音传出——
  “雁群飞行指挥官麦加紧急呼叫控制塔,我们迷途了!”以上呼唤一连叫出了两次,从语调中可以听得出,情势危急。
  控制塔人员道:“你们飞行的方向不对,我们在雷达上面发觉你们向东飞出海,请告诉你们现在的位置。”
  麦加上校道:“我们无法确定我们的位置,仪器失灵了。”
  控制塔人员指示着说:“你们试向西回航,可能见到海岸线。”
  “不,不对……奇怪……”麦加上校忽然惊叫起来。
  通讯器上继续又可以听到下面一些对话声,那是其他航机向指挥官麦加上校报告的声音:——
  “麦加上校,这是四号包华达:我们的罗盘仪失灵,请指示!”这是六架飞机之中,其中一名导航员的声音。
  但是,麦加上校未见回答他,只是万二分诧异地,又像梦呓似的说:“光……我们见不到海……不是云层……不,也不是小岛!啊……”
  声音越来越微弱,最后终于听不到。
  基地上立即发出紧急警报。
  救援飞机奉命准备出发!
  然而,六架飞机的位置在何处?即使明知在大西洋上空,但无法确定经纬线的位置之前,还是无从寻觅的。因为大西洋实在太大了。
  负责这次“雁群飞行”任务的飞机,是较为旧式的“B——五七B型坎培拉式”双座战术轻轰炸机。
  但是这种飞机的时速仍可达五百哩以上,续航力达二千三百哩。因此,照计不会轻易出毛病;尤其是机上的若干仪器已经过改装。
  在正常的情况下,六架飞机即使偶然有一架仪器失灵,其他五架也不可能在同一时间有事。除非遭遇突如其来的攻击。
  但是从刚才的通讯仪器中收听到的对话,又不似受到袭击。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根本没人知道。
  根据海空军气象站的最新报告,大西洋以及邻近地区并无强风,更无飓风。天气情况也十分良好。
  也就是说,六架飞机不可能是受到恶劣天气的影响。
  最有可能,也是最无法解释的事,就是机群闯进了“魔鬼三角”海域!
  百慕达魔鬼三角海域是大西洋著名的飞机与船只的坟墓!超过一世起以来,不知有多少轮船与飞机在此无故失踪。
  那是谜一样的海域,假如这六架飞机真的在该处出事,又将增加一项纪录,答案也可能永远找不到,甚至残骸、油渍等等,也找不到。
  过去在这海域失踪的机船,都是找不到残骸和油渍的。
  “失踪”与“失事”的分别就是:失踪是什么也找不到,无从证实当事者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失事就有残骸可供追查。
  到底这六架飞机是失事还是失踪?这谜底仍有待搜索队将它揭开。

    ×        ×        ×

  消息迅速传到美国三军各单位。也传到了华府白宫去。
  美国总统下令全力搜索,尽一切可能抢救生还者。
  正在“魔鬼三角”海域航行的轮船,已接到美国海岸防卫队的急电,要求协助注意六架可能堕海的飞机。
  由于事态来得突然,最后无线电通讯中甚至无法确定那是什么位置,雷达又无从追踪。因此,有关方面只可以根据六架飞机最后出现在雷达网上的位置,作为假定失事的地点。
  负责搜索的机船,亦以该处海域作为假想失事的地点,匆匆赶往。
  但是,根据详细地图所示,那儿根本没有“小岛”,为什么妻加上校会提及“小岛”?
  虽然那时麦加急促地说“不……也不是小岛”,但是,他必然看见了一些什么,才会产生错觉,可能以为是小岛。
  麦加上校又说“我们见不到海”,难道他们的机队在高空发生爆炸?
  但是,他又说过“那不是云层”。到底当时他们在何处?
  佛特劳空军基地迅速派出二架“F——一〇四G型”全天候多种用途战机首先升空出发,到可能出事的海域上空观察。
  这是美国空军的高速战机,装配有空对空和空对地飞弹。当然称不上皇牌,但里面也装置了不少最新电子仪器。
  尤其是那些红外线高空侦察器,更有助于搜索飞机残骸。
  佛特劳空军基地的控制塔,希望这两架“F——一〇四G型”星式战机会有收获。因为它们的速度极高,设备又好,而且在第一时间飞出,希望机上人员有所发现之后,立即通知基地;其他救援人员亦已纷纷准备。
  此外,香蕉河海军基地亦已派出快速舰艇以及海军飞机前往出事地点。
  一时之间,震撼了美国军方。
  但是,更令人震惊的事,也就在这个紧急时刻发生。

    ×        ×        ×

  “紧急呼叫控制塔!”编号七〇五六四号的星式战机机师突然在无线电通讯器中呼叫:“高度指示器失灵,罗盘也停止了摆动,我们失去了方向……”
  控制塔人员立刻与另一架编号“七一八四八”的同型战机连络。
  但是,所得的答话更加令他们莫名其妙。
  七一八四八的机师像梦呓似的惊叫:“我们进入了白水的上空,看见一片奇妙无比的景象。噢!速度加快了!天啊!”
  控制塔人员企图再与二机机师连络,但通讯器已全无反应。
  再看雷达侦测器所示,那儿正是“魔鬼三角”的上空,稍为接近百慕达群岛偏南,大约在北纬三十度,西经七十度左右的位置,那光点就在该处消失。
  那是大西洋海域,正位于被称为“海洋坟墓”的危险地带。
  控制塔立即知会所有空军单位,一方面向飞行人员提出警告,另一方面也要求各人在小心戒备下飞赴现场。

    ×        ×        ×

  情况绝非混乱,而是莫名其妙。
  稍后结队飞往百慕达南部上空的机师们,在纵横一百哩的范围内搜索,一无所获;没有飞机残骸,连油渍也见不到。

    ×        ×        ×

  阿生与他的同事匆匆赶往美国南部。
  国际特警巴黎总部在急电中须要他们立刻到一处空军基地报到。
  与阿生同行的特警队员并非别人,正是纽约特警队队长夏力。他们在美国东岸有过非常满意的良好合作纪录。
  阿生与夏力只是匆匆就道,稍后纽约特警队还有人前来协助一切。
  此外,巴黎总部的范梅力——特警副总监,亦已带同一队人由法国飞越大西洋,专程而来,亦无非为了应美国最高当局的邀请。
  美国高层领导人明白一个原理,就是非独立性的调查,很容易造成掩饰事实的真相,藉此推卸责任上的问题。
  所以,美国政府在许多大事件中,均主动使用“会员国”的权利,要求国际特警组织助他们一臂之力。希望因此而获得真正的答案。
  由于美国不但是国际特警组织的会员国,还经常出钱出力,大力支持这个国际性的秘密保安组织,所以巴黎总部方面,只要他们肯正式请求援助,也必定义不容辞。
  阿生和夏力到达佛特劳空军基地报到时,范梅力等人仍未到达该处。
  但是阿生不是一个习惯了被动的人,他不会等范梅力到达才开始他的工作。
  当他听了基地司令讲解整个事件的过程之后,他便向夏力表示:要立即展开初步的侦查行动。
  阿生非常注意值日军官的报告:有关后备飞行人员巴林,用电话向基地查询的事。
  根据“雁群飞行”演习纪录,出发时并无人缺席。
  因此,值日军官认为这种“恶作剧事件”,只可以发生在后备军人的身上。
  据说:过去也有些后备军人无故缺席。但这一次根本没有人缺席。
  因此,值日军官就认为这是一宗“恶作剧”事件。
  但是,阿生却不以为然。因为“恶作剧”的结果竟然是一宗神秘莫测的悲剧,那个“巴林”是否仍在家中?
  于是,阿生决定和夏力去找找这个后备空军。

    ×        ×        ×

  在一名军官彭玛的陪同下,阿生和夏力来到了巴林的家中。
  巴林母子二人正留在家里。他们已从电视和电台的新闻报告中,知道了一连串可怕而又神秘莫测的“空难事件”。
  巴林的母亲一方面为此而感到无限的震惊,另一方面却暗自为她儿子幸免于难而感到高兴。
  正如她对阿生他们说:“冥冥中似有主宰,我们母子二人很少有那么‘熟睡如猪’的情况出现。但事实上,当日我不知醒,我儿子巴林也不知醒,结果却未见有人前来追究。但事实他是失更了。”
  阿生忍不住问:“除了基地的上司之外,有没有人来找过你们?”
  “没有。”巴林和他的母亲几乎异口同声的说。
  阿生觉得这件事虽然神秘,但他却希望循正常的程序追查。
  毫无疑问,假如将事情放到迷信或无可解释方面去,根本就查无可查。
  阿生觉得巴林的说法亦有其矛盾的地方,那就是,巴林曾经提及的“耳语”——巴林的意思是有一种神秘力量在幕后控制他的意志!
  巴林同时也将潜意识的想法也对阿生他们说了一遍。
  阿生知道有些人很喜欢利用迷信的藉口推卸责任。
  另一方面,由于巴林还很年青,同时他又不是正规军人,他会不会被人利用?
  问题的关键在他那个不知名的“替身”的身上。
  根据基地纪录,“雁群飞行”任务根本没有人缺席,也就等于说,有个假冒的巴林渗入了那队飞行人员之中。
  然则,那人是谁?与巴林的“耳语”是否有关连?
  所谓“耳语”,是指巴林所称的“神秘的声音”。
  根据巴林描述当时的情形,根本就不可能发生,最少就一般常识而言,认为不可能发生。
  但阿生有阿生的想法。
  他不但认为有可能,还相信巴林所讲属实。
  阿生认为,假如巴林真的要逃避责任的话,早就走了,为甚么还呆在这里?
  如果上述那一番说话出自巴林母亲的口中,还有理由相信他们利用迷信去推卸责任,但那番话出自巴林口中!
  于是阿生要进一步了解巴林其人的背景,以及生活方式。
  后备军人与正规军人的分别就是,后备军人只在适龄期被征召入伍,受训完毕之后,仍可以参加原属单位,做一个后备军人。
  作为一个后备军人,必须在若干时候入营接受定期性的训练。
  此外就是,所属单位遇有紧急须要时,一声号令,亦须入伍,例如国家总动员令颁下时,或者大灾难发生时……等等。
  正规军人一般而言,就是指那些以军旅为生的职业军人,这些人的生活自然比较规律化,保密性亦高。
  巴林只是个后备军人,职位也仅仅是个空军少尉而已。照计他所知的秘密也不会多。
  假如有人利用他,目的又何在?
  阿生是国际特警人员,自然首先想到犯罪方面的可能性。
  犯罪也包括了多方面的!
  例如为了个人利益,而出卖国家秘密,又例如间接被人利用,而自己可能毫不知情等。
  阿生假定这两种可能性都存在。
  他将这件事当作一般犯罪案件去侦查,所以就必须作出大胆假定。
  既然是假定,当然不是真的。但阿生凭过去的经验,没有假定,就永远无法可以找出真相来。
  为甚么要找巴林下手?是谁在利用他呢?
  阿生决定要从头查起。

    ×        ×        ×

  巴林显得非常合作,他几乎是从头说起,由他遇到了奇怪的“耳语”开始,以至他失眠,最后却不知道时间起床为止,毫无隐瞒。
  阿生很用心去听,也非常细心地去分析。
  他知道这个世界上有许多玄妙的事情,根本无法解释。
  但是,假如相信“魔鬼三角”的传统说法——属于无法解释的说法,这件事根本亦无须他们去追查了。
  因此,当阿生他们返回基地之后,他一边听取了军官的解释,一边查看一些演习当日的纪录。
  巴林已被带返基地里来,他是须要彻底地交代清楚的。
  毕竟是闹出事了,为了表示本身的清白,巴林更加要和盘托出。
  无论人家是否相信,甚至有人认为那是过份的无稽之谈,巴林仍然须要再一次向基地的司令官再讲一次。
  阿生趁住范梅力等人还未到,趁住巴林须要向高级官员交代之际,翻阅一些的旧档案,以及有关的资料。
  旧档案中包括了一百年以来,“魔鬼三角”种秘失踪事件的纪录。
  阿生当然不敢怀疑这些纪录的真实性。但其中有些凭传说而录下的,则可能是人们太过富于想像力。
  较令人注意的纪录,有一九四五年发生的“第十九号飞行”,当时刚好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竟然有五架飞机集体失了踪。
  当时有人以为纳粹德国的潜艇作怪,但事后证明该处海域绝无德国潜艇,事后展开一次史无前例的大搜索。结果也找不到半些儿痕迹——没有飞机残骸,没有飞行员的尸首,没有油渍浮于海面,更未有任何求救讯号。
  发生于一九六七年间的失踪事件,应该是近代较为轰动的:——
  一九六七年一月十一日,驱逐机“YC——一二二”型,机上有四人,曾在棕榈滩与大巴哈马之间神秘失踪。
  一九六七年十二月二十二日晚,“巫术”号游艇艇主和一位乘客,为了欣赏一下美亚美市的圣诞夜景,晚上乘船出海。
  数小时后,海岸巡逻队接到求救讯号,据报艇上机件失灵。
  十分钟后,巡逻队人员赶到该处海域,但遍寻不获。
  翌日的海空搜索,亦无发现。
  于是“巫术”号亦与各项神秘失踪事件一样,毫无迹象可寻。
  一百年来,最少有数十宗被渲染得神秘莫测的失踪事件。
  此等失踪事件,连专家也无法解释,就像有些人明明见到飞碟一样,事后也无从追查个中真相,因此也就不了了之。
  其实,百慕达的“魔鬼三角”地带,远在一百七十多年前,已经有“怪事”不断发生,最少以下便是一些“有案可稽”的纪录,至于在此之前有没有“怪事”发生?谁也不知道。
  根据“有案可稽”的纪录,一八四〇年一艘名“罗莎丽”号法国巨艇,从欧洲驶往夏湾拿途中,被人发现在“魔鬼三角”地带飘浮,艇中空无一人,但货物完整无缺。
  一八八〇年一月,英国船“亚特兰加”号,离开百慕达之后不久,船上二百九十名船员,连人带船,一齐神秘失踪。
  一九〇二年十月,德国三艘帆船,亦在该区失了踪。
  一九一八年三月四日,美国海军补给船“西克罗仆”号,船长五百英呎,重一万九千吨,船员三百〇九人,竟然亦连人带船,在该区失踪,事后亦无残骸发现。
  此后还有一九二五年的“柯托佩茜”号,一九三二年的“约翰玛丽”号,一九四〇年的“葛罗露亚”号,一九四四年的“劳比康”号,一九五〇年的“山达拉”号,一九五五年的“柯内马拉”号以及一九六三年的“海军琉璜皇后”号……等等,不下数十艘大小船、舰、艇在内,都列入神秘失踪的档案之内!
  最近一次大概应该推一九七三年了。
  一九七三年三月,二万吨货轮“安妮达”号,船上有三十二名人员,由纽波特开往德国途中,神秘失踪。
  以上全是有案可稽,但无法解释的“怪事”。
  百多年以来,竟然连科学家、海洋学家以及一切专家,也无法可以找出一个正确的答案来。到底为甚么?
  较科学化的解释,那是自然现象——地球上未被人发现的巨大磁场,可能隐藏于“魔鬼三角”的海底,由于潮汐影响,发生周期性的“作怪”现象,令到机船的无线电失灵。
  较神化的解释,就是外太空人定期性的派出“飞碟”,到来我们地球上面猎取“研究标本”,就像我们地球人派人到月球探土一样的道理。
  唯一不同的也许就是:人家的智慧比我们地球人更高。
  因此,我们在事后根本“无可解释”,亦“无从查究”。
  阿生和夏力二人,一口气看了许多页这一类旧档案。
  无可否认,地球上有许多事情确是无可解释的,人类的智慧也是极之有限度,所谓“人类乃万物之灵”,实在应该加一句:“只限于地球表面”而已!
  至今为止,连最有资格的的科学家,也不敢否定外星球另有高级生物存在。
  假如别的星球有更高级的生物存在,说不定人家早已派人到地球来探险。
  那么,为甚么人类不发觉?
  发觉可能是有的,例如常常据报有人发现飞碟等等。
  但是,人家的智慧可能高过我们人类好几十倍,所以我们的雷达便无从侦察出丝毫的痕迹,连最新的超音速飞机,还是追不上飞碟的高速飞行,正好说明有些事情根本不能以“人类世界的科学原理”作为根据。
  关于超音速战机追逐神秘飞碟的事实,最近就曾经在伊朗发生过。外国电讯大事报导,自然不会是虚构吧?
  姑勿论过去的纪录怎么样也好,阿生根据巴林的口供,认为有几件事是十分可疑的。
  第一,为甚么巴林听到“耳语”之声——当时是仿佛听到有人对他说话,但他见不到有人。
  第二,为甚么母子二人同时“熟睡如猪”?以致巴林不知醒前往基地报到。
  第三,冒充巴林的人,到底是“人”还是“外太空人”?
  假如又是“外太空人”,自然无从解释,假如是我们人类,又是甚么人?他的目的何在?
  阿生也听过控制塔录下的声带——那是“雁群飞行”演习的指挥官麦加上校,在无线电中最后谈话的录音。
  “光……我们见不到海……不是云层……不,也不是小岛……啊……”
  以后便是“沙沙”的怪声。
  阿生和夏力也听了一次救援机“F——一〇四G型”一名飞行员的通话录音。
  “七〇五六四”号编号的机师说:“紧急呼叫控制塔,高度指示器失灵,罗盘也停止了摆动,我们迷失了方向……”
  阿生当时就对夏力道:“他们可能闯入了神秘磁场。”
  夏力道:“不知道飞行的高度,迷失了方向,任何人坐在飞机之上,也会手忙脚乱,失事几乎是无法避免的事。”
  但在旁一名军官说:“事后我们派出机舰展开大搜索,结果连一片飞机残骸的碎片都找不到。为甚么?”
  阿生又再听另一名机师的录音。
  “七一八四八”号机师的语调既惊且喜:“我们进入了白水的上空,看见一片奇妙无比的景象……速度加快了……天啊!”
  这似乎是痴人说梦,甚么是“白水”?连身为国际特警队纽约负责人的夏力也不知道。
  阿生也并非甚么专家,但对许多事情他却以“半个专家”的身份出现,说得直率一些,他是个鬼灵精,那是由于经验和这个人喜欢查根问底的结果。
  他告诉夏力:水本来是没有颜色的,即使海水也是一样。
  但墨西哥湾流的海水却是白色的,所以有些人——尤其是航空界人士,从高处下望,那处的海水是一片白色的,因此称为“白水”。
  墨西哥湾流中的“白水”,所发出的闪亮白纹,也是自然界中一个不可思议的现象。
  有人认为那是由于一种“小萤光鱼”连群结队在此游动的结果,因为这一类发光的鱼类在水中游动时,浪花会令人产生一种错觉,以为水是白色的,其实那只不过是鱼背发出的闪光而已。
  也有人认为那是由于墨西哥湾流底下的地质是石灰质的禄故,鱼群由此经过时,将石灰泥带动,而令到海水混浊变成白色。
  另一种神秘的说法却是:有人认为这是由于水底发出强力无线电所引致。
  “七一八四八”号机师所指的“白水”,正是墨西哥湾流的上空。
  但是,他又看见了甚么“奇妙的景象”呢?
  阿生他们更难明白的,就是为甚么“速度加快了”?这明显地不是他们自行将飞机的速度加快,包括了“身不由主”的成份在内,然则,他们又为甚么会身不由主?
  从种种迹象忖测,当时的确发生了一些极不寻常的事。

    ×        ×        ×

  当阿生和夏力看完了那些纪录,听过了那些声带之后,巴林也向有关方面交代清楚。
  军方没有扣留巴林,但却要求他暂时不要到别处去旅行。最好留在家中,随时连络!
  阿生却把巴林拉过一旁,仔细地问:“你既是后备空军,那么,目前你一定有另外一份职业,是吗?”
  巴林点点头:“不错啊,我是一间商行的文员,只要军方须要,我随时可以获得假期,参加例行演习。”
  “目前你正在放假?”
  “是的,这一个星期,我也无须上班了。”
  “我想再了解你所讲,关于耳语的情况。你可以再说一次?”
  “我很难解释。”巴林抓抓头皮,“你听过或者感受过耳鸣的现象么?”
  阿生想了想,又问:“你的意思可是:当时的情况有如耳鸣?”
  “是的,但耳鸣只是一阵阵嗡嗡之声,当时我却听到有人对我说话。但我回头四顾之时,却又见不到有人。”
  “你是否产生某种错觉?”
  巴林苦笑道:“我知道你想说些甚么,你一定以为我有神经衰弱的病状,是不是?”
  阿生并没有正面回答他,但事实上阿生确有此意。
  巴林道:“你可以向军方的医官查查我本人的纪录,即使只是后备空军,仍须神经十分健全才可以胜任。”
  阿生道:“你对无线电当然也有认识吧?”
  巴林笑了笑:“可以坐得上飞机的人,尤其是战机,当然要对无线电有深刻认识。”
  “那么,你一定清楚空向广播的原理。”阿生又问:“当时会不会有人正向你作这种空向广播?”
  巴林沉思着,摇摇头:“我想不会吧,因为我身边的其他途人并无任何反应,证明他们也没听到甚么?”
  阿生道:“关于是次演习训练,你有甚么朋友知道?”
  “嗯!没有。”巴林想了想又说:“我是受过训练的,自然知道须要保密。”
  “事前你可知道这次演习的详情?”
  “不知道,但我知道要依时报到,每一个参加的人自然也知道这点。”
  “你真的没有向任何人提过要向此基地报到的事?”
  “当然有,就是我商行的上司。”巴林道:“因为我要向他讨取合法假期。”
  “你上司是谁?”
  “列顿出入口行的经理列士登。”
  阿生又问:“除了他之外,你当然也有朋友的,有对哪位朋友提过吗?”
  “有是有的,相信已无关重要。”
  “为甚么?”
  “那是一位女友。”
  “为甚么你说无关重要?”
  “她跟我闹翻了。”
  “甚么时候的事?”
  “她知道我即将有一周假期,要我陪伴她,后来知道我要到基地报到,十分生气,事后也没有电话来,证明她真的生气了。”
  阿生笑道:“女孩子就是这样,她须要你时,希望你一刻也不要离开她,找她吧,她不会不理睬你的,但她也没有理由先给你电话,可不是么?”
  巴林笑了笑:“想不到你对女孩子的心理也这么有研究!”
  巴林离开了基地,阿生只有目送他离去。
  夏力在旁问阿生:“你在怀疑他一些甚么?”
  阿生瞪住巴林的背影,呐呐地说:“除非这是无可解释的怪事,否则,巴林这个人我们一定不可以放过。”
  一名军官走过来,将阿生和夏力请到司令官的办公室去。

    ×        ×        ×

  司令官对阿生他们说:“你们觉得巴林这个人如何?”
  阿生很机巧地答:“相信你们一定比我们更加了解他。”
  “毫无疑问,这次出了事,巴林最可疑。”司令官道。
  阿生笑了笑:“我以为未必,即使问题出自他身上,他也只是被人利用而已,根本他可能一无所知,也就是说,他未必是串谋者。”
  “你何故有此说法?”
  “很简单,如果我是巴林,我会趁此机会躲了起来,等人家以为我也跟机队一齐失了踪。”
  “你别忘记,他还有个母亲,他们一直以来相依为命。”
  “无论如何,他是个关键的人物,我们必须由他身上开始调查。”
  “你可能还不知道,但我不妨坦白告诉你,我们已派人暗里跟踪巴林,假如你们有甚么行动,请与我们保持连络。”
  阿生老实不客气地说:“我以为你这样反而会打草惊蛇。”
  “老实说,这个人绝不可以轻轻放过,若非法例所限,我们的情报人员还会在他家中装上窃听仪器呢。”
  阿生只是轻轻笑了笑,没有说下去。

    ×        ×        ×

  范梅力等人已由巴黎乘坐法国军方专机匆匆赶到,阿生等人则在佛特劳空军基地与他们会合。
  一次与美国军方有关单位的秘密会议,亦随即召开。
  他们所讨论的焦点,放在最近神秘失踪的八架飞机上,是否有国际阴谋在背后作怪?
  美国中情局——“CIA”也派人列席,他们已奉到总统之命,从另一角度进行调查。
  损失了八架飞机,当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其中还有两架星式战机,是列为高度保密的,里面单是那副小电脑,便足以引起某些情报人员的垂涎。
  目前美国空军机有不少都装置了一种小型电脑。目的是为了有效地操作机上繁复非常的武器和飞行系统。
  例如一架战机,既有机枪,又有飞弹,更有炸弹,一名队员既要控制飞机的升降,更要在空战中追逐,回避以及使用各种武器,即使有些战机有二名机员,也忙得七手八脚。
  但有了上述小电脑之后,情况便可以大大地改观,因为那是自动感应操作。机员不必太过伤神也可以应付。
  尽管目前还没有证据证明八架飞机究竟是否落入某国手中,抑或失事堕海?但是,总统一方面下令“CIA”插手,另一方面又亲自要求国际特警组织调查,处处可以显示事态极之严重。
  秘密会议是让各方面先了解这次事件的起因和经过。
  其次就是:研究这件事背后的可能性,让各方交换意见。
  阿生在会议桌上,看到了一些有关“F——一〇四G型”星式战机的资料。
  “F——一〇四G型”星式战机,又称“中程全天候多种用途战机”。
  出品商是“洛歇厂”,这是美国私营的飞机大制造商之一!
  引擎动力达一万六千磅。可以载重四万八千磅。
  机上装备有一门“M一六——AI型”火神式二十厘米的快速炮,“AIM——七E型”麻雀式空对空飞弹四枚,另有空对地飞弹,此等飞弹的速度是音速之两倍。
  每机可载弹药三千余磅。
  至于新装置的小型电脑,资料中竟然未见提及!
  阿生感到奇怪,夏力告诉他:也许因为阿生和范梅力都不是美国人,所以军方可能不希望他们知得太多。
  站在国家立场上,阿生觉得这是无可厚非的事,所以也只放在心里。
  会议开过了之后,范梅力把阿生和夏力等人带到另一角。
  这是空军基地临时拨出的办公室,让国际特警组织的人容易和军方取得连络。
  范梅力听取了阿生的意见,也知道阿生是个有头脑的人。
  阿生说:“凭过去百多年以来的纪录,这件事似无调查的必要。我们既然来了,相信对美国政府也好应该有个交代。”
  范梅力半开玩笑地问:“阿生,你也相信外太空人的存在?”
  阿生道:“假如我相信,这件事根本不必去查了,因为我们的智力无法及得上他们,这几乎是肯定的。”
  “据我所知,美苏二国正拟合作在魔鬼三角那海域探讨一番。”范梅力的意思似乎是叫阿生别又把苏俄“KGB”扯了过来。
  但阿生说:“大鼻子最喜欢玩弄两面手法,这边打,那边谈,这边谈裁军,那边悄悄核爆。这正是他们的首本戏!”
  “你的意思是:‘KGB’可能又跟这件事扯上了关系?”
  “那又未必,”阿生说,“未必就只有苏俄对美国有仇视之心。在未有真正答案之前,我们不妨对任何一种假想,都保留其可能性。”
  就在这时候,外面有人敲门。
  夏力过去开门,进来的正是彭玛军曹。他是空军基地司合派来与国际特警组织连络的代表。
  彭玛抱歉地说:“我无意中断你们的讨论,但我们刚刚接到了一个消息,负责跟踪巴林的人,有了发现!”
  “巴林怎么样了?”阿生问。
  “他正去找他女友兰丝。”彭玛道。
  阿生道:“那是理所当然的事,若非必要,你们最好不要惊破他们的好梦。”
  彭玛道:“我们派出的人只负责跟踪他,监视他而已,当然不会阻止他去谈情说爱。”
  阿生与各人交换了一个眼色之后,只是轻轻一笑,没有说什么。

    ×        ×        ×

  巴林明知有人在背后跟踪,但他却无意摆脱那个人!
  此时此地,巴林幸得有个人在暗中变相地“保护”自己。
  但是他的想法是否过份天真?因为后面的跟踪者,只知道监视他,未必就可以保护他。
  因此,一次意外就此发生。
  巴林当时正若无其事地,进入他女友兰丝的住宅。
  他按过了门铃之后,门便自动打开。
  当时派来跟踪他的人共有二名,一个留在门外,另一个登上了对户的天台。
  登上对面天台的人,目的自然为了监视入屋后的巴林。
  但是,当时巴林已经进入了屋内,那人却还未到达对面的天台。
  巴林看见大门打开,自然是大步走了入去,因为他知道这个时候只有兰丝一个人在里面。
  可是,当他进入了屋内之后,心里已经感到有些不妙。
  门很快已经掩上。
  他没有动过那扇门,他以为是兰丝用力将门关上的。
  直至到门关上了之后,他才发觉躲在门后的人并非兰丝。
  那是一个男子。
  一个陌生的男子!
  那男子身裁十分之高大,他正手持一柄利刀,目露凶光,瞪住巴林。
  巴林很怕,回身想走,但来不及了,因为那人正用背脊压住大门门板,他想夺门逃走,那无疑是送死而已。
  他也没有打话,因为对方的来意已十分之清楚,巴林只以快速的脚步,走向后门。
  但是,那人走得比他更快,转眼之间,已抢在他的前头。
  他被人迎面一刀刺来,虽然他已侧身一闪,肩膊还是中了一刀。
  刀锋割破了衣服,连皮带肉,他痛得“哎唷”的尖叫一声,岂料这一叫,却成为他的救星。
  门外的跟踪者闻声知道屋内有事发生,立即推门入来。
  但门关上了。
  而在这时候,登上了天台的另一名跟踪者,见状也知道事情不妙,因为他此时已到达了天台上面,居高临下,立即放了一枪。
  枪声一响,屋内的刺客更加忙乱。
  枪声一响,也令到门外的另一名跟踪者加速他的行动,因为他根本见不到,只听到声音尖叫,心感不妙而已。
  他以身体的重量撞了一下门,随即又向门锁开了一枪。
  屋内的刺客根本想不到有此后果,他后悔他的行动太慢。
  他想趁他未撤退之前,先行快刀斩乱麻,将巴林杀了再说。
  但是,巴林已趁住二响枪声先后响起之际,匆匆逃向大门那边。
  他明知有人跟踪他,只要他及时叫喊,只要他及时由大门或窗口逃出街外,他就有救星。
  因此,那人已无法再逗留下去了,只有急急逃向后门。
  大门门锁被轰烂,门亦撞毁,一名手持手枪的大汉,正是军部派来的,他看见巴林手掩伤口,惊慌地躲在门后一角,已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因此一声不响,直闯后门。
  那刺客已由后门逃去。
  他夺门而出时,已顺手将门内再度掩上,这样足以阻延一点时间。
  当军部的人追出后门时,那人已登上了一辆早已停在那儿的汽车,匆匆逃去。
  军部的人连车牌也看不清楚,只能匆匆开了两枪!
  枪声反而惊动了邻居,于是有人报了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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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内的巴林,十分清醒地,正为自己止血。
  走上对户天台的另一名军部枪手,亦已经落来。因为他明知“监视的任务”,应该及时停止,再留在上面又有何用?
  二名大汉重返屋内之后,立即与军部连络。


  第二章 调虎离山 声东击西

  巴林的伤势并无大碍。但二名军部的人仍然一边召来了十字车。
  巴林没有急于追问他们究竟是什么人,因为猜也猜得到了。
  他只注意二名大汉的下一步骤。
  二名大汉握枪迫近一间洗手间的门,那度门掩上了。
  二人交换了一个眼色,随即由其中一人踢开了那扇门。
  门内有人!
  他们早已猜到有人了,否则也不会如此小心翼翼的。
  但是,巴林发觉门被踢开了之后,他们的戒备反而松弛下来。
  巴林没有走过去,因为他手无寸铁,二名枪手也不会让他走近,然而刚才那二名枪手的一举一动,他都非常留心。
  巴林猜测兰丝一定在这屋子里。
  兰丝与她女友丽妲在此同住。这是一间公寓式的住宅。
  除了洗手间之外,没有房间,厨房是连在一起的。甚至厨房也只在后面一角。
  假如被发现在洗手间的人是兰丝!她这时候怎么样了?
  巴林这一惊的确非常小可。
  他身不由主地,急急走了过去。
  这时候二名大汉其中一人已冲了入去,将一个蹲在地上的人松绑。
  那人果然真是兰丝,她手足被绑,口部也塞了一团布。
  大批警方人员闻讯开至现场。
  这是邻居因听到枪声后,代为致电报警的。
  兰丝并未受伤,但看她面色苍白,必然是饱受虚惊。
  警方人员赶到现场时,也一度显得紧张非常。因为据报有人开枪,当他们到达现场时,已见二名大汉有枪在手,更有人受了伤。
  因此,警员开到现场时,一度剑拔弩张,但经过了一番查询之后,也看过了证件,才知道二名大汉来头不小。
  他们是军部情报组人员。

    ×        ×        ×

  兰丝的遭遇是不难想像得到的。
  有人闯入屋内,她当时以为对方是她的男友巴林,因为巴林较早时,曾经来过了电话,她知道他不久就到!
  等到开了门之后她才发觉来者不是巴林,但为时已晚!
  巴林并没有这般高大,也不会带刀。
  她说:她就在刀子的指吓下,被人捆起来,然后推入洗手间塞住了咀巴。

    ×        ×        ×

  阿生等人在基地闻报,立刻匆匆赶来现场。
  他们本来就要从巴林的身上找出一些头绪来,想不到钱索却出现得这么快。

    ×        ×        ×

  现场已被严密地加以封锁,里面除了阿生他们之外,还有警方人员,以及军部的大批人员。
  这些人之中,包括了不少专家。
  专家们把好一些仪器都带来了。
  记者群集门外,但却没有一个获准入内,他们只知道有人受了伤,却不知道何故会受到军警双方如此重视。
  军警双方的发言人都“拒绝置评”,令到一向崇尚自由的美国记者们,十分不满。
  到底屋子里发生了一些甚么事?为什么有关方面要封锁消息?
  记者们于是千方百计,四方八面的到处去打听。尤其是那些罕见的仪器,更加引起了他们的兴趣。
  有些仪器是测量辐射的,有些另有用途。
  屋子里为什么会有辐射?单是这点就够耐人寻味了。
  其实,在未经仪器探测过之前,连专家也不知道屋内是否有辐射。
  辐射或者是其他物质也都有可能,因为他们怀疑在逃者可能是“外太空人”。最少专家们就有这样的怀疑。
  但是阿生却不这么想,他很相信外星球有更高级生物存在,所以飞碟的传说,他信到十足,不过就凭眼前的证据,他认为专家们未免过于敏感了。
  假如在逃人等是“外太空人”,他们乘坐着逃走的,将不会是汽车那么简单。
  应该是发光的物件,例如飞碟之类,同时巴林也不可能如此侥幸。
  假如侵袭巴林的神秘杀手果真是“外太空人”的话,巴林可能已变成他们的俘虏,即使不被带走,也会伤成另外一副样子。
  然而现在阿生所面对的巴林,只是肩部被割了一刀。
  那一刀伤在臂部近肩处,专家在细心为他检阅,看看是否“伤得特别”。
  凭过去的纪录和传说,伤在太空生物手中的,都很特别。例如烧焦了,或者毫无痕迹,只是暂时性的昏迷等等。
  像巴林现在只伤在皮肉,阿生很大胆的肯定他遇上的对手不会是什么“外太空人”。
  巴林甚至自己也说:“我觉得他只是一个普通人,就像我一样而已。”
  阿生却带着警告的口吻道:“现在也总该是你讲真话的最后机会了,假如你仍掩饰任何真相,相信吃亏的只是你自己,不会是我。”
  巴林呐呐地说:“我所讲的全是真话,先生,你到底怀疑什么?”
  “你可认识在逃的凶手?”阿生问。
  巴林摇摇头:“我从未见过他。”
  阿生又问:“那他为什么要杀你?”
  “我也不知道。”巴林道:“我只是来找我的女朋友兰丝,也许,他们另有目的吧!”
  兰丝也正在那边接受军部派来的人问话。
  兰丝重覆她的遭遇——就是那神秘人物如何入屋,她怎样以为对方是她的男朋友巴林,所以开门纳入的情形。
  兰丝不承认她知道得太多关于巴林与飞行训练的事。
  但军部最担心的,就是内部机密的外泄,所以问完又再问。
  兰丝感到不耐烦。
  她的女友丽妲也回来了。
  在门外戒备的警员,将她放了入来。
  丽妲与她同住的兰丝,年纪都是差不多,十九二十岁左右的年纪。
  丽妲是刚下班回家的,看见家中出了事,自然感到无限惊奇。
  据说:她是一间商行的女秘书。
  她向军警的调查人员证明,兰丝认识巴林只是不久以前的事。前前后后最多不会超过一年的时间云。
  兰丝极力否认她另结识新欢,也等于间接证明:这件事与桃色纠纷无关。
  阿生觉得事态的发展,与自己的想像越来越接近。
  他要求军方人员别太紧张,最好先将巴林放走。
  但军方保安人员认为,那等于谋杀。
  因为对方的目标已非常之明显,他们要杀巴林。
  不过,阿生也有阿生的理由,他说:“除非你们知道那怪客是谁,否则就必须冒险:只有放走巴林才可以引出对方。”
  尽管阿生有一千个理由,无奈没有人相信他的“怪论”!
  军方的保安人员认为这是一种得不偿失的“冒险”。
  不过,阿生也没有坚持己见,假如他要求范梅力出面,军方可能答允亦未可料,但阿生没有那样做。

    ×        ×        ×

  巴林受到空前严密的保护,连同他的老妈子也无例外。
  阿生认为这是“自绝后路”!线索可能就此断了。
  警方无法找到那辆在逃的汽车,因为同一类型的汽车实在有太多了。没有人见过那车牌号码,也就等于没有用。
  这件事发生之后,海空的搜索仍未停止下来。
  大批海空军人员,仍在“魔鬼三角”那一带海域展开大规模的搜索行动。
  但是,那儿根本亦无线索可寻。
  海面上没有失事的痕迹——包括飞机残骸,以及油渍。
  油渍是最重要的,因为每一架飞机一旦失事,势必无可避免地,有油渍遗在海中。
  但是,纵横数十方里的海面,并未发现有上述现象。
  阿生开始加强了自己的信心,他肯定这与“外太空人”无关。
  他知道军方要严密保护巴林,是为了他是十分重要的线索。阿生明知很难说服军方的保安人员,于是他退而思其次。
  他自告奋勇地,要参加巴林的保安工作,到巴林家中去。
  阿生很想深入了解巴林这个人,包括他的工作和背景!
  虽然“CIA”人员已秘密展开侦查这个人的身份,但是,阿生觉得表面的调查亦未必有用。万一巴林只是被人利用,他很难有破绽让调查人员找到。
  根据军方的保护计划,除了内外有人暗中护卫着巴林母子二人之外,屋里也同样有二名保安人员,睡在客厅。
  现在加入了阿生,便形成屋内总共有了三个人。巴林母子二人虽然感到诸多不便,但也无可奈何,事实上,这件事发生了之后,他们也感到处境十分危险。
  阿生所以要自告奋勇,自有他的理由。也只有这样,他才可以深入了解巴林这个人。
  巴林仍在渡假。
  日间他为了安全计,没有外出。
  晚上,他很早就睡了。
  家里有电话,他也自愿让军方的保安人员去接听。
  尤其是这些日子以来,他怕了那些记者,他们问得太多,令他难予应付。
  有时他会跟保安人员玩玩桥牌,但阿生来了之后,却喜欢跟他聊天。
  巴林忽然提出一个十分有趣的问题。
  他问阿生:“我到底要何时何日才可以恢复自由?”
  阿生却笑着反问道:“何时你才开始恢复上班?”
  “数天之后。”巴林说。
  阿生道:“那么,希望在你上班之前,这件事水落石出。”
  巴林颓然道:“我倒担心你们永远也找不到答案。”
  “为什么?”
  “因为过去已不只一次发生了同类的事情,从来就没有答案。”
  阿生道:“这次可能例外,因为你并非遇上外太空人。”
  “你怎么知道?”
  “斩伤你的人并非外太空人,像我们一样普通的人,像我们一样普通的刀。”
  “但是,我不怕告诉你,我的‘耳语’现象又出现了。”
  “什么时候?”
  “昨天晚上。”
  “他们又对你说了一些什么?”阿生追问下去。
  “似乎有人叫我切勿与你们合作,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你认为是否上次那个人?”
  “不是人,只是一种声音。”
  “不管是人或声音,你能肯定同属于一个人么?”
  “我不敢肯定。”
  阿生问道:“这种现象,先后出现了多少次?”
  巴林呆呆地想,最后表示,由受伤当晚开始,便听到类似的耳语。
  当晚就有人警告他,如果他对军警保安人员讲得太多,日后他们母子二人的安全,就会出现问题,届时无人可以保护他们。
  巴林又补充说:“由于太疲倦,又受了伤,当时正睡得矇矇糊糊的,所以我只以为自己正在发梦,想不到这项警告一再出现。”
  阿生道:“你会不会感到心理上的压力太大?”
  “不会。”巴林说,“假如你认为我神经有问题,我随时愿意接受检验。”
  阿生灵机一触,悄悄对二名军方派来的保安人员表示,他要立刻赶返基地商量一下,要二名保安人员小心看管住巴林。

    ×        ×        ×

  阿生走了之后不久。
  这时大游是午间过后,巴林的妈妈正在厨房料理家务。
  巴林本人独自在房间里睡午觉。
  二名保安人员留在客厅,此外屋外面还有数名保安人员。
  巴林突然从梦中惊醒。
  他醒了之后,仿佛失去了常性,双目发光,推开了门之后,便直闯客厅。
  当时二名呆在屋内的保安人员,一人倚在客厅的沙发上睡了——他只是假寐。
  另一人首先注意到巴林神态呆滞,看上去就知道事不寻常。
  果然,巴林出了房门之后,抓起一把椅子,迎住一名保安人员掷去。
  幸好两人之中还有一个醒着,利用另一张椅子挡住了那一下子来势。
  “哗啦”连声,想不到巴林有这么劲的一股气力。
  二张椅子变成一大把木条。
  声浪不但惊醒了另外一名保安人员,也惊动了里面的巴林妈妈。
  巴林失常地,继续进攻保安人员,屋内展开了一场剧斗。
  巴林的妈妈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吓得手足无措地惊叫起来,他不想儿子被杀,也不想军部派来的人受伤。
  她急得大叫起来。

    ×        ×        ×

  屋内打得天翻地覆,屋外的保安人员已利用他们事中的无线电话,通知了基地的上司。
  然后有人赶入屋内助阵。
  但是,合数人之力,差点儿也无法制服发狂似的巴林。
  较早时,巴林还是好端端的,为什么他会变得如此疯狂?
  连负责监视他的,屋内二名保安人员也感到大惑不解。

    ×        ×        ×

  阿生在基地之内。
  这是空军暂时借给国际特警组织办事的一间大办公室。
  阿生正和他的上司——范梅力商量一件事!
  他觉得这件事表面上看来虽然“神秘莫测”,就像过去百多年来一样,“不了了之”才是最正常的做法。
  但是阿生却不以为然。
  他很怀疑,这一次巴林不但被人利用,还可能被杀。
  在兰丝家中杀不到他,此后可能还有人要继续杀他!
  阿生曾经从头想过了,对方既然已派人冒充他,目的亦已达到了,为什么还要杀他?
  道理可能是:怕他泄漏什么秘密!
  怕军警方面,从巴林的身上找出一些可能有帮助的线索。
  因此,阿生终于想到了另一问题上面去,巴林可能的确知道一些秘密,只是连他自己可能也不知道。
  这话怎么说呢?
  为什么巴林可能知道一些秘密,但他可能连自己也懵然不知?
  阿生向他上司范梅力解释道:“巴林未必患上了真正的精神毛病!但从他不断自称有人向他‘耳语’这一点忖测,我有理由相信他的精神已受到干扰!”
  “嗯!”范梅力道:“催眠!你怀疑有人在他身上使用了精神催眠术是吗?”
  “不错,这是极之有可能的事。”阿生说:“他身边没有人,何来耳语?这分明是一种精神控制的方法。”
  “你以为我们应该怎样做?”范梅力一向信赖阿生。
  阿生道:“找一个高手回来,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但是,要找一个催眠高手,相信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范梅力正在苦苦沉思之时,桌上的内线通话机就在此时响了起来。
  “范梅力和阿生两位先生,请你们立即到司令办公室。”接线生在通话机中说:“巴林在家中又出了事!”
  最初几句话还未引起阿生的注意,他很明白,这儿基地司令十分重视国际特警的办事能力。所以常常叫他们过去共商大计。
  后来阿生听说巴林又在家中出了事,这一惊确是非同小可。
  阿生一直呆在他家中,为什么未见出过事?他刚离开就有事发生,这简直有意跟阿生开玩笑似的。
  阿生和他上司匆匆赶到司令办公室,初步知道原来是巴林“作反”。
  范梅力于是更加相信阿生较早时的想法,巴林的精神,可能受到控制。
  他将阿生的见解,告诉了司令,同时也表示,他们希望能及时找到一个技艺高超的催眠大师。只有这样才希望有所获。
  要刹那间找来一名催眠大师,似乎不可能。但是,身为空军基地司令的人,头脑的确是清醒。
  他说:“有个部门里面可能有这种人才,让我试试!”
  他还没有交代是什么部门,已拿起了电话听筒,叫接线生接到“CIA”总部去。
  阿生立即和范梅力交换了一个眼色。
  是的,他们为什么想不到?“CIA”的确是个无奇不有的特殊部门。
  基地司令表示他们须要紧急供应一名催眠大师。
  “CIA”华府总部的头头,似乎也晓得这儿发生了一件大事,立刻应允以最快的方法,把他们须要的人送来。
  幸好华府与这儿基地都在美国面临大西洋的东岸,用直升机或空军喷射机,都可以迅速将人送过来。
  阿生因为担心巴林的安全,与范梅力等人首先赶入市区去。

    ×        ×        ×

  巴林像疯狗一样,令到那些保安人员进退维谷。
  上司要他们“保护”巴林,他们自然不想伤害他。
  但是,假如处处退让,巴林可能严重地伤害了他们。
  他们就是如此这般地,在矛盾的心情下,扭作一团——与巴林纠缠着。
  他们已尽了最大的忍耐,极力希望巴林及时住手!
  但是,巴林没有停止过攻击。
  巴林完全失去了常性,他的气力也仿佛比平时为大。
  数名由屋外赶来协助的保安人员,终于忍无可忍,将他击晕。
  巴林的妈在哭。
  她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更不知道她的儿子为什么会变得如此疯狂!
  她飞奔过来,求各人切勿再难为他的儿子,保安人员自然不会,因为巴林已无法再动弹了,他昏了过去!

    ×        ×        ×

  等到范梅力和阿生他们赶到巴林家中来的时候,警方和救援人员亦已到达。
  巴林只是暂时失去了知觉。
  救护人员将他救醒,他就像刚刚发了一场噩梦一样。
  他甚至不知道刚才做过一些什么事。
  阿生和范梅力又交换了一个眼色,表示他们的想法似乎没有错,巴林可能被人催眠。
  假如这是真的,对方必然是个高手,因为在这种“戒备森严”的情况下,他竟然可以施展催眠术。
  阿生看见另一批医疗人员入来,这才是空军基地派来的。
  保安人员于是把警方召来的救护人员撤走,由他们自己人接手来料理巴林的伤势。
  巴林只是头部受了轻伤!
  阿生向一名空军军医说:“我很希望了解巴林的精神状况。”
  那位军医道:“他目前十分清醒,你想问什么?尽管问好了。”
  阿生于是问巴林:“是否又听到了耳语?”
  巴林怔怔地说:“是的,有人叫我不要再犹疑,必须冒着生命危险闯出重围,因为这班人对我不利。”
  “你以为他们是谁?他们绝对对你有利,因为他们是军方的保安人员,为什么你也相信对方的怂恿?”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当时你正在午睡?”
  “是的。”
  “有谁接近过他么?”阿生回头问一名保安人员。
  那名保安人员回答道:“没有,只有我和占美二人。”
  另一名叫占美的保安人员也说:“是的,他午睡前,只见过我们二人,甚至他妈妈也正在厨房内。”
  阿生了解到催眠师施术时必须接近被催眠者,至今为止,似乎逻没有有效的遥控方式可以控制得住被催眠的人。
  阿生又问巴林:“你自己以为是受了催眠?”
  巴林捧头苦笑:“我也不知道,但我自信十分正常!”
  阿生心里觉得好笑,如果这也算是正常,一定世界大乱!
  他对巴林道:“你梦中以为这班人对你不利,于是你对他们展开攻击,那么,你可知道当时你已经醒来?”
  “我不知道,”巴林道:“假如我知道,我就停止向他们攻击了。”
  阿生转向巴林的母亲问道:“你儿子以前有没有过梦游的纪录?”
  “没有。”巴林妈妈不考虑地回答。
  阿生又问道:“他有没有光顾过精神医生?”
  “从来也没有,”巴林妈妈说:“他是个绝对正常的人。今天是第一次出事,我真的莫名其妙!”
  阿生沉思着。
  他要分析母子二人是否有说谎。假如他们没有说谎,这件事的幕后情形,可能大出他意料之外。
  他安慰巴林:“我相信你是个正常人,但是,你的精神显然受到骚扰,为了证明你的清白,请你听我摆布!”
  巴林很合作地说:“我愿意听你摆布,只要你能证明我清白。”
  大批记者在外面混集,他们要求进来,但被警方人员拒绝。
  在美国,这是罕见的。即使贵为总统,每周也必须安排一次以上,在白宫会见记者,因为记者是官民之间的桥梁。
  所以,除非有非常非常特别的理由,否则,拒绝记者采访,将引致非议。
  阿生觉得当局一开始就做错了,他们的保密工作太过要不得。
  但这是美国,也许他们习惯了随随便便,又怪得了谁呢?
  阿生听到记者与警员争持的吵闹之声,灵机一触,把空军连络官彭玛叫来,耳语一番。
  后来彭玛以“军方新闻发言人”身份出到了门外,对等待着的记者们发表了一段简短的谈话。
  彭玛说:“我们遭遇了一次前所未有的怪事,至今仍无正确答案,一名缺席空军后备军人,可能受困于外太空人的精神控制。假如这个时候让各位接近巴林,将是一件不负责任,而且十分危险的事。”
  这番十分得体的声明,令到记者们的情绪较为平伏下来。
  但是,由于其中提及“外太空人”,令到记者们的兴趣更大。
  这当然是阿生的“缓兵之计”,他正要将计就计,一方面可以把记者拒诸门外,另一方面又可以借他们扩大宣传。
  阿生觉得:既然军方的保密工作做得不好,索性让更多人知道!
  这么样扩大宣传,好处在于“一切责任在外太空人身上”。
  也等于说:当局也认为这是“不可思议”的事!
  阿生的目的无非让“施术者”在心理上获得暂时的松弛。
  其实,阿生这一着正是“外弛内张”,他正召集有关人等,展开部署!
  巴林没有被警方带走,这正是阿生的主意。
  但是,由现在开始,巴林家中的四周,所有窗帘均已落下。
  阿生知道发生在巴林身上的事,必是人为的——地球人,不是外太空人。
  所以,他要就地解决,假如将巴林带走,对方可能退缩,或者躲了起来,因此,阿生坚持“巴林必须留在家中”。

    ×        ×        ×

  阿生明知这是一件十分“挑战性”的工作,但他一直以来,就是一个经得起挑战的人!
  他要“CIA”借来的催眠专家,必须经过巧妙的化装掩饰,然后才可以进入巴林的家中。
  因为巴林家门四周,可能有人监视,那可能是一些表面很难看得见的人。
  至于记者群,则已被军方的“调虎离山”之计调开了。
  军方用一个身裁与巴林差不多的青年人,假扮成巴林,然后以担架床抬出,将他用十字车送入了军方医院。
  军方医院是禁区之一,自然有权拒绝记者入内探访。
  表面上看来,所有有关人等,已撤离巴林母子的住宅。
  但是,实际上,一些主要工作人员和仪器,正以各种方式,悄悄进入这神秘莫测的民居。

    ×        ×        ×

  阿生一方面要催眠学专家为他找出答案,证明巴林是否曾受到催眠。
  另一方面,他又令他的特警同事们,以新式电子仪器,朝住宅的四方八面探测,看看是否有人暗中监视这里,以及用其他方式控制住巴林的精神和思想。
  阿生的想法似乎迹近无稽,假如不是有范梅力这位国际特警的首脑在着,相信军方和“CIA”这两方面,未必会言听计从。
  不过,阿生的想法,假如一切归咎于“外太空人作祟”,这件事根本就无须查下去!
  但是,那个神秘刺客的失手,足以证明“外太空人作祟”的想法是错误的。道正是促使阿生坚持按照正常程序追查到底的主要原因之一。
  阿生与“CIA”派来协助他的催眠大师举行了一次会谈。
  这位催眠大师是印度人,叫蒙加星,五十左右的年纪。
  蒙加星的确是个专家,多年前即被美国“CIA”总部收买,待遇自然非常优厚,年薪是数以十万计。
  “CIA”总部为什么要收买一个外国催眠大师?
  不明白“CIA”工作的人,难免大感惊奇,其实稍为明白这部门工作的人就一点儿也不会觉得奇怪。
  “CIA”亦即中央情报局的简称。
  “CIA”工作范围遍及国内外,包括反间谍工作在内。
  目前世界各国的间谍特务,为了达到目的,不惜利用一切手段,包括新式仪器的帮助,金钱收买,利用丑闻勒索其人强迫工作,以及精神上的控制等等,真的是五花八门。
  其中“精神上的控制”一项,自然与催眠扯上了关系,因此,“CIA”总部之内,也养了不少这方面的专家,就是这缘故。
  蒙加星的道行深到何等程度,阿生当然无从知道。
  但经过一番就地试验之后,阿生觉得“CIA”总部方面未免将蒙加星声价抬得太高了。
  蒙加星一再替巴林施术催眠,但巴林几乎是跟他开玩笑。
  最初二次,巴林只是佯作被催眠,结果还是睁开了双眼。
  蒙加星于是对阿生说:“这个人并非精神衰弱,相反的,精神相当健全。”
  空军连络官彭玛也开始怀疑起来,但他不敢作声!
  蒙加星又说:“不过,你们放心,越是受过高深教育的人,越是精神健全的人,越加容易接受正宗的催眠。刚才我用的,只是很肤浅的试验方法。现在,我要真真正正令他接受了。”
  阿生和彭玛半信半疑。
  直至到蒙加星走到了巴林的面前。他们仍然没有信心。
  他们也听不到蒙加星究竟对巴林说了一些什么,但巴林很快就闭上了双眼。
  阿生他们以为这一次又是巴林故意愚弄蒙加星。
  但是,巴林未有再次张开了双目。
  事前阿生已把自己的意思告诉过蒙加星。
  这时候只听到蒙加星问:“你是否巴林?”
  “是的,我正是巴林!”巴林梦呓似的,闭上双目,喃喃地答了。
  “你家中有些什么人?”蒙加星手上有一张纸,那是阿生写的,纸上写了一些问题,但刚才邪几个例行性的问话,并未写上去。
  阿生等人默默地,呆在一旁观看。
  巴林答道:“只有我和妈妈!”
  蒙加星又问:“你最近参加一次空军飞行训练,是不?”
  巴林也梦幻似的答:“是的。”
  “你有没有将此事对谁提过?”
  “有。”
  “那么?报到也说过吧?例如你何时须向空军基地报到等等。”
  “是的,有啊!”
  “你向谁提过?”
  “经理——我的上司,因为我要取得假期。”
  “除了他,还有呢?”
  “兰丝,我的女友。”
  “你对兰丝说过一些什么?”
  “说我要向基地报到。”
  “兰丝有没有追问过你什么?”
  “有。”巴林说,“她问我那是什么演习?”
  “嗯!记清楚一些,她可能还问你一些事情,同时你也答了她。”
  巴林也很吃力地回忆!
  蒙加星继续喃喃自语地,利用一些说话,将他引导。
  巴林不知怎的,满额大汗。
  他可能太过用力,也许应该说是用脑去思索的缘故。
  蒙加星也十分费心费力,他显然正是施展了浑身解数。
  也许只有蒙加星自己才最明白,他正担心无法控制巴林。
  巴林本身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只见他突然之间张开了双眼,蒙加星也吃惊地呆了一呆。
  蒙加星一连吆喝了几声,他仍无法令到巴林闭上双目。
  看来巴林不但不再受蒙加星的指挥,而且还处处背道而驰。
  阿生也大感惊奇!
  其他在旁的人已展开戒备。
  巴林开始站立起来,目露凶光。
  他身边二名大汉早已准备,企图用力将他按回椅子上,令他坐下来。
  但是,巴林突然狂性大发,双手一挥,二名孔武有力的大汉,竟然相继跌了开去。
  蒙加星心感不妙,不知念了一些什么“咒语”,但仍无法令到巴林冷静下来。
  阿生忙叫军医过来,合数人之力量,将巴林按在地上。
  巴林的妈妈见状,担心有人伤害其儿子,连声叫住。
  军医手急眼快,手起针落,一筒镇静剂的针药,很快已注射到巴林的身体内。
  巴林虽然仍在发狂似的,又抓又叫;但是,数名大汉将他当作野兽一样,力按地上,不准他爬起来。
  片刻之后,药力发作,人已冷静下来了。
  各人见状,为之悄悄舒一口气。
  他们大部份都不知道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包括巴林本人在内。
  催眠大师蒙加星认为巴林所受的精神压力太大。
  军医认为巴林的神经系统可能有毛病,所以不适宜再作催眠。
  但是,阿生却获得了一个出乎意料之外的惊人答案。
  那是来自一些仪器的答案。
  阿生在获得示意后,走到窗后一副电子探测仪器的旁边。
  躲在窗帘背后,控制着那副电子探测仪器的,是军部派来的一位专家,和他的年青助手。
  那位专家指住仪器,一边对阿生说:“有一种神秘电波,曾朝着这方向作空向发射,但现在忽然又停止了。”
  屋内好一些人走了过来。
  这些人之中,也有属于军部的,也有属于“CIA”的。
  阿生问专家:“那是什么电波?”
  “频率很密,但很难分析的电波。”专家又说,“不过,现在要追查来源的话,只怕太迟了。”
  阿生心里感到奇怪,为什么有人以空向发射的电波,朝这里发射?
  目的是志在干扰?
  干扰什么呢?
  照计这儿又不是什么军事基地!
  美国派驻莫斯科的大使馆,就曾经遭受到电波的干扰。
  更甚者,还有一种幅射性的微波,足以构成对人体健康的坏影响。
  阿生要求在场的电子专家们,仔细分析这些电波的真正作用。
  同时阿生也通知“CIA”人员,到屋外去追查来源。

    ×        ×        ×

  还是阿生的头脑比较清醒,他为了专家口中的神秘电波,始终想起了一件事。
  专家们无法知道那是什么电波,更不知道它的真正作用。
  他们只可以作一个假定,就是此类电波足以影响一个人的脑部。
  阿生就是凭了这点,想到了以前发生过的一件事上面去。
  那件事涉及“脑波测验”。
  他记得在“心灵间谍”一案中,曾揭破苏联“KGB”一项险谋。
  假如不是那宗案件发生了,阿生也不知道人类的脑部原来也有电波——那是脑波。
  人与人之间所以能够心灵沟通,完全是依赖“脑波”的互相感应,亦即所谓“第六灵感”。
  有了“心灵间谍”一案的经验,使阿生明白到一个人的脑波往往亦会产生不同的频率,理论上每个人的脑波频率都不相同。
  但是,假如某甲与某乙的脑波频率偶然相同或接近的话,彼此的心灵便可以互相沟通了。
  例如孖生兄弟或姊妹,为什么往往做出同一样的动作?就是由于两者之间的脑波频率相同。
  在理论上,脑波频率是天生的——亦即所谓与生俱来。
  但是,在“心灵间谍”一案中,苏联”KGB”特务却利用一种“脑波频率接收器”,去猎取一些科学家的“脑海中的秘密”。
  (按:“心灵间谍”一案属于“铁拐侠盗故事”其中之一集。)
  阿生于是又想:既然有人可以用“脑波频率接收器”,将人家的思想秘密揭开。那么,站在另一角度,当某人的脑波频率被揭开后,有没有可能被人利用仪器加以控制?
  这的确是一个相当有趣的问题。
  他立刻把一名“CIA”头目,拉过一旁,道:“我想见你们局长,请立即安排!”
  那特务头目也感愕然。
  他问阿生:“你有什么事?”
  “我要向他借一种新式仪器。”阿生说。
  “什么仪器?你已经向我们借来不少仪器,有些军部也有。”
  “这些太普通了。我要借一副保密的,所以亦只有你们局长才有权可以签字批准。”
  “到底是什么仪器?老实说,若非迫不得已,最好别去烦他!”
  “脑波探测仪,听过了吗?”
  “噢!我从来未听过有这种仪器。”
  阿生笑道:“但是,我知道你们一定有。”
  “你怎么知道?”
  “因为那是经我手从KGB手中检获的,由于当时当地在你们美国领土之上,所以归CIA也是天公地道的事。”
  “既然如此,相信一定不成问题,让我安排一下。”
  阿生看见另一名“CIA”特务由外面回来。
  那人对阿生说:“外面见不到什么,也许对方已闻风先遁。”
  阿生也知道“CIA”特务在屋外布防,也有暗中用红外线探测器监视;然则有些高处楼宇如果要用电波选行干扰,相信要找出来源,亦非一件容易的事。

    ×        ×        ×

  “CIA”首脑已答允阿生的要求,借出一副列入“高度保密”的“脑波探测仪”。
  这是属于“战利品”之一。它本来就是属于苏联“KGB”特务的,在一宗案件结束之后,“CIA”从国际特警手中接收过去。
  至今为止,这仪器仍留在“CIA”总部的科技研究室中,由专家加以研究、分析和改良。
  “CIA”这机构不但统管国内外保安措施,对一切型式的新东西也同样感到兴趣,同时也有专人研究。
  假如以为“CIA”只是一个反间谍机构,那就大错特错。
  只有彻底了解“CIA”这机构的人才会相信,它几乎可以称得上是包罗万有的。
  甚至可以说一句:只要对人类思想、行为可能造成某种影响的,“CIA”都有兴趣去研究。
  有些事情真的是连外间想也没有想过,例如最近被揭发的利用妓女作性行为的药物试验,假如不是有证有据的被人揭发,谁敢相信?这也算得是“CIA”的另一面。
  脑波探测仪器借了回来之后,对巴林的测验立刻展开。

    ×        ×        ×

  如果不是阿生自动提出这一项罕有的试验,如果不是阿生作了大胆的假设,相信还有许多人深信这是“外太空人”的所为。
  正如无数的“飞碟事件”一样,既然是无可解释,也就“不了了之”。
  现在真正的答案虽然还未找出来,但是,最少除了“外太空人”之外,还有另外一种可能性存在着。

    ×        ×        ×

  “魔鬼三角”那一带海域,似乎沉寂下来了,因为美国海空军的大规模搜索,已经停止下来。
  另一方面,据一项可靠消息传出:美苏二国将携手合作,揭开“魔鬼三角”之谜。
  这是谁的建议?
  无论如何,这是一件令人难以置信的事情。
  然而外国电讯已经将此消息发布了全世界。
  正如美苏二国的太空合作计划一样,到底两个超级大国各怀什么鬼胎,真的只有他们自己才最清楚了。
  奇怪的是:为什么这消息会拣正这个时候传来?
  的确令人有些难明。

    ×        ×        ×

  “CIA”人员一直没有放过两人。
  这两个都是女人。
  她们很年青,“CIA”特务已经暗里跟踪她们许久了。
  这两个人就是:兰丝和丽妲。
  兰丝是巴林的女朋友;丽妲则是她的同住的女友。
  “CIA”特务要跟踪她们,个中道理亦不难理解。主要自然是因为那个神秘刺客——那天差些儿刺杀了巴林的人。
  那刺客事后由后门逃去无踪。
  至今为止,警探和特务人员仍在追寻那刺客的下落。
  “CIA”特务和军方保安人员事后又研究下列一些问题:——
  为什么有人知道巴林会到兰丝的香闺去找她?除了兰丝本人之外,还有谁?
  可以想像得到的,知道巴林当日要去找兰丝的,除了兰丝之外,还有与她同住的女友丽妲。
  刺客肯定是事先晓得巴林将会到那儿去,然后才会在那儿等候。
  “CIA”特务假定兰丝和丽妲,两者之中有一人被收买。
  也许两者之中,有一个是他们的同党,亦有可能。
  表面上看来,兰丝曾被人捆绑,塞口困于洗手间之内,照计她并无可疑之处。
  但是,“CIA”特务却不这样想;对于这种可能属于苦肉计的事,他们见得多了。
  因此,“CIA”将兰丝和丽妲一样看待。
  “CIA”特务对这两个女子展开秘密跟踪。同时亦纪录曾经与她们会晤过的人;因为那些人可能是“CIA”须要找的人。

    ×        ×        ×

  假如从另外一个角度看,最初六架飞机的失踪如果与外太空人有关,那么,那些可疑者便是“外太空人的奸细”。
  “CIA”和国际特警自然就更加须要知道他们是谁。

    ×        ×        ×

  被称为“白水”的墨西哥湾流,亦有部份包括在“魔鬼三角”这带海域的范围之内。
  但沿住佛罗里达沿海一带,以及平时在大西洋活动的船只,都没有在当日见到飞机失事,包括最先失踪的六架,以及后来的两架在内。
  不论是“白水”或靠住佛罗里达东面的宽阔海面,飞机都搜索过了,舰艇也都搜过了,结果还是一无所获。
  这个被称为“大西洋坟墓”的百慕达三角地带,三个尖端分别是:百慕达、波多黎各和佛罗里达州以西的墨西哥湾部份海域。
  根据海洋学的纪录,这一带海域,珊瑚岛屿,星罗棋布。
  海滩一片洁白,碧波荡漾;但强力的海流,以及突如其来的风暴,往往对在此经过的机船造成一种危机。
  假如专家这种意见是对的,一切迷信的说法,都变成笑活。
  但是,此等专家的话也只是近年才发表的,甚至有经验的渔民也认为“纯属忖测”,意思是有多少否定的成份了。
  渔民的意见应该比专家的更为可靠,因为他们一生之中,大部份时间生活在海上。
  就像公共汽车的司机一样,不管街车或大小巴士的司机,他们的意见肯定比起什么“交通专家”更实际得多。因为他们整天开着车子在街上跑,还有谁比他们更清楚街上的交通实情?
  然而有些人却盲目地花上几百万代价,要到外国请来那些所谓专家;名目上是改良交通系统,实际上只不过多找些开支的项目而已。

    ×        ×        ×

  阿生的幻想又一次变成为事实。
  他向“CIA”借来的仪器,终于测出了巴林的详细脑波频率。
  “CIA”本身也非常重视这件事;他们立即主动地提出,利用另外一种方法去考验巴林这个问题人物。
  “CIA”的电子专家运来了另外一套仪器,把巴林脑波频率较正在标准点,开始做了一次试验。
  事先巴林并不知道这一项试验。
  他和阿生等人关在房间里,进行是项试验的人却在客厅上监视着那些仪器。
  阿生若无其事地,与他交谈——谈的都是他失事那天的情形。
  突然之间,巴林神态变得十分呆滞。
  他仿佛受了催眠;但催眠大师蒙加星正在他身边,并未施术。
  他的精神显然受到了控制。
  他对阿生的谈话,好像完全没有听到似的。
  他站了起来,然后步向房门。
  阿生和蒙加星等人只在房监视,未加阻止。
  巴林开了房门,走了出去。
  二名大汉阻住他去路,他立刻动手将他们用力推开。
  这情形与上次各人见到他“发狂”的情形完全一样。
  正当他企图再发难时,二名大汉经已及时避开。
  巴林也在这时住了手。
  他像由噩梦之中惊醒过来一样。时间是那么的短暂。
  围在仪器一旁的专家们对阿生说:“他刚才完全受到我们的控制。”
  “仪器停止指挥,他也随即醒了过来。”另一位专家补充道。
  巴林自己“醒”后,也听到了。
  他和阿生互望了一眼,道:“这是怎么一回事?”
  阿生反问巴林:“你刚才可是又一次听到了‘耳语’之声?”
  “是的。”巴林道。
  “情形是否完全一样?”阿生又问。
  “是的,完全一样。”巴林说。
  阿生于是将他带到了仪器旁边,道:“就是这种东西作怪。”
  巴林瞥了一眼,半信半疑。
  阿生说:“仪器一经开动,你的脑波立即感应。这时只要有人向这咪高峰讲话,你就听从他的指挥,完全不由自主。”
  “嗯!”巴林呆住一阵。
  阿生又说:“现在希望你仔细地想想,谁在指挥你?”
  巴林也的确想了好一阵,但结果他还是摇摇头:“我想不起。”
  一位专家把阿生拉过一旁道:“只要对方再向他施术,我们便有办法追查。”
  另一位专家道:“问题是不知道他何时才重施故技。”
  “我们只有等待。”阿生说:“只要你们认为有把握,我们还不致绝望。”
  “发现了其中秘密之后,事情就好办得多了。”专家之一说,“一切交给我们吧。”
  一名“CIA”头目过来对阿生道:“先后已经有八架飞机出了事,他们还要利用巴林去做些什么事?”
  阿生也在想。
  是的,照计对方的目的已达,对方为什么还要困扰住巴林?
  阿生突然回头问那名军部派来的连络官彭玛。
  阿生问:“军方医院在哪处?”
  “基地附近。”彭玛道。
  “戒备森严么?”
  “平时并不森严。”
  “那么,现在呢?”
  “现在当然森严。”彭玛道:“因为我们施用了调虎离山之计啊!医院中一个极普通的上士病人,正接受极严密的保护,因为军方保安人员要别人相信他就是巴林。”
  “你们做得其好!”阿生言不由衷地说:“现在我们可能还有一个机会。”
  阿生又去到窗门后面,对另一些监视着仪器的人说:“你们是否一直都未有发现?”
  “是的。”一名负贵看管仪器的人说:“自从上次巴林发狂之后,至今未有发现。”
  阿生道:“这可能是我的幻想,但却与事实十分之吻合。”
  在场的人都不明阿生所指。
  阿生解释:对方可能中了军方的“调虎离山”之计。
  他们一方面以为巴林已在军方医院,另一方面也实在有多少怀疑人仍在这里面。所以试用电波干扰;目的要巴林发狂而死,因为他可能是唯一的线索。
  即使巴林不是发狂致死,也极有可能在疯狂状态下被杀。
  对方必然以为:只要巴林一死,一切线索也都断了。
  阿生又说:“假如我估计不错,他们也可能正企图利用同样的仪器,在军方医院附近,进行干扰。”
  由于阿生几次假设完全成了事实,所以各人对他深具信心。
  彭玛问:“然则,你以为我们应该怎么样做才好?”
  阿生道:“将部份仪器由这儿秘密运往军方医院。也许,我们可以在那儿擒获凶手。”
  “CIA”派来的人也急于要找答案,所以,也同意阿生的见解。
  厚厚的窗帘低垂,没有人知道屋子里发生了什么事。
  人员的调动,一出一入,完全经过有关方面的悉心设计。
  巴林的邻居住宅,已被“CIA”人员临时借用,所以,巧妙的伪装照计很易令到隐蔽着的监视者难以分辨得出真伪。
  总之,凡事由“CIA”去办,一定比较容易得多。


  第三章 死亡地带 天幕边缘

  表面上,“魔鬼三角”的海空大搜索已经完全停止下来。
  但实际上,由国际特警副总监范梅力亲自策划,由美国精锐空军执行的一项更精密的搜索步骤,正在展开。
  由美国空军各单位调来的飞行员,事前绝未知道他们的真正任务。
  他们只奉命到达香蕉河海军基地报到,然后登上一艘核子空母出海。
  此等精锐空军,有若干成员是属于特技飞行小组的。
  他们在不到二十四小时之内,由各处不同基地被集中在一起。
  出海之后,行动还未开始。范梅力须要再行挑选一些反应敏锐的飞行员。因此,一次在空母甲板上举行的甄别试,首先展开。

    ×        ×        ×

  经过了一番挑选之后,范梅力找出了三个有胆有色,反应十分敏锐的年青飞行员。
  三个人之中,竟然有二个是属于“蓝天使特技飞行小组”的成员。
  “蓝天使特技飞行小组”在国际间极负盛名,他们曾挟技周游列国;在各国作特技飞行表演,均获得极高的评价。
  范梅力所以要求得这么严格,主要是由于是项工作的危险性太大。
  美国有最快的飞机,但如果没有最优秀的人材,也是没有用的。
  他们有最好的飞行员,配合着最好最快的飞机,所以他们的空军也是这世界上第一流之中最好最好的。
  这一次飞行,定名为“天幕”。
  三名飞行员所用的飞机,是目前为止,美国空军的皇牌。
  为什么说“目前为止”?
  因为飞行制造业竞争剧烈,日新月异,谁也不知道明天又有什么新机出现。
  也许明天出现的新设计,是破天荒的完善,空前那么好。
  但至今为止,美国空军皇牌仍然止于“F——十六型”。
  比较“F——十六型”更新的设计,原有“F——十七型”和“F——十八型”。
  可惜,“F——十七型”和“F——十八型”,都试验失败。
  上述二种新设计,仍是超音速设计,机内设计新到难以想像。
  但是,在试飞过程中,都先后发生了爆炸。
  因此,目前专家们仍在改善阶段;谁也不知道何时完成。

    ×        ×        ×

  核子空母的甲板之上,停放了三架美国空军的“皇牌”。
  三架“F——十六型”战机。
  这就是“天幕”飞行的三个主角。
  海军、空军气象站的报告同是一样:是日大西洋上空,天晴,无云。
  这种天气照计最适宜于飞行。
  海面上有浪,但浪不大。
  三架“F——十六型”战机只有二架升空。
  范梅力计划中曾作万一的准备,所以留下了一架作为后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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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幕”飞行正式开始了。
  第一架高飞的“F——十六型”战机以第一时间升上万呎高空。
  无线电通讯中知道他的感受。
  那飞行员说:“万里无云,的确是个难得的好日子。”
  范梅力在空母的指挥塔上说:“天幕一号,A2,重复。”
  这分明是暗语。
  机师回答道:“天幕一号明白了,A2立刻开始。”
  天际一度白光掠过,直飞往东面的较低水平。
  范梅力立即又叫唤:天幕二号,一号的A2已经开始。”
  “天幕二号听到了。”机师透过无线电说:“天幕二号正进行A3,水面一片平静,有浪。”
  范梅力道:“保持计划中的高度,速度不要太快,反应要快,作最坏打算。”
  “天幕二号已经明白了。”机师说:“A3如常进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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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底什么是“A2”,“A3”?
  “天幕一号”与“天幕二号”又是什么?
  “A2”、“A3”只是计划中的代表符号,目的是不让对方知道整个行动计划。
  “天幕一、二、三”,就是那三架“F——十六型”战机的代号。
  “A1”是直冲云霄!注意着高空情况。
  “A2”是凌空监视海面情况。
  “A3”是沿住水平线作平面飞行,目的是与上述“A2”行动配合,监视来自水底的动态。
  为什么要注意海底的动态?
  这正是范梅力和阿生他们开会之后所得出的一个结论。
  他们必须假定这件事的关键性。
  假定这是“外太空人”的杰作,我们地球人根本无从反抗!只有不了了之!正如“飞碟事件”一样。
  但是,阿生他们却假定这是一件人为的——地球上的人做的。
  也只有这样假设,才可以有侦查下去的必要。
  地球人为什么要令到飞机失事?轮船失踪?
  阿生先假定这是某国一项阴谋。例如“KGB”苏联特务,为了侦查美国空军的秘密,而在那处海底设立了一个秘密海底基地。
  这是绝对有可能的事。
  阿生和范梅力等人商量过之后,于是便决定了朝住这目标进行一次精细的搜索行动。
  海空军的配合,加上新型战机和新式仪器,国际特警极具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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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范梅力正在空母的控制塔之上。
  无线电和雷达的操作正常。
  突然之间,一号机师紧急呼唤,“天幕……天幕就在前面!啊……”
  范梅力在吃惊之余,仍保持冷静。
  他在无线电中说:“这是控制塔,天幕一号吗?你怎么样了?”
  “我正冲向天幕,我不由自主!”一号机师惊叫着。
  “天幕?”范梅力立即问道:“你是指什么?”因为他们预定的代号刚好也是“天幕”。
  一号机机师道:“一幅天幕就挡在前面……”
  但是,这句话根本还没有说完,无线电中已传来一阵“沙沙”的音响!
  雷达监视器见不到那小光点,无线电中再也听不到声音。
  范梅力立即知会二号机师。
  二号机师这时也说:“大约数十里外的海面有一道光芒!仿佛垂下了一道天幕,可能我们遇上了天气变化!”
  范梅力迅速作出指示:“天幕二号,立即回航!切勿再前进!”
  但是,二号机师道:“我已非常接近天幕的边缘,我想冲过去……”
  范梅力也不敢等他说完,立即已下达命令:“万万不能,那是陷阱,一号已出了事!”
  范梅力须要选择反应极端敏锐的机师,就是为了这是一项极具挑战性的任务!
  战机是最快的一种,刹那之间已是一百几十里的航程。
  假如反应稍为慢上了半秒,也可以将后果改变的。
  因此,范梅力要绝对敏感,十分服从的上好飞行员。
  “天幕二号”飞行员本来真想飞过去看看,当时他已在那幅“天幕”的面前不远处的海面之上。
  但是,范梅力一声号令,他立即朝相反的方向,作一百八十度的转变!绝对不敢再怠慢,连百份之一秒的考虑时刻也没有。
  范梅力所须要的,就是这种飞行员!
  “天幕”是什么?根本令人难明,但范梅力想像到,那儿有可能隐蔽着一个巨大的磁场,否则,为什么无线电和雷达会失灵?
  范梅力知道“二号”机师已回航,他立即再试图与“一号”机师取得连络。
  但是,那讯号根本已消失了。
  范梅力要无线电控制人员注意,随时与一号机师恢复连络。
  这是范梅力的信心,他认为一号机师迟早会摆脱那莫名其妙的纠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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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号”机师还未降落空母甲板之前,“三号”机已奉命升空!
  范梅力要求“三号”机师从高空注意刚才据报发现“天幕”的海面。
  那儿大约位于古巴与大厄克苏马岛之间。
  但是,“三号”机师凌空俯视,并未见到什么“光幕”、“天幕”。
  范梅力命令“三号”机师将飞机迫近一些,但机师仍无所见。
  范梅力再令机师低飞。
  “光,我发现了光!”三号机师梦呓似的惊叫,“光由海底……”
  范梅力不等他说完,已用第一时间作出了指示。
  他急急说道:“立即升空回航,切勿查究光源所在。”
  三号机师的反应实在敏捷。
  手掣一拉,战机直冲云霄。
  但是,那道光由海底透射出来,直射上了天空之上,也来得极之快。
  三号机师立即以特技飞行的身手,飞机虽然正在急速地上升,但却后仰,目的是尽可能远远避开了那幅来历不明的“天幕”。
  范梅力着急地问:“三号,你怎么样了?”
  三号机师这时已远离“天幕”,他说:“我已安全脱险,但天幕仍在前面!”
  范梅力问:“你的雷达有什么发现没有?”
  “雷达之上,它根本不存在!”三号机师说。
  “开动自动摄影机!”范梅力又命令道,“保持距离,然后发射一枚飞弹,试探一下天幕的虚实!”
  三号机师其实早已将自动摄影机开动了。
  现在他按动按掣,发射了一枚响尾蛇飞弹。
  飞弹直射向“天幕”之所在——那是一幅巨大无比的光屏。仿佛在大西洋之上,垂下了一幅庞大的“幕”。
  三号机师不敢把飞机飞得太近,因为他心理上已知道那天幕可能带有一种莫名其妙的磁力,假如飞得太近,可能不由自主地,被磁场将他连人带机吸了过去。
  三号机师是后备性质,所以在他未起飞之前,已知道了一号的遭遇,他怀疑一号机师之所以“不由自主”,是巨大的隐蔽磁场作怪。
  响尾蛇飞弹发射了之后,雷达展开跟踪。
  但是很奇怪,飞弹并未爆炸。
  “目标”是“天幕”。
  “天幕”那么宽阔,照计不可能射不中“目标”的。
  但事实上,他不但没有见到飞弹爆炸,连它的去向也不明!
  到底这是怎么一回事?
  三号机师在无线电中将情形告知了范梅力他们。
  范梅力立刻下令回航。
  范梅力不肯再让三号机师冒险!否则“天幕”飞行就会变成一无所获。
  假如三号机能安然回航,自动摄影方面的收获一定十分丰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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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十六型”超音速喷射战机,又称“空中飞豹”。
  目前这个世界上,就只有苏制的“米格二十五”可以比拟。
  这种战机之上,装有自动活动摄影机,可以自动拍摄空战中的过程。
  雷达探测范围可以扩大至二十五哩,同时亦可以转向任何角度。
  无线电通讯设备,可以在极端恶劣的天气中,保持其高度灵敏。
  机师座位可作三十度角的倾斜,浮动式的座位,能够应付紧急上升时地心吸力之八倍。机师坐在其中,可以作三百六十度仰望和四十度的自由瞭望。
  机上装有二十厘米“M六一型”机枪,还有两边机翼均装有追踪热力的响尾蛇飞弹。
  此外还能载弹药一万五千二百磅。
  机尾装有减速降伞,必要时可以在极短跑道之上作紧急降落。
  有了以上这种种优点,范梅力认为已足够应付一切了。
  想不到,到头来又再损失了一架。
  “一号”机已失去了连络多时。
  照过去的经验,一号机十之八九是“失踪”了。
  二号机安然下降。
  三号机师的收获可能最大,因为他拍下了一段菲林,也发射了一枚飞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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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号机上装置的活动摄影机,拍下来的菲林令人非常失望。
  那菲林中所见,有如走了光——曝光的菲林一样,一片白茫茫。
  范梅力仍不灰心,将菲林交给专家仔细分析和研究。
  但另一段却相当清楚,那是纪录上发射了一枚飞弹那一段。
  只是当飞弹射向“天幕”时,又是一片白茫茫,无法看得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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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幕”究竟是什么?
  的确须要专家们仔细地去研究。
  无论如何,范梅力这一次的行动,虽然又失了一架美国最好的战机,却算是有了收获。
  但在另一方面,却又增加多了一个谜团。
  核子空母虽然庞大,续航力亦强,但却不敢朝发现“天幕”的海域驶过去。
  美国空军方面,为了避免损失,再未有派机升空。
  范梅力就这次行动的失败,向美国政府致歉。
  其实,这是一种冒险,美国人早就知道了它的后果。
  何况,这本来就是美国人自己的事;国际特警只是应召而来,助他们一臂之力而已。
  范梅力的道歉,也只不过是礼貌上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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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佛特劳空军基地附近,那儿有一座军方医院。
  医院四周戒备森严。
  医院附近有条公路。
  由于这不是一条主要公路,所以,来往的车辆不多。
  公路旁边,不知由什么时候开始,已停了一辆大卡车在那里。
  那辆大卡车,可能由于机件出了毛病,被迫抛锚。
  阿生他们却有理由相信:大卡车是“有意”在此抛锚的。
  因为邻近没有乡村没有屋,假如有人存心窥探军方医院的情形,就只有想出这个办法来,将大卡车作为一种掩饰,让它抛在道旁。
  那么,现在那车子里,一定有人。
  这只是阿生的想法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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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晚上,所以即使用望远镜,也得用配有红外线那一种。
  然而阿生感到有些意外,因为那大卡车之上,根本连人影也没有一个。
  车子显然是机件失灵,所以才被迫停在那儿,等人前来将它拖走。
  阿生难免会有些失望,他以为他要抓的人就在那辆车子里,那就简单得多了。可是现在,现在他又要再伤脑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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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肯定他在这里?”
  “是的,我已打听过了。”
  “那么,还等什么?进去吧!”
  “不!我们不必进去,他会出来的,我们就在这里等。”
  “他怎么会出来?而且这是三更半夜。唉!我真不明白。”
  “等着瞧吧!何必急成这样子?他很快就会自动跑出来。”
  以上是两个男子的低语。
  这两个男子正躲在军方医院的外面,静伏着不动。
  他们身穿夜行衣,浑身上下全是一片黑,此外身边另有一批工具。
  此外,他们还有枪、电筒和烟雾弹等等。全是特务的装配。
  年纪较大的人,不断望住他手腕中的夜光表,刚才他还晓得叫他的同伴别焦急,现在他自己也等得有些不耐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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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线电对话机中,传来一阵不耐烦的质问声:“喂!你们干什么?我们快要睡着了。”
  “我们正在加强电力,除非他死了,否则很快就会有反应!”躲在邻近一处山头上的人说。
  这是另外一个人。
  这一组人只有两个。
  这两个人是黄昏时分,骑住电单车上山的,还带来了一些仪器。
  那是一些简单的遥控仪器。
  主要的仪器都在山脚下那边的公路旁边——就是停在一旁的大卡车之内。
  卡车里有发射电波的系统,一切仪器利用电池发动。
  这两个人开始利用遥远控制仪器,令到卡车内的发射系统产生了一种强力的电波;此等电波正是朝住军方医院作空向发射。
  他们的目的是要干扰一个人——一个人的脑波频率。
  只要其中一人朝咪高峰说话——发出命令似的,对方便会像着了魔一样,听从他的指挥,换言之,他已身不由主,脑子受到这无线电遥控仪器的控制。
  但是,他们已在这儿弄了好一会儿,军方的医院里,还没有动静。
  他们的目标是一间戒备森严的病房。
  病房之内住的正是巴林——这是他们花了一些钱,从一些人口中打听得来的“实情”。
  他们早已测知了巴林的脑波频率,只要仪器开动,巴林一定受到控制,这些事情他们已不知做了若干次,从未失手。
  这次唯一不同的,就是改用了遥控的方法,然而即使如此,事前他们也试过了不知多少次,证明遥控亦可生效。
  地理环境迫使他们不得不利用这种方法。因为这小山之上,这是唯一足以藏身的地方,也是唯一可以居高临下,监视医院中的情形的地方。
  但是,登上这小山只有一条小路。
  山路崎岖,连汽车也不可能通过,所以只可以改用电单车。
  然而电单车是不能将那一大堆仪器带上山来的。
  因此,他们必须设计,先将仪器置于大卡车之内。
  然后,让大卡车以“机件失灵”的姿态,“被迫”在道旁“抛锚”。
  他们又想到这将引起医院中人的注意,所以不但将卡车尽可能靠向道旁,还在车厢外贴了一张告示式的字条。
  字条声明:此车机件失灵,被迫暂停于此,拖车公司则将于明天派员前来拖走云。
  字条表面上似乎是为了向过路的交通警员作出交代,实则是为了避免医院中的保安人员生疑。
  总之仪器尽在卡车之中,他们就在山头之上利用遥控方法去发挥仪器应有的作用。
  事实上,仪器十分灵敏,而且正接受他们的遥控进行正常操作,只是他们在山头之上见不到医院中引起骚动——也就是等不到预期的效果,所以深以为异而已。
  他们想像中的情形,应该是巴林脑部受到电波干扰之后,立即就引起不安,然后,他接受了无线电波的操纵,做了一些反常的行为,令到保安人员不得不加以干涉。
  他们又估计到彼此将发生纠缠。
  他们将“指挥”巴林向保安人员夺枪,令到保安人员产生错觉,最好一枪就此把巴林杀死掉。
  否则的话,巴林也会由里面狂冲而出,除非保安人员有把握由里面追出来将他截住,否则一定开枪将他射杀。
  即使他们不开枪,守候在外面的人也会趁此机会开枪。
  他们的目的,就是要杀死巴林。
  然而现在,他们已等了半晚,也在遥控仪器之上做足了功夫,为什么还没有见人出来?
  是仪器失灵么?还是巴林根本已经死掉了?
  守候在医院铁丝网外的人等得不耐烦,现在就连山头上的人也等得不耐烦。
  他们决定派出其中一人,潜到路边的大卡车之内,对车内的仪器,进行检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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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奇怪!”
  “什么事?”
  “有人偷俭摸摸的接近大卡车。”
  “让我看看。”有人接过了一具配有红外钱的望远镜。
  “会不会是小偷?”
  “不会。快些去通知那个叫阿生的中国佬。这可能就是他们所等待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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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负责监视“电波探测仪”的人,也通知阿生他们。据说他们也接收到一些强力的电波。
  阿生与“CIA”一名专家再利用脑波频率分析,竟然与巴林的频率一样。
  至此,阿生肯定了他的猜测没有错。
  他知道对方无法确定巴林的所在,所以才会四处探测。
  巴林住所还好下了厚帘,所以室内的情形,屋外的人根本见不到。否则,那天巴林发狂的事一定外泄。
  现在阿生又听到有人接近大卡车,立即走到二楼窗口。
  一名负查用红外线望远镜监视的军方保安人员,将他手中的望远镜交给阿生。
  这时候,那个黑影已进入了大卡车之内。
  阿生急忙对一名军方保安官员说:“快派人去将他拘捕,他可能就是我们要找的人!”
  保安官员传令下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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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头之上,那人居高临下,看得比谁都更加清楚。
  他看见有人荷枪实弹,登上了一辆军用吉甫车,正由闸门冲去。
  于是他立即透过无线电对讲机:“佐治,快走,医院中有人乘吉甫车到公路上来,可能为了对付你。”
  同时他又对另一组人说:“域陀,别呆着,快些协助佐治,他在卡车之内检查仪器,医院里有人出来。”
  于是躲在军方医院外边的二名黑衣枪手,立即转到公路这边来。
  一辆军用吉甫,果然正在企图驶近大卡车那边。
  “砰”然一声枪响。
  吉甫车上的武装保安人员之中,有人中了一枪受伤。
  阿生等人在二楼一个窗口利用红外线望远镜,也看见了当时的情形,立即通知其他军方人员冲出接应。
  吉甫车上的武装人员受袭,纷纷跳车,伏在路旁戒备。
  这时候,卡车的人已被枪声惊动,心知不妙,急急由卡车上撤下。
  二名黑衣枪手见状,也了解到他们掩护的目的已达,立即折返医院后面的铁丝网外。原来他们的电单车就藏在该处一些矮丛后面!
  阿生见状急忙由二楼一跃而下。
  他知道假如走楼梯一定来不及了。他要阻止二名黑衣枪手离去。
  当时阿生由后门冲出时,二名军方保安人员亦尾随而来。
  二名黑衣枪手正拟登车离去之际,一名武装保安人员朝他们开了一枪。
  一个黑影倒跌地下。
  另一个坐在电单车之上,用枪反击。
  他一连开了三枪。
  保安人员俯伏避过,他则乘机开车逃去。
  阿生也一度俯伏,但他却明白到对方这时正有如惊弓之鸟,一定无法在黑夜之中瞄准目标。
  他一边弯腰躲避,一边急急前进,目的是防止那伤者逃去。
  那中枪倒地的另一名黑衣枪手,果然爬了起来。
  看来他只是受了轻伤。最低限度他还可以骑上另一辆电单车之上。
  阿生就趁住他未离去之际,一个飞身,飞扑了过去。
  伤者意料不到会有人这么快闪了过来,立即双双作滚地葫芦。
  大批保安人员偕同军方守卫冲了出来,医院四角的瞭望哨也纷纷亮起了探射灯,协助照明,以方便军方人员追捕有关人等。
  一名已逃了一程的黑衣枪手,立即施放烟雾弹。
  但是,市区的警务人员,此时已接到报告,正派人由公路的另一边,设立路障,加以拦阻。
  公路之上,一时之间有如战场,一时之间又像赛车场。
  枪声卜卜之际,车辆正作亡命的追逐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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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生是个搏击好手,双方假如同时徒手搏斗,对方总是吃亏的多。
  那名受了伤的黑衣枪手,只跟阿生纠缠了片刻,迅速变了阶下之囚。
  他被阿生抓住,其他保安人员一涌趋前,合力将他擒住。
  挣扎中,阿生看见他企图将一颗小小的丸子投入口中。
  但是阿生手急眼快,一手就将小丸夺了过去。
  那枪手破口大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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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是古巴人,甚么也不肯透露。”一名军方保安人员对阿生说。
  经过整夜的苦缠,唯一的收获就只有这个“黑衣人”。
  他受了伤,但已有人为他治理,他的伤势并无大碍。
  阿生叫人化验过那颗小丸,那是一枚“山埃丸”——亦即俗称“自杀丸”。
  阿生是个受过训练的国际特警人员,自然明白配备这种“自杀丸”的人,必然大有来头。
  他们一定是随时准备牺牲的。
  他们为什么要自杀?
  其实很简单,就是不想被人迫供。
  换句话说:要他们说出真相,他们宁愿死也不肯说。
  这种人也肯定必然是受过极严格训练的,否则谁肯“死”?
  除了这个人之外,大卡车之上,也搜出了一批仪器。
  凭着“CIA”专家的协助,军方很快已确定这些仪器的用途。
  这全是与脑波有关的仪器,目的就是干扰他人的脑波频率,进而控制其人的思维。
  阿生自然明白其中奥妙。因为苏联的“KGB”特务,早已玩弄过这一套了。所不同的,只是这些仪器更先进。
  阿生他们总算有了仪器,虽然那个古巴人不肯招供。
  但是,阿生非常有信心可以从这古巴人的口中获悉一切。
  他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阿生于是立即与军方保安人员商量。
  结果,“CIA”的一批专家应召而来,先替那个古巴人测脑波频率;校正检对过之后,就利用在大卡车搜出的仪器,对这古巴人进行一次“思想控制”。
  情形一如巴林所遭遇到的;古巴人在不知不觉中,像梦呓一样,道出了个中秘密。
  虽然测量脑波频率时,专家已经发现了这个人的意志力非常之坚强,但是,脑波控制的方法十分先进,令他无从抗拒。
  根据这古巴人在“催眠状态”下作供,他是受雇性质。
  不过,他们都要接受十分严格的训练。训练地点在古巴的夏湾拿。
  他们有非常良好的待遇,死后家人得到更多的好处。
  因此他们不怕死,只要忠心地替组织工作。
  他们的组织叫“猪湾”。
  据说:“猪湾”是个秘密组织,许多古巴人根本也不知道它的存在。
  看来这个人所知不多。
  从供词上看,他只知道效忠于组织。
  值得注意的是:他只效忠于“组织”,并非效忠于古巴的独裁者卡斯特罗。
  然则,这是个什么性质的组织?
  他们要做些什么事?政治性的,还是犯罪性的?的确令人费解。
  这个古巴人叫胡特。
  胡特大约有三十余岁,是个小胡子。
  问及他们何故一定要杀死巴林时,胡特只说:这是组织的命令。
  至于巴林为什么要被杀,他所犯何罪?胡特竟然不知。
  看来阿生的努力又等于白费。
  但是,阿生并不会因此而灰心。
  他明白到一个原理,越是严密的组织,他们的成员越是守口如瓶;那并非说他们什么也不知道,而是知道也未必肯说。
  但现在这个胡特已身不由主,他知道的一定直说无妨。
  他既然不说,亦即表示他所知有限。
  高度秘密的组织,往往有层有次;越低级的成员知得越少。
  胡特可能是个很低层的成员。所以他知道的不很多。
  然而,从大卡车、脑波频率控制仪、无线电遥控器、自杀丸、烟雾弹等等装备看来,这组织绝不简单。
  何况事情起因还追溯到整队飞机神秘失踪那方面去。
  到底他们是何方神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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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范梅力召见阿生。
  这些日子以来,他们无法在一起,他们正分头工作。
  范梅力带同助手,策划了一次“天幕”飞行,想不到竟然真的遇上“天幕”——一幅神秘莫测的天幕。
  还令到美国空军损失了一架皇牌战机——“F——十六型”空中飞豹超音速喷射战斗机。
  但是,美国军方并未责怪范梅力,反而感谢他。
  因为这本来就是美国人的事,国际特警只不过应邀而来。
  假如不是范梅力早有了准备,假如不是他当机立断,可能还不止损失一架,甚至整队“F——十六型”战机失踪也有可能。
  “这是不可思议的事。”范梅力对阿生说,“事后美国空军再派机前往视察,天幕又不知所踪。”
  阿生道:“会不会是一种错觉?”
  “不可能。”范梅力说,“如果是错觉,那架飞机为何失踪?还有一枚响尾蛇飞弹。”
  阿生已听取了整个“天幕飞行”的过程,他也感到奇怪。
  但是,他尽可能不把事情想得太过玄妙、神化!
  阿生知道,假如把事情想得太神化,侦查工作最好还是立即停止下来。
  因为阿生一直觉得,人类绝对不可能是“万物之灵”。
  “万物之灵”仅可放诸于地球表面之上;宇宙万物之中,肯定有些生物比我们人类还高级得多。
  所以,他只可以当作一般事件去查,甚至不提“不可思议”四字。
  阿生道:“魔鬼三角一直以来,被人认为是海中坟墓。科学家相信海底下可能有个巨大的磁场,会不会由阳光的折射而产生了视觉上的错觉?我以为最好看看那些影片。”
  范梅力道:“机师拍下的影片,受到剧烈光线的影响,一片白茫茫,好像曝了光一样。专家正加以研究。”
  “看情形,我们必须与海军方面谈谈。单是空军是不够的。”阿生说。
  “海军?”范梅力怔了一怔。
  “是的,海军。”阿生道,“而且也只有美国海军才可以。”
  “你的意思是……”
  “出动核子潜艇之外,还要借用海洋研究用的透视潜艇!我怀疑那处海底之下,必有秘密。”阿生说。
  “你认为他们有海底基地?”
  阿生点点头。
  “他们是谁?”
  阿生笑道:“天晓得,可能是古巴人,也可能是苏联人,更可能是第三者。”
  “听说你们已抓到了一个古巴人,我这阵子不断要跟美国军方开会,到底你有什么收获?”范梅力问。
  阿生道:“算是有了一个开始!”
  范梅力道:“古巴人可招了供?”
  “他所知不多。但我们手上还掌握了一张皇牌。”
  “什么皇牌?”
  “就是巴林!”
  “巴林?”
  “不错,就是看来无关重要的后备空军巴林。”
  “他是美国公民!”
  “是的,但我们必须研究,他为什么成为追杀的目标?”
  “他……”范梅力想了想,又说:“难道他可能知得很多?”
  “很有可能!”阿生说,“我们正与CIA的专家作进一步研究。总之至此为止,我可以大致上作出一个结论。”
  “我正想听听你的结论。”
  “第一,这不是什么不可思议的事。第二,这不是小规模的犯罪组织。第三,这是最先进的秘密组织,一切十分科学化。第四,我们必须与科学家合作,然后才有机会揭开谜底。”
  范梅力道:“听你口气,似乎很有把握!”
  “要看运气了。”
  范梅力高兴地拍拍阿生的肩膊。
  又说;”你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出,别忘记这是美国人请我们来的,不必跟他们客气。”
  阿生只轻轻一笑。
  范梅力道:“下午我要飞往华府一次,你的提议很好,我会向总统提出!”
  “百慕达三角是百多年来著名的海上坟墓,但我们处理这件事,切勿扯到那边去。”阿生说,“换句话说,只是有人以此为掩饰,趁火打劫而已!”
  ”对!你讲得很有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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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巴林仍留在他的家中,与他母亲住在一起;保安人员仍然没有离去。
  巴林一度感到烦躁,他不喜欢这种生活方式,即使他母亲也不习惯。
  他暂时不用上班,但现在这样子又似什么?像坐牢一样。
  他的女友兰丝每次会见他,都有保安人员在场,这令他们极之反感。
  但是,这是无可奈何的事。
  兰丝每次来访,都无可避免地,被一名女保安官员搜身。这也是令到巴林感到非常生气的事。
  巴林甚至神经质地呱呱大叫:“这算是什么?我不是犯人,也不是大官,我不须要你们这种保护!”
  但是,这里的人只是奉命行事,根本没有人理会他。
  阿生这天刚好来了。
  兰丝也在稍后来到了巴林的家里。
  那名驻守在这里的女保安官员,正要提出搜身的要求时,巴林已忍不住破口大骂。
  阿生就在兰丝身边,他做好做歹的将她们劝开。
  “算了吧!”阿生说,“她是巴林的女友,而且常有往来,何必太认真?”
  ”是的。”巴林道,“我真不惯这种囚犯式的生活。”
  兰丝也乘机道:“是的,你们这样,将影响我们之间的感情。”
  阿生笑道:“既然如此,你们大可以不理会他们,到房间里去吧!”
  巴林和兰丝喜出望外,异口同声地问:“你们不是开玩笑吧?”
  阿生道:“不!绝不是开玩笑!”
  然后,阿生又转向那些由军方派来的男女保安官员道:“美国人不是很崇尚自由的么?你们又何必迫人太甚?”
  军方的保安人员看见“CIA”在场的人也不加反对,也就无话可说。
  于是,巴林欢天喜地的把兰丝拉入房间之内。
  房门刚关上,他们便拥作一团。
  他们既然是一双情侣,拥抱、接吻原是等闲事。
  尤其是这些日子以来,他们相见等于不见,那种滋味对巴林来说,的确很难受的。
  这时候他们也不理会门外的人,吻得如胶似漆。
  突然之间,巴林尖声叫了一声:“哎唷!”
  他噩梦似的推开兰丝。
  他感到被针刺了一下,但这阵子巴林学得机警了,尽管是轻轻一刺,他也意味到事情绝不寻常。
  兰丝面冷如冰,咬牙切齿地,也朝她自己的手臂一刺。
  巴林没有问她为什么?
  他早已见到她的手上执住一枚闪闪生光的钢针。
  毫无疑问,那必然就是一枚毒针,所以巴林一边叫将起来,一边扑过去,企图将兰丝手中的毒针夺去。
  岂料兰丝并未因此而受到感动,反而趁势又再刺了巴林一针。
  巴林两条手臂都在流血。
  他自知难免一死,想过去夺门而出,但反而被兰丝制止。
  他记得他们入了房之后,房内已经锁上了;所以,外面的保安人员如果要入来救他,亦必须破门而入。
  就是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听到刚才他的呼叫之声。
  门忽然洞开了。
  没有人撞击过那扇门,人们亦非惊惶失措地一涌而入。
  单看看阿生那副神态就够奇了,还有跟在后面的人。
  那些人包括了“CIA”特务和军方的男女保安人员。
  兰丝没有倒下去!虽然她拼命的在自己的手臂之上连刺了几下。
  巴林也没有倒下。
  阿生拦在房门口,他是个开锁能手,所以根本无须撞门。
  军方的保安人员和“CIA”特务过来,替兰丝加上手镣。
  兰丝冷冷地说:“你们可不必作威作福,一切太迟了!”
  阿生却站在那边笑道:“只要你有信心改过,绝不太迟!”
  起初,兰丝不明白阿生话中的意思!后来她才发觉他手上竖起了一枚银光闪闪的钢针——寒光之中,还透发出一股毒气。
  兰丝立即俯视已堕在地板上的另一枚钢针,呐呐地问:“你……你换了?”
  阿生点点头:“你的脑中已无秘密可言,小姐。所以你打算做的事,我们早已知得一清二楚!”
  兰丝含恨地盯实阿生,流泪道:“为什么你会这样?”
  “我不想你死!”阿生说,“你虽然是一名敢死队队员,但死了岂不可惜?最少你也得交代一下才可以死!”
  “我不会对你们说什么。”兰丝说,“我已经准备好,最多一死了之!”
  阿生笑道:“你讲得动听,其实我也觉得这世界真不公平,有些人想死,偏偏死不得,但有些人不想死,偏偏早死!”
  保安人员将兰丝押走。
  押走之前,他们先将兰丝用丝巾绑住嘴巴。
  这样据说可以防止她咬舌自杀。
  另一方面,“CIA”人员也在场监视巴林。
  至今为止,他们还弄不清楚巴林这个人的身份。
  巴林曾经接受过催眠,也接受过“CIA”的脑波测验。
  但是,他的意志力似乎很强,否则,他必然是个无关重要的人物。
  既然无关重要,为什么那秘密组织又要杀他?

    ×        ×        ×

  “你叫兰丝?”
  “是的。”
  “职业呢?”
  “失业。”
  “你替谁工作?”
  “不知道!”
  “你认识巴林?”
  “他是我的男友。”
  “你为什么要杀他?”
  “谁说我杀他?他至今仍然存生着,可不是吗?”
  “但是,我们有毒针为证,证明你意图谋杀。”
  “我不认罪!”
  “送你上法庭你就非认不可。”
  “我要见律师。”
  “你还未够资格!”
  “我是美国公民啊,为什么你说我还未够资格?”
  “我不妨对你说,你连做美国公民的资格也不够!”
  “嘿!你是谁?”
  “CIA。”
  “噢,臭名远播的CIA。”
  “那只是观点与角度而已,正如你所作所为,站在一个美国公民立场,自然不会做出对国家不利的事情来。”
  “你错了。”兰丝又冷冷地一笑,“我们一班年青人正要拯救美国!”
  “你像发梦呓!”
  “你才发梦!美国开始沉沦了,我们不救美国,美国势必灭亡!”
  “简直胡说八道!”
  “我不想与你这种没有见识的人辩论,给我找个律师来!”
  “你想见律师,必须先跟我们合作;否则你可能被列为失踪者,就像魔鬼三角那处海域一样。相信没有谁比你更清楚,那儿已有九架飞机失踪。”
  “九架?”
  “是的,你应该清楚。”
  “我以为不止此数!”
  “你一定知道此中秘密?”
  兰丝笑道:“百多年来,怎么只得九架飞机失事?”
  “不是失事,是失踪。”
  “有什么分别?”
  “失事还有迹象可寻,例如残骸、尸体、油渍等。”
  “失踪呢?”
  “毫无迹象可寻!”
  “哈哈……”
  “你笑什么?”
  “我笑资本主义世界太过落后,你是资本家的狗腿,你老板制造出来的飞机,怎么会轻易出事?”
  “你到底说什么?”
  “我说你是资本家的狗腿!”
  “我只替政府工作!”
  “但是美国政府是谁的?”
  “美国每一个公民的。”
  “不!资本家的,那些飞机厂的老板,那些大企业老板,他们操纵了一切!”
  “你错了,美国人不会同意你的讲法。”那名特务头目又说:“现在我想我们还是不要谈政治,你应该向我交代一下。否则……”
  “否则,你们就杀我,是不?”
  “是的。刚才你不是说过:CIA臭名远播么?反正是臭了,干掉多一个,并无分别!”那特务冷冷地说。
  兰丝仍然不惊不惧,面不改容。
  那特务头目似乎拿她没办法,临离开那间房时,只对她说:“你不妨考虑清楚,趁我未把你交给我手下之前!”
  兰丝不作声;但心里却明白:越低级的“CIA”,手段越辣。

    ×        ×        ×

  刚才那名特务头目到了邻房——这是囚禁兰丝的隔壁。
  兰丝的影子出现在一个萤光屏上,就像电视一样。
  阿生和其他一些人坐在一些仪器的旁边,小心地注视着仪器上的反应。
  那名“CIA”头目问阿生:“怎么了?”
  阿生道:“她的意志十分坚强。”
  一位电子专家道:“根据脑波仪器的显示,她仍记住她的男友。”
  “CIA”头目道:“我们要知道的,并非她的男友。”
  “我相信她所知不多。”专家说,“仪器显示,她是美国解放阵线的人。”
  那仪器的确正在接收兰丝的脑波频率,但这些显示并非每一个人可以看得懂的,必须受过训练。
  眼前这班服务于“CIA”机构的专家,当然都是受过训练的人。
  那头目又问阿生:“巴林怎么样?”
  “他自然对兰丝又爱又恨。”阿生道:“看来这些人对我们的帮助有限,我们必须另外再想想办法!”
  “先后有三个人落入我们手中,但是这三个人……”那头目沉吟道。
  他刚说到这里,那位正在监视着电子探测仪器的专家就插嘴道:“也许不止三个!”
  大家都很相信这班专家,也相信那些仪器的敏感反应。
  他们的视线都集中在于仪器的表板之上。
  那是监视着兰丝思想的仪器,专家们正在仔细分析。
  “她正在想着一个人!”专家瞪住那副电脑似的萤幕。
  萤幕上出现了一个人像。
  这人像就似用电脑照像印出来的新潮照片一样。但却是浮动的。所以,他只有专家才可以处理。
  专家按动机掣也必须来得及时,否则,脑中的思潮一过,脑海中的影象就会随即发生变化。
  经专家及时按掣之后,一幅图片立即缓缓地由电脑似的仪器中“吐”了出来。
  那是一个男子。
  一个中年男子。那名“CIA”头目对此人似曾相识。
  但是,他一时之间又想不起他是谁。到底那不是一张完整的照片,印象比较模糊!
  不过,后来他终于想起了,那是列士登——列顿公司的经理,巴林的上司。这印象是他上一次到该公司调查巴林时留下的。
  为什么兰丝会想起列士登这个人来?
  在场的人,包括阿生在内,都大表惊奇。
  根据专家的意见,兰丝正在想着列士登,可能是因为他才是直接指挥她的人。
  一名“CIA”特务头目也认为事有跷蹊,决定要去找找这个人。
  但是,阿生却认为这样未免打草惊蛇,还是先行暗中侦查好些。
  正如这次兰丝一样,假如不是耐心等待,相信她也不会轻易露出了马脚。
  兰丝要刺杀巴林,显然不是出自她个人的主意。她上一次已经明显地做了帮凶;只不过她懂得伪装,让她的同党将自己捆绑起来,还塞住口部放在洗手间之内。
  尽管如此,“CIA”还是没有放过她,而暗中派人分别跟踪她和她的女友丽妲。
  兰丝也相当机警,她曾经一再摆脱“CIA”人员的跟踪。
  但是,她有本事摆脱“CIA”特务,却无法逃避得过阿生如炬的目光!
  要不是阿生悄悄将她手上的毒针换掉,这时候巴林固然已经死在她的手中,就是她自己亦无法幸免。
  现在兰丝虽然已经落网,但她守口如瓶,对这件事似乎毫无帮助。
  不过,这只是表面上的情形而已,有了脑波仪器,有了专家的分析,只要兰丝不知此中秘密,她一定会越想越多;有关方面的收获也一定越来越多。
  因此,负责调查这件事的有关单位,例如“CIA”和国际特警机构等,也唯有耐心等待。

    ×        ×        ×

  已经过了办公时间。
  列顿公司的男男女女职员都下班了。
  只有身为经理的列士登,仍然留在他的办公室之内。
  一名清洁写字楼的工人,由外面进来,但列士登似乎未有注意。
  当时列士登正埋首于清理一些文件,他挑选了一些文件之后,将它焚烧。
  另一方面,他又忙于讲电话。
  一个人分心到这个田地,自然无法再兼顾到外面去了。
  何况那个清洁工人又是那么鬼鬼祟祟的。
  他当然不是真正的清洁工人,只是由一名“CIA”特务乔装的。
  列士登正在电话中吩咐着道:“一定要杀他,无论你用什么方法,也必须将他杀死……”
  “……”对方不知是谁,也不知对方正在说些什么。
  只知道列士登停顿了一下之后,又说:“你不会明白的,我这里有些文件曾被人翻阅过。我查过了,那天走得最迟的,就是他;他知得太多了,即使今天他不说,也总会有一天被CIA人员套取了口供,那我就完了!”
  对方那人又在电话中说话。
  列士登突然感到事情不妙,忙制止道:“似乎有些不对劲,你等一等……”
  列士登终于发现了外面有人。
  他搁好听筒之后,走到办公室门口,含怒地问:“你是谁?”
  “清洁的。”那人由一张办公桌旁站了起来,他较早时则蹲在那儿!
  列士登走了过去。
  那名“清洁工人”很怕事的,避过一旁。
  列士登的注意力放在那办公桌底下,细看清楚,那儿露出了少许电线。
  电线蜿蜒透入列士登的经理办公室内,毫无疑问,那是早已布置好的一套录音装置。
  列士登非常生气,回头想找那名清洁工人质问。
  那“工人”已到了门旁,他显然想逃走。
  “不准动!”列士登迅速拔出一支手枪,喝令那工人回来。
  那男子只好高举双手,言听计从的,折返办公室来。
  “你究竟是什么人?”列士登面对面的提出了质问。
  “你以为我是什么人?”那人在手枪的指吓下,冷静地反问。
  “你当然不会是真正的清洁工人,”列士登道,“警探么?”
  “不!组织派来监视你的人。”那人半开玩笑地说。
  “你发梦!我根本不知你说什么。”
  “你何必装蒜?由于你的疏忽,把组织的秘密外泄,现在越闹越僵,这责任自然应该由你来负!”
  “你说你是组织派来的,可有暗码?”列士登问道。
  那人笑了笑,说道:“白水,七一八四八。”
  “胡说八道!”列士登怒容满面,“你到底是什么人?”
  其实“白水”只是编号“七一八四八”号机师失踪之前提过的,自然也不是什么暗码。
  列士登迫近了他,怒盯着他问:“我再给你一个最后机会,我数到三下,你再不讲真话,我就开枪!”
  于是列士登把手枪举起,手臂伸直,枪咀指住那男子的正额,开始叫出了:“一……二……”
  当他还未叫出“三”之前,那男子已说话了:“我是KGB的线人。”
  “KGB?”列士登呆了一呆,“苏联人为什么会对我们感到兴趣?”
  “他们希望与你会晤!”那男子煞有介事地说:“时间越快越好。”
  列士登想了想,随即面色一沉。
  本来已经变得和缓的场面又再度紧张起来。
  列士登喝令那人背转身,双手高举,面向墙壁。
  然后,列士登再将他双脚分开,防止他突然回转身反袭。
  最后,才动手去搜身。
  列士登由那人身上摸出了一份证件,他只朝那证件瞥一眼,登时又呆了一阵。
  那是“CIA”的证件。
  那人既不是清洁工人,亦非什么组织派来的监视者。
  他当然更不会是“KGB”苏联特务的连络人。实际的身份就是“CIA”美国中情局特务。
  列士登呆了一阵之后,终于又冷冷地问道:“CIA方面到底希望知道一些什么?”
  那人叫荷拔。
  荷拔道:“想知道你们是否KGB在背后支持的秘密组织。”
  “那么,你们已查到了多少?”列士登问。
  “知道你下令追杀巴林,因为他是你一名下属兼党羽。”
  “不,他只是这儿一名职员,但他可能知道我们组织的秘密。”
  “所以你便要杀他?”
  “虽然他发誓没有翻阅过我办公室的秘密文件,但我不相信。”列士登又说:“而且,我曾查问他关于后备空军演习的事,我担心他迟早会向军方报告。”
  “他不会,因为他怕打烂饭碗。”荷拔又说:“你们为什么要知道空军演习或训练飞行的详情?其实巴林所知不多。”
  “我们要搜集来自各方面的情报,彼此核对,然后通知总部。”
  “就是那海底基地?”
  “你怎么知道?”
  “你们太过份了,迟早也会知道,何况除了我们之外,还有国际特警帮手!”
  “可惜你知得太迟了!”列士登又冷冷地问:“你还想知道些什么?趁你未死之前,我再给你见识见识。”
  “阁下可是派在这里的负责人?”
  “是的,但我还有上司。”
  “他是谁?”
  “恕难奉告,因为我也未见过他,但他才是基地派来监视我的人。”列士登又说:“你现在可问完了吗?”
  “还有一点!”荷拔又问:“你们这组织的后台老板是谁?”
  “你猜猜看。”
  “KGB?”
  “不,只猜中一半。”
  “这组织的行动目的,是针对美国的么?”
  “也不尽然,但我们对美国最新式的飞机和舰艇的设计,极感兴趣。”
  “现在我倒明白了,你们的目的,无非利用魔鬼三角的传说,收集最新武器,然后交给苏联人。是不?”
  “差不多了。”列士登道:“我当然不能让你知道得太详尽,因为有些事情连阎王也不可以让他知道的。明白么?”
  列士登说到这里,就要扳动手枪的机掣。
  但是,枪声未响,手枪已堕在地上!
  荷拔闻声转身,一股人由门外涌入,他们都是荷拔的同事——“CIA”特务们。
  列士登手腕在流血,他中了一枪,那是“CIA”一名特务及时发射的灭声手枪。
  列士登后悔莫及,他早就该先下手为强。


  第四章 飞天入海 追根究底

  列士登的落网,对整件案子来说,应该是最重要的一环。
  最少就有下面几件事与他有关。
  第一,由于他怀疑所属职员巴林知道他文件中一些秘密,他下令追杀巴林,目的是为了灭口,以免秘密外泄。
  其实,巴林根本不知道他们的秘密。
  第二,列士登由巴林之告假(巴林要到基地报到),令到后备空军演习的秘密,落入列士登手中,成为“雁群飞行”六架飞机集体失踪的最大关键。
  第三,他主持下的列顿公司,表面做的是“出入口”生意,其实是个收集情报的机构。但公司的男女职员之中,并非每个都是他的同党,只有部份而已。
  不过由于列士登之落网,几乎每一个列顿公司的男女职员均受到调查。
  就像小胡子胡特和兰丝一样,每一个落网者都被送往秘密实验室,进行一项“脑波测验”。
  由于脑波仪器的改良,令到有关当局深信这才是最有效的问讯。
  因此,包括列士登本人在内,每个落网者,均被送往“CIA”专家主持下的实验室,以确定他们是否同党。
  结果有件事颇令有关方面大感意外。
  除了列士登本人之外,在列顿公司服务的男女职员,都相信“外太空人”正在逐步“统治”地球,同时,他们也毫无保留地相信,“外太空人”亦即“上帝”的化身。
  这项发现似乎无关重要,其实却是十分之重要!
  因为那些甘心为列士登服务的人,已深信“外太空人”开始进行“征服地球”的工作,只要他们做得好,将来就顺理成章地成为“统治者的心腹”,甚至还可以移居别的星球。
  百多年以来,人们一直有个疑团:“魔鬼三角”海域失事的飞机和船只,都毫无保留地,失踪得干干净净——建丝毫的迹象也没有。
  既然连专家也无法解释,人们于是更加相信“外太空人”用超然的方法,把“人、机、船”等等,一齐“送”到第二个星球去!
  “信上帝的可得永生”——这是无数宗教信仰者都深信不疑的事实。
  这班人既然相信“外太空人”把他们送到另一星球去,然后才可得“永生”!
  因此,这班人都死心塌地的去为该组织服务。
  事后他们尽管不承认,但在“脑波仪器”的分析下,他们便无所遁形。
  列士登不肯说出他派出的“杀手”的名单,但是,在“脑波测验”中,就变得毫无保留。
  “CIA”特务和联邦密探根据此等资料,在美国国内各大城市,追捕列士登的同党。
  此等同党大部份毫无代价地为他们的组织服务,就正是为了希望变成为事实,有朝一日可以登上别的星球,过着“永远安逸”的生活。
  假如这一切果真都是事实的话,这也难怪,但是,谁会晓得除了列士登等少数人之外,绝大部份只是被人愚弄而已!
  列士登他们当然晓得内情——他们绝非受雇于“外太空人”。
  但是,列士登和少数高级份子是获得丰厚代价的,因此他们也就甘愿去冒险。

    ×        ×        ×

  列士登在“脑波测验”中,也令人感到万二分的惊奇!
  专家发现他正在思想着一些非常新奇的仪器,此等仪器连专家也未见过。
  此外又见到一艘核子潜艇。
  还有一道强光——这也是最令专家触目的,因为光线不但强烈,而且还非常广阔,与想像中的“天幕”一样。
  有二名机师曾见过天幕,也企图拍下活动电影,可惜光线太强,根本有如曝了光的菲林一样,所以除了二名机师之外,其他人也只能“想像”它的情形了。
  列士登为什么在他的思想中有此印象出现?根据专家的分析,完全是由于他到过那些地方,所以才会留下印象,也正因为他的脑海中留下了印象,所以现在才会被仪器探测到。
  因为有关方面希望知得更多,所以列士登表面只是被单独囚禁起来,实则他正接受“脑波仪器”的观察。
  一个人单独囚于密室之内,肯定会比平时想得更多。
  只要他想得更多,专家们的收获也更多。

    ×        ×        ×

  一张圆桌,四方八面团团围坐了十二个人。
  圆桌不是要来吃饭的,这十二个人却是美国军方的高级代表,中央情报局的特务首脑,国际特警组织代表,美国太空总署代表以及电子专家等等。
  他们正在开会。
  因此圆桌中央那个可以转动的圆盆,也不是要来盛载美馔佳肴的,而是要来传递一些资料给各代表们看的。
  陪同着国际特警组织首脑范梅力出席这次会议的,正是他认为最出色的特警阿生。
  这次会议是秘密的,目的除了交换各方面所搜集到的资料之外,还要彻底商讨一个问题,就是要不要派人到魔鬼三角海域去探险。
  这种近乎开玩笑的事,势必引起剧烈的辩论,这是可以想像得到的事。
  提出这种近乎开玩笑的建议的人,竟然是阿生!要不是经特警首脑范梅力亲自介绍,要不是在座的人都相信他是个非常出色的国际特警,也许这时候已有人斥阿生神经有毛病。
  但是阿生这样提出,也有他的理由。
  他认为要追查个中真相,要揭开最近一连串飞机失踪之谜,必须冒这个险。
  不但要派人冒这个险,还要大事宣传,而且还要声称:这次空军将派出最新型的战机,目的是由于超音速新机可以摆脱“天幕”的磁力;因为“F——十六型”战机就有过这种经验。
  阿生又解释,为什么要扬言当局将派“最新型”的战机去探险?
  因为对方肯定不是什么“外太空人”,而是一般人类。
  阿生认为这些人可能与苏联合作,借助“魔鬼三角海域是大西洋坟墓”的可怖形象,再利用较先进的科学方法,大事搜掠最新的战机以及航海仪器装备等等。因此,必须以“新”作为号召。
  假如不是空军精锐之中“最新式”的,对方未必会提起兴趣。
  但是,反对者亦有他们的理由。
  反对者认为:“天幕”真相未明,磁场的力度大到何等程度亦未知道。假如这时候派人前往,机毁人亡亦大有可能!那样似乎不值得。
  双方就这问题展开了激烈的争辩。
  阿生则认为机毁人亡只是想像中的事,过去“失踪”的飞机,根本未找到残骸,所以也不能算得是“失事”。
  这件事争辩了半晌仍无结果。
  军方坚持的论点就是:不想牺牲新式战机和飞行员。
  其实,他们只是担心新式战机的设计一旦落入对方手中,比“机毁人亡”的后果还更加严重得多。
  阿生不是美国人,更不是军方首脑,所以他失败乃必然的事。但是,阿生和国际特警方面,也有他们的打算。
  阿生认为:假如不冒险,不可能有更大的收获,更加不可能知道其中真相。那就只有让这个谜永远存在。
  专家们部份也同意阿生的见解,他们从列士登方面已找到了一些若隐若现的疑点,但此等疑点也只是在列士登脑海中出现过的影像而已。
  为了证实这些疑点的可能性,专家也认为最好莫如派人去。
  结果双方面终于想出了一个折衷的办法。
  这个办法就是:飞机由空军方面借出,但不是最新的。
  不过为了广收宣传之效,对外宣传还是说这是最新的一种战机。
  其次就是:美国这次不会派出空军飞行员。
  换句话说,国际特警组织如果坚持要派人去,只有派该组织的人去。
  但是,美国军方表示,他们可以作后勤支援,只是不会“打头阵”而已。
  阿生也明白到美国人十分重视生命,所以也无可奈何。
  为了寻求出真正的答案,国际特警方面终于答允了这种合作方式。
  当然,一切还是保持高度机密的。否则对方可能不会上当。

    ×        ×        ×

  连日来,报章大事渲染“魔鬼三角”海域的有关事项。
  其中包括“美苏合作探险魔鬼三角海域计划”,“美国空军精锐尽出,目的是为了搜索日前九架最近神秘失踪的战机”等等。
  当然,这是由美国军方故意泄漏出来的消息。
  美国和苏联为什么忽然之间宣布要“携手合作探险魔鬼三角海域”?
  这件事早已引起国际特警组织的注意,因为“魔鬼三角”这危险海域早已存在,何故迟至今日苏联人才有兴趣?
  来自美国军方的消息,这是由苏联人首先提出的。
  苏联科学家请求美国科学家先行研究这种可能性。
  看来美国政府方面对这件事也大感兴趣,问题只是二个大国之间假如真的要合作,自然还有许多细节问题要讨论。
  因此,即使一切顺利,时间上还有好大一段才可以实现。
  无论如何,美国报章、电视台和广播电台等等广播机构,连日以来均对这些事情大为加以渲染,于是许多人又再旧事重提,包括百多年来“魔鬼三角”的神秘事件。
  美国人最喜欢一窝蜂,例如李小龙掀起的功夫热,差不多连三岁黄毛小子也懂得李小龙是谁。
  因此,这一下子宣传攻势,几乎是肯定会十分收效的。

    ×        ×        ×

  一批飞机设计师正集中在佛特劳空军基地。
  三架旧式战机停在机库之内,等候他们的粉饰和改装。
  飞机外型须要改装成“F——十七型”。事实上“F——十七型”机正在改良试飞中,以前的试飞无疑是已经失败了。
  经改装后的“F——十七型”实际上只是三架旧式的喷射机而已。
  飞机之内,实际亦无武装,但却有最新的通讯系统,包括“抗磁”仪器在内。目的是要尽可能与基地的控制中心连络。
  此外,还由专家设计了一具自动电脑控制系统。只要飞机一旦出事,无论时间上来得多么的急促,自动电脑控制系统也会迅速作出下列各种紧急措施:——
  第一,将特制油箱打开,让“特别配制的汽油”自动流出。
  此等“特制汽油”具有燐质,即使在黑夜之中,亦会被搜索者发现。
  第二,无线电求救系统自动打开,迅速加强其讯号,希望能冲破海水及磁场的困扰,让基地接收得到。
  第三,万一飞机下沉于海中,仪器可以自动排出若干半截浮沉的标志,浮沉于有油渍出现的海面之下。
  此项设计的目的,就是让搜索者知道飞机堕海的正确位置。

    ×        ×        ×

  一切都已经妥当了,现在只待派遣六名飞行员坐上去。
  因为这是双座机,所以每机须要二名飞行员,三架就是六名。
  阿生是六名之中的一人。
  范梅力为了挑选这六个人,也费了一番功夫;阿生是提议这计划的人,自然不能少了他,何况他还是自告奋勇要亲自去一次的人呢。
  不过毫无疑问,这是一项相当危险的任务;虽然说一切早已有了准备,也经过专家们的悉心策划,但是别忘记以前失踪的飞机也有十分良好的装备与通讯系统。
  结果他们还是一样无影无踪的,至今仍然没有下落。
  每思至此,范梅力就有些犹疑不决;说一千句,他不想损失一名像阿生这么优秀的人才。
  无奈阿生一定坚持要去,范梅力也没有办法,唯有挑选了一名最好的飞行员陪同阿生在一起。
  国际特警组织之中有各种各式的人才,这数名优秀飞行员之中,有些是远自巴黎召来的。

    ×        ×        ×

  所有步骤都在秘密中筹划,在极端保密的情况下进行。
  当一切都已经预备好了。
  阿生和其他五名飞行员,已经坐在飞机之内,只等命令出发。
  消息已传了出去;是有关方面在“故作神秘”的情况下传出的。
  传播界有个不成文的习惯,就是越叫他们不要提的事,他们必然大事渲染。
  因此有关方面就故作神秘,掩掩饰饰的。这反而大收宣传之效。
  于是有不少美国记者,千方百计的打听:此次到魔鬼三角海域去探险的飞机,究竟从哪一个空军基地起飞?
  这一次美国空军所用的,又是哪一类型的新型战机?
  美国是个崇尚自由的国家,尤其是记者的权力更大。
  他们终于打听到了;无奈佛特劳是个被列为“禁区”的地方,任何人没有获得军方的特准,势难越雷池半步。
  不过,只要知道一些儿风声就够了。美国记者有的是办法;他们的老板有的却是钱。
  这个世界有钱有办法就已经十分的足够了;何况他们还有更新式的设备呢。
  因此,当阿生他们由佛特劳空军基地起飞的时候,竟然有些记者将战机的外型拍摄下来,刊诸于报端。
  更加有些电视记者用直升机在禁区以外的上空,拍下了电视新闻片。
  一经电视播映,自然更无秘密可言。
  尽管有关当局“大事责备”新闻传播界,他们却是我行我素。
  极权政治和民主政治的基本分野大概也就在这里;自由世界只要你与法律不抵触,政府也对你没有办法。
  这也就是一般人所称的“走法律罅”了。
  当局表面上是对他们提出了责备,实则内心却在暗喜。
  阿生他们终于起飞了。
  目的地是“魔鬼三角”海域,也就是发现“天幕”的地带。
  三架喷射机一度掠过那里海面,但那儿风平浪静,没有什么不对。
  阿生在无线电通话中对他的上司范梅力说:“看来我们还要再来一次;今天他们似乎休息呢!”
  范梅力却吩咐阿生他们再绕几个圈,或者将搜索范围再扩大一些。阿生他们只好照做了。
  阿生突然要求低飞。
  他在红外线瞭望器中发现了一大片深绿色的东西。
  负责驾驶的机师于是照会其他两机,表示要掠过海面,要求互相照应。
  但是,无线电中的范梅力却反对阿生如此冒险。
  他说:“那可能只是海藻,不必大惊小怪!”
  阿生说:“我也知道是海藻,但是,海藻下面又是什么?我想低飞观察一下,同时将一些仪器投入海中。”
  阿生对“魔鬼三角”海域的情况相当熟悉;他并非一个万能的人,只是肯专心去做一件事而已。
  当他被派来侦查“机队集体失踪”事件之后,便立即翻阅有关许多纪录“魔鬼三角”海域的有关书籍。
  百多年以来,在该处海域神秘失踪的飞机与船只不下百多艘。
  有些船在人不见,有些人船一齐失了踪;等到这个世界有了飞机之后,也有不少各型飞机在该处海面失了踪。
  有些只有一个人在飞机里,有些则有二三百人,同样是连人带机一齐不见了。
  到底实情是怎么样的,至今还没有找到一个真正而准确的答案;有,也是忖测而已。
  不过有些实际的资料,却有其可信之处。
  例如:魔鬼三角海域的海底水流急湍,这是事实。
  又例如该处海域,有一处地方经常聚集有大批海藻,这也是事实。
  古代有些船只就曾经在该处被大批的海藻困扰,以致失事沉没。
  即使时至今日,相信那些新式的轮船,一旦遇上了这一类多得惊人的海藻,也感到非常之头痛;因为它不但数目多,范围也大。
  聚集范围广大到数以里计;那种沉深的墨绿色,的确令人震惊!有经验的航海人员,老远就认得了,自然亦视作畏途。
  阿生坐在飞机之上。
  飞机当然不同轮船,而且阿生正高高在上;只不过精细的瞭望仪器底下,阿生觉得那才是最值得怀疑的地方。
  范梅力一向相信阿生,这一次也相信他的判断力,就是太担心他出事而已。
  终于范梅力也得让阿生那架飞机低飞去冒一次险。
  其他二架飞机分别在不同的角度,不同的高度监视。
  阿生的飞机先行低飞掠过海藻区一次,速度相当高,自然是为了避免那是磁场的缘故;但事实上,仪器并无表示那儿有磁力。
  于是下令作第二次低飞。
  这次阿生那架飞机的速度很慢,他要小心再看清楚一些。
  第三次的速度更慢了;同样的比例,范梅力知道,也更加担心。
  这一次,阿生还将机腹下的吊钩伸出——这是由专家特别设计的装置。
  阿生的目的是要取得一些海藻样本,以便回去研究。
  直至到第四次,阿生才把预备好的仪器,投了下海。
  这些仪器有轻有重;轻的可以浮于海藻的表面,重的下沉。
  此等仪器都有非常敏感的装置,可以将海面上,以及海藻下的情况,反应到另一副仪器去——那仪器可以装置在飞机上,也可以装在轮船之上。目前当然是装在阿生的飞机之上。
  阿生非常紧张,因为假如那处海底有危机的话,他随时都会被吸到海底去。因此,当完成了预订的任务之后,他就下令高飞。
  但是,就在这一刹那间,阿生他们突然听到了紧急的叫唤。
  那是来自另一架飞机的。
  阿生回头一看,一种从未见过的景象,就出现在后面的海空之间。
  一度空前强烈的白光,由海底透出,直冲云霄。
  发出呼唤的飞机,就在白光之前不远处;阿生真不明白,他们何故会飞得这么慢。
  机师企图去抢救,但被阿生制止。
  阿生知道:一切都太迟了。

    ×        ×        ×

  范梅力在控制塔上,也知道了当时的情形,下令阿生和另一架高空监视的飞机迅速飞离现场。因为那神秘天幕,肯定就是危险的所在。
  同时在邻近海域戒备的美国海空军,也迅速开往现场去。
  此等美国机舰一直只在远距离监视,不敢迫得太近。这也是国际特警的计划,他们怕太多机舰出现,可能影响对方不敢下手。
  现在他们终于动手了。
  只要他们动手,国际特警初步计划最少也成功了一半。
  最低限度,现在他们就测出了“天幕”出现的正确位置。
  刚才美国机舰也都可以在远距离的海面上见到一道的白光冲天。
  那无限阔大的白光只出现数秒光景而已,刹那间看上去,还有如闪电一样,但那肯定不会是闪电,也比闪电维持得更耐。
  阿生的飞机,在一艘空母的甲板上降落。
  范梅力就在这空母的无线电指挥塔上,一直与阿生保持联格。
  他们由基地飞出,目的无非让记者们产生一种错觉而已,也省得他们跟随前来采访。其实,阿生只与空母上的控制塔连络。
  专家先将海藻样本取去化验。
  临时化验室,当然也在这空母之上。
  范梅力亲自听取阿生他们的描述;同时机上的自动摄影机亦已被专家取去。
  这一次,机上的自动摄影装备,又有了改进;那是由于上次的失败。
  专家这一次要将特制的镜头和菲林,弄到可以把强光拍下为止。
  三架由国际特警人员控制下的飞机,现在就只有二架回来。
  另一架毫无疑问,已经失踪了。
  根据最后录音,那失踪飞机的机师似乎遇上了一件非常可怕的事。
  那二名控制着失踪飞机的机师,一个叫苏劳,是美国人。另一个法国人则叫凡尔。
  凡尔是负责直接驾驶的。
  他在无钱电录音中无限惊惶地说:“……我们仿佛被魔鬼抓住!快……噢!天啊!……”
  然后又是一阵“沙沙”之声。
  那像是水声,又似是无线电突然之间失灵。
  凡尔是个很有经验的机师,照计他不该这样慌张才对。
  事前凡尔也明知此行任务十分危险,为什么还要上当?
  根据控制塔的纪录,当时凡尔的飞机,离海面有五百呎左右;他是奉命监视阿生他们的一号机的,想不到出事的反而是他们的三号机。

    ×        ×        ×

  海藻样本化验过了。
  海藻也不是假的,但可能经过人工培植;这是日本人常用的人工培植法。
  因为在那一撮海藻样本之中,发现了一些化学药品——这正是植物催生剂。
  不可能有天然的化学药剂散发在海面之上;那必然是人为的。
  因此,专家觉得阿生的假设不是幻想,而且也可能是事实。
  影片也冲了出来。
  比上次较为清楚,但仍是白茫茫一片——当然是指拍下了“天幕”那一段。
  除此之外,海面之上,根本没有丝毫的动静;甚至当强光突如其来地由海面透出的刹那间,海面上的海藻还是没有什么变动。
  到底他们利用什么东西制造如此强烈的光线?海底之下,又是用什么发电的?
  根据专家的估计,除非那是“核子发电”,否则根本不可能有这么强力的光。
  除此之外,最好的解释就是:外太空人的先进科学。
  但是,阿生真不希望答案是那么的可怕而悲观。
  他与范梅力作了一次紧急的会商。
  他说:“凡尔他们已有了心理准备,我想立即用另一种方法出发!”
  “什么方法?”范梅力更知道阿生经常有他另一套计划。
  “我会由海底出发!”阿生忽作惊人之语。
  “你疯了,哪有潜艇?”
  “如果有,你就批准,是不?”
  “谁肯借给你?”
  “美国海军。”
  “你几时与他们谈好?”
  “上一次的失败,他们曾自动找我谈过。”
  “但是,他们怎肯让潜艇中的百多官兵,与你们一齐冒险?”
  “他们只供给器材;美国人的生命似乎份外的宝贵!”
  “你一个人控制一艘潜艇?”
  “不!我还有一个拍档!”
  “谁?”
  “柏文。”
  “柏文是谁?”
  “美国海军,他懂得开动小型探测用的透视潜艇!”
  范梅力到了这时才明白,阿生所讲的,原来是海洋学家用以探测海底用的双人小潜艇。
  范梅力尽管如何重视阿生,事到如今,也得答允他。
  因为这本来就是阿生拟好的探险计划,别人也未必做得来。

    ×        ×        ×

  海面上有少许的风浪,但无法把太多的海藻推动。
  有经验的航海家、潜水人一定明白,无论海面上有多大的浪,海底深处的水,也一定是静静的。
  不要说“深水处”了,就拿一个室内泳池说吧,水面即使激起波浪,水底还是静悄悄的。这常识可能连救生员也明白。
  同时,即使在有阳光的白日,太深的水底下面,也会一片深沉。
  因为海水有杂质,阳光不可能透过太厚的海水。那么,在浮着大批海藻的海面下面的情状也可以想见了。
  阿生老早有了准备,所以“梭鱼七号”早已开亮了射灯。
  “梭鱼七号”是这艘海洋探测潜艇的命名。
  柏文把“梭鱼七号”开到海藻云集区之下,保持大约二三十呎深左右,缓缓前进。
  沿途上,阿生非常留意他用飞机投下海底的一批半浮半沉的仪器。
  那些仪器似乎全部失灵,因为接收仪器都收不到讯号。
  对方有力量将整架飞机,甚至整队的飞机吸了过去,将这些仪器弄坏,或者索性用磁力吸了过去,一点也不足为奇。
  也就是说:这原是意料中事,阿生不会大惊小怪。他只注意光线所到之处,以及仪器上的一些反应。
  仪器开始测出了前面有磁场。
  阿生立即打手势,示意柏文将速度减到最慢最慢。但是,他们的做法可能来得太迟了;刹那间,海底好像有一只无形的巨手似的,连人带艇一齐扯了过去。
  那是一股巨大无比的吸力。
  阿生他们根本没有力量足以反抗,也完全看不见什么。
  因为潜艇中的光源已截断。
  阿生和柏文在“梭鱼七号”之内,仿佛置身于一枚失灵的人造卫星一样,正迅速堕回地球似的,完全身不由主。
  阿生立即在忙乱之中,把氧气罩戴上;柏文也在黑暗中做了同样的事。
  但是,“梭鱼七号”之内,并无缺氧现象出现,只是这是他们事先的计划而已;因为阿生担心小潜艇会受不起压力而发生破裂,甚至爆炸。

    ×        ×        ×

  很快就停止下来。
  “梭鱼七号”仿佛撞在一堆软绵绵的棉花丛中一样。
  阿生和柏文张开了眼睛,立即又要闭上,因为一股强光正投射在可以透视的玻璃纤维之上,令他们的肉眼难以抗拒!
  阿生和柏文都不相信“外太空人”这回事,所以他们以手遮住光线之后,慢慢张开了双眼。
  这时候,光线竟然又暗淡下来;仿佛有人同情他们畏光似的。
  有人在外面敲动那活动门;阿生明知无可避免,只好把横栓扳开。
  门外有双重罗旋结构,柏文也合力将舱门打开。
  阿生没有估错,眼前的人与他日常见到完全一模一样。
  当然,他们不会是什么“外太空人”,肯定只是地球人。
  “你们是美国海军人员吗?”有人竟以英语向他们发问。而阿生他们则仍留在小潜艇之内。
  “不!只是海洋探测员。”阿生回答道。
  “政府的?”那人又问。
  “不!政府津贴而已,是属于国际海洋学会的。”阿生当然知道有这么的一个机构。
  “你们要研究什么?”
  “海藻下面的情况。”
  那人又命令着说:“下来吧!要慢慢的,千万不要引起武装人员的误会。否则,一切后果由你去负。”
  阿生和柏文很知情识趣,高举双手,慢慢地步下去。
  有人将二人搜了身。
  阿生他们早已有备而来,自然也不会带武器。
  “走吧!”那人说:“跟我走。”
  二名手持手提轻机枪的人,跟在后面,小心监视着。
  阿生沿途所见,亦足以一开眼界;那是水底城的设计。
  防水的玻璃纤维,将这儿与海水分隔开。这里面的光线,却保持得一片柔和;就是近住“岸边”的“码头”处有一排强光的射灯而已。
  “岸边”并非陆上的,而是靠水之处;但那儿的设计,却有如“码头”一样。
  这里面显然别有洞天。一切设计都很周到,确是专家的心血结晶。
  阿生和柏文被带到一个古巴人的面前去。
  那古巴人自顶至踵的打量了他们一遍!道:“你们来送死么?”
  阿生耸耸肩:“假如死后可上天堂,我随时也肯死。”
  “你相信上帝?”
  “是的。”
  “那么,你可知道上帝是什么人?”
  “上帝就是上帝啊。”
  “不!上帝是我们星球人。”
  “嗯——”那人的认真态度,令到阿生差一些儿也以为眼前这些尽是别的星球来的“太空访客”。
  不过,阿生只是做了表面上的惊诧而已。一切事情早在意料之中,自然知道这家伙只不过正在装腔作势而已。
  阿生决心要装蒜到底:“我也听过这传说,就是不大相信。”
  “你不信上帝?”
  “不,不信上帝是外太空人而已。”阿生说。
  “那你过来看看吧!”那人突然带阿生和柏文走了出去。
  通过一条长长的通道,沿途灯光也照得相当的明亮。那些武装人员沿途监视。
  阿生心里想:外太空人又怎么还落后到要用这种手提轻机枪?
  那似是首领的古巴人走在前头,阿生则夹在中间;后面则跟了二名武装人员。
  当他们走过一处弯角时,突然发觉许多可怕的目光正透过一处铁闸盯实他们。
  那批人约是十来个,像囚犯一样,被困在铁笼里。门则被人从外面反锁。
  那古巴人引领阿生和柏文进入一间空房之内,然后说:“你们祈祷吧。”
  阿生和柏文并未因为对方的所作所为而感到奇怪。他们心理上早已有了准备。
  因为“脑波仪器”的秘密,阿生早已知道了;阿生也曾警告过柏文。
  这房间什么都没有,铜墙铁壁之间,却隐隐可以见到一些小圆点,分明是接收脑波的仪器。
  阿生已经告诉过柏文,对抗“脑波测验”的方法,也正是“欺骗”它的方法。
  那方法只有一个,就是“虔诚”。换句话:只要他们集中精神去想“上帝”的事,那么,仪器测出的,自然也不会是别的事情。如此一来,便足以渡过难关。
  阿生和柏文都学过了自我催眠,目的亦无非为了控制自己的脑子,要令到脑子只想一件事情,千万不要想别的。
  因此,他们现在就要试试这方法。
  这是生死关头,他们知道除非做得最好,否则势难骗倒对方。

    ×        ×        ×

  古巴人问:“你们刚才见到什么?”
  “上帝常常与我们同在一起!”阿生说。
  “我们知道这小潜艇确是一间海洋学会的。你们可以把它开走。”
  阿生和柏文以为开玩笑:“我们可以走?”
  “是的。”古巴人说,“你们回去必须替上帝说一次谎。”
  “什么谎?”阿生和柏文同声地问。
  “别提见过我们,只说曾被一度白光扯上了天空,后来你们祈祷过后,又回到了海底;脑海中只有一片空白。”
  阿生明白了,过去有不少人免费为他们宣传,可能与他现在的遭遇一样。
  至于他们经过“脑波测验”的结果又怎么样?相信也一定是令到对方满意,否则不会有此后果吧。

    ×        ×        ×

  “我真不明白,他们为什么会放走你们二人?”范梅力所提出的,亦与其他人一样。
  阿生分析说:“第一,他们以为测出的结果是对的;以为我们相信他们是外太空人。第二,他们根本不须要这小潜艇。因为他们在外宣传说:上帝讨厌战争,所以一切罪恶的杀人武器可能成为上帝没收的对象。于是美国军机频频失踪,也可以轻易解释过去了。”
  柏文道:“如果我没有看差,美国海军年前失踪的鹦鹉螺号核子潜艇,就靠在水底城一旁;那儿有许多巨大的电缆透入水底城之内,所以我相信那是核子发电的来源。”
  范梅力问道:“这班人有何目的?”
  “宣传宗教!”有人忖测着说。
  但立即有人反对:“不,这不是教徒所为。”
  阿生道:“我先后见到几个都是古巴人,会不会与古巴有关?”
  一名美国海军军官立刻说:“对了,那儿接近古巴,为什么我们早想不到?”
  一位空军军官问:“我们可以大举派人前往继续侦查。”
  但是阿生说:“除非你们用的飞机和潜艇不是金属造的。”
  “为什么?”空军军官问。
  阿生道:“他们可以制造强力的磁场,完全是由于他们有核子发电的能力所致。任何金属物品,大如战舰,也随时会被吸去。”
  有人提议:“可以用深水炸弹。”
  阿生笑道:“十枚八枚深水炸弹恐怕还是没有用呢。要炸毁他们,我有个更好的方法。”
  有人问:“什么方法?”
  “用一架残旧的飞机,改装成无人驾驶的无线电遥远控制,然后用一枚原子弹放上去,就让磁场把它吸下海中,包保他们化为灰烬!”阿生又笑了笑:“不过我要提醒你们,下面有许多人被囚。”
  各人无话可说。因为美国国会知道有这么多无辜者被囚在海底,一定不批准用原子弹,更别说是核子弹了。
  于是又有人说:“我们可以用大批蛙人下海。”
  阿生说:“当蛙人未到那儿之前,只怕已被缴械,除非蛙人所用的枪,不是金属吧!总之,只要他们发觉你们,一切金属将被吸去。”

    ×        ×        ×

  这件事似乎并无结果。
  但事实上这件事至今还没有结果。
  当局不肯透露曾派人入海侦查,但事实上他们已收到了国际特警组织连同美国海空军的报告。这份报告至今仍列入“总统的机密档案”之内。
  “为什么他们还不动手?”阿生觉得美国人有时真奇怪。
  范梅力道:“他们要等苏联人的表示!也许故意藉此看看苏联人的态度。”
  阿生道:“你的意思可是:万一苏联人肯答允他们一齐向‘魔鬼三角’探险,这亦即表示与苏联人无关?”
  “对了。”范梅力又说:“万一苏联人拒绝合作,苏联人等于间接承认他们与古巴人串谋搅那处海底基地,目的是掠取美国最新武器的秘密。其实,这件事十分之简单,古巴人已肯定是主谋,问题是不知苏联人有没有份参加而已。”
  阿生忍不住问:“那么,我们什么时候才知道结果?”
  “应该快了!”范梅力说,“当美苏合作达成协议后,一定会有结果。”
  阿生苦笑道:“只怕到了那时候,古巴人已是美国的统治者。”
  “那又有什么办法?美国人就是喜欢这样养虎为患——自作孽!”范梅力最后对阿生说。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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