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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大漠“神鹰”
赵晓风见侯青陡地出掌,身子疾射,似一头受惊的狮子向自己猛扑过来,认为侯青是被自己所说的话激怒,定要与自己拼个鱼死网破。便迅速运全身功力凝聚于右掌,打算趁侯青猛扑至自己身子跟前时,突发一股强大的“达摩神功”力道,立把侯青打成肉泥,为被侯青害死的几位老前辈报仇雪恨。
葛在此刻古林中的西北方向传出了一声呼喊:“侯爷且慢!”
随声,只见十几条人影从古林中射出,落在侯青、赵晓风不远处。
老奸巨滑的侯青突然出掌,其实,并非是要与赵晓风决一死战,而是想在赵晓风反击时,借着赵晓风的掌力,一个诸葛亮借东风溜之大吉。然后,去额旗山一带寻找地狱城的老疟鬼史魁,或者到祁连山找九头蛇、恶尼慧珠等。侯青可没想到,正当他出掌时,有人在喊他且慢动手。一听到这喊声,又见到从古林中穿出十几个人来,他急忙在空中倒翻一个跟头,收回自己扑出去的身子。由于这一下来得太急,他晃了好几晃才站稳脚跟。
赵晓风正待一掌击毙侯青,他的意图也被这十几个不速之客打乱了。他朝这十几个人看去,其中有四人身穿黑衣,四入中又有一个黑衣蒙面之人,胸前绣着一只白狐狸,其余的十来个人,身穿异服,膀大腰圆,皆似金刚下凡一般的武士。打量着这十几个人,他心里暗想:“这些人来临,大概与老魔头之死有关?即或不是,也是与我为敌之人,且功夫皆不平庸,看来又难免一场血战……”
“大师兄!”铁真子的一声喊叫,打断了赵晓风的沉思。
“你还认得大师兄吗?”有人在回答铁真子的话。
赵晓风见这个被铁真子称为大师兄的人,浓眉大眼,身壮如牛,是一个蒙古族的剽悍大汉。
“大师兄!”铁真子又喊了一声。
那大汉见铁真子又喊大师兄,怒气冲冲地道:“铁真子,师父把你从小养大,传授你武功,对你恩重如山,若你眼中还有师徒之情,还有我这个大师兄,你就快快说出真情,让我知道师父究是何人所杀,是如何遭难的。”
赵晓风听到大汉之言,不想教铁真子为难,在一旁回答道:“你师父老魔头罪孽深重,死有余辜。若问何人出手让他命丧黄泉,实话不瞒,是我!”
大汉听到赵晓风此言,气得肺都要炸了,怒喝道:“大胆狂徒,竟敢辱骂我恩师!看来你就是那个赵晓风了,看我收拾你。”
赵晓风冷笑一声回答道:“小爷正是赵晓风,不知你叫什么名字?”
大汉把头一昂,大声道:你听好了,爷爷名叫帖木耳!今日爷爷要为恩师报仇,以解我心中之恨,倒要看看你的天下第一神功究有多么厉害!”
赵晓风道:“帖木耳,小爷的达摩神功,可让你们一齐出手,若有一个能在小爷拿下逃出性命,小爷便甘拜下风。”
帖木耳吼道:“小儿别太狂妄,爷爷一人便可把你命丧击毙,何须旁人出手!”
赵晓风淡淡一笑,言道:“我看你是有些蛮力,不过,怕不能移山倒海吧?”
帖木耳不耐烦地道:“不必多言,快出手吧,把你那吃奶的劲儿都使上!”
赵晓风喝道:“且慢!”
帖木耳笑道:“怎么,是不是不敢与爷爷交手啦?若是自知不是爷爷的对手,那就跪下来向爷爷磕三个响头,爷爷就免你一死。”
赵晓风神色冷峻地言道:“帖木耳,小爷出手疾快,击毙对手只在瞬间,容不得你有一口喘息的时间,因此,需要向你交待清楚,若你有什么事要安排,那就趁早安排一下,否则,只怕动起手来,别说是安排什么事,就是你想喊叫一声也没机会了!”
帖木耳听到此言,气得七窍冒烟,大声喝道:“小儿,我帖木耳乃大漠沙海中的雄鹰,是神魔的大弟子。千里草原,茫茫戈壁,何人不知我帖木耳三岁被神魔收为弟子,九岁力斗猛虎,十五岁力挽双马,具九牛二虎之力,有碎碑裂石之功。”
“哈哈哈……”赵晓风发出了一阵大笑。
帖木耳责问道:“你狂笑什么?难道你不相信我是大漠中的雄鹰吗?”
赵晓风道:“小爷只叫你安排后事,谁让你王婆卖瓜,吹嘘自己有多大力气?”
“你……”帖木耳听到赵晓风的话,正要向赵晓风发作,却忽听到铁真子在言道:“大师兄,不知你愿不愿听师妹几句劝言?”帖木耳把话顿住,目光向铁真子投去,见铁真子满脸忧虑之神色。
铁真子确实是十分忧虑。她担心帖木耳不是赵晓风的对手,二人若交手起来,帖木耳有丧命之可能。但她也为赵晓风担心,帖木耳是沙海中一只雄鹰,有力挽双马之能,赵晓风会不会失手呢?二虎相争,必有一伤,还是以言相劝为是,让他们不要进行这场拼斗,因此,她想向帖木耳提出劝告。
帖木耳是深深爱着铁真子的,见铁真子满脸忧虑神色,心儿不由软了下来。但他知道铁真子不顾师父养育之恩,不记杀师之仇,这全都是为了赵晓风,此刻要自己听她几句劝言,必是为赵晓风求情,怕自己出手无情丧了赵晓风之命。想到这些,他又怒火燃胸,暗自想道:“我若听她的劝言,放了赵晓风,不成为一个妄恩负义的逆子了么?再说,我更不可能得到铁真子了。”但是,当他刚要向铁真子回绝,告诉她不想听什么劝言时,一抬头正迎上铁真子哀怨的目光,话到嘴边吞回去了。他又想道:“我若拒绝听她的劝言,她会不高兴的,那我就更不能得到她的爱了……”别看这帖木耳是个粗野的大汉,左一想右一想,忽然灵机一动,竟想出了一条妙计来。他想道:“不听她的劝言不好,听她劝言也不好,我何不如提出一条件,若她同意这个条件,那就好,若不答应这个条件,我就把她击毙,让赵晓风也得不到她!”主意打定后,他便对铁真子言道:“师妹,我有一个条件,若你答应了,咱们再谈别的,若不答应,那你就快快闪开,让我与赵小儿对碰一掌,分个高低。”
铁真子问道:“师兄,请讲是何条件?”
帖木耳道:“我与赵晓风比武,谁胜了便可娶你为妻,你同意吗?”
铁真子羞得满脸通红,心中却又气又恼,低声道:“大师兄,你这是什么话?”
帖木耳道:“怎么,不同意吗?”
赵晓风在一旁早已观察到帖木耳和铁真子之间的微妙关系,发现他们二人以往曾相爱过,见帖木耳提出这个条件,心里暗自思忖:“铁真子看来爱过帖木耳,帖木耳又那么恋慕着铁真子,自己一个汉人,开始也只是想利用铁真子,并未真心去爱她,现在,自己重任在肩,也顾不上儿女私情的事,何必为了铁真子去与帖木耳结仇呢?再说,自己刚入江湖,便去夺人家的情人,岂不让武林豪杰耻笑?倒不如成全了帖木耳之心愿,如此,一可免得多树一个仇敌;二可免去一场拼斗;三也可争取帖木耳助自己深入龙潭虎穴,救出姑母和表弟。”经过这一番思索,赵晓风终于定下了主张,对帖木耳道:“帖木耳,我与铁真子并无什么私情,你乃误会了。现在,我观你们二人原是天生一对,那就祝你与铁真子终生幸福……”
铁真子不等赵晓风把话说完,就叫嚷了起来:“晓风你……你……”
帖木耳见状,知道铁真子确是已爱上了赵晓风,心中已没有自己,真恨不得一掌把铁真子打死。他强压住了心头的怒火,对铁真子道:“师妹,我知你心意,不必再多言了,只要赵晓风答应我三个条件,万事全休!”
铁真子了解帖木耳之性格,见帖木耳要提出三个条件,知道一场拼斗难免,她不愿看到二人中有一人惨遭丧命,仍欲阻拦,叫道:“大师兄,万不可任性,你听师妹之言……”
“住口!”帖木耳怒喝道,“往日里你如何说,大师兄皆顺着你,如今你已无情意,对我已毫无师兄妹之情义,竟爱上了一个杀师之仇人,还有何言可对我说?”
赵晓风见状,知道如不依帖木耳之言,帖木耳绝不会罢休,便对铁真子道:“铁姑娘,既然你大师兄要提三个条件,那就让他把条件说出来吧,再来看看能否依他。”
铁真子道:“不,你绝对不能依他!我知道他会提出什么条件。”
赵晓风道:“即或不能依他,也要让他将条件说出来再说。如果可以办得到,看在你是他师妹的情份上,我会依他的。”
帖木耳听到赵晓风说看在铁真子的情份上这句话,火冒三丈,怒喝道:“赵晓风,你说要看在铁真子情份上,真乃欺人太甚!我与你出手,谁也不要留情面,生死无怨,你可不要反悔!”
赵晓风微微一笑,回答道:“我赵晓风做事,从不反悔,你有什么条件就谈吧!”
帖木耳道:“好,够得上一条汉子。你知道我要提的第一个条件是什么吗?”赵晓风道:“这不用猜,你的第一个条件是两人对掌,较量个高低,生死无怨。”
帖木耳点头道:“不错。第二条呢?”
赵晓风看了铁真子一眼,回答道:“我二人比武,谁胜谁娶铁真子为妻。”
“说得对!”帖木耳嚷道,转身问铁真子:“铁真子,你听清了吗?有什么意见没有?”
铁真子默然不语。赵晓风与帖木耳对掌,这将是一场生与死的拼斗,她从内心里是不赞同这件事的,可是,现在已不可能阻挡这场拼斗了,故她只好沉默。
帖木耳见铁真子不语,叫道:“不反对便是同意了。”
赵晓风却也默然不语,因他另有心计。
只有那隐身在大树头上的黑衣女在暗自叫苦,她担心赵晓风胜了帖木耳,铁真子便真的成了赵晓风的妻子。她想暗助帖木耳胜了赵晓风,却又怕伤了赵晓风,这可真教她感到为难。左思右想,最后她才想到一个方案,决定趁赵晓风与帖木耳交手时,发暗器击毙铁真子。想到这个办法时,她才转忧为喜,定下心来等待二人比试。
古林另一处的大树上还有一隐身人,他却严密监视着侯青,怕侯青逃脱,发誓要把这条奸猾的走狗击毙。
侯青仍站在一旁,一时不敢溜走。
“赵晓风!”帖木耳喝叫一声,打破了暂时的沉寂。接着,只见他冲着赵晓风言道:“这第三个条件就不必说啦,你快出手吧,爷爷先与你碰一掌!”
赵晓风心中早有主张,却不想让铁真子看出自己的心思,听到帖木耳之言后,喝道:“帖木耳,看掌!”喝声中,他晃身抖掌向帖木耳击去。
“砰”一声,二掌相碰。
赵晓风倒退八步,身子摇晃不稳。
帖木耳只倒退一步,身子稳如泰山。
赵晓风道:“帖木耳,你不愧是大漠神鹰,赵晓风甘拜下风。”
“不!”铁真子一旁吼道,“赵晓风,你是假败,不能算数。”
帖木耳怒声喝叫:“铁真子,你胡说!怎不能算数?”
铁真子含恨地道:“赵晓风是有意让与你的。”
帖木耳听到此言,气得七窍生烟,骂道:“贱丫头,明明是他败在我手下,你却说是他是有意让我,真乃不知羞耻!”扭头问赵晓风:“赵晓风,你自己说,你是真败还是假败?”
赵晓风内心却也矛盾,一时不知如何回答才好,只好不语。
铁真子痛苦地望着赵晓风,恳求地道:“赵晓风,我知道你的心意,我不会怪你,只求你对我说句真话,我铁真子终生感激。”
赵晓风见铁真子这么痛苦地恳求他,不能不说实话了,便对铁真子道:“铁姑娘,我是想成全你们的好事。”
大树上隐身的黑衣女见状,手中的暗器不再施发了。她听到赵晓风此话,高兴得差点叫出声来,心里想道:“原来如此!赵晓风根本就不爱铁真子,铁真子是在痴心妄想,要不,他怎能把铁真子让与帖木真呢?”当时,她真想纵身下树,帮助赵晓风立毙帖木耳诸人,活擒侯青,以取得赵晓风对自己的爱。但是,这时候,铁真子的哭声却打断了她的沉思。
“赵晓风,你……你真的……不爱……我……我吗?……”铁真子一边哭,一边言道,泪流满面,泣不成声。
赵晓风见铁真子哭得象个泪人儿似的,心里也十分凄楚。但他想到姑母和宝弟仍陷在龙潭虎穴,自己不能再在此多留,只好硬起心肠,咬了咬牙道:“铁真子,我看还是应下你大师兄的心愿吧!”
听到赵晓风的话,铁真子心如刀绞,哭泣道:“晓风,你若真的不爱我,那我只好……”她说着这话,万念俱灰,猛的运力运气,想自断心脉而亡。
赵晓风见状,出手点了铁真子的穴道。他的出手疾快无比,在场诸人竟无一人发觉。接着,赵晓风走至铁真子的面前,低声道:“铁姑娘,你千万别干出傻事来,放心吧,我爱……”说到“爱”字,他把话止住了。
但赵晓风的话仍被帖木耳听到了,追问道:“赵晓风,你还在爱她吗?既然我们有话在先,为何反悔?”
赵晓风道:“我没有反悔!”
帖木耳道:“我看你说话吞吞吐吐,不知在搞什么名堂,看来是没有诚意。”
赵晓风道:“不,我有诚意,想成全你们。”
帖木耳道:“你若有诚意,那就给我跪下,叫我三声爷爷,然后速速离开大漠沙海,永不返回这里。”
赵晓风一番好意,本想成全帖木耳的心愿,没想到帖木耳竟如此辱他,不由勃然大怒,喝道:“帖木耳,你这是何意?”帖木耳答道:“这就是爷爷的第三个条件,你答应吗?若不答应,爷爷今日便要取你的狗命,再把你的狗头割下,拿去祭我的师父,好让他老人家死也瞑目。
赵晓风不待帖木耳话说完,怒火已从目光中射出,待帖木耳把话说毕,冷笑一声,言道:“帖木耳,你别得了上风扬石滚,得了松土好刨地,实话告你,你就是跪下磕三个响头,叫我三声爷爷,我也绝不会饶了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妄之辈!”
帖木耳闻言狂笑一阵,言道:“小儿大言不惭,似你这等功夫,竟敢在爷爷面前逞强!爷爷站在这里不动,让你击上一掌,若你能把爷爷击退三步,爷爷就把师妹让与你为妻。”
铁真子此时却又为帖木耳担起心来。她知道赵晓风若一旦运起达摩神功,大师兄顿时便会一命丧于赵晓风之手,因而,听到帖木真之言后,在一旁叫道“大师兄,你千万不可如此!”
帖木耳怎能听得进铁真子的劝言,笑了笑,对铁真子道:“我知道你的心向着赵晓风,眼中已没有我这个大师兄了。今日我要用自己所炼的‘饿魔迷宗神功’来碰他的‘达摩神功’,看是哪个厉害。我要让天下人都知道‘饿魔迷宗神功’才是天下第一神功!”他在跟铁真子说话时,已暗自把周身的功力凝运于右掌,顿时,右掌呈现出紫黑之色。待说到“天下第一神功”时,只见他长啸一声,陡起晃身出掌,向赵晓风击去。
“晓风,大师兄掌心有毒!”铁真子惊叫道。
“砰”一声,天摇地动,原始古林中发出雷鸣般响声。隐身在古林西北角大树上的那个人听到“砰”的巨响,不由感到震惊,他没想到帖木耳之掌力会有如此之大,担心赵晓风是否承受得了。但他仍不时地注视着侯青,怕这个奸滑之徒趁机溜走,留下无穷的后患。
在场诸人,包括铁真子,目睹二人碰掌时所显出来的强大威力,全都惊呆了。
第四十二章 树上隐身人
赵晓风本意想成全帖木耳与铁真子的好事,没想到帖木耳不知好歹,误认为赵晓风的“达摩神功”比不了“魔法迷宗神功”,出口狂言辱骂,气得赵晓风再不能容忍。赵晓风沉喝一声:“狂妄之辈,看掌!”声出掌出,一道掌风有如汹涌狂涛,波澜壮阔,劲势凌厉已极,向帖木耳击去。
帖木耳不知高天地厚,只知自己的“魔法迷宗神功”在大漠沙海中,无人可比,就没想想自己的师父为何惨死,见赵晓风出掌,仍满不在乎。他把周身之力道凝聚右掌,其掌心含有毒气,想在与赵晓风碰掌时,毒气会在瞬间渗入赵晓风的肤肌,便可立毙赵晓风之命。待赵晓风掌到,一股强大的掌风卷起,大有开山之势,惊得他骇然失神,死到临头,他方醒悟到自己低估了赵晓风。但他悔之已晚,想躲开赵晓风这一掌,却已比登天还难。万急中,帖木耳移动脚步,意想溜之大吉,但他的脚已不听使唤,身子颤抖,尿撒了一裤子,所谓屁滚尿流,恰是他此时之写照。
正在万险之时,眼看帖木耳一命即将归阴,忽见一条人影从大树头上疾泻而下。赵晓风掌出,势如万马奔腾,“呼”的一声,那从大树头疾泻而下之人,挡在了帖木耳前面,被赵晓风的掌风击在半空。帖木耳被这一挡保住了命,他趁此之机,突地闪跃到被点了穴道的铁真子身旁,抖出一把长剑放在了铁真子的咽喉。
赵晓风只顾注意那个被掌风卷上天空的人,没想到帖木耳抖出长剑指向铁真子,把铁真子作为人质护身,猛的见状,喝道:“帖木耳,你想干什么?”
帖木耳道:“赵晓风,你何必多问,要出掌就把我与铁真子一齐打死,我要与她死后永远也不分离。”
赵晓风厉声吼道:“快把剑收起,我只说你是一条男子汉,没想到你竟如此的下流,施展出此等卑鄙的手段!快说,你究竟要怎样?”
帖木耳道:“我要你离开古林,离开大漠沙海,以后永不来此,不然,我就先杀了她!”
赵晓风目射寒光,怒骂道:“无耻之徒,你就如此的本领,还自称什么大漠‘神鹰’,真不知天下还有‘羞耻’二字。好!我就按你说的办,但你一定要让我把铁姑娘的穴道解开,不然,她会功夫全废的。”
帖木耳惊异地道:“什么!铁真子的穴被你点了?”
赵晓风冷冷地道:“是的,刚才她要自毙而死,我出手点了她的穴道,不然,你岂能如此为所欲为?”
帖木耳这才醒悟过来,知道赵晓风所言不假,不然,铁真子怎么会一动不动呢?
在场诸人听到赵晓风的话,也都深感惊奇,他们不能不对赵晓风之身手暗自敬佩,认为赵晓风不愧称天下第一神功,无人可以匹敌。
树头上的黑衣少女暗自思忖:“赵晓风有如此的身手,怀有绝世的神功,为什么在长江中会中了师父‘扬幡招魂’的魔功呢?那救赵晓风的异人又是谁?他怎能解了师父的邪毒,恢复了赵晓风的元气和功力?”
树头上还有一黑衣少女,她却在希望帖木耳手腕一动,立刻把铁真子杀死,让赵晓风再无牵挂,好成全自己的心愿。
大树上那个男子仍不时注视着侯青,但也在埋怨赵晓风为何不出掌把帖木耳击毙。他见赵晓风那么维护着铁真子,不知究竟是什么原因,却猜想这女子必是有恩于赵晓风。令他更疑惑不解的是,晓风一人为何独身来到这大漠沙海,暗自寻思:“自己十多年在西天竺学艺,中原武林的情况一点也不知,难道神州大地又发生了一场浩劫?晓风他为何一人来此,大哥、二哥、三哥、四哥他们呢?……”一想到此,一颗心突地往下沉。原来此人便是地煞星王泰,他刚从西天竺学艺回来,路过此处。
地煞星王泰隐身在树上沉思,心里正感不安,却听到赵晓风在喝叫道:“帖木耳,小爷劝你不要以为铁姑娘在你手中,你便得意忘形。实话告诉你,小爷只须伸出一指,不但可保铁姑娘平安无事,还可立毙了你。俗话说,‘识时务者为俊杰’。奉劝你快把铁姑娘放开,不然,你既得不到铁姑娘,还要把命丢了。”
“赵晓风不可口吐狂言,小爷来了!”声从空中传来,只见一道青光从天疾泻,落地时一丁点声音也没发出,来者是一个貌美英俊的少年。
赵晓风问道:“尔是何人,出口称小爷,还辱骂在下?”英俊少年道:“赵晓风,你好大的神力,你的掌风竟把小爷卷上重霄!”
赵晓风“哦”了一声,道:“原来是你为帖木耳挡了我的掌风,不知你姓甚名谁,为何至此?”
英俊少年听了赵晓风的问话,微微一笑道:“你问我姓甚名谁,实言不瞒,我就是当年八魔之首的儿子,姓马名彪,难道你没有听说过咱们之间的仇怨吗?”
赵晓风道:“听说过。我知你父亲是奸臣魏忠贤豢养的一只家犬,是一个危害天下武林,坏事干尽,丧心病狂的武林败类!”
马彪喝道:“大胆!”
赵晓风道:“马彪,你不要神气十足,今日你来此想干什么?快说出来。小爷好打发你去重新投胎做人。”
马彪咬牙切齿地道:“赵晓风,你别狂妄,今日我要杀你,为我父,我大哥、二哥报仇。”
赵晓风深知马彪与自己非是一般恩怨,而是三代的深仇,难免一场生死拼斗,故而不再多言,言道:“马彪,你既是来了结三代人的恩怨,那就不必多说,有何能耐只管施展,咱们功夫上见个高低。”
马彪狞笑道:“赵晓风,你不要以为自己被称为天下第一神功,便可胜了小爷。实话说,小爷若没有胜你的把握,绝不敢来,好,咱们在掌上见高低,你就出掌,小爷大你几岁,硬接你一掌。”
赵晓风淡淡一笑,言道:“我看你的年纪不会比我大,你先出掌吧!”
马彪道:“我今年二十有余,白塔山我父被你父刺死,我被恩师救走,算来已有十九个春秋了,怎会比你小?还是你先出手,小爷接你一掌。”
马彪之言引起了隐身树上的地煞星王泰回忆起往事,他没有忘记十九年前达摩剑盟众豪杰在白塔山大破八魔的九宫八卦落魂楼,八魔之首马世龙被大哥赵青龙用达摩剑刺死,当时,确有一个幼儿被异人救走。若是在十八年前,王泰见这美俊少年乃马世龙之子,便会从树上飞身而下,立毙这个仇人之子。但是,如今他已不是十八年前的了。十多年来,他在西竺天二次学艺,不但武功倍增,精通了西竺天的密宗武学,而且其性格却也变了许多。这时候,他一边注视着万恶的侯青,一边在想:“凭晓风侄儿刚才的出掌,达摩神功已达上乘之境,对付马世龙的儿子却也足足有余。但如今晓风是独身一人,身陷群魔之中,就怕有歹徒趁机暗害,不如自己仍藏身不露,在暗处防备恶徒。地煞星王泰这么想着,手向“天山剑毫”的暗器袋子里摸去。
树头上的黑衣少女眉头紧皱,暗为赵晓风担心。她知道马彪的功夫,更晓知马彪的师父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但她忧虑的不是赵晓风胜不了马彪,而是赵晓风打死了马彪,会与马彪的师父结下了梁子。她更担心的是马彪的师父独眼龙就藏在四周的大树头上,随时都可能有人发出暗器暗算赵晓风。她向左,向右,向自己的四周望去,想寻找出隐身之人,先把不利赵晓风的人除去。怎奈树林稠密,什么也难看到。她只好暗作准备,一旦发现有人施展暗器要伤害赵晓风,她好出手相助。
在另一棵大树头上也有一黑衣少女,她与这黑衣少女想的一样。赵晓风当然不知大树头上竟有两个痴情女,还有五叔地煞星在暗中护他。他见马彪让自己先出掌,本想立即出掌,击毙马彪之命,突见帖木耳的剑仍逼着点了穴道的铁真子,言道:“马彪,要我出掌也可,但有一事待我先了结之后,咱们再对掌。”
马彪问道:“何事?”
赵晓风道:“先把铁姑娘救了。”
马彪道:“哦,我只当什么事,这个好办!帖木耳,看小弟的面上,放了铁姑娘,交给赵晓风,让他把铁姑娘的穴道解开。”
“这……”帖木耳感到为难。
马彪道:“怎么,你难道不肯给小弟这个面子吗?帖木耳,你不是想得到铁师妹吗?若是小弟与赵晓风对掌,一掌把赵晓风打死,何人能解开了铁师妹的穴道?解不开穴道,铁师妹终生身残功废,还不如死人,你难道忍心看着师妹那样的度过终生?”
帖木耳道:“马彪弟,我怕铁师妹的穴道被解开,赵晓风不会再把师妹交与我了。”
马彪道:“帖木耳,你只管放心,赵晓风今日身入古林,他活着进来,死着才能出去。”
帖木耳疑惑地问道:“马彪弟,你难道真有一掌击毙赵晓风的功夫?”
马彪恼怒地道:“帖木耳,你信不过小弟的力道吗?”
帖木耳见马彪恼怒色变,急忙道:“马彪弟,我并不是怀疑你的功力,是怕赵晓风轻功绝顶,一旦铁师妹的穴道解开,他们二人便逃出古林大漠。”“哈哈哈……”
赵晓风发出了一阵大笑。
帖木耳一怔:“赵晓风你狂笑什么?”
马彪不等赵晓风回答,便接言道:“帖木耳弟兄,赵晓风笑你的沮已被吓破,笑你不配称大漠的神鹰,笑你身高八尺,竟把一个女子当作人质,没有男子汉的气味。”
“不要说啦!”帖木耳怒喝道,“赵晓风,你是这样想的吗?”
赵晓风点了点头。
马彪:“帖木兄,你看赵晓风多么小视你,连一句话也不愿跟你说。”
帖木耳毕竟是一个血气方刚的汉子,听了马彪之言,收起长剑,恼恨地道:“赵晓风,我帖木耳宁愿一死,绝不受这等奇耻大辱!你我并没有交手,谁胜谁负,鹿死谁手,还说不定。来!爷爷就先与你对上一掌。”
“好!”马彪叫道,“帖木耳弟弟,你不愧是大漠神鹰,有骨气!”
赵晓风见马彪一再在挑动帖木耳,已猜测到马彪之用意。他暗自思忖:“马彪想让帖木耳与自己先交手,目的是想利用帖木耳来试探一下我的功力,同时也可消耗我的元气。”经过一番思虑后,他作好了应付的对策。
帖木耳经马彪一激,果然中计。此时,他已跃身离开铁真子,正凝聚周身功力于右掌,对赵晓风道:“赵晓风,我们如何比试?”
赵晓风微微一笑,回答道:“我盘腿而坐,你向我击掌,若能一掌推动我半尺,便算你胜我负。”帖木耳闻赵晓风之言,心中暗想:“赵晓风狂妄欺人,大言不惭,但我何不顺水推舟,不信自己推不动他半尺?”于是?他便问道:“赵晓风,你真的敢盘坐不动让爷爷出掌吗?”
赵晓风回答道:“是的。”
马彪感到疑惑,心里想道:“赵晓风的达摩神功即或那么厉害,但他怎能盘坐不动让帖木耳出掌呢?帖木耳的功力虽比不上赵晓风,却也不是平庸之辈,有九牛二虎之力,且他的掌心毒气十分厉害,一旦毒气侵身,便可渗进骨髓,顿可教人丧命。我看这小儿诡计多端,他是绝世飞刀的传人,也许待帖木耳近身时突发飞刀,让帖木耳措手不及。”马彪这么一想后,在一旁言道:“赵晓风,你说盘腿而坐让帖木耳出掌,你能保证自己不出掌也不突发飞刀吗?”
赵晓风笑了笑道:“大丈夫一言出口,驷马难追,我怎会突发飞刀?你不必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马彪追问道:“那你凭什么功夫可稳坐不动让人出掌,难道坐以待毙么?”
赵晓风笑道:“小儿无知,实话告你吧,我只要运达摩神功防身,便可逼退对手,且可一切毒气不能侵身,故可盘腿而坐稳如泰山。”
帖木耳自恃神力过人,认为一掌把赵晓风击退十丈也无多大问题,他又一心想得到铁真子,哪有心思去考虑得过多,见马彪在追问着赵晓风,心里已不耐烦了,便急着对赵晓风道:“赵晓风,咱们先划个梁子如何?”
赵晓风道:“划什么梁子?”
帖木耳道:“若我胜你,铁师妹归我。”赵晓风道:“我答应你。”
帖木耳道:“你说话不能反悔。”
赵晓风道:“绝不反悔。”
帖木耳道:“那好,我要出掌了!”
赵晓风道:“你出掌吧,要使尽全身之力!”
帖木耳运起周身之力,凝聚于右掌,掌心顿时变成紫黑色。
赵晓风见帖木耳掌心紫黑,知道帖木耳运起了“饿魔迷宗神功”,暗自骂道:“帖木耳施展此等旁门左道之邪功,实在可恶,此时不除此人更待何时?”他暗骂着,脑中顿闪杀机,立意要毙帖木耳之命,见帖木耳准备出掌,便蹲下身来盘腿而坐,暗自将达摩老祖所传的“降魔密宗”功夫凝运于额头。
帖木耳见赵晓风盘腿而坐,举起右掌,怒喝一声:“赵晓风……”
“慢!”
一声怒吼从帖木耳身后扬起,把正要出掌击向赵晓风的帖木耳止住了,他转身一看,见是铁真子。
铁真子穴道被点往后,一直默不作声,此刻却忽地吼了一声。
帖木耳问道:“师妹,你为何喊住我?”
铁真子怒声道:“大师兄,你不可用毒掌伤人!”
帖木耳见铁真子揭穿他施展毒掌,显然是维护赵晓风,不由勃然大怒,厉声道:“师妹,你不念我们之旧情,仍在护着赵晓风,实在令人气恼!我与赵晓风划过梁子,他并没有说不准我用毒掌伤他,要你多管闲事?再说,我所练的“饿魔迷宗”神功,掌心必然射出奇毒,若不用此神功,我用什么功夫击他?”
赵晓风早已胸有成竹,叫道:“帖木耳,我让你用毒掌击我,你快出掌吧,还等待何时?”
“晓风……”铁真子忧虑地喊道。
帖木耳陡地出掌,击向了盘坐在那里的赵晓风。
第四十三章 佛光返照
帖木耳见铁真子揭穿自己所施乃毒掌,心里十分气恼,但他一心欲丧赵晓风之命,哪容得铁真子在一旁多言,长啸一声,便出掌向赵晓风扑去。
铁真子有心出掌阻拦,但身上的穴道被点,不能动弹,见帖木耳出掌击向赵晓风,以为赵晓风挨了这一掌,毒气渗入真气之中,顷刻便会化为血浓。她不忍睹赵晓风之惨死,只好闭上了双目,此时只觉天旋地转,若不是穴道被点,便将昏倒在地。
赵晓风见帖木耳出毒掌击向自己,却盘腿而坐,并凝运“降魔密宗”之力于额头,封闭了周身的穴道。
在场诸人见赵晓风果然盘腿而坐,都不知他弄的什么玄虚。其实,赵晓风的盘腿而坐,乃是“降魔趺坐”。“降魔趺坐”的创始人是赵晓风的师爷,名震武林的飞刀灵猫海波所创。当年,海波在五台山的山洞内得到了达摩老祖遗传的秘诀,他根据达摩老祖“结跏趺坐”中的“降魔坐”,“密宗莲花坐”,“吉祥坐”之秘诀,并将达摩老祖的降魔功、“密宗武学缩身功”、“降魔密宗玄功”、“八胜处”、“握固之法”等武学精髓聚合在一起,创出了这种“降魔趺坐”式。此等功力练成后,刚中有柔,柔中有刚,只要将功力运于掌上,无须与对手之掌相碰,降魔密宗的真功已从掌心迫出,内中暗寓极大的柔劲,若对手之功力高强,可无形中卸去其功力之四成;若对手之功力与自己相等,其功力可卸去六成;若对手之功力弱于自己,即刻便将其功力卸去,使其功废身残;对手若是旁门左道之术,那就要立丧其命。象赵晓风目前所施展的“降魔跌坐”,是盘腿跌坐而不出掌相对,只须将功力运至自己的额头上,待降魔跌坐的真功运凝于额头,便可放射出强大之佛光,威力无穷,神妙难测。
帖木耳岂知其中之奥妙,自以为“银魔迷宗神功”之威力无穷,且含奇毒,只要一掌击出,定可击毙赵晓风。当他呼啸一声时,突见赵晓风头上热气大冒,额头上忽出现了一个大肉包,但他此刻也顾不得再去考虑是何原因了,猛的便一掌向那肉包击去。
恰在此时,盘腿闭目的赵晓风忽的双目睁开,额头上的肉包射出了寒光。
帖木耳向赵晓风额头上的肉包击去,意想把赵晓风的脑袋击个粉碎,谁知,当他的手掌距赵晓风的额头三寸之时,赵晓风额头上那个大肉包突然变得晶莹如玉,隐泛紫气,自己的身子竟不能前进一寸,而且顿觉浑身麻木、骨头酸疼。瞬间,他便四肢无力,脸色苍白,上腭骨同下腭骨打起战来。
赵晓风微微带笑,却未言语,双目中射出了奇寒的眸光。
帖木耳知道是发生了怎么一回事,颤声地哀求道:“赵……赵晓……晓风……你……你饶……饶了……我……”
在场的帖木耳几位师弟,以及侯青与马彪见到此情景,皆不知发生了什么事,谁也闹不清楚帖木耳气势汹汹地一掌劈去,却忽然求起饶来。帖木耳的几位师弟见状,叫道:“大师兄,你怎么啦?”
铁真子原先紧闭着眼睛,听到帖木耳的求饶声,把眼睁开了,心里也感到惊异。
“扑通”一声,帖木耳歪身倒地。
树头上隐身的两个黑衣女不愧是武林高手,她们虽距赵晓风较远,但是,见赵晓风自愿让帖木耳用毒掌击身,便猜测到赵晓风所练的达摩神功定能抵御奇毒侵身,不然,赵晓风绝不会轻易答应帖木耳之要求。因此,当时这两位隐身的黑衣女并不为赵晓风担忧,倒反而料到帖木耳吃亏无疑。后来,在赵晓风的额头上突起一个大肉包时,她两人内功精深,耳目灵敏,看出了那肉包上放射出绿芒,倒是吃了一惊。因为,她们看出了这绿芒乃是万道佛光。佛光返照,威力无穷,此乃武林中人无不知道的武学。但千百年来,人们只闻其厉害,却从未见过有谁能把内功练到放射出万道佛光,更未见过谁把佛光练到返照之境界。这可教两个黑衣女开了眼界,然而,也教她两人大吃惊。两个黑衣女吃惊的是,年不到二十的赵晓风竟练出了如此罕见的达摩神功,实在是出人意外。在吃惊之后,伴之而来的是顾虑重重,她二人见赵晓风有此绝世神功,都怕自己高攀不上,难实现自己之美梦。两个黑衣女在大树头上忐忑不安起来了。
地煞星王泰在树上见状,却心中大喜。起初,他见赵晓风盘腿而坐,敢让帖木耳用毒掌击身,便知道赵晓风的达摩神功已练到了八层以上,若不,便不敢如此。后见赵晓风额头放射佛光,大喜过望,想道:“好小子,竟已练成了达摩神功佛光三昧,此乃古今武林无人可达到之事,让他达到了!”他兴奋得差一点没喊出声来。
“晓风!”铁真子凄声叫道,“你不可伤害了师兄的性命。”
赵晓风听到铁真子叫声,止住了三昧佛光之放射,言道:“铁姑娘,你何必为这样的人求情?实在不值得。”
铁真子道:“我与他自幼被师父收养,有兄妹之情。他确实是十分爱我,恩师在世时也曾提过我们的婚事,只是我没有答应。求你看在我的面上,饶他一命,铁真子终生不忘你的大恩大德。”
赵晓风听了铁真子的话后,他先出手一指,解开了铁真子的穴道,然后言道:“铁姑娘,我答应你的要求,饶他不死吧!”
铁真子穴道被解开后,活动了一下身骨,来到帖木耳身旁,见帖木耳面色腊黄,身子仍在不停地颤抖,转身向赵晓风问道:“大师兄仍在颤抖,这是为何?”
赵晓风道:“他的功夫全废了。”
铁真子发急地道:“不能让他身残功废!”
赵晓风道:“待我与马彪了结三代人的恩怨后,再来助他恢复功力。”
“不,我不要!”躺在地上的帖木耳有气无力地叫道,“赵晓风,你快出手把我杀了,二十年后我再与你了结今日之仇恨!”
赵晓风冷笑一声,言道:“帖木耳,你真的想在二十年后再与我交手吗?”
帖木耳喘着粗气,回答道:“是的,我定要与你了结今日结下的怨。”赵晓风看了铁真子一眼,言道:“铁姑娘,你说我成不成全他的愿望呢?”
铁真子默然不语。
马彪见帖木耳惨败,在一旁暗自思忖:“看来赵晓风的达摩神功胜于自己一筹,我若与他交手,怕下场比帖木耳更惨。马家如今唯我一人幸存,若今日丧在他手,三辈人的怨恨便无人来报了。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还是走为上策。”因此,在铁真子与赵晓风说话时,马彪便在盘算着脱身之计,此刻,他忽地对帖木耳的众师弟和四个相随而来的蒙面黑衣人高声叫道:“赵晓风如此狂妄,我们一齐出手,把他击毙在古林!”
帖木耳的众师弟听到马彪此言,皆握住自己的兵刃。但他们目睹大师兄之惨败,皆不敢贸然出手去送死,虽然兵刃在手,却只是眼盯着马彪和侯青,未移动一步。
刁猾的侯青早就想趁机逃脱了,听到马彪之言,见众人皆已兵刃在手,便喝道:“一齐攻上!”
铁真子见状发了急,担心众师兄弟一齐攻上,结果是全都丧了命,赶忙厉声道:“众师兄,你们切不可……”但她的这句话还没喊出来,便歪身倒在了帖木耳的身旁。原来是帖木耳临死的挣扎,用最后的余力出手点中了铁真子的穴道。
侯青见帖木耳众师弟迟迟不出手,正在发急,忽见铁真子歪身倒地,想道:“若不在此混乱中脱身,再无机会了!”他陡地长啸一声,抖剑向赵晓风刺去。
马彪与侯青不谋而合,也在此时挥剑扑向赵晓风。
帖木耳的众师弟见状,不敢再迟疑,也一齐向赵晓风扑去。赵晓风见铁真子被帖木耳点中穴道歪倒地上,正要前去相救,忽见侯青、马彪抖剑刺向自己,帖木耳的众师弟也随后扑来,只好把铁真子暂且搁下,疾快将达摩剑拔出。
侯青见马彪及帖木耳的众师弟皆向赵晓风扑去,正中下怀。他在心里盘算着,若马彪先脱身逃走,赵晓风要追赶马彪,自己便可劫持铁真子当作人质,那样便可顺利逃脱了。
马彪虽没有侯青那样有丰富的江湖阅历,却也是个奸猾刁诈之人。他这时想的跟侯青如出一辙,也在想等候青逃脱时,赵晓风追赶侯青,自己便劫走铁真子。但他想的有一点与侯青不同,他想把铁真子劫走,是想发泄自己的淫欲。
侯青、马彪都这么想,都以为这样做便可以脱身而逃,却没想到这么一来反害了自己。
马彪一心想着让侯青把赵晓风引开,没想到自己疾扑的身子已到了赵晓风的跟前,而老奸巨猾的侯青却忽的把身子止住,这一下,马彪悔之已晚,赵晓风已抖出达摩剑向他直刺而去,顿时便教他一命归阴。
侯青见状,心想:“此时不走,更待何时?”一个纵身上了古林中的一棵大树。
谁知,一条人影拦住了去路。“猴精!”那人喊了一声。
侯青一听到身边有人喊他这个浑号,猛吃一惊。颤抖地问道:“你……你是……何人?”
“老朋友啦,不认识吗?”
“不……不敢……不敢相认。”
“你两次在我手下逃脱,只说你从此改恶从善,没想到还在兴波作浪。今日你劫数已到,怎么,还要我动手吗?”侯青一听,顿时叫苦不迭。他确实没有想到会在这里与这个冤家对头狭路相逢,顿时惊慌失措,暗自叫苦:“算我倒霉,又碰到这个地煞星王泰,他可是我的克星,看来我侯青的劫数果然到了!”
“猴精,你怎么不说话呀?怎么个死法,你选择好了吗?”地煞星王泰笑了笑,问道。
“我……”
“说呀!”
侯青毕竟是久经沙场的老将,刚才吓懵了,逐渐地脑子已清醒过来,问道:“王泰,你打算怎样处死我呢?”
“我想让你自毙,省得我动手了。”王泰道。
“这……”侯青又把话顿住了。
“老王八蛋,你下不了决心吗?”
“我……我是想……”
“想什么……”
“我想让你一掌把我打死,解解你两次没能擒住我的气恼。”
“王八羔子,这是你心里话?”
“我侯青若在他人面前会不服气,在你面前敢耍花招吗?何况我现在已风烛残年了,体弱力衰,哪是你的对手!看来是劫数已到,你就快动手吧,我决不躲不闪。”
好一个奸刁的侯青,他算是掌握了地煞星王泰的性子,几句话把满腔怒气的王泰说得喜笑颜开,竟笑出声来。
地煞星王泰笑道:“老王八儿,你今日这几句话倒让我下不了手。不过,我要问你些几句话。”
“你只管问好了,只要我侯青知道,绝不会瞒你。”侯青恭顺地回答道。
“猴精,我若是放了你,你打算怎么办?”
“我想……若你高抬贵手,我就隐居深山,面壁思过,再也不为非作歹了。”
“老王八儿,你别骗我了,象你这样的人,怎能改得了本性?实话说,我真恨不得扒你的王八皮,喝你的王八血,食你的王八肉!”
“骂得好,骂得对,若王爷不肯饶了我,那就请动手吧!”侯青把话才说完,便抖手从袖口射出了三道白光袭向王泰。
地煞星王泰怎能不知侯青之刁猾,刚才也只是逗逗这猴精,解解心头之恨;同时也还想从候青口中探出海觉和尚把杨艳带到什么地方去了。因而,他并未松弛对侯青之警惕,一直在提防着侯青要出什么花招,此时见侯青忽的出手三道白光,顿时便脚点大树之枝,把身子疾快腾起在空中。
侯青见地煞星王泰的身子腾起在空中,依仗着自己轻快的身法,赶忙踏着古林浓密的树枝疾快奔驰。但他不知今日之地煞星王泰功力倍增,已非昔日之王泰所能相比,怎能让他再次逃脱?
王泰这次是刚从西竺天学艺回来,他本想先去见大哥赵青龙,再回家与妻儿团聚,行近大漠之时,忽想起老魔头哈木赤还没有死,说不定侯青和海觉恶僧就逃到哈木赤这儿,便临时改变了主意,深入到大漠沙海中来,想探个虚实。事有凑巧,当王泰路过古林时,正好是赵晓风出手击毙白额大虫。王泰看见侯青率了一些人穿出古林,便隐身在大树上。见到侄儿晓风,王泰当然是万分高兴,可他不知晓风怎会来到这大漠古林,而且又冒出个侯青,故他想先看一看再说,且不慌与侄儿见面。听到赵晓风与侯青之对话,王泰才知道刚才发生的事,他正要跃身下树去擒拿侯青,却又见帖木耳那一伙人来,于是他仍隐身树上,打算在暗中保护侄儿晓风。王泰在树上隐身时,一直注视着侯青,此时见侯青趁机逃脱,他怎能让这个猴精溜了?他见侯青三把飞刀出手,疾快腾身于空中,其实这正是地煞星的精明处。这古林浓荫蔽地,高低不平,侯青在树枝中穿梭,很容易隐而不见。王泰腾身空中,居高临下,一目了然,那侯青便不容避开他的眼睛了,这时候,王泰见侯青正没命地向东南方飞驰,抖手便射出了三道白光。
侯青见王泰腾空而起,并未在后追赶,心中暗喜,想道:“王泰你小子这次又失算了,在这古林里我如鱼得水,你若想抓到我,比登天还难。”侯侯正在高兴,忽见王泰出手三道光,不由地笑道:“论暗器我比不过赵晓风,比你王泰却还比得过,待我再发三把飞刀先击落王泰的暗器,然后再发一把飞刀,他若闪躲,我侯青便可溜之大吉了!”于是,他甩手便发出了三把飞刀。
“铮!铮!”金属相击声响彻大漠。
就在这金属相击声之后,好个刁猾的侯青,立即又出手射出一道白光向王泰飞去。
王泰见状,骂道:“老杂种,前两次你发飞刀逃了命,这次我在西天竺专学了一套胜你飞刀的绝活,看你还能逃出王爷爷的掌心!”他边骂着,边伸手接住了侯青的飞刀,抖手打出了一物。
此物无光,细小如绣花针,此乃西天竺的绝活暗器,名叫“天山锋芒”。
侯青只说王泰抖手打出的又是钢球,哪能想到王泰发出了“天山锋芒”,待他感觉到有一丝细风袭身,想避开也避不掉了,只听他喊了一声“不好!”身子便从大树上栽了下来。
王泰身法疾快,在侯青跌落下去时,他已跃身下树,见侯青躺在地上还未爬起身来,便伸手点了侯青身上的穴道,然后,笑嘻嘻地瞅着动弹不了的侯青,骂道:“王八老儿,我说你这次别想逃出王爷爷之手,现在相信了吧!”他一边骂着,一边已弯腰抓起侯青跃上了树梢,从茂密的枝叶上施轻功飞至赵晓风与歹徒们拼斗之处。
第四十四章 引贼出笼
侯青逃脱时,赵晓风正要去追,忽见一个矮小的身影拦住了侯青,不由心中大喜。他不知道五叔王泰怎会来到此处,心想侯青这次是再难逃脱了。这时候,帖木耳带来的师兄弟已溜走了几个,剩下的只有九人。这九人个个手握长鞭,见赵晓风站在那里未去追赶侯青,便一齐把长鞭甩出,向赵晓风击去。
不是鱼死,就是网破,赵晓风已杀红了眼,见九条鞭似九条白龙飞舞而来,正要挥达摩剑结束这九人之性命,忽听到空中一声响雷:“九弟子且慢!”随着这响雷般的叫喊,一条人影划空而下。
听到这声叫喊,九个师兄弟收起长鞭往后倒退了三步。
赵晓风举目一看,原来是法圆恶僧。他心里想道:“这法圆恶僧,听周春说,已改名海觉。在金陵醉月楼,我点了他的穴道,没想到溜到这里来了。”此时,他见这个恶僧已朝自己走来,便开口言道:“法圆,别来无恙!”
海觉和尚乍听到有人喊他法圆,吃了一惊,举目一看,站在自己面前的就是那个大闹聚英楼的赵晓风,更是暗自吃惊。但他仍沉住气,合十当胸,回答道:“小施主,老衲法名海觉。”赵晓风笑了笑,言道:“我知道你已改名海觉,在金陵时你不是还叫法圆吗?”
海觉和尚含糊其辞地“嗯”了一声。
赵晓风接着道:“在金陵醉月楼,我点了你的穴道,却没有取你的性命,迄今还感遗憾。但是,这次我们在大漠中又见面了,我看你的劫数已到,决不会再让你轻易逃脱。”
海觉和尚似笑非笑地回答道:“胜败乃兵家常事,当时,老衲一时疏忽被你点了穴道,若是比真功夫,未见得你能胜了老衲。”
赵晓风哈哈大笑,言道:“你有什么真功夫?”
海觉和尚厉声道:“内功!”
赵晓风道:“你的内功可以胜人?”
海觉和尚道:“老衲的功力已达炉火纯青之境界。”
赵晓风笑道:“和尚,你怕是吹牛吧?”
“吹牛?”海觉和尚大笑,“赵晓风,实话告你,这原始古林便是你的葬身之地!”
赵晓风道:“我赵晓风闯入这原始古林,看这里的风水极好,倒也想在此找一坟地,只是不知这里的土地爷愿不愿意收留。和尚,你在此处多时,与土地爷定已熟悉,想请你去找他一下,看看他那名单上有没有我的名字。”
“不用去问了,我的名单上便有你的名字,我要让你葬身此处。”
“这可要谢谢你了,不过,你有什么本事能教我葬身于此呢?”
“这很简单,让你见识一下我的掌功便明白了。”
“怎么个见识法?”“硬碰三掌。”
“何必三掌,一掌便可知道你多轻多重了。”
“哼,我可不是九头蛇王俊,不是长白异叟,也不是老魔头哈木赤,被你一掌震死,更不会是帖木耳、马彪。”
听到此言,赵晓风微微一笑,言道:“海觉,看来你是胸有成竹,三掌便可让我葬身于此。好吧,就依你言,咱们对上三掌。不过,前两掌我不想用过多的力,有二、三成之力便可对付你了。”
“赵晓风,休得狂妄,你接老衲一掌!”海觉喝道,喝声中他一掌向赵晓风击去
赵晓风早就觉察到,海觉在说话时已功凝左手,但此刻是右掌击出,知道内中有诈,便也将右掌击出,却把达摩混元金刚功凝聚于左手。
“嗤”地一声,二人右手的掌风呼啸而起。
“砰”地一声,二人左手的手掌相碰。
海觉和尚倒退了三丈。
赵晓风倒退在四丈开外。
一股强大的旋风卷起了黄沙碎石,夹杂着枯枝败叶,腾起有十丈之高,不久又纷纷落了下来。
海觉见赵晓风倒退在四丈开外,自己只是倒退三丈,心中暗自高兴,想道:“赵晓风不过尔尔,他的掌力不能攒聚,表明他的气力不足。不出自己所料,赵晓风与老魔头、帖木耳、马彪等人拼斗中已大丧元气,我何不趁此时机要了他的小命!”
阴险毒辣的海觉,不是不害怕赵晓风的达摩神功,在金陵醉月楼他已尝到过赵晓风的厉害,在聚英楼比武那天,他和魏良新一起伏在聚英楼对面屋顶上观看,又亲眼见到赵晓风大显威风,当然不敢小视了赵晓风。但是,刚才他在龙潭穴道中已听到消息,知道赵晓风与老魔头、马彪、帖木耳,还有侯青等人作了拼斗,估计到赵晓风已耗去不少功力,故自以为此时走出龙潭恰是时机,定可胜了赵晓风。现在,他在与赵晓风对了一掌后,见赵晓风功力不如自己,怎不心喜欲狂呢?他竟想在第二掌相碰时,便毙了赵晓风之命。
赵晓风此时真的是功力不如海觉了吗?其实,赵晓风在与海觉对第一掌时,并非力道不足,而是有意倒退到四丈开外。他猜测海觉此时出现,定是以为自己的功力已消耗甚多,而且海觉绝不是一人前来与自己相斗,说不定还有一些不寻常的武林高手隐身在四周,可以对海觉相助。由于赵晓风有这样的猜测,他便故意造成一种假象,让海觉用尽所有的功力,然后施绝活废去海觉之功夫,引出隐身在暗处的一些人露面,然后再一一除去免留后患。他把这种办法称作“引蛇出洞”,心里想道:“此时定要把蛇打死在洞外,不然,一旦放蛇回洞,岂不更加麻烦?洞中暗道甚多,那就难以一一除掉了。”他见海觉再次扑来,并不出手,但双掌已凝聚达摩玄法掌功。此掌功刚中有柔,柔中有刚,对方之功力越强,卸去的功力便越多。
海觉恨不得一掌把赵晓风击毙,运起了周身之力,掌风有狂飙乍起,凶猛地扑向了赵晓风。
“砰”地一声,惊心动魄。
海觉倒退八步,跌坐在地上。
赵晓风倒退十步,也跌坐在地上。
海觉恶僧脸色苍白,满头大汗淋漓。赵晓皆风满脸是汗水,面色虽未苍白,却有惊恐之神色。
海觉恶僧“哇”地一声,呛出了一口鲜血,身子顿时倒下,双目紧闭。
赵晓风也“哇”地一声,呛出的是一口浓痰。
“嗖嗖嗖!”大树上突然有人发出了三道白光,射向盘腿而坐的赵晓风。
另一棵大树上,一个胸绣白狐狸的黑衣女也抖手发出三道紫光,击向那三道白光。
隐身在大树头还有一个黑衣女,她见到三道白光射向赵晓风,正准备抖手发出暗器去击那三道白光,忽然看到胸绣白狐狸的黑衣女已发出三道紫光,便把手又缩回去了。她苦笑了一声,想道:“师姐何来到此处?她为何要发暗器去救赵晓风,难道她也想得到赵晓风?”
此刻,三道白光与三道紫光转瞬便将相碰了。令在场诸人皆感意外的是,就在白光与紫光接近之际,从空中突然落下了一物,那三道白光和三道紫光竟全都击在了此物之上。
“啊——”那空中落下之物发出了一声撕裂心肺的惨叫,顿时跌落在地。
瞬间,一条人影从天而降,直泻向盘腿而坐的赵晓风。
三道紫光蓦地划空而来,射向那条人影。
那条人影还未落地,却见他出手把三道紫光逼得飞往异向。
一条黑影忽从大树上射出,一道白光闪过,直袭那条泻落在赵晓风跟前的人影。
那人已泻落在地,不知何时手中多了一物,挥出此物挡住了那道白光。
金铁交鸣,火星激射。
赵晓风向那人喊了一声:“五叔!”
“晓风莫怕,有你五叔在此,何人敢动你一根毫毛!”地煞星王泰笑道。
那个袭击地煞星的黑衣人落地后,听到赵晓风向刚才自己袭击之人喊叫五叔,便一晃到了帖木耳的倒身处,一言不发地站在那里。
地煞星王泰以为赵晓风与海觉对掌时受了内伤,便顾不得去管那个闪开的黑衣人,径自来到赵晓风身旁,急切地问道:“侄儿,伤势如何?”
赵晓风把声音压低,回答道:“五叔放心,侄儿并未受伤。”
“那你——”
“我是故意盘坐,引贼出笼。”
“海觉秃驴受伤了吗?”
“他全身的功夫已废,只怕此时已一命归阴了!”
“贤侄,你怎么单身一人来到这鬼地方?”
“来救我姑母与郑宝小弟。”
王泰听到此言,不由一惊,忙问:“她们母子二人现在何处?”
赵晓风回答道:“在这古林中的龙潭虎穴中。”
王泰急不可待地追问道:“何人劫持她母子二人来此?”
赵晓风道:“是这古林中大龙头、二龙头两个兄弟,还有个叫白素贞的女妖。”地煞星王泰惊诧地道:“这个白素贞我知道,是老魔头一伙。十九年前,老魔头的两个师弟,一个命丧丧于你父达摩剑下,一个被你三叔郑青的判官笔击毙,看来白素贞劫你姑母和郑宝小弟,是报当年之仇。晓风,你父母近况如何,你郑三叔呢?”
赵晓风道:“五叔,我离开父母已有一段时间,家中情况已不甚了解,郑三叔的情况也不知怎样了。”接着,他便将自己奉父母之命前往金陵,以及后来发生的情况一一向王泰作了叙述。
地煞星王泰听了赵晓风的叙述后,这才知晓一切。他想了想道:“看来黑衣派为了当年宁俊彦与韩灵子的死在向我达摩剑盟寻仇,不知方老爷子,你苏二叔和二婶,你郑三叔和孟老爷子如今怎样了!还有你父母在五泉山上,会不会发生什么事情?”
赵晓风道:“侄儿也在为他们担忧。这一次,贼人手段毒辣,来势凶猛,但愿几位前辈与我父母安然无恙!”
王泰沉思了一会,言道:“贤侄不必担忧,若他们相聚在一起,黑衣派几个歹徒也奈何不了他们。我惦念的是,你苏二叔不知已安抵徐州否?眼下我们要速速救出你姑母和郑宝,然后即去五泉山见你父母。”
赵晓风道:“五叔所言极是。”
王泰问道:“贤侄可知那二龙兄弟为何与白素贞一伙,前去劫持你姑母和郑宝?这二人与我们并无仇。”
赵晓风道:“大龙与白素贞有暧昧关系。但他们劫持姑母和宝弟,更主要的原因是为了当年前辈在娘子关拦截的魏忠贤那五车珍宝。”王泰怒气冲冲地道:“这两个贼儿是白日做梦,在痴心妄想!不知他二人究有何能耐,敢与我达摩剑盟作对?”
赵晓风道:“据铁姑娘说,此二人内功、轻功皆属上乘,但是,照侄儿看,他二人也只是魏良新招收的走狗,不信会有多大的能耐?”
地煞星王泰道:“哦,原来如此!魏良新狗儿也在这古林中么?”
赵晓风点头道:“这里是魏良新的老巢,这十多年来,他隐身于此,不但网罗了不少江湖武林的异人,还在此古林的地下布置了一个‘九曲八卦黄河阵’,内中设了极为厉害的暗器机关。他们将姑母与宝弟安置在阵中,想引来达摩剑盟的豪杰进入龙潭虎穴。”
地煞星王泰“哼”了一声,言道:“魏良新狗儿美梦做的倒不错,可叹他自不量力。想当年魏忠贤的走狗八魔、八虎、十蛇等,皆被我达摩剑盟击毙。八魔之首马世龙在白塔上建造了一座‘九宫八卦落魂楼’,意想全歼我达摩剑盟的众豪杰,结果被打得落花流水,马世龙被你父的达摩剑刺死。如今,这狗小子还摆什么‘九凶八卦黄河阵’,我看也不堪一击。贤侄,快说魏良新藏身的狗洞在哪里,待五叔去宰了那狗日的,救出你姑母和郑宝侄儿。”
赵晓风道:“五叔,你不可操之过急。”
地煞星王泰道:“怎么,贤侄是认为洞中的暗器机关厉害?”
赵晓风道:“是的。洞内不但处处布置了暗器机关,且藏有不少武林异人,他们皆在暗处,我们防不胜防。依侄儿之见,我爷儿俩先在洞外不慌入洞,这样可把洞中之虎狼蛇蝎皆引了出来。我们剪除了这些虎狼蛇蝎,然后入洞也不迟,不知五叔以为如何?
地煞星王泰道:“贤侄之意五叔明白了!”他思索了片刻,又道:“刚才贤侄在此大闹一场,惊动了贼儿们,五叔猜测,有些能耐的贼儿怕都出来了,就隐身在四周。走,让五叔去堵住洞口,不让这些王八狗日的返回洞去。贤侄就一个人留在这里,施展你那达摩神功,把这些狗日的统统收拾掉,见阎王老儿去!”
赵晓风道:“五叔,这样办最好!”
王泰问赵:“贤侄,那狗洞的洞口在何处?我这就去。”
赵晓风没有急着回答地煞星王泰之所问,却微笑地问道:“五叔,你追侯青,他又逃脱了么?”
地煞星王泰笑道:“老狗日的此次没逃出我的手心,刚才从空中掉下一人,就是侯青老狗日的,他早已去到阴曹地府去见阎王了。”
赵晓风高兴地道:“侯青老儿一死,奶奶、姥姥的大仇已报。那法圆和尚功废身残,估计也一命归阴了,这也除掉了一个心腹大患。五叔,你要去洞口,必须去救一个人,让此人带你前往洞口。”
地煞星王泰一怔:“救谁?”
赵晓风指了指那边躺在地上的铁真子,言道:“铁真子被帖木耳点了穴道,躺在那里不能动弹,必须去把她身上的穴道解开,只有她知道那个洞口藏在何处。”
地煞星王泰道:“贤侄放心,待五叔去把铁姑娘提来!”“五叔!”赵晓风喊了一声,言道:“刚才那黑衣女曾出手相助,却不知是何人。从衣着看,是黑衣派的弟子,五叔要当心她暗算,但不要出手伤她!”
“五叔知道!”地煞星王泰应了一声,身子似脱弦之矢疾射而去,一瞬间便已到了铁真子跟前,出掌击向站在那里的黑衣女。
胸绣白狐狸的黑衣女呆在帖木耳身旁想心思,身子距铁真子很近。她陷在神思中,蓦地见地煞星王泰出掌击向自己,疾忙一个闪身避开了王泰的一掌。
王泰见黑衣女闪身正合心意,弯腰一伸手便提起了铁真子。说时迟,那时快,他一个弹身便弹回到赵晓风的跟前。
赵晓风伸手解开了铁真子的穴道,一边笑着对王泰道:“五叔的身法如此疾快,真象流星闪电一般,令侄儿眼花缭乱。”
地煞星王泰摇头道:“不用夸,五叔的轻功与贤侄相比,还差上一截哩!”
铁真子穴道被解,听着爷儿俩的对话,知道了二人之关系。她见王泰身高不到四尺,却身法如此之疾快,心里暗暗敬佩,不由失声言道:“常言道,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王大侠之武功实在罕见。”
王泰呵呵一笑,言道:“小丫头,你倒懂得不少。”
铁真子赶忙道:“小女谢王大侠救命之恩,刚才是失言了,请不必计较。”
、王泰笑道:“救你是晓风侄的心意,用不着谢我。听晓风说,你知道群魔藏身的洞口,怎么?”
铁真子点头道:“是的,我知道那洞口。”王泰道:“那好,你带我去吧!”
铁真子问道:“去哪里干甚?”
王泰道:“不必多问,到那时候便知道。”
赵晓风一旁道:“铁姑娘,这也是我的意思,让五叔和你去守住那个洞口,不让出了洞的贼儿再返回洞去,免得……”
铁真子打断赵晓风的话,急着言道:“不用说了,我明白啦!”王大侠随我去守洞口,那你呢?”
赵晓风低声道:“这林中还有不少贼儿,我盘坐在这里,引贼出笼。待一个个收拾掉后,再去寻找你们。”
铁真子担心地道:“你一人能对付得了么?”
赵晓风微笑地道:“我一个人独闯大漠,有什么对付不了的?如今又多了五叔和你,更可放心。铁姑娘,你快领五叔去洞口吧,千万别让贼儿溜进洞,给我们添麻烦。”
铁真子听了赵晓风的话,心里象蜜糖那么甜,赶忙对王泰道:“五叔,快随我去洞口!”
王泰笑道:“怎么,你也喊我五叔?”
铁真子脸一红,为掩饰自己的羞涩,顿时拔身而起,向古林深处飞去。
王泰呵呵一笑,也拔身而起,尾随铁真子而去。
赵晓风目送王泰、铁真子飞去,返过身来看到帖木耳那九个师兄弟却还没有走,他们虽握鞭在手,但都呆呆地站在远处。
赵晓风走过去,向那九弟兄问道:“你们还想动手么?”
九个人皆默然不语。“怎么啦,有话便说嘛!”赵晓风道。
九人中有一人开了口,言道:“赵晓风,我们想问一下,你为何施展旁门左道之功?”
赵晓风哈哈大笑,言道:“我赵晓风之达摩神功,乃佛门老祖所传的正宗武学,怎么会用那些见不得人之邪功?你的话,实在令人难以理解。”
“海觉大师与你对掌,怎会变成如此之状?”
赵晓风向躺在地上的海党瞅了一眼,微笑地道:“我与海觉对掌,你们在一旁也看到了,他退三步,我退三丈,他的功力高我一筹。我可不知道他怎么会突然倒地,成如此之状。依我看,这和尚也许在地上运气聚力,准备跟我再对上一掌。”
谁知,海觉此时仍未断气,听到这话竟有气无力地嚷了起来:“不……不……九弟兄……我的终生功夫……全被他废了……”
九人中一个高大的汉子问道:“赵晓风,海觉大师所言是真的么?”
赵晓风点了点头,回答道:“恶僧所言不假,这是他作恶多端的后果。他乃佛门子弟,本应修德行善,但却当了魏忠贤老儿的贴身保镖,成了阉党的一条走狗,帮着魏忠贤老儿残杀忠义之士,坏事干尽,还专与我达摩剑盟为敌,企图挑起一场武林浩劫。这恶僧的一身功夫,皆旁门左道之功,我奉老祖之遗言,对这样的佛门败类要严加惩罚,故废了他的功夫,以清理门户。”
九个汉子听着赵晓风说这番话,噤若寒蝉,不敢出声。但是,就在赵晓风刚好把话说完,突听空中响声如雷,有人在吼道:“大胆狂徒,你有何能耐,竟敢在此妄言?”吼声中,一条人影疾泻而落
赵晓风举目一看,来者是一僧人,年纪在九旬以上,头皮发亮耀眼,头顶上有一拉溜九个戒疤。功力上乘者可以看到,戒疤中发出含有杀机的寒光,令人望而生畏。此乃武林中罕见之功夫,可见此僧之功力已达炉火纯青之境。
赵晓风知来者不善,却也毫无畏怯。但他正要往前躬身施礼,“嗖”的一声,又见一条人影从空中泻落下来。
“南无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赵晓风见此人也是位僧人,身高八尺,头似笆斗,眼如铜铃,狮子鼻衬四方口;上身无扣,敞胸露怀;脖子上挂着一百零八颗紫檀木大念珠,手里掂着一把月牙镔铁禅杖;最为突出的是,头上有一个大肉瘤子,佛称“寿星头”。
“寿星头”和尚落地后,合十当胸,口念“阿陀佛”,对前一个僧人言道:“师兄,待师弟去教训教训这个目空四海的小子!”
“且慢!待师兄去问他几句。”
“师兄何必多费口舌,此次我师兄弟被邀,一是助魏良新铲除达摩剑盟,二是让天下武林知道,我师兄弟之武功无人可与抗衡,三是要索回达摩老祖的剑法和神功秘诀,使老祖之遗物归返佛门。这小子胎毛未脱,乳臭未干,竟敢自称奉达摩老祖之遗言,实乃可恨可恶。让师弟一掌把他击毙,再去龙潭虎穴共商铲除达摩剑盟之大计。”
赵晓风听到这寿星头和尚之恶骂,特别是口口声声要铲除达摩剑盟,心中涌起了一股怒火,恨不得立毙这个秃驴。但他毕竟受过赵青龙之教养,遇事冷静不乱方寸,仍走向前施了一礼,言道:“二位圣僧,在下有礼了!”
俗话说,人不怕打就怕敬。寿星头和尚本以为赵晓风听到他的恶骂,定会怒不可遏,那料到赵晓风态和谦恭,且向自己躬身施礼,倒不不知如何是好了。
赵晓风见状,又躬身道:“请问二位圣僧是何法号?”
寿星头和尚正不知如何回答是好,见赵晓风询问法号,大嘴一张,粗声粗气地道:“小子听好了,你大师爷爷法号僧肇大师,二师爷的法号僧磬大师。”
“不知二位大师在哪方宝刹修身?”
“鸩摩山,什门四圣的传人!”
赵晓风一听此言,顿时感到一惊。他曾听西天竺西天小如来爷爷说过,北天竺有什门十哲,什门八俊,什门四圣,是鸩摩罗什的十六大弟子;而十六大弟子中,又数什门四圣最厉害。此刻,他听到这个寿星头和尚说,乃什门四圣之传人,不由地在心里想道:“北天竺鸩摩罗什从来与我们无恨无仇,今二僧来此,也是听了魏良新之奸言,我不应把他二人视为仇敌……”
赵晓风正在暗自想着, 蓦地从高空中传来了歌声,一朵紫云飘落下来……
第四十五章 北天竺二僧
伏波惟愿裹尸还,
定远何须生入关?
莫遗只轮归海窟,
仍留一箭定天山。
不知何人唱着一首边塞诗,雄厚豪放,响彻云霄,震荡大漠。随着响遏行云的歌声,一朵紫云,飘然落下,落到了赵晓风的身旁。
赵晓风抬头举目,不认识来者何人,只见他头戴鹅黄色九莲道巾,身穿着紫色道袍,背后一把宝剑,手握银丝般拂尘,看相貌年纪已过九旬,是一位脱俗超凡的道人。赵晓风躬身施礼,言道:“不知道长从何处而来,在下有礼了。”
“不必客气,贫道复姓东方,道号云鹤长老,皆因二位大师来此,贫道也随后跟来!”
寿星头和尚一旁厉声道:“东方长老,我们二师兄弟到此,你随后紧跟而来,究是何意?”
东方云鹤长老打了个稽首,言道:“无量天尊,贫道紧随二位圣僧别无他意,只是为了游山观景。贫道深知二位师兄乃风雅之人,爱好诗词,又喜爱游览,见二位师兄前来大漠,只说是此间必有好景可观,故尾随于后。”寿星头僧善大师闻言大怒,厉声道:“胡说,你怎知我师兄弟二人爱好诗词又爱游览?这大漠沙海,几千里不见人烟,有何景可观?”
东方云鹤长老含笑道:“二师兄,此言差矣!这大漠沙海不仅有山可玩,有景可观,更有绝妙的奥秘可探。”
僧善大师道:“你说大漠沙海有山可玩,有景可观,且为我道来。”
东方云鹤点头道:“当然,当然,二师兄且听贫道吟诗一首,便知道大漠中的山景了。”
僧善大师催促道:“快说,我们师兄弟还有急事要办!”
东方云鹤长老不加思索地吟道:
“北风卷地白草折,
胡天八月即飞雪。
忽如一夜春风来,
千树万树梨花开。
散入珠帘湿罗幕,
狐裘不暖锦衾薄。
将军角弓不得控,
都护铁衣冷难著。
瀚海阑干百丈冰,
愁云惨淡万里凝。
中军置酒饮归客,
胡琴琵琶与羌笛。
纷纷暮雪下辕门,
风掣红旗冻不翻。轮台东门送君去,
去时雪满天山路。
山回路转不见君,
雪上空留马行处。
“这是什么诗句?”僧契大师问道。
“此乃《白雪歌送武判官归京》诗,与《走马川行》、《轮台歌》被称作鼎足的杰作。二师兄不晓,大师兄不会不知吧?”
僧善大师道:“你这是何意?本僧只知练武,从不去念诗作文,若论文我是一窍不通,论武你却抵不了本僧的一缕指风!”
东方云鹤长老冷冷地道:“不见得吧?”
僧善大师道:“你敢试试北竺天的一缕指风吗?”
东方云鹤长老沉吟地道:“这个……”
“怎么,不敢了?”
“非也!”
“若是敢,那就试试吧!”
“僧善二师兄,你应该问一下,你大师兄是否同意呢?”
僧善大师闻此言,扭头向僧肇大师道:“大师兄,你看呢?”
僧肇大师冷冷地道:“依师兄之见,就让这位道兄再唱一曲白雪歌送我们回北竺天吧!”
僧善大师一怔,言道:“大师兄,我们受魏良新之邀,前来相助他们建立大业,如今强敌相遇,正是我师兄弟显示北竺天武功之际,这老道并未向我们出手,只是哼了首歌,为何我们便要离去呢?”僧肇大师道:“师弟只知练武,不解《白雪歌送武判官归京》这首诗的诗意。”
僧善大师道:“我确不解,大师兄说与我听听。”
僧肇大师道:“这首诗是描写雪地送别的情景。故人离去,踪迹杳然,只见茫茫白雪,空留蹄印;今日一别,何时相见?面对此情此景,怎不令人惆怅?”
僧善不解地问道:“这首诗与我们何关呢?”
僧肇大师沉思了一会,言道:“师弟,我在想着这首白雪歌的含意,往日读这首诗,虽感到情意真切,是一首反映边塞生活的好诗,但今日读这首诗却另有一番感触。我想,这位道兄向我们吟这首诗,也许就是这个缘故。”
僧善大师问道:“是何原故?”
僧肇大师道:“我想道兄之意也许是这样,我们北竺天十六大弟子,如白雪一团,如今你我兄弟前来助魏良新,定会大开杀戒,那我们这一团白雪便不会洁白无瑕的了。刚才我还在想,我们北竺天与西竺天夙无仇怨,如今若我师兄弟与西竺天的传人为难,岂不要与西竺天结下怨恨?这次魏良新派人向我们说,西竺天派小视我北竺天之武功,乍一听似有理。但是,这位赵小侠便是西竺天之传人,却如此彬彬有礼,并无胜人一筹之意。若我师弟兄一时负气,真的动起武来,卷入到这场纷争中去,后果不堪设想,那将是一场尸横沙海、血染大漠的武林浩劫!”
僧善大师疑惑地问道:“那我们一走,难道他们就不会引起拼斗,就不会血染大漠吗?”
僧肇大师道:“他们若拼斗,那就不是我们的力量可以扭转的了,我们只能是独善其身,保持住这团白雪不受污染。不过,你没有注意这首白雪歌中的两句吗?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我相信春风总会来到人间,正气必将上升入大漠。”
僧善大师道:“那……依师兄之意,我们是否便返回北竺天呢?”
僧肇大师道:“且慢!这位东方道兄一路相送我们至此,又吟白雪歌规劝我们兄弟,真乃一往情深,用意良苦,令人十分感动。为此,老衲要吟诗几句,赠与这位道兄。”接着他踱了几步,便高声吟道:
“伏波惟愿裹尸还,
定远何须生入关?
莫遗只轮归海窟,
道兄一诗定沙山。
僧善大师问道:“大师兄,此诗何意?”
僧肇大师道:“此乃东方道兄适才所唱的李白诗句,我将最后一句略易几字,意思是说他以诗规劝,一首诗决定了我们的去向。我以这首诗赠与东方道兄,作个纪念吧!”
东方云鹤在一旁道:“大师过奖了,贫道实不敢当!”
赵晓风闻僧肇之言,也连连称好。
寿星头僧善见状,对赵晓风道:“小子,你也懂得作诗吗?”
赵晓风道:“略知一二。”
僧善大师道:“能念首诗给我们送行吗?”
赵晓风道:“既然大师愿听,在下就念一首,这是岑参在天宝十四年写的一首送别诗。”
僧善大师道:“好,你念给我听听!”赵晓风念道:
“火山突兀赤亭口,
火山五月赤云厚。
火云满山凝未开,
飞鸟千里不敢来。
平明乍逐胡风断,
薄暮浑随塞雨回。
缭绕斜吞铁关树,
氛氲半掩交河戍。
迢迢征路火山东,
山上孤云随马去。”
僧善大师听罢此诗,怒声道:“赵晓风,你这是何意思?我虽不懂诗,可听到你念这首诗,火山开头,接着又是火山火云,尽听到你念这个‘火’字,实乃火气冲天,你为何以这首诗来与我们师兄弟送别?”
赵晓风道:“在下别无他意,只是借古人诗抒送别情而已!”
僧肇大师在一旁对僧善道:“师弟,你误解了!这首诗乃一篇送别的名作,据老衲之理解,此诗一开始便点明了送别的环境和时间,一座突兀的火山,高高耸立在赤亭口,时值五月,山头上堆积着厚厚的云团,那云团赤如火焰,吓得飞鸟也不敢飞来。清晨时火云随风散去,黄昏又随着暮雨而来,但见铁关附近的树木为云雾吞没,哨所周围云遮雾障。最后二句则点出了送别之意,征路迢迢,惟有山上的孤云伴随你而去。啊,写景景活,写情情真,真是一首绝妙的送行诗!”说到这里,僧肇转过身来对赵晓风道:“想不到你用这首诗来为我们送行,老神感谢你了!”
赵晓风施礼道:“大师厚爱,晚辈实不敢当!”
僧肇大师道:“不必过谦,老衲年近九旬,阅人多矣,但从来还未见过象你这样文武的奇才,能在此与你相遇,我师兄弟也不虚此行了!”
赵晓风道:“闻大师之言,实令晚辈惶恐!”
僧肇大师道:“老衲说的乃是实话。赵小侠,今日我师兄弟在此与你相遇,可谓有缘,你能够把魏良新之情况向我们告知一二吗?”
赵晓凤道:“魏良新乃大太监魏忠贤的侄儿,陶堂之余孽。陶堂崩溃后,魏良新与魏忠贤的贴身保镖侯青、海觉恶僧等皆隐身在此,勾结大漠魔头哈木赤,二龙兄弟,还网罗了一些武林败类,企图消灭我达摩剑盟,独霸天下武林。”
僧善大师一旁问道:“你们达摩剑盟为何与魏忠贤结成仇怨?”
赵晓风道:“魏忠贤本市井无赖,与熹宗乳媪客氏私通。熹宗即位后,以客氏故,擢司礼太监,又因他善导帝倡优伎乐及狗马射猎得帝信任,命掌东厂。他逐魏朝,杀王安,结王体乾、李承贞为羽翼,诸宦官皆俯首听命。继而广结奸邪,结成死党,权势日盛。他利用三案之争及熊廷弼之狱,令其党羽乘机搏击正直诸臣,东林党人或被其杀害或削籍遣戍,弄得朝政腐败、民不聊生;同时,魏忠贤之阉党还网罗江湖武林败类,杀戮中原的武林豪杰,真乃罪恶滔天。我达摩剑盟之豪杰目睹阉党祸国殃民,岂能袖手旁观,故与魏忠贤之阉党结下了怨仇。”
僧善大师道:“哦,我明白了!如此看来,魏良新隐身在此,网罗江湖异人,是企图死灰再燃,东山再起了。”
赵晓风道:“不错,魏良新这一帮人乃阉党余孽,贼心不死,他们继续为非作歹,不死也难赎其罪。”他指了指躺在地上的海觉和尚,又继续言道:“这个和尚原名法圆,当年是魏忠贤的一条走狗,现在又跟着魏良新图谋不轨,在下为惩罚邪恶,故废去了他的功夫。”
僧善大师瞪了海觉一眼,怒声道:“他甘心为虎作伥,当了奸人的走狗,实乃佛门败类,留他何用?”说着他便跃身而去,伸掌击向了海觉恶僧。
海觉恶僧还没来得及喊叫,那个光秃秃的头颅便被击得粉碎。
“阿弥陀佛!”僧肇大师手数佛珠,念一声佛号,言道:“海觉作恶多端,今日赴极乐世界,乃是他的劫数已尽。”
僧善大声道:“大师兄,你且在此等候,待我往龙潭虎穴一走!”
僧肇大师问道:“你去龙潭虎穴干甚?”
僧善大师愤愤地道:“我去找魏良新算帐!”
僧肇大师道:“不可如此妄动。今日我们幸而得到这位东方云鹤道长之劝告,不然,凭着你那强性子,岂不要陷入泥渊?”
僧善大师闻此言,想了想道:“师兄所言极是,只是那魏良新应该受到惩处。”
东方云鹤长老一旁言道:“二位大师,贫道有一言,不知该不该讲?”
僧肇大师道:“道兄不必客气,有话直说便是了。”东方云鹤道:“贫道认为,我们三人应该同往龙潭虎穴一走!”
僧肇大师道:“去探个虚实么?”
东方云鹤道:“不错。”
僧肇大师道:“东方道兄,老衲亦有此意。不过,据我所知,那龙潭虎穴洞内布了个‘九曲八卦黄河阵’,机关暗器繁多,若是大意,只怕你我皆难脱身。”
东方云鹤问道:“这九曲八卦黄河阵’可知道何人所设?”
僧肇大师道:“听说是二龙的师父。”
东方云鹤问道:“大师可知那二龙的师父是何人?”
僧肇大师道:“此人三年前去过北竺天,与我有一面之缘,此次若非他相邀,我们岂能来此?”
东方云鹤又问道:“此人叫何名字?”
僧肇大师道:“他姓方名林。”
“方林?”东方云鹤听到这个名字,不由一怔。
僧肇大师道、“对,他叫方林。”
东方云鹤惊问道:“是不是‘北极七元紫庭秘诀’的方林?”
僧肇大师一愣:“怎么,东方道兄认识此人?”
东方云鹤道:“何止是认识,我正愁找不到他呢?没想到在此古林中能得到他的下落,真乃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僧肇大师问道:“道兄与他有恩怨吗?”
东方云鹤愤愤地道:“何止是恩怨,我们有血海深仇!”寿星头僧善问道:“你们有何血海深仇?东方道兄今日是为此而来吗?”
东方云鹤恨恨地道:“方林本是我的师侄,二十年前,他艺成出师,闯荡江湖武林。下山时,我师兄叮嘱他以道义为本,谁知他却是个淫秽无耻的孽畜。他与黑衣派掌门宁俊彦勾搭在一起,嗜杀成性,兴邪助逆。达摩剑盟与魏忠贤阉党拼斗时,他与宁俊彦去刺杀赵青龙,被我师兄拦阻,狠狠地训斥了他一顿。这逆徒不知悔改,反倒与宁俊彦联手暗算我师兄,结果我师兄中毒而命丧。我去找方林为师兄报仇,与方林争斗百十个招数,他败在我手却逃脱而去。二十年来,我跑遍天下寻他,欲了结我师兄之恩怨,始终不见其踪影。万料不到今日在古林中得到此讯息。”
僧肇大师听了东方云鹤之所述,叹道:“阿弥陀佛,老衲不知他原来是一个大逆不道的逆子败类。东方道兄,既是如此,我们何不一同去龙潭虎穴,剿了方林的老窝,把方林、魏良新等一群江湖武林败类一网打尽,彻底的铲除!”
僧善大师一旁言道:“东方道兄,你意如何?”
东方云鹤道:“大师所言极是,只是贫道还有一更重要的事情要办。”
僧善大师心急地问道:“道兄还有何要事要办,难道比这铲除不义之徒重要?”
东方云鹤道:“如今武林怪事不少,其一,中原武林各大门派的掌门,在这个月二十五日,准备开一个聚义大会。百余年来,中原武林的各大门派的掌门相聚一起议事,这还是第一次。”僧善大师急忙问道:“东方道兄,你可知他们相聚华山有何事要议?”
东方云鹤忧愁满面,道:“贫道猜测,可能是为了如今中原武林发生了一连串的事故。”
寿星头僧善问道:“如今中原武林发生了哪些事故?”
东方云鹤道:“你们北竺天的武林义士从来不与中原武林界发生争斗,如今二大师却被邀而来,若不是大师能听贫道的相劝,只怕这一次北竺天的武林界便要与中原武林界,尤其是达摩剑盟的众豪侠结下仇怨!这个事故幸而没有能发生。我要告诉你们中原武林最近发生的一件骇人听闻的事情,是达摩剑盟五结拜弟兄中居第二的白面书生苏玉,他的妻子青城弟子雪莲子,还有老侠客方苍龙三人在金陵遭劫……”
“东方长老,你……你说……你说些什么?”赵晓风闻此言如五雷轰顶急不可待地问道。
东方云鹤重复了一遍自己的话。
赵晓风泪流满面,悲痛万分,咬牙切齿地骂道:“黑衣派,我赵晓风不把你黑衣派的人杀光灭绝,誓不为人!”
僧肇大师一旁道:“阿弥陀佛,赵晓风,你怎知是黑衣派的人所杀的呢?”
赵晓风听到僧肇大师的询问,便将自己大闹金陵聚英楼以后黑衣派寻仇等事细细叙述了一遍,他道:“都是我闯下了大祸,害得三位老前辈与苏凌云妹身遭不幸。东方老前辈,可知我郑三叔、孟老师爷、苏凡小弟的下落如何?还有我父母,蒋四叔等,我担心,黑衣派为报十八年的怨恨,会前往暗害。”
东方云鹤闻赵晓风之言,见他心情沮丧,言道:“晓风不必担忧,如今,你郑三叔、蒋四叔、孟老师爷等人已到了五泉山与你父母相见,盟主也正在招集达摩剑盟众豪侠商议对策。贫道此来,正是盟主闻你四叔蒋奇之言,知你独身来此大漠,要救你姑母及宝儿,才派贫道来此寻找你的。”
赵晓风疑问道:“东方老前辈,既是父母他们已知道晚辈独身来此大漠,为何他们不多来几人,救出姑母与郑宝弟弟?”
东方云鹤道:“晓风,你离开金陵后,到现在可知有多少时间啦?”
赵晓风回答道:“快一个月了。”
东方云鹤道:“晓风,你不知道,这一个月来,中原武林豪杰正在咒骂你呢,他们在寻找你要与你拼命!此次华山各掌门聚义,便是要联手杀你,并扬言要铲除达摩剑盟众豪杰。”
赵晓风闻此言不由惊愕,问道:“有这样的事?他们为何要联手杀我?”
东方云鹤道:“有人冒你之名,在中原滥杀无辜、奸淫抢劫,无所不为,还残害了各派的弟子,故引起了公愤。如今你父与众豪杰正为此事发急,准备赴华山与他们论理,为你洗清不白之冤。还有一件怪事……”
赵晓风赶忙问:“是何怪事?”
第四十六章 东方云鹤踏歌来
东方云鹤长老道:“如今中原武林人人心惶惶,各大名派的弟子有的死在了假赵晓风之手,有的被假赵晓风劫去,因而,皆要找赵晓风拼斗。还有一些武林败类,浑水摸鱼,他们想趁各名派聚义华山与达摩剑盟作对为仇之机,网络了不少的贪财之徒,要寻找十九年前达摩剑盟在娘子关截下魏忠贤的五车珍珠奇宝。眼下,中原武林真乃山雨欲来,一场武林罕见的浩劫眼看便发生。你父母为此已万感不安,正在与众豪侠计议,看如何扑灭这即将点燃起中原武林浩劫的火,哪有时间来大漠呢?”
赵晓风听了东方云鹤这番话,浑身冒火,五内如焚,骂道:“假赵晓风,你竟敢假冒我名,惨害各名派弟子,嫁祸于我,实在可恶,我与你誓不两立!”接着,他给北竺天二僧、东方云鹤施了一礼,言道:“三位前辈在此,眼下晓风该当如何?”
东方云鹤长老言道:“你马上必须速与我回去,随你父赴华山澄清事实。”
僧肇大师道:“东方道兄,晓风若马上即随你赴华山之会,怕是不妥。依老衲之见,晓风应速去寻找假冒他名之贼,然后到华山去见众名派掌门,方可说明真相,不然,只怕手中无凭无据,难说个明白,弄不好反引起一场争斗!”
东方云鹤长老道:“大师之言极是!”
僧善大师一旁道:“晓风你只管离去,这里的事,有我们师兄弟二人承担来。”
赵晓风道:“二位圣僧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晚辈终生难忘,只是这古林洞穴暗器机关甚多……”
僧善大师拦住赵晓风的话,急着道:“无须担忧,我师兄弟二人进到洞中,定可把这伙恶徒一扫而光,救出你的姑母与你那郑宝小弟,然后,我们把她母子带到中原,在华山聚义大会上与你见面。”僧善说罢,扭头忽见老魔头哈木赤的九大弟子仍手握长鞭站在那里,顿时怒不可遏,厉声的喝道:“你们这些该杀的歹徒,真不识时务,到现在还呆在这里,难道非让老衲动手不可吗?”
九大弟子是惊呆了,一个赵晓风已让他们胆颤心惊,如今加上北竺天二僧,又来了一个东方云鹤长老,更使他们不知如何是好,见僧善怒不可遏,目射杀机,头上的肉球放射出闪闪寒光,无不惊恐万状。这时,不知是谁,拔身而起,纵身树头。接着“嗖嗖嗖……”另外八个也都拔身而溜,刹时,不见踪迹。
“哈哈哈……这帮无能之辈,胆小如鼠,经不起老衲一喝,便把胆喝破了!”僧善大师笑着转过身来,对东方云鹤、赵晓风二人道:“东方道兄、赵小侠,你们二位放心,我与大师兄这就去龙潭虎穴,这里的事就交与我们吧!”
东方云鹤道:“僧善大师,这龙潭虎穴非同小可,贫道想了一下,认为还是不可轻举妄动。”
僧善道:“为什么?”东方云鹤道:“二师兄不知,方林自幼好习兵书,贫道之师兄终生研究出一套‘北极七元紫庭秘诀’,倾囊传授于他。这龙潭虎穴之内,必按‘北极七元紫庭秘诀’设制出各种暗道和消息机关,若不知内中之奥秘而进入穴内,只怕寸步难行,弄不好便要丧身。”
僧善疑惑地道:“有那么厉害?”
东方云鹤道:“据贫道所知,所谓龙潭虎穴,这龙即指二十八宿中之东方七宿——角、亢、氐、房、心、尾、箕。因其组成龙像,位于东方,按阴阳五行给五方配五色,故称苍龙、青龙。同白虎、朱雀、玄武合称四方四神。《礼记·曲礼上》:‘行前朱雀而后玄武,左青龙而右白虎。’孔颖达疏:‘朱雀、玄武、青龙、白虎,四方宿名也。’道教常以青龙、白虎、朱雀、玄武作护卫神,以壮威仪。《抱朴子·杂应》述老子形象:‘左有十二青龙,右有二十六白虎,前有二十四朱雀,后有七十二玄武。’《云笈七签》《北极七元紫庭秘诀》:‘左有青龙名孟章,右有白虎名监兵,前有朱雀名陵光,后有玄武名执明,建节持幢,负背钟鼓,前后左右,周匝数千万重。’方林在龙潭虎穴内,若按师兄传授的龙虎阵,内中必设八石。”
僧善问道:“哪八石?”
东方云鹤长老道:“朱砂、雄黄、云母、空青、硫黄、戎盐,硝石、雌黄。另外按伏羲八卦的天、地、雷、风、水火、山、泽八种自然现象为象征,以乾、坎、艮、震、巽、离、坤、兑为八卦。‘乾’、‘坤’两卦在八卦中为主,以乾为天从震为龙,以坤为地从兑为虎。以金、木、水、火、土为五行,‘统称‘八卦五行阵’。内有六十四道门户,以五行五变设三百二十种暗器,守门户者乃木、石、铁、铜、银制五人。各门户有一机关,六十四道门户,按黄河九曲而摆,故亦称‘九曲黄河龙虎阵’。其总枢机关,设在戊间,由方林掌管。总机关搬动,九曲六十四道门户的机关皆动,三百二十种暗器在不同时间内,从各个角度射出,皆奇毒无比。别说是人,就是一只蝼蚁,想通过六十四道门户,躲开三百二十种暗器,也万难办到!”
僧善听了这番介绍,怒骂道:“方林老儿,有能耐便出洞以武功胜人,藏在洞内摆弄这些玩意,真乃是无能之辈!”
东方云鹤道:“大师此言差矣,摆兵布阵也是门学问,若晓知其中之奥妙,则破阵也就不难了。”
僧善道:“听道兄适才之所言,对内中机关不是知道的一清二楚吗?”
东方云鹤道:“以上所言乃是按贫道师兄所授之阵图,如今,方林知我在向他寻仇,岂能不有所改变?他们所网罗之武林异人,各怀何等绝技,贫道亦不知晓,故也可说是不知其中奥秘。”
僧善道:“这可如何是好!”他转过身来对僧肇道:“大师兄,你为何一言不发?”
僧肇微微一笑,言道:“我正在思虑一计,不知可行否?”
僧善问道:“是何妙计?”
僧肇道:“我们师兄弟乃方林邀来,而今方林仍在等候我们相助……”
僧善抢着言道:“师兄之意思是卧薪尝胆?”
僧肇点头道:“不错,但我顾虑这古林中必有耳目,如将我二人在此处之所为报与方林知晓,那就难办了。”
赵晓风一旁道:“不妨,早已有人守在龙潭虎穴之洞口,只许洞中人外出,不许洞外人进入。如有耳目探知,也难入洞报知方林。”
僧肇疑问道:“所言可真,是何人守住洞口?”
赵晓风道:“我五叔地煞星与老魔头的弟子铁真子二人守住了洞口,你们至洞口见了五叔一问,便知道了。”
僧肇道:“好此太好不过,东方道兄你看呢?”
东方云鹤道:“卧薪尝胆实为良策,不过,方林为人奸诈刁猾,此次入洞,务必小心行事方好。”
僧肇道:“道兄放心,二弟虽鲁莽一些,其武功却高强。有我相随,可以无事。”
东方云鹤道:“如此甚好,我们同去洞口。晓风,你知道洞口何处吗?”
赵晓风回答道:“不知道。”
东方云鹤道:“这古林之大,到何处寻找洞口?”
“赵晓风——”
四人正在为寻找洞口犯愁,突听林中传来少女之喊声。
赵晓风问道:“林中何人喊我?”
“赵小侠,我乃白姑,甘愿为你们领路。”声落,从林中现出一人。
四人抬头一看,见此人乃一少女,年纪不到二十,身穿衣,长得千媚百娇,楚楚动人。
赵晓风心中暗思:“此少女正是适才胸绣白狐狸的黑衣人,曾出手相助,她一直在此,刚才我们所谈卧薪尝胆之计,她不会不闻,可她却相助,而今又愿引路,实令人难测。黑衣人乃仇敌,她是谁,她真的叫白姑,她来此处干甚?她怎知道龙潭虎穴的洞口,她为何换了衣服自愿来领路?难道听了我们议出入洞之计,借引路之名来哄骗我们,待入洞之后再向方林、魏良新泄露真情吗?看来她的行迹十分可疑,我必须细细盘问,若有言失之处,立毙她命。”赵晓风这么一想后,便问道:“请问白姑娘从何处来?”
白姑道:“从额济山来。”
赵晓风问道:“到何处去?”
白姑道:“到龙潭虎穴去。”
赵晓风问道:“来此处干什么?”
白姑毫不隐瞒地道:“奉师父之命,来古林与魏良新联系,让他派老魔头哈木赤率领弟子与方林异人速去华山,把中原各门派的掌门惨杀在华山,将其罪嫁祸在赵晓风与达摩剑盟众豪侠的身上。”
僧善大师闻此言,恶骂道:“此手段太心毒了,快说你师父是谁?”
白姑道:“我师父是黑衣派掌门,名叫寒梅子,绰号黑狐妖。”
赵晓风见白姑言出自己是黑衣派弟子,果然不出自己所料。他想起苏凌云的惨死,二叔苏玉、二婶母雪莲子、方老侠客的被害,真恨不得立刻出达摩神掌毙了白姑的性命。但他毕竟是沉着冷静之人,为探明白姑来此之目的,仍强忍住心中之怒火,问道:“白姑娘,如此说来你是黑衣派的弟子了?”
白姑娘言道:“是的,我是黑衣派掌门十六大女弟子中的桃莲,排行第二。”赵晓风追问道:“如今武林中所发生的事,皆是你黑衣派所为吗?”
桃莲道:“不知道,只知大师姐与十五师妹奉师命单独行动,金陵苏大侠等则是黑衣派掌门之师弟黄胜所杀。”
赵晓风问道:“你师父与黄胜现在何处?”
桃莲道:“她到祁连山找祁连八怪、西禅寺三僧,还有女秃山慧珠老尼等人去了。黄胜如今不知在何处。十六弟子中,十五师妹的武功最为厉害,她去无底魔洞一次,救了你的苏凡弟与王慎弟,还有神偷手蒋老前辈父子。”
赵晓风惊讶地道:“什么,十五妹在无底魔洞救了苏凡弟他们?”
桃莲道了一声“是”,便把神偷手蒋奇与王慎等三兄弟在无底魔洞所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赵晓风已听东方云鹤长老言过,苏凡、蒋林二兄弟与蒋四叔已到了五泉山,却未道及王慎之下落,便向东方云鹤问道:“东方前辈,王慎弟为何未去五泉山?”
东方云鹤长老道:“是我忘记说了,王慎与一个叫艳莲的女子,皆拜无底魔洞的丑面人为师。据蒋奇说,丑面人与艳莲皆黑衣派的弟子,丑面鬼是黑衣派掌门同胞妹妹的情人。艳莲是十六大女弟子中的九弟子。你在金陵长江遇难,中了黑衣派掌门寒梅的‘扬幡招魂’的邪毒,便是那丑面人丘荣所救。”
赵晓风点头道:“是的,但我问他姓名,却不肯对我说,只言他是丑面鬼。我问他为什么面容弄成那般模样,他也不肯吐露真情。”
桃莲一旁问道:“赵小侠,贼女在无底魔洞听说我们十六师姐妹的身世,你知晓一些?
赵晓风把苏玉十六年前救苏凌云、陈秋翎的往事叙说了一遍。他道:“陈秋翎这个逆子,据你黑狐妖师父言,他已被击毙,不知确否?”
桃莲道:“是,师父为人心毒手辣,陈秋翎道出苏大侠与郑大侠隐身之处后,即被师父出手立毙了,我认为师父是杀人灭口。近日来,我一直在想着自己的身世,想着父母是谁,是不是被黑狐妖所杀。今日我背叛师门,这是其中的一个重要原因。望赵小侠有朝一日活擒黑狐妖,审问出十六大女弟子的身世,我当感激不尽。”
赵晓风听了桃莲这番话,对桃莲的猜疑去了一半,但想了想又问道:“桃莲姑娘,你说对身世的怀疑是你背叛师门的一个重要原因,还有其他原因么?”
“是的。”桃莲应了一声,双目深情地望着赵晓风,停了好一会儿,才答道:“这第二个原因是受了三位前辈的教诲。”
僧絜一旁道:“你受我们什么教诲?”
桃莲道:“二位圣僧本来是受方士杰、方林兄弟之邀,前来与达摩剑盟为敌,如今听了东方长老之劝告,明白了是非,便倒过来助达摩剑盟铲除魏良新,使小女深受教育。小女虽是黑衣派弟子,但黑衣派与达摩剑盟究有何仇怨并不清楚,只是听师父言,达摩剑盟之盟主十九年前杀了黑衣派掌门宁俊彦,还奸淫了黑衣派的韩灵子。这次奉师命下山,才了解到杀害宁掌门与韩灵子并非达摩剑盟所为,乃是侯青、海觉挑拨之言。今日我隐身树上,目睹赵小侠之所作所为,仁义慈善,武德高尚,实令小女敬佩。为此,小女决心弃恶从善,改邪归正,以免落个不仁不义之名。若赵小侠与三位前辈能相信我,小女愿立功补过,协助你们救出赵小侠之姑母与郑宝小弟。”
僧挈听了桃莲之言,称赞道:“桃莲姑娘,你愿悬崖勒马、洗心革面,实在难能可贵。走,你给我们带路!”
僧肇大师道:“师弟且慢!此事还是让赵小侠拿出个主见。”
东方云鹤一旁道:“晓风,桃莲姑娘能改恶从善,大义叛师,实乃不易,你看让她引路如何?”
赵晓风虽江湖之阅历不深,却有其自己的看法。他总感到桃莲的背叛师门另有原因,是一个令人捉摸不透的原因。特别令他感到怀疑的是,桃莲那一对眼睛中射出来的含情脉脉的眸光。赵晓风受过黑衣派“扬幡招魂”邪术之毒害,晓知黑衣派杀人不见血的毒辣手段,也知道他们用美人的笑脸,用一双含情的眸光,偷袭出一股无色无声的邪功。因而他怀疑桃莲那含情的眸光便是一把无情的杀人尖刀。当那含情的眸光向他射来时,他暗自运达摩神功,握固起双手成拳,封闭住周身的穴道。他本想再向桃莲作些盘问,却又想道:“北竺天二僧与东方长老对桃莲皆已不疑,自己若是多疑,会不会引起三位前辈之不快?我不如依东方长老之言,让她引路,然后再设法试探出她的诚意……”
第四十七章 龙潭洞口
赵晓风听了桃莲一番背叛师门的话后,见桃莲那含情脉脉的眸光凝视着自己,心里仍怀疑桃莲的话是否出自真情,而那含情之目光是否乃黑衣派之魔功邪术。但他见北竺天二僧与东方长老均深信不疑,怕拂三位前辈之意,心想不如依东方长老之言,让桃莲带路,然后再设法试探。于是,他对桃莲言道:“桃莲姑娘,你能背叛师门,弃恶从善,实令晓风敬佩。既然如此,那就烦桃莲姑娘在前引路,带我们去龙潭虎穴的洞口吧!”
桃莲高兴地道:“难得赵小侠对我之信赖,好,你们随我去那洞口吧!”
北天竺二僧与赵晓风正要跃身而驰,忽听东方云鹤长老喊道:“晓风且慢!”
僧善大师问道;“这是为何?”
东方云鹤赶忙解释道:“贫道与晓风若与二位大师一同前往,怕有不便之处。”
僧善问道:“有何不便之处?”
东方云鹤道:“贫道与那方林乃师侄关系,不能相见。晓风与方林虽不相识,但他与二龙交过手,奸人中也有一些人认识他,故亦不便前往,再说,我与晓风急速赶往中原,小,在此作很多之句留。”
僧善道:“东方道兄之言极是,那你就与赵小侠速往中原吧,咱们后会有期!”
赵晓风在一旁对东方云鹤道:“东方前辈,你请先行一步,我随后便来。你若先见到我父母,可代为禀报,晓风与五叔一起返回中原,半月之内可以到五泉山,并带着那个假冒晓风之名的恶人随我父同赴华山。”
东方云鹤道:“若是如此,我与你一同去洞口见你五叔,然后我们三人一同返回中原,岂不更好!”
赵晓风一向喜欢天马行空独来独往,同时想先去寻找那个假冒他名的恶人,待擒住此人后再去见父母,故不想与东方云鹤同行,见东方云鹤如此说后,言道:“东方前辈不必担心,我与五叔在一起不会出什么问题。我若不去洞口,五叔与铁真子不认识二位大师与桃莲,见他们入洞定会出手袭击,故我不能不去。但我父母正在挂念着我,东方前辈先我而行,可早日将我的情况告诉他们,我父母听我与五叔一起,当可放心。”
僧善在一旁心急地道:“东方道兄,既然赵小侠如此说,你就先走一步吧!”
东方云鹤见晓风说是要与王泰一同返回中原,他知道王泰在西竺天学艺十八载,如今功力倍增,有王泰与晓风在一起,也就放下心来,言道:“晓风,那贫道就先行一步了,望你与你五叔见面后,迅速便赶回中原,免得众人挂念。”
赵晓风应了一声:“是!”
僧肇大师念了声“阿弥陀佛!”对东方云鹤道:“道兄只管放心,这里的事有我们师兄弟二人,料无多大问题,祝道兄一路平安,老衲不再相送了!”
东方云鹤向北竺天二僧施了一礼,言道:“二位大师多多保重!”又对桃莲道:“桃莲姑娘,入龙潭虎穴后,千万不能粗心大意,免遭意外。”
桃莲道:“东方前辈放心,桃莲记下了。”
东方云鹤微微一笑,说了一句:“我走了!”便身子一晃,穿上林梢,眨眼间不见踪影。
僧善赞道:“东方道兄之轻功,当世武林罕见!”
僧肇大师向僧善叮嘱道:“二师弟,此次进入龙潭虎穴,你不可多言,一切视师兄之眼色行事。”
僧契道:“知道,请大师兄放心!”
赵晓风对桃莲道:“桃莲姑娘,你领二位大师入洞后,切不可单独行动,一切要听从二位大师之安排。”
桃莲娇声回答道:“赵小侠放心,桃莲绝不会辜负你的期望。”她在说话时,一双眼睛又凝望着赵晓风,射出了似水、似电,荡漾着万缕情丝的眸光。
赵晓风听着桃莲那娇柔的声音,抬起头来触及那诱人的眸光,心里不由一动,顿感神迷意乱,几乎把握不住自己。他起赶紧念“八胜处”的秘诀,这才让自己的一颗心平静下来。
“八胜处”秘诀乃达摩老祖所传,若是没有练“趺坐莲花”功,便难以练成“八胜处”神功。“八胜处”亦称“八除入”或“八除处”。运“八胜处”之神功,可灭人间一切欲念与贪爱之情。
赵晓风与桃莲的双目相对,顿感心烦意乱,依靠“八胜处之功才断了欲念,心中想道:“好一个女妖,练了什么魔功邪术,目光相对便会令人不能自持,亏我自幼练了老祖所传‘趺坐莲花’之功,父亲又授我‘八胜处’之八大秘诀,不然,怎能抵挡这妖女之风情?如今武林中,出现了这帮黑衣女郎,练了这种招魂之魔术,实乃一大祸水,若让他们为所欲为,岂不危害武林?如此看来,待会与五叔相会后,要让二位大师自行设法进入洞内,我要设法拖住这个女妖,然后与她行至一处假装中毒,再看她是如何安排。”主意打定后,他便对北竺天二僧及桃莲言道:“时不宜迟,我们速去洞口吧!”
僧善见赵晓风忽的一个趺坐,以为赵晓风在恢复元气,心里已在发急,听到赵晓风说是速去洞口,迫不及待地拔身而起,腾在了古林的树梢。
桃莲见状,也跃身而起,紧随在僧善的身后。
僧肇大师、赵晓风同时拔身而起。
四人脚踩树枝,皆施展绝顶之轻功,向龙潭虎穴之洞口驰去。
古林中的一棵大树上突地飞出一道黑影,紧随在四人之后飞驰。便是隐身在此甚久的那个蒙面黑衣女,她一边飞驰一边想道:“二师姐究竟是存了什么心思,她真的也爱上了赵晓风吗?听她所言,透露出许多黑衣派内幕,叛师是真,定是被赵晓风迷住了。”想到此处,她冷笑一声,又继续想道:“二师姐,我愿你改邪归正,但万万不可爱上赵晓风,赵晓风是我的,谁若爱上他就休想活命!二师姐,你如不识时务,真的爱上赵晓风,或者你是施展奸计,想暗算赵晓风,我十五妹都不会饶了你。”她咬牙切齿地咒骂了桃莲一阵,接着又咒骂起铁真子来,因为铁真子与赵晓风如此亲切,无疑是她一个最大的障碍。她悔恨自己不该在古林中出手救了铁真子一命,也怨恨地煞星王泰的到来。王泰的出现,使得她失去了杀铁真子的机会,也阻碍了她与赵晓风的相见。她知道地煞星之厉害,若此人与赵晓风在一起,自己的心愿便不易成全。”
黑衣女紧随四人之后,一边施轻功飞驰,一边胡思乱想,不一会已到了龙潭虎穴的洞口附近。她见桃莲等人已停留在一棵粗大的古树上,便也止住了身子。
桃莲等人却不知十五妹在后跟踪,当他们在一棵古树枝头停留下来后,桃莲对北竺天二僧及赵晓风言道:“这棵树便是龙潭虎穴之标记,请随我下去!”言罢,她便跃身而下,似一朵白云飘到古林之中。
北竺天二僧与赵晓风随后也飘然而下,落身在古林之中。
十五妹见四人皆已从古树上跃身到地面,一个拧身,又藏匿于古林之中,在暗处窥探着四人的行踪。
大树下一片开阔地,方圆十丈,竟被这棵树的枝叶遮盖得日月无光、风雨不透。地面上有一深洞,洞口方圆两丈,洞内深约三丈处有一个向东南拐去的深洞,约缸口那般大。
四人皆内功精湛,尽管在浓荫遮盖得乌黑一团的情况下,也把这洞口的情况看得清清楚楚。
桃莲落在洞口的东方,相距三丈。
赵晓风与北竺天二僧形影不离,同时落地。
赵晓风四下一望,不见地煞星王泰与铁真子,吃惊地道:“咦,五叔在何处?”“在这里!”突然,扬起一个有力的回声。
四人听到这声,却不见人影,正在寻找之际,忽见杂草堆中冒出一人,身高不到四尺,一看正是地煞星王泰。
“五叔!”赵晓风轻声叫道。
“晓风,我早已看见你,不然,怎能容他三人着地!”地煞星王泰笑道。
“有无贼人入洞果”赵晓风问道。
“不见一人。”
“铁真铁子呢?”
“她为何不下来?”
“她在树上藏身。”
“我们说好的,树头上来人由她对付,地面上来人由我对付。这树有十五丈高,你们从树上落下身来,她应该知道。可能她见来人是你,便仍在树上没有声张。”
地煞星王泰刚把话说完,只见树上飘下一个人来,正是铁真子。
赵晓风见铁真子已落在自己面前,便向王泰、铁真子介绍了北竺天二僧及桃莲,并将适才所发生的情况扼要作了叙述,言出了东方云鹤与二位大师共同拟定的“卧薪尝胆”之计。
地煞星王泰听了赵晓风之叙述,知道东方云鹤长老来过这里,感叹道:“这牛鼻子为何匆匆走了?我们已有十八年之久未见面了!”
赵晓风悄悄与王泰谈了中原武林最近发生的一些事,让王泰知道东方云鹤必须尽快返回中原之原因。接着,他对众人道:“此处不可久留,我与五叔要立刻赶回中原,你们一切按计划而行。”
桃莲道:“赵小侠,小女有一言不知该讲不该讲?”
赵晓风道:“桃莲姑娘,有话直言便是了,有何该不该的。”
桃莲道:“我与二位大师最好不要一同进入洞内,应分开而行。”
赵晓风听了桃莲的话,暗自想道:“桃莲不愿与北竺天二僧一同进入洞内,必有其原因。但这样也好,待二僧入洞后,我可以细细盘问桃莲,若发现她存心不良,便立毙她命。”于是,他对桃莲言道:“既然你认为三人一起进洞不妥,那就让二位大师先进洞吧!但不知二位大师如何进得洞去,是否有令牌或暗号?”
僧磐大师道:“哪有何难?我师兄弟跃进洞去就是了,要什么暗号和令牌!”
僧肇大师道:“赵小侠想得周到,我师兄弟来此并没有什么令牌。但方林曾告诉我们,只要我们在古林最高一棵树上喝叫一声,便会有人接应。”
赵晓风听到此话,“哦”了一声,言道:“如此看来,此处只是龙潭虎穴的一个洞口,另外还有洞口可以出入。”他想了想又道:“既然大师兄知道方林之安排,又何必让桃莲姑娘带路来此?现在,二位大师若从此处入洞,方林定会怀疑有人指路,岂不要坏了大事?”
僧肇大师道:“赵小侠所虑甚是,刚才老衲本想言出此事,见桃莲姑娘已飞身下树,师弟又紧跟在桃莲姑娘之后下了树,老衲也只好跃身而下,故不及以此相告。”
赵晓风问道:“僧砮大师难道不知方林之安排?”僧絜大师道:“老衲跟随着大师兄行事,那管什么方林之安排!”
赵晓风闻此言后,不由地以疑惑之目光向僧肇、善二人望去。
僧善不高兴地道:“难道你不相信我师兄弟吗?”
赵晓风道:“二位大师不要生气,不是晓风多疑,这次你二人入洞,非同小可,若是虑事不周,便要中奸人之计,到那时便悔之晚矣!”
僧善一听此言,心中顿时冒起火来,怒声道:“赵晓风,你是不是要中了我师兄弟二人之奸计?你既不相信我们,那我们立即回北竺天就是了!”
僧肇大师喝道:“二师弟不可如此,赵小侠之所虑极是!”
僧善大师疑惑地问:“大师兄,为何他所虑极是?”
僧肇笑道:“老衲想不到赵小侠不但武功超群,且虑事周密。实话说,老衲刚才之言,乃试探一下小侠之才智。如此看来,你达摩剑盟人才辈出,可喜可贺。小侠此次归返中原,实可查出那冒名作恶之人,扑灭一场即将降临的武林浩劫之火。赵小侠,你相信老衲之言吗?”
赵晓风听了此话,觉得仍难以令人相信,但他顾虑自己若再流露出疑虑之意,势必引起二僧之反目,甚或出手相拼。他暗自想道:“如果真的动起手来,有五叔在,也不怕他们。但是,'桃莲之用心仍未弄清楚,若与二僧闹翻,势必误了自己的大事,不如顺水推舟让二僧进洞去,,他二人若是恶人,自有恶报,若不是歹徒,待以后在中原见面时便可得悉龙潭虎穴之内情。”经过这一番思虑后,赵晓风向北竺天二僧道:“大师过赞了,晓风谈不上什么才智,只是思虑得多了一些,刚才言语间有失礼之处,引起僧善大师之误解,深感歉疚。”
僧善赶忙道:“老衲性急,言语间亦有失礼之处,也要请赵小侠见凉。”
地煞星王泰开始未听出眉目,此时方明白过来,在一旁言道:“没事,没事,大师用心良苦,想试探一下晓风之才智,这也是应该的。晓风贤侄,还不快谢大师的一片好意!”
赵晓风闻王泰之言,向北竺天二僧施了一礼,躬身道:“感谢二位大师一片好意!”
僧善急着道:“不必多礼了!赵小侠,我们在此高声谈谈论若被歹徒偷听去,便会惹出事非,还是尽快安排各人之行动吧!”
赵晓风道:“好,既然二位大师不怪罪晚辈,那就请二位大师照方林的安排行吧!桃莲姑娘就缓行一步。”
僧善早就心急如同火燎,听了赵晓风之言后,对僧肇说了一声:“大师兄,咱们走!”便拔身穿上了树顶。
僧肇大师怕师弟乱闯,不再多言,弹身疾如闪电,紧随僧善而去……
第四十八章 痴情少女
赵晓风见北竺天二高僧一晃而逝,对地煞星王泰言道:“五叔,你与铁姑娘仍留在此处,我有一事想与桃姑娘单独言谈。”
地煞星王泰笑道:“晓风贤侄有何事只管去办,我与铁姑娘在此等候就是了。”
铁真子悄声地对赵晓风道:“晓风,你可知她的……”
赵晓风不等铁真子把话说完,便言道:“铁姑娘,不要多虑,桃莲姑娘虽然是黑衣派的弟子,但她已迷途知返,背叛师门。”
铁真子是怕桃莲身怀“扬幡扬魂”魔法邪术,有何事不当着她与地煞星王泰讲,而要单独去一处言谈。但实际上她是有点醋意,更有些担忧。她担心赵晓风若万一大意,便会上了桃莲的美人计。
桃莲一旁见铁真子阻拦,暗暗骂道:“该死的臭丫头,如今赵晓风还没有真的爱上你,你便吃起醋来,实令人可恨。哼!你铁真子凭什么能得到赵晓风的爱,论武功,还是论相貌,你哪一点可与姑奶奶相比?今日我桃莲若得到赵晓风,那就无话可说,若是我得不到赵晓风,铁真子你也别想得到,我要先杀了赵晓风,再取你铁真子的项上之首。”桃莲心中暗恨,向铁真子望去一眼,从目中射出了一股狠毒的杀机。
铁真子深知桃莲目中逼出的眸光,含有慑人心魂的魔力。她不敢以目力相对,急运内力封住了自己的几处要穴,向赵晓风望去。
赵晓风未觉察到桃莲射向铁真子的含毒眸光,却见到桃莲的腮红颊白,如一朵含露的桃花。当他看到铁真子向自己投来了忧愁的眸光,却又误解了铁真子的心思,以为铁真子是怀有醋意,没想到铁真子更主要的是为了他的安危。此刻,赵晓风一心想盘问桃莲的真正意图,为北竺天二僧排除后患,已不想对铁真子作更多解释了,对地煞星王泰与铁真子道:“五叔,铁姑娘,你们二人在此等候,不可让洞外的歹徒进去一个。”言罢,他晃身顿起一阵疾风,已纵身大树头上。
桃莲岂敢怠慢,也晃身窜上了树头之上,霎时之间,不见两人的身影。
铁真子心中不知是恨还是怨,痴呆地望着大树头不语。
地煞星王泰知晓铁真子的心思,劝道:“铁姑娘不必过忧,晓风不会有事的。”
铁真子淡淡地道:“但愿晓风他无事,只是……”她没有把话说出来便顿住了。
地煞星王泰望着痴呆的铁真子道:“铁姑娘,带我去晓风与你师父适才拼斗的地方。”
铁真子的心已随赵晓风而去,根本没有听到地煞星王泰说些什么,故仍默然不语。
“铁姑娘!”地煞星王泰施内力传音,又喊了一声。内力传音与传音入密不同,传音入密是内家用精纯的功力与对方暗语,内力传音并非暗语,其声出不大,但字字句句却震人耳膜。
然而,铁真子仍痴痴呆呆,默然不语。
地煞星王泰看着铁真子那丧魂失魄的样子,大声喝道:“铁姑娘不必为晓风担忧!”
这次,总算让铁真子听到了,她粉脸一红,支支吾吾地道:“我……我没有为他……担……担心……只是……”
地煞星王泰见状,心中暗自好笑,若是同辈,他必要嘲弄一番了,但铁真子乃晚辈的情人,怎好失礼,只是微微地一笑,言道:“铁姑娘,晓风临去之时安排,让你带我去适才拚斗之处,把赛猿猴周春和杨艳的尸骨安葬起来。”
铁真子问道:“晓风他何时对你说过这些?”
地煞星王泰道:“铁姑娘,晓风在离此之前,便用传音入密之术向我说明了情况,他要你带我去刚才拼斗之地,安葬好周春和杨艳,还要我对你说……”地煞星故意把话顿住了。
铁真子急问:“晓风他要你对我说些什么?”
王泰一本正经地道:“他要你不要为他担忧,他把桃莲引到一处进行盘问,若桃莲露出破绽,他便结果了她的性命。”
铁真子疑惑地问道:“当真?”
王泰道:“我还乱跟你戏闹?”
铁真子欣慰地道:“若晓风他有了防备,我也就放心了。”
地煞星王泰道:“既然心放下了,还不快给我带路?你看天色已快发亮。”
“前辈随我!”铁真子喊了一声,纵身跃上了树头。
地煞星王泰不等铁真子身落树梢,便似流星一般飞上树去。
星星依旧在空中闪耀,但是,地平线上已出现了第一缕蓝幽幽的晨曦。
天空开始发亮了。不一会,一轮旭日缓缓地从金黄色的沙海上升了起来。
地煞星王泰,铁真子来到赵晓风与老魔头拼斗之处,安葬周春和杨艳。
铁真子一边挖土筑坟,一边回答着地煞星王泰的询问,叙述着古林外发生的惨痛事件,言语中暗暗流露出自己对赵晓风的一片痴情,也流露了对赵晓风的担忧。
赵晓风与桃莲哪里去了,究竟是凶是吉?
地煞星王泰的担忧并不比铁真子少,他虽然并不担心赵晓风的武功和才智,论武功赵晓风高于桃莲多矣,但是这神秘的古林似乎危机四伏,总令他忐忑不安。在安葬好周春和杨艳后,晃身上了树梢,却向远方眺望,却久久不见赵晓风的身影。于是,他向古林中探望,怎奈这千年古林黑沉沉地一片,向何处去寻览赵晓风的踪迹。
谁都猜想不到,就在这沉睡了的原始古林中,此时,有一对男女正在一颗奇形怪状的大树下谈话。这静悄悄的古林深处,难道就是他们二人吗?不,还隐藏着一个神秘的黑衣少女,她就隐藏在这颗奇形怪树上,在窃听着树下那一对男女的谈话。
树下的男子便是赵晓风,女的便是桃莲。赵晓风的身子靠在树上,这时他在向桃莲言道:“桃莲,我要与你单独谈一次,给你一个机会,让你把话都说出来,有什么想法你只管说,可别错过这个时机!”
桃莲听到赵晓风的话,惊讶地道:“赵小侠,你怎么知道我的心思呢?”
赵晓风微笑道:“你眼中的眸光告诉了我。”
桃莲沉思着言道:“你从我的目光中便猜到了我的心思,这不大可能吧?是不是刚才我不愿与二位僧人一起入洞,想缓行一步,你便猜到了我的心思?”
赵晓风道:“不,并非如此!我是从你的眸光中看出你有话要跟我说,至于说些什么也猜不准,故与你一个机会,让你把话直率说出来。”
桃莲嫣然一笑,言道:“赵小侠能从我眸光中看出我的心思,准是把我的心思看透了,就请赵小侠先谈吧,看看猜得准不准。”
赵晓风道:“桃莲,你的心思还是要由你自己来说!你不是说有什么要事想跟我谈么?你若不想谈出自己的心思,那就待你把什么要事跟我谈了后,再让我来谈出我的猜测。”
桃莲一听这话怔住了,她心里想道:“自己并没有什么要事跟赵晓风谈,此刻,晓风要自己谈出有什么要事,怎么办呢?若是我不谈出真情,只怕真的错过了今日这个机会,以后再寻找这样的时机便不易了。然而,这真情却实难令人开口。再说我把真情道出之后,若被他拒绝呢?他若不爱我,我该怎么办?我能强迫他爱我么?不,只有真正的爱才是幸福,强迫的爱是不能得到幸福的。用‘扬幡招魂’之术么?更不行,那只能是暂时满足一下自己的欲念。对,我绝不能施展其它的手段,只能用自己的一颗心来征服赵晓风……”
“桃莲,你在想什么?有什么话快谈呀!”赵晓风在一旁喊道。
赵晓风这一喊,打断了桃莲的神思。她含情脉脉地凝着赵晓风,害羞地言道:“我……我说……说出来……你会……答应吗?”
赵晓风耳闻桃莲断断续续地柔声言语,眼见桃莲目中射出的含情眸光,不由春情欲动,心醉意荡。他急忙凝运达摩神功,盘腿而坐,移开望着桃莲的目光,心中暗恨地咒骂道:“小妖女,果然没出我所料,改邪归正是假设美人计害我是真,看我如何把你击毙!”但当他正要凝运佛光三昧,立毙桃莲之命时,忽然又转念一想:“既然她已露马脚,我作好防备就是,何必如此心急地把她杀了呢?不如运功先封闭住周身穴道,小心别中了她的美人计与‘扬幡招魂’邪术,再看她还有何伎俩可施。待她黔驴技穷之后,我再来用佛光三昧要她的性命,也还不迟。”赵晓风在暗自盘算好后,对桃莲言道:“桃莲姑娘,你要我答应什么?”
桃莲正眸光似水,飘漾着万缕情丝,凝望着赵晓风,却见赵晓风突然盘腿而坐,面色极为冷峻,目射杀机,极为慑人,顿时惊诧不小,手足无措。她不知赵晓风突变的原因,但她隐身树头时曾目睹过赵晓风用佛光三昧之光杀人,晓知其厉害,不由胆战心惊,颤声道:“赵……赵小侠……你……你想……杀……杀我吗……”
赵晓风因吃过黑衣派掌门寒梅女黑孤妖的亏,见桃莲的目射情丝,误以为是魔功邪术,故盘腿而坐暗运神功。他这一趺坐,不但吓坏了桃莲,也惊得树头那隐身的黑衣女也飞了七魄,万感不安。她暗自思忖:“二师姐对赵晓风是真情一片,为什么赵晓风要施达摩老祖的神功杀她呢?难道说赵晓风对黑衣派的弟子怀有刻骨仇恨,凡是黑衣派的弟子皆格杀勿论吗?若是如此,自己怎能以黑衣派弟子的身份出现?”黑衣少女对这个问题思索了很久,终于闪念出一个妙计。她打算改变自己的面容,隐瞒自己是黑衣派弟子的办法来欺骗赵晓风。
赵晓风原以为桃莲目射情丝乃是黑衣派的迷性邪术,没想到这却是桃莲真实感情的流露,故而作了应付的对策。此时,他忽见桃莲惊恐的面色,又听到桃莲哀求的声音,不知如何,心里产生了怜悯之念。但是,不一会他那怜悯的闪念又消失了。他反而在怨恨自己:“赵晓风呀赵晓风,你面前站的是一位披着人皮的女妖!她是黑衣派弟子,黑衣派杀了你的苏二叔、二婶母、方师爷爷,还打死了凌云妹,劫走了姑母、郑宝弟。这血海之仇未报,你却被一个黑衣派少女所迷惑,生出怜悯之心,将来岂能成了大事?”想到这里,一股报仇的怒火已涌到了赵晓风的胸口,好似火山即将爆发。
桃莲见赵晓风并不理睬自己,脸上的神色变得更冷峻怕人,知道赵晓风对自己怀有极大的仇恨。她不怪赵晓风,只怪自己是黑衣派的弟子。她同情赵晓风,暗恨师父不该受侯青、法圆恶僧之骗,去杀害了达摩剑盟的几位豪杰。她左思右想,最后恨自己的命苦,与赵晓风此生无缘,想到伤心处,不觉泪流满面,泣不成声。
赵晓风目睹桃莲凄苦之状,却也有些诧异,冷峻地问道:“桃莲,你为何要哭?”
桃莲见赵晓风询问,道:“我……我恨……”
赵晓风厉声问道:“你恨什么,是不是恨我?”
桃莲颤抖地道:“我……我岂敢恨……恨你……”
赵晓风追问道:“那你恨谁?”
桃莲凄惨地道:“我恨自己,更恨师父。”
赵晓风道:“你为何恨自己?为何恨你师父”
桃莲道:“恨自己是黑衣派的弟子,恨师父不该与达摩剑盟为仇!”
赵晓风道:“所言是真?”
桃莲道:“我知道你不会相信我的,你时时刻刻要立毙我命。”
赵晓风道:“是的,我不会相信你的谎言,不会被你的妖法所迷惑。我确实是作好了立毙你命的准备,不然……”
桃莲赶忙问:“不然怎样?”
赵晓风认为桃莲已逃脱不了自己的手心,故毫不隐瞒地直言道:“我若不做好杀你的准备,你就会杀我。”
桃莲听到此言,大吃一惊,发急地道:“你为什么如此地不相信我?我想尽一切办法要得到你的信任,怎会生出杀你的念头呢?”
赵晓风“哼”了一声,冷峻地道:“桃莲,你别再花言巧语骗我!实话告你,若不是我早运功封闭住穴道,早就中了你‘扬幡招魂’魔法邪术,变成的一个真正的淫乱之徒。”
桃莲惊诧地道:“你……你说些……什……么……”
第四十九章 十五妹古林露真面
赵晓风见桃莲为她自己解释,冷笑道:“妖女,你别花言巧语了,别人也许会相信你,今日碰上了受过‘扬幡招魂’魔法邪术之毒的赵晓风,你休想蒙混得了!实话说,你假装背叛师门改恶从善,企图施展奸计,早已被我识破。”
桃莲闻赵晓风之言,悲痛欲绝,哭泣着道:“晓风,你……你真的不相信我吗?”
赵晓风道:“若是我真的相信了你的话,让你的奸计得逞,只怕我们的‘卧薪尝胆’之计成为泡影,而且,还害了北竺天二位高僧!”
桃莲气得面如土色,颤声道:“晓风,你……你说我……我有什么奸计……奸计……”
赵晓风道:“你在树头隐身,不但知道了我们的‘卧薪尝胆’之计,而且晓得洞口有我五叔和铁姑娘守住,你认为入洞不易,假装愿意悔改,好入洞向魏良新、方林泄露此消息,借他们的手把北竺天二高僧杀掉,然后嫁祸于我,让北竺天武林来与我达摩剑盟为仇,这一切,你当我不知道吗?”
桃莲感到十分委屈,痛心地道:“别说啦!我做梦也想不到你竟会如此地误解我。”赵晓风道:“难道我误解了你?”
桃莲沉痛地道:“自从你在金陵大闹聚英楼,显‘达摩神功’的威力,被大江两岸的武林界称之为天下第一神功,我就恨不得立刻飞到你的身旁,看一看你这位绝代的美男子。我闻知你中了师父的‘扬幡招魂’魔法邪术的算计,食难甘味,睡难安枕,绞尽脑汁,向师父要解药,寻问你的下落。今日奉师父之命,来到大漠沙海,没想到在此处与你相见,我只说这是天赐机缘,可了却自己的夙愿,岂知你却如此不信任我,竟说出我要杀害你的话,实在令人伤心。现在,你的邪毒已解,我费尽心思得到的解药也不能证明了我的诚意了。晓风,这不能怪你,是我害了自己。我……”
赵晓风吃惊地叫道:“桃莲你……”
桃莲接着道:“我的一颗心早已许给了你,今生我不能与你结成良缘,死后成鬼也要与你形影不离!”她一边说,一边泪珠就象断了线的珍珠,一颗接一颗顺着脸腮淌下来,滴落在古林的土地上。
突然,桃莲猛力运气一震,二目放射出两股令人心寒的光。
“飕”地一声,赵晓风向桃莲穿了过去,同时,一股劲风从他手指中射出。
说来也巧,就在桃莲身上的穴道被点住时,她双目一闭,身子正好歪倒在赵晓风的怀里。
赵晓风高声喝叫着:“桃莲!桃莲!”
桃莲在赵晓风不断的喝叫与摇晃中睁开了双目,见是赵晓风在喊她,凄苦地道:“晓……晓风……”
赵晓风道:“桃莲,你为什么要运气自断心脉,走此绝路?”
桃莲依在赵晓风的怀里,虽然脸上仍挂着泪珠,心头却洋溢着甜蜜的温馨,一份真挚的少女之情通过明媚的眼波,传给了赵晓风,她柔声道:“晓风,你不再怀疑我了?”
赵晓风点了点头。
停了一会,桃莲又道:“你为何不语?”
赵晓风道:“你要我说什么?”
桃莲大胆地道:“爱我!”
赵晓风一怔:“这……”他立即将桃莲放下,让她在地上躺好,然后恳切地道:“桃莲,莫怪我无情,我不能答应你的求爱。”
桃莲被放在地上,已感身躯冰冷,听到此话更如一盆冷水从头上浇下来,伤感地道:“晓风,你若不爱我,为何不
我死去?”
赵晓风道:“你为何得不到我的爱便轻而丧生呢?你我本是仇敌,毫无一丝情意,怎能相见片刻便订终生,这不太草率了么?再说如今中原有一假冒我名之恶人,他贪色淫荡,却嫁祸于我,若是我此时即与你谈爱,那就更难洗清自己了。即或你喜欢我,也应等我找到那个假冒我名的孽畜,到华山洗清了自己的种种罪名之后,而且,还得禀过父母,让父母给我订下终身。此时,在这古林之中,你我私谈此事,也不是不可,但不能言定。要知道,我赵晓风从不戏言,一言既出,覆水难收。此等终身大事,不可轻易而定,定了便绝不反悔。”
桃莲听了赵晓风这番话,觉得言之有理。但她却不明白赵晓风为何对铁真子那么多情,便问道:“晓风,你所言极是,我桃莲敬佩。但是,你与铁真子究竟是何关系呢?”
赵晓风道:“桃莲姑娘,我赵晓风与铁真子相互有情,但却非爱。这‘情爱’二字,应该是有区别的。”
桃莲疑惑地道:“既有情必有爱,若是无情,便难相爱,桃莲不解其中之区别。”
赵晓风道:“铁姑娘为我舍生入死,不惜牺牲一切。她对我有情,我对她也因此而产生了情。但这种情并不就等于爱,不能说我已爱上了她。刚才我误解了你,如今我了解你对我确是深情意厚,说实话,我也动了情,不然,便不会出手救你。但你我毕竟相处短暂,还谈不上相互了解,更谈不上是情投意合。”
桃莲一听此言又发了急,言道:“意合怎解?我向你吐露了师父的一切秘密,已经是背叛师门的了,难道说还会对你三心二意吗?如此看来,你还是没有相信我!”
赵晓风道:“不,我现在已相信你的真心诚意,也深知你对我的情爱。但是,这不能说我们的各种想法都一致了,也就是说我们还没有做到‘意合’。举个事例来说吧,假如我让你去杀黑衣派的掌门,你能同意吗?”
桃莲毫不犹豫地道:“为了你,我愿意这样去做。”
赵晓风道:“若是你只是为了我,那就不是与我意合了。”
桃莲不解地问道:“有何不合的地方呢?”
赵晓风没有直接回答桃莲的询问,却问道:“假设我们是真诚相爱,若是我死了,你怎么办?”
桃莲道:“那我与你同归于尽,也去死了。”
赵晓风道:“不行,你应该知道我是如何死的,死在何人之手。”
桃莲道:“我明白了,你的意思是,我应该去杀了你的仇人,为你报仇。”
赵晓风道:“这样做还不行,你应该知道我为何而死,若是我作恶多端,死在父母之手,或死在侠义人士之手,你还要去报仇吗?”
桃莲一怔:“这……这不可能。”
赵晓风道:“桃莲姑娘,这次,我就谈到这里吧,让你自己去领悟。有朝一日,你若能回答我‘意合’二字的内涵,便说明你对我有了更深的了解,知道我赵晓风是什么样的人了。那时候,你也会明白自己为何爱上我赵晓风,是由于我是天下第一神功,是天下第一美男,还是别的什么。”说到这里,他便不往下说了,但想了想又言道:“你按你的想法去做,什么时候你的所言行能与我意合,我的父母定会承认你是他们的儿媳,是我赵晓风之贤妻。”说罢,他伸手解开了桃莲的穴道,一晃身便踪影不见。
桃莲身上的穴道被解开后,见赵晓风已一晃而逝,心里是甜、酸、苦、辣四味皆有,真不是个滋味。她自言自语地道:“这‘意合’究竟是什么呢?”这句话,反反复复说了五次,突然,她似猛的醒悟,狂喜地说道:“我明白了,这‘意合’不就是个‘义’字吗?”紧接着,她喊了一声:“晓风——”便拔身而起,想去找赵晓风说个明白。
墓地,从大树顶射出了三缕白光。
顿时,桃莲从空中跌落,一声不响地摔到地上,气断命丧。
“桃莲!”一声呼叫,一条人影随声从树上疾泻下来,泻落在桃莲的尸体跟前。
这泻落之人便是赵晓风,他弯身看了一下惨死的桃莲,抬起头来朝那棵奇形怪状的大树上喝道:“尔是何人,为何出手杀人?快下来说个明白。”
“嗖”的一声,一道黑影从树上降落。
赵晓风见此人黑衣蒙面,厉声问道:“尔是何人,为何出此毒手?”
黑衣蒙面女道:“赵晓风,你问这些干什么?”
赵晓风一怔:“你怎知我的名字?”
黑衣蒙面女嫣然一笑,娇声道:“天下第一神功,天下第一美少男,大闹金陵聚英楼的赵晓风,哪个不知,谁个不晓?你若问我为何出手杀了她,实话不瞒,她是为了你而死。”
赵晓风不解地问道:“她怎是为了我而死呢?”
黑衣蒙面女淡淡一笑,言道:“这就要问你自己了!”
赵晓风更感莫明其妙,正色道:“你有话直说,别拐弯抹角绕圈子!你说她的死是为了我,但是,我想,她的死是由于弃暗投明。”
黑衣蒙面女笑道:“这么说她与你情投意合了。”
“也可能这么说吧,因为她最后明白了如何才能够与我志同道合。”
“那你爱上她了?”
“不!是她爱上了我,我并没有答应她。”
黑衣蒙面女冷笑一声,言道:“就是因为她爱上了你,我才把她杀了。”
赵晓风听到此言大吃一惊,问道:“你说这话什么意思?”
黑衣蒙面女娇羞地道:“这个……我不知该如何说才好。”
赵晓风道:“有话直说吧,别吞吞吐吐!”
黑衣蒙面女沉吟了一会,突然,眼睛中闪射出凶狠的目光,言道:“实话告诉你吧,从今日起,谁要爱你,我就叫她象二师姐一样,得到一个惨死的下场。”
赵晓风惊诧地道:“桃莲是你二师姐?”
黑衣蒙面女点了点头,回答道:“是的。”
赵晓风道:“这么说你也是黑衣派十六女弟子中的一个了?”
黑衣蒙面女冷冷地道:“不假。”
赵晓风瞅了黑衣蒙面女一眼,微微一笑,言道:“若是我没猜错的话,你就是黑衣派十六大弟子中的十五妹袅莲了。”
黑衣蒙面女显得很高兴,言道:“赵晓风你好眼力!可是,你怎知我是十五妹袅莲呢?”
赵晓风道:“我也实话告诉你吧,你师父在金陵牛头山的洞中曾对陈秋翎说,她的十六女弟子中,就数十五妹武功最高,轻功最好,相貌最美,心眼最多,手段最毒,尤其是‘扬幡招魂’的邪术练得最精,因此,我猜你是十五妹。”
一听这话,黑衣蒙面女发出了一阵银铃般笑声,待笑声止住后,问道:“师父还说了些什么?”
赵晓风冷漠地道:“没有了!”
黑衣蒙面女含情脉脉地望着赵晓风,笑着道:“赵晓风,你说的不错,现在,不想见识见识我的面貌吗?”赵晓风赶忙道:“不,我不想见识你的真面,但是我却想见识见识你那魔功邪法,看看你的毒辣手段究竟如何?”
十五妹袅莲听到赵晓风这么回答,皱着眉头道:“赵晓风,想见识我的手段,你不反悔吗?”
赵晓风道:“这有什么反悔的,反正早晚要与你一场拼斗,今日在此古林相遇,正是一个绝好机会,我就领教领教你黑衣派的功夫,与你决一高低,拼个你死我活!”
黑衣蒙面女却不去听赵晓风的话,径自去掉了蒙面,叫道:“赵晓风,让你先看一看我的真面,是不是如师父所说的相貌最美?”
赵晓风陡地听到十五妹之叫喊,眼睛不由地朝十五妹望去。一个国色天姿的少女就站在面前,他本想尽快把目光移开,然而,却不知为何移开不了,一下子似发了呆。
此时,十五妹袅莲却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那千媚百娇的样儿,确实是令人魂迷意荡。
赵晓风对着十五妹呆呆地看了好一会儿,猛的醒悟了过来。他疾忙地转过身子,背朝着十五妹问道“你这是何意?”
十五妹袅莲笑道:“你不是想见识见识吗?”
赵晓风正色道:“我只是说想领教领教你的武功,并没有说要见识见识你的真面。”
十五妹枭莲道:“怎么,一个男子汉大丈夫,竟不敢与一个女子面对面,吓得转过身去,这实在是让人难以理解。若是如此,我真不敢相信你就是大闹金陵聚英楼的赵晓风了。”
听到此话,赵晓风转过身来,面对着十五妹,目射寒光,厉声道:“我有何不敢?”他在转过身来时,已暗自运功封住了周身的穴道。
十五妹袅莲含情的眸光射向赵晓风,言道:“赵晓风,你可知见了我的真面便该如何?”
赵晓风道:“不知道。”
十五妹含笑道:“想听吗?”
赵晓风道:“听听也可以。”
十五妹嫣然一笑,柔声道:“好,我就说与你听听!我从出生到人间,从未让一个男人见过我的真面。今日,你是第一个见到我真面的男人。我曾发过誓,第一个见到我真面的男人,要不是我的心上人,那就是我掌下或剑下之鬼?”
赵晓风笑了笑道:“如此说来,我是你手下之鬼了!”
“不!”十五妹高声道,“你是我的心上人,我对你朝思暮想,早就把终身许给你了。”
赵晓风神色严峻地道:“十五妹,我赵晓风不会爱你的。”
十五妹听了此言并未气恼,仍柔声娇气地言道:“为什么你不会爱我呢,是不是我们情不投意不合呢?”
赵晓风道:“不错,我们情不投而意不合。但这只是其一。”
十五妹问道:“其二呢?”
赵晓风道:“你心毒手辣,是一个杀人不见血的美人蛇!”
十五妹冷笑道:“赵晓风,算你说对了,我确是心毒手辣,残忍成性。但是,你可知道是何原因我才出毒手杀了二师姐的?”赵晓风十分干脆地回答:“不知道。”
十五妹袅莲忽然变得脸若冰霜,言道:“若是不知,那就不要先把我说成是美人蛇。实话告你,今日若是你答应了我的求爱,我便可以让你时时处处逢凶化吉,立刻找到那冒你之名的淫徒,让你们达摩剑盟众豪杰大难不死。不然,正象你所说,我会变成一个杀人不见血的女魔鬼,变成美人蛇,把爱你的女子个个皆变成色情狂,让她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比二师姐下场还惨!”
赵晓风道:“你有这么大的本事?”
“你不相信,咱们就走着瞧瞧!”
十五妹袅莲说了这么一句,便拔身飞上大树,一晃而逝……
第五十章 文采风流
赵晓风见十五妹袅莲拔身而起,岂能让这魔女轻易离去?他长啸一声:“十五妹等我!”晃身也纵上了那棵奇形大树。
隐身在树上的十五妹袅莲,见赵晓风上树,喝道:“赵晓风,你吼叫什么,为何追我?”
赵晓风道:“你把脑袋留下,我便不追赶你了!”
十五妹袅莲怒声道:“你想取我脑袋,只怕不那么容易!”
赵晓风道:“若我留不下你的脑袋,我的脑袋就留在这大漠沙海的古林之中。”
十五妹袅莲突然由怒变喜,笑道:“赵晓风,若你真的想要我脑袋,我可成全你的心愿,只要你说出两个字来,十五妹就自毙身亡,然后任你把脑袋割下。”
赵晓风道:“是不是让我言出‘爱你’二字。
十五妹袅莲道:“对,猜得对,就是这两个字,快说一遍我听。”
赵晓风不敢相信十五妹的话是真的,疑惑地道:“十五妹,你所言不是骗人吧?”
十五妹袅莲笑道:“我不会骗你。”赵晓风道:“十五妹,你为什么只要我说了‘爱你’二字,就甘愿让自己丧生呢?我不信这个‘爱字’,有那么大的魅力!”
十五妹袅莲道:“赵晓风,你可知‘金谷堕楼’的故事吗?”
赵晓风点头道:“知道。‘金谷堕楼的故事出自《晋书·石崇传》。”
十五妹袅莲道“能说一说这个故事的大概念义吗?”
赵晓风道:“可以,晋石崇有一宠妓绿珠,她长的十分美艳,并且善乐吹笛。有一恶官孙秀艳羡石崇的美妓绿珠,便向石崇索求绿珠。那石崇不肯,孙秀动了怒,便矫诏收崇,欲予以杀害,石崇正在楼上与绿珠饮酒,见甲士到楼上搜捕他,便对绿珠道:‘我今为尔得罪了孙秀。’那绿珠闻之泣曰:‘当效死于官人前。’绿珠言罢,便跳楼自尽。后人遂用‘金谷堕楼人’,来称殉情之女子,十五妹,你问这干什么?”
十五妹袅莲淡淡一笑道:“我想那绿珠只不过是石崇的一个宠妓,尚且愿为石崇堕楼身亡,我一个邪道上的小女,若能得到天下第一美男子的爱,还有什么舍不得的呢?”
赵晓风按言道:“可是,我不会爱你的。”
十五妹袅莲道:“你不爱我,可知我爱你吗?我曾发誓,非你不嫁,至死不渝。”
赵晓风怔怔地道:“十五妹,你可知我们之间已结下了水火不融的梁子?”
十五妹袅莲道:“知道。但是,黑衣派与你们有仇,我可没有犯了什么罪,从没做过对不起达摩剑盟的事。别的不说,那天在无底鹰洞,我便放过了你的蒋四叔,还有你的三个兄弟,没有杀害了他们,可以说,这都是为了你的缘故。”
听了十五妹这些话,赵晓风沉思了好一会儿,突然对十五妹言道:“这树上不是谈话之所,随我下去吧!”说罢,他身子晃从树上疾泻而下。
十五妹注意到赵晓风面部发生了变化,心中暗自欣喜,见赵晓风疾泻而落,岂敢怠慢,顷刻间也落身树下。
赵晓风见十五妹站在自己的对面,眸光含情地射着自己,想了想便言道:“十五妹,你刚才曾说,若我言出‘爱你’二字,你便助我擒拿那冒名作恶之贼,赴华山解救我父母及达摩剑盟的众豪杰,是这样说的吗?”
十五妹道:“是的。只要你能爱我,我可以听从你的安排,做到情投意合,志同道合。为了你,我甚至可以舍生取义。”
赵晓风诧异地道:“看来你隐身树上已久,我的事你知道不少。”
十五妹道:“是的,知道不少。实话跟你说罢,在无底魔洞,我并非放了你三个兄弟和蒋老前辈,而是杀了四个师姐救了他们。在这古林中,我也出手救了你的心上人铁真子姑娘。”
赵晓风听了这话更为吃惊,问道:“这么说,白素贞是你出手杀的了?”
十五妹道:“不错,是我杀了白素贞,救了铁真子。可是,我现在有些后悔。”
赵晓风问道:“你后悔什么?”十五妹道:“我后悔铁真子没有被白素贞杀死,还要我再费些手脚。”
赵晓风明白此话的意思,正色道:“十五妹,你不是说可以舍生取义吗,怎么又要去杀害铁姑娘呢?实话说,若你杀害了铁姑娘,我们俩便绝不能在这古林中谈什么情爱,我要杀了你为她报仇。”
十五妹含笑道:“你这话我相信,不过,你若真动手杀我,不见得会得心应手,或许你要败在我手。”
“败在你手?不见得。”赵晓风想了想又到:“十五妹,你若助我,不怕你黑衣派掌门黑狐妖把你杀了?”
十五妹笑道:“我若怕她,也就不会爱你。”
赵晓风道:“你难道怀有降黑狐妖之绝技?”
十五妹道:“我虽无绝对能胜她之技,但她想怎样了我也是不易。晓风若是你我结合,我把那破‘扬幡招魂’的秘诀传予你,你有‘达摩神功’,还有威力无穷的‘佛光三昧’,别说是黑衣派掌门,就是方士杰,怕也难占了你的上风。”
赵晓风追问道:“方士杰是何人?”
十五妹道:“他是方林的长兄,是黑衣派弟子宁俊彦的师父。这老儿很怪,本来他应该成为黑衣派的掌门,可他却把掌门让与了宁俊彦,自己出家为道。更可怪是,他虽出家为道,却又持着黑衣派的掌门令牌。我那师父既怕又恨他,恨他老而不死。说实话,我师父是出于无奈,被迫从命,这才与你达摩剑盟为仇……”
十五妹正要把自己所知道的隐情全部吐露与赵晓风,赵晓风却打断了她的话,言道:“十五妹,照你这么说,那黑狐妖只要得到了掌门的令牌,便不与达摩剑盟为敌了?”“这个……”十五妹沉吟了一会,言道:“这倒也难说,因为她不单是为了掌门令牌,还指望独霸武林,也直想得到那五车珍珠奇宝。
赵晓风“哼”了一声,冷笑道:“黑狐妖想独霸武林,还想得到五车珍珠奇宝,真是白日做梦!”
十五妹道:“晓风,你可不能低估了对方!我师父即或得不到那五车珍珠奇宝,但达摩剑盟怕也不能保住这五车珍宝。据我师父说,想得到这些珍宝的人,也不仅是方士杰弟兄,还有西天竺的喇嘛僧人与一些武林异人,旁门左道,可以说各式各样的人物皆有,他们皆纷纷出山,想在中原夺宝。
赵晓风惊诧地问:“真的?”
十五妹道:“我不会骗你。”
赵晓风相信十五妹所言是真,心中暗自思忖:“若是西域僧人及一帮武林败类皆想争夺此五车珍宝,力量不可低估。目前,中原各大门派又在华山相聚,我父母及众叔叔,怎能应付得了?当务之急,自己必须速返中原寻找那冒名之贼,到华山去澄清是非,然后方可来对付这一伙贪财之徒。如此看来,救姑母及宝弟之事也只好暂且搁下了。”他在反复考虑了对策之后,对十五妹道:“十五妹,你若真的爱我,就为我做一件大事,只要此事办了,我一定答应你的要求,否则,我是不会答应你的。”
十五妹问道:“什么大事?你只管说好了!”
赵晓风道:“从现在起,你必须在一处隐身,改换名字,好好修身,面壁思过。”
十五妹道:“此事我答应了,但你一定要言出‘爱我’二字,不然,我不放心。”
“这……”赵晓风把话顿住了。
“怎么,你还不愿说出这两个字?”十五妹催问道。
世界怪事多,古怪之人却也不少。
十五妹也算得上是个怪人,她天生丽质,却偏偏爱上赵晓风这个不贪色的人,而且百依百从,只要赵晓风能爱她,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其实,人非草木,赵晓风是人而非草木,他又怎能不为十五妹的美色打动?何况十五妹对他如此多情,他又哪能无动于衷?此时,实际上他已爱上了十五妹袅莲,可是,却没有将“爱她”二字说出口,不知为何,话到唇边又咽回腹内了。
十五妹见赵晓风迟迟没有说出“爱她”二字,却也不想勉强他,言道:“赵晓风,你若不能答应我这个要求,那么,我再向你提出个要求,你若能答应,我便按照你说的去做。”
赵晓风问道:“什么要求?”
十五妹道:“让我随你一起,好助你去完成你要做的事。”
“不!”赵晓风断然拒绝,言道:“我不要你的帮助,只需要你去隐身,让世人忘了你的过去。”
十五妹道:“好吧,我去隐身一处,但你答应我每年七月七去看我一次,这总可以吧?”
赵晓风想不到十五妹会提出这么个要求,这要求并不过份却又不好回答。他暗自思忖:“如此也好,只要她能去一个无人知晓之处隐身,不入江湖武林,从此不再为邪作恶,那么,她就是一朵出污泥而不染洁白的莲花。若是那样,待我把这帮恶贼铲除之后,再去禀明父母,父母定会同意我的请求的。现在,我答应了她的这个要求,一可减去一个劲敌,二可挽救了她,三可不辜负一个对自己钟情的少女之心。”他在考虑好后,便点头言道:“好,我答应你这个要求。”
十五妹见赵晓风答应了她的要求,喜得心花怒放,言道:“晓风,你说,我到哪里隐身为好?”
赵晓风想了一下,言道:“这样吧,四川岷江、青衣江、大渡河合流处,依凌云山栖鸾峰断崖凿有一尊大佛,雍容大度,气魄雄伟,每年七月七日,我们就在大佛前的江面上相见吧!”
十五妹道:“不,我不去那里!”
“为何不去哪里?”
“我想去一个无人之处。”
赵晓风明白了十五妹的意思,言道“:你去玉女潭如何?”
十五妹好奇地问:“玉女潭在哪里?”
赵晓风回答道:“玉女潭在陕西鳞游县城南的鱼塘峡。其地两面高山夹涧,峥嵘直似刀削,四面怪石似狮蹲、虎踞,险若坠落。潭为长方形,广约半亩,绿波荡漾,水声飞鸣,百尺狂澜从半山飞泻而下,十分壮观。”
十五妹问道:“有什么传说吗!”
“有,相传隋文帝驻跸仁寿宫,常在此设宴观涛,武则天幸万年宫,常在此沐浴。”
十五妹又问道:“古人写过什么诗吗?”赵晓风道:“自唐以来,有很多诗人写过诗,赞美玉女潭的景致。
十五妹道:“你说一首给我听听!”
赵晓风道:“我念一首杜甫的诗与你听听吧!
绝谷空山玉女泉,
深源滚滚出青莲。
冲开巨峡千年石,
泻入成龙百尺澜。
惊浪翻突蟾恍若,
雄声震地鼓填然。
翠华当日时游幸,
几度临流奏管弦。”
听赵晓风念完这首诗,十五妹欣喜地道:“好,我就去玉女潭修身吧!晓风,我还有件事。”
“十五妹。什么事?”
“我想让你给我取个名字!”
“可以可以,可是给你取个什么名字呢?”
“你想想吧,你文武全才,必能给我取个好名字。”
“嗯……”
“想不出来吗?”
“叫什么?”
“我念四句诗,你猜这四句诗中的两个字。”
“什么诗?”
“你听!”
“十五月亮圆又圆,
玉女龙潭出青莲。
每逢七月初七到,
你我相会百尺澜。”
“这……”
“猜不出来吗?”
“猜出来啦!”
“哪两个字?”
“青——莲——”
“聪明过人,果然不凡!”
“不,我不愿叫青莲!”
“为什么?”
“这‘青’字究是何意?那‘莲’字是我原名的尾字,我烦透了这个字。”
“这‘莲字,便换一下,但那‘青’字含意甚好,典故很多。”
“你说与我听听!”
“我就说一个与‘青’字有关的典故吧!”
“快说!”
“唐代文学家张鸢写了篇传奇小说《游仙窟》。这篇《游仙窟》风行一时,甚至流传到海外去了。那张鸢文采风流,八次应试均登甲科,当时有人说他‘文辞犹青铜钱,万选万中’,故人们称他为‘青钱学士’。‘青钱万选’这个典故便是由此而来,意思是质量好,挑选一万次,每次都能选中。我在你的名字中用了一个‘青’字,盼你成为一个青钱女士,有何不好呢?”
“好,太好啦,还有什么典故吗?”
“有,你知道‘青梅竹马’这个典故吗?”“听说过!”
“你说说。”
“李白《长乐行》‘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同居长千里,两小无嫌猜’。这个典故由此而来!
“知道何意吗?”
“知道。此诗是形容少男少女自幼相处,产生了爱恋之情。”
“说的对!”
“这与我有什么关系?”
“我们虽未自幼同处,但我愿你能天真无邪,了无奈念,与我相处也似那‘两小无猜’!”
“这……”
十五妹粉脸上飞起了两片红晕,心里荡漾着温馨的甜蜜,但是,不知为何,泪珠象断了线的珍珠,一颗接一颗顺着粉腮滚落下来。
“十五妹,你怎么啦?”
“我……我……唉!”
“十五妹,你为何突然伤感起来?”
“晓风,我十五妹对你苦苦爱恋,好不容易才盼到今天。可是,不一会便要分手而去,从此两地相思,让我一人孤孤单单隐身在玉女潭,终日焚香独坐,掩泪孤吟,我又怎能不伤感呢?”
“我们不是每逢七月初七可以相会吗?”
“你真的能做到吗?”
“我对你起誓,待我铲除了危害天下的武林败类,消灭了与我达摩剑盟为仇的儿股势力,定到玉女潭隐身!”“晓风——”
十五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她跃身扑向了赵晓风。
“十五妹!十五妹——”
十五妹倒在赵晓风的怀里。
“十五妹!”赵晓风喊道。
“不要叫我十五妹啦!”十五妹娇声道。
“叫你什么呢?”赵晓风道。
二人的言辞无不有些颤抖,轻啐,声柔,内含着真情。
“你叫青……”十五妹颤抖着。
“青什么?”
“青梅吧!”
“是青梅竹马的意思?”
“嗯,也有那含意,不过,我特别喜欢梅花。”
“你能说说为什么喜欢梅花吗?”
“能……”
第五十一章 可怕的梦
十五妹依恋在赵晓风的怀里,不胜娇羞地言道:“晓风,你乃文武奇才,我在名字中要一个梅字,难道你不解吗?”
“我不理解你指的是什么?”
“你知道北宋诗人林逋吗?”
“知道。林逋喜爱梅花,“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是他咏梅诗中的名句,”
“可知他的一些情况?”
“知道。”
“那就讲一讲!”
“林逋不趋名利,终身未仕,放浪江淮间,后隐居杭州西湖的狐山,二十多年足不及城,死后赐谥和靖先生。他终身未婚娶,终日以种梅养鹤自娱,人称‘梅妻鹤子’。后遂以‘梅妻鹤子’为隐者的象征。”
“说的对!你以后就叫我青梅,称我梅妻鹤子吧!”
“称你梅妻鹤子?”
“对!今天我能依偎在你的怀里,也就心满意足了。我去玉女潭隐身,就象林逋一样,种梅养鹤,以此自娱。我希望你会时刻想起你的梅妻鹤子来。”“好,我就称你青梅,称你是梅妻鹤子。可是,那每年的七月初七呢?”
“不要把此话放在心上,只要你遵守你的诺言,待平息江湖武林之乱后,到玉女潭来隐身,我也就死而无憾了。”
“十五妹!”
“不要叫我十五妹,十五妹已经死了。”
“怎么是死了呢?”
“怎么不是死了呢?十五妹在江湖上已消失了,她已被你用情感击毙在万丈深渊,你说对吗?”
赵晓风听了此话,十分激动,拉住了十五妹的手,言道:“你说得对!青梅——”
十五妹含羞地道:“晓风,你能吻我一下吗?”
“这……”赵晓风迟疑了一下,言道:“你闭上眼睛。”
十五妹闭上了双眼。
赵晓风并没有马上去吻她,却呆呆地望着她那如同梨花般娇美的容颜。
十五妹等待着赵晓风的吻,但只听到赵晓风呼吸的声音,嘴唇却始终都没有贴上来。她不由微微地睁开双目一看,恰在此时,赵晓风疯狂地吻上了她的樱桃小口。
这一吻,使得林中的这两个年青人竟忘却了一切。
十五妹真的闭上了双眼,接受着赵晓风长长的吻,用自己的舌头反复地舔着赵晓风的舌尖。她不是邪心狂荡,而是难以控制自己的春情,终于她鬼使神差似地猛吸了一口。
赵晓风此时已魂飞魄散,虽然他心里仍在念着:“不可超越了,再不可超越了!”但却难以控制住自己,而且,他见十五妹是真心对待自己,也不运什么跌坐莲花神功,不念八胜处的秘诀。
十五妹无意中猛吸一口,这可是苦了赵晓风。他立刻魂迷意荡,心头欲火如焚。他已再难控制住自己了,竟脱去了十五妹的衣服,同时也解开了自己的衣服,把十五妹搂的更紧了……
赵晓风的突然冲动,十五妹心里明白,是自己的过错。是自己猛吸一口,从鼻子里射出了一股强流,把扬幡招魂的内功之气,传给了赵晓风。她本想点了赵晓风的穴道,解了赵晓风所受的毒,见赵晓风发狂似紧搂住了自己,却再也无力去点赵晓风的穴道了。她紧闭着双目,任赵晓风去做爱……
赵晓风性欲泄掉后,毒气也就解去。这时,他立刻清醒过来。好像是做了一场可怕的梦,他顿时推开了十五妹,面色变得吓人。他一言不发,抖手拔出了达摩剑,便向自己的咽喉刺去。
十五妹早已料想到结局的不幸,不待赵晓风的剑刺去,便出手点了赵晓风的穴道。
达摩剑落地。
十五妹给赵晓风与自己穿上了衣服,喊道 “晓风……晓风……”
赵晓风悔恨地道:“不是你的过错,是我失去了理性,忘记了一切。我对不起父母的教养,辜负了众豪侠的期望,我是一个逆子,是武林中的败类,我已无颜再活在人世了……”
十五妹哭泣着道:“这不能怪你,都是我害了你……”赵晓风大声道:“不!全都怪我,你无罪,你是一个不幸的姑娘。你骂我,咒我,我都不怪你。我死后,你不要流泪,把我忘掉,有机会见到我父母也不要吐露此事。快,你动手把我杀!”
十五妹痛苦地喊叫:“晓风!”
赵晓风道:“不要再叫我,我有愧于父母,也有愧于你。”
十五妹颤声道:“晓风,你听我说……”
赵晓风厉声道:“我不听,快动手,快——动——手!”
十五妹哭泣着道:“不……不能……不能怪你,是我害了你,要杀应该杀我吧。”
赵晓风道:“你没有罪,是我神迷心窍,掌握不住自己。”
十五妹赶忙道:“不,不,是我猛吸了你一口,从鼻中发出了‘扬幡招魂’的动春之气,害得你起了欲念,这都是我的不是,决不能怪你。你若不信,我只好自断筋脉,死在你的面前。”
赵晓风听了这些话,恍然醒悟,相信十五妹所言是真,见十五妹欲运内力自断筋脉,若是往日,可运内功立解了自己的穴道,然后出手阻拦,但此时他元气已损,浑身无力,只好叫道:“十五妹,青梅,你……你……不能如此……”
十五妹怔怔地道:“那你呢?
赵晓风叹了口气,言道:“我想过了,我也不能去死,还有很多事需要我去做。再说,你我如此行为,无一不出自真情。实言不瞒,我若对你无意,任你如何施展‘扬韬招魂’之术,也难让我中毒入邪。”
十五妹半信半疑地道:“晓风,你真的明白过来了吗?真的不再怨恨自己,不再自丧生命了吗?”
赵晓风点头道:“是的。”
十五妹道:“那么,你也谅解了我的一份真挚的儿女之情?”
赵晓风道:“是的,我与你都有一份真挚的儿女之情。有了这种感情,即或今日不发生如此的事情,但迟早总有一天也会发生的。所谓:‘有情人终成眷属’,此话一点也不错。”
“晓风——”十五妹激动地喊了一声。她真想扑过去,又倒在赵晓风的怀中。但她咬着牙,运功力克制住自己的冲动。过了一会,当她感到自己的一颗心已平静下来后,才出手解开了赵晓风的穴道,一边言道:“晓风,你重任在身,快动身前往中原吧!”
赵晓风重任在身,心中也急着要赶回中原,但他虽然穴道被解,却由于伤了元气,浑身仍感麻木。听了十五妹的话后,他只回答了一声:“好!”便在树下坐了下来,盘腿运气。
十五妹见赵晓风在运气,一旁言道:“晓风,你此去中原风险甚多,虽然你身怀‘达摩神功’,但想顺心办几件大事,却也不易。尤其是我那大师姐,师姐妹们背后都称她‘美女蛇’,你若遇到她,可得小心。”
赵晓风问道:“你与她相比,谁厉害?”
十五妹道:“只能说有些地方我比她厉害。实话说,她的相貌不比我差,功夫虽高不过我,心计却比我毒辣。”“她有何毒辣手段?”
“大师姐寒莲虽被师姐妹们称为‘美女蛇’,但也可称她‘笑面虎’。她有一张杀人不见血的笑脸,还有一双勾魂的眼睛。据我推测,那冒名赵晓风之人,不会是别人,十有八九是她伪装的。”
“她的脸孔跟我一模一样吗?”
十五妹知道赵晓风心中之疑惑,解释道:“她的脸跟你并不相似,但我师父怀有移容之术,可以变换她的脸孔。师父在金陵时见过你,又与你在长江浪头上交手,怎么不知你的声音、举动、容貌呢?”
赵晓风正在运气之中,不便多语,只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理解了。
十五妹仍不能放心,又叮嘱道:“晓风,你去中原擒她,我怕你不知她手段,弄不好倒反而被她擒了,故千万要小心。”
赵晓风点头道:“我知道了,你放心吧!”
十五妹想了想又道:“晓风,我大师姐绝不会象我与二师姐这样对待你,她是会置你于死地的。”
赵晓风道:“不论她施展什么伎俩,我有了你的教训,不会上当的。”
“不!”十五妹道,“你在见到我时,对我恨之入骨,但后来终于被我的深情所打动。大师姐若想迷你,会比我更令你着迷。”
赵晓风道:“我不信。”
十五妹道:“你一定要相信我的话,不然,你便会成全了她的心愿,变成江湖武林的一个败类。”赵晓风不解地问道:“十五妹,我怎么会成全了你大师姐的心愿,她的心愿是什么?”
十五妹道:“晓风,你怎么还是叫我十五妹,不能叫我一声青梅吗?”
赵晓风笑道:“好,我的梅妻鹤子,你满意了吗?”
十五妹见赵晓风这么说,欣慰万分,娇羞地道:“晓风,你如此真心地对我,我一切都满意了。你想知道我大师姐的为人,我可以详细告诉你。”
“好!”赵晓风应了一声。
十五妹聪慧过人,以后成了赵晓风的好助手。她为了赵晓风费尽心机,用鲜血和生命保护了赵晓风。若不是她的相助,赵晓风怕是难以成为天下武林的泰斗。此刻,她担心赵晓风抵挡不了大师姐寒莲的诱惑,不能不将大师姐的情况向赵晓风详细介绍,她言道:“大师姐寒莲生性阴险毒辣,她自幼便得到师父之宠爱,一心想当黑衣派之掌门人,故潜心修练了各种杀人不见血的魔功邪术。她的‘扬幡招魂’的魔功比我更胜一筹,可以不动声便令人心醉神迷,淫荡变态,失去记忆。她用这种办法,使对手变成她的一个杀手,听从她的使唤。象你这样的文武奇才,正是她所要觅取的最理想的杀手,若是你受了她的迷惑,为她所俘,岂不是成全了她的心愿?如是那样,任凭你达摩剑盟的豪杰如何厉害,都难以挽救你,让你恢复本性,其结局将是一场父杀子,子杀父,失人伦,丧天理的悲剧,一个惨无人道的下场。”
赵晓风听了这番话,身不由己地打了一个寒战,毛发俱竖。此时,他运气已毕,站起身来问道:“你有何办法对付她吗?”十五妹微微一笑,言道:“我虽有办法对付我大师姐,但我不能随你前往中原,也就难以保护着你,让你安然无恙。这样吧,我给你几粒解药,服了这解药便可抵御‘扬幡招魂’之邪毒。”
“那我在见到你大师姐之前便先服下解药。”
“对!”十五妹从衣内掏出了十粒解药,递与赵晓风。
赵晓风接过解药,放入药囊中,言道:“梅妻鹤子,你还有什么吩咐?”
十五妹见赵晓风称她梅妻鹤子,嫣然一笑,问道:“晓风,你若是擒住了寒莲,打算怎样处治她呢?”
“我废了她的武功。”赵晓风回答道。
“不行,她不待你废了她的武功便会自毙的。若是她死了,去华山便没有活口,又怎能澄清是非?我有一个办法可以对付了她。”
“什么办法?”
“你知道‘金针度人’的典故吗?”
赵晓风道:“知道。据母亲告我,古代郑佩的女儿采娘,于七月初七乞巧节夜祭织女,织女授以金针一枚,命她缀于纸上,置裙带中,三天三夜不准说话,即可得到刺绣的绝技。此后,采娘按织女所说去做,果然她的刺绣巧夺天工。后人便以‘金针度人’作为向人传授秘法绝技之成语。金元好问《论诗绝句》:‘鸳鸯绣出从教看,莫把金针度与人’,就用了这个典故。如此看来,你要‘金针度人’,把秘法绝技传授与我了。”
十五妹点头道:“是的,我要传授与你十枚毒药金针。”
赵晓风急忙道:“不,我赵晓风绝不用毒器杀人!”十五妹道:“此十枚金针虽然有毒,但不会伤人。这是师父专心研制的解药,若刺在大师姐身上,可使她无法施展出奇寒无比的阴气,破了她的‘扬幡招魂’的魔法。”
“对你师父也可用吗?”
“可以。不过我师父的功力深厚,破她不易,只能减去她的功力。
“谢你金针度人,传授我秘法绝技。”赵晓风说着接过了十枚金针。
十五妹道:“你我可以分手了!”
赵晓风道:“是的,我的五叔和铁……”说到“铁”字,他把话顿住了。
十五妹微笑道:“晓风,不必如此!铁真子对你一片真情,你要给她爱,让她成为你的终身伴侣。我会由衷地感到高兴。”
赵晓风疑惑地道:“你真的这么想吗?”
十五妹道:“不骗你。但是,若是她有个三长两短,只好说是天命中注定。我看,将来你的情人是谁,怕也难以料定。”
赵晓风道:“不,这绝不会!”
十五妹道:“相信吧,你的相貌可使天下的少女一见钟情,这倒是任何武功难以相比的一种绝技。我不会嫉恨任何人了,因为我已抢先得到了你的一切,我为此而心喜。告辞了!”
十五妹一声“告辞”,顿时晃身飞上了奇形的大树,瞬间便消失不见。
第五十二章 紫衣大汉
赵晓风见十五妹晃身而去,并没有去追赶,独自一人站在那棵奇形的树下,沉思着十五妹刚才所说的话。此时,他才明白了一个道理,由于自己长了一付俊美的相貌,倒反而是一个招惹是非的祸根,对此若不警觉,今后还会受美色之诱惑而不能抵御,后果将不堪设想。想明白这点后,他如梦方醒,长叹了一声自语道:“晓风,晓风,你若不切记这一点,陷入淫乱无耻之泥渊,那就会成为一个危害天下的武林败类!”这时候他忽然想起了自己的救命恩人,无底魔洞的丘荣师傅。丘荣正是由于相貌俊美而惨遭不幸,变成了一个丑面鬼。“我能变成一个丑面鬼吗?”赵晓风正在想着,突听远处传来了铿锵的声响。这声响打断了他的沉思,使他想起了五叔王泰与铁真子。他猜测这是五叔王泰与铁真子在跟人交手,于是,拔身上树,在树枝上施展轻功,飞也似地向那响声扬起之处驰去。
古林外。一股狂风卷起了大漠的黄沙,似从地面上腾起了一条黄龙。
赵晓风在那连绵不断的丛林上飞驰,霎时间已到了林子的尽头。他站在树顶上望下探视,只见地煞星王泰与铁真子被好几个骑着骏马的壮汉团团围住。其中一个紫衣大汉,身高八尺有余,肩宽背厚,虎臂熊腰,四方下巴颏,面色如同紫玉,两眉八字,两眼放光,身背一口金背大刀,手握一根长有丈五的银鞭,正挥舞着长鞭,风声呼呼地向王泰拦腰扫去。
地煞星王泰,看来是有心较力,当那壮汉将长鞭拦腰扫过来时,不躲不闪,伸手抓住了那根长鞭。
赵晓风见身高不足四尺的五叔欲与那身高八尺开外的蒙古大汉较力,不由吃了惊,赶忙在空中一个翻身,疾泻而下。
地煞星王泰见赵晓风赶来,叫道:“晓风侄子,你站向一边,让五叔教训这个王八狗日的。”
赵晓风本想出手,听到王泰这么叫喊,只好站在铁真子的身旁。只听王泰又在大声喊叫:“王八狗日的,你替我滚下马来!”
“哈哈哈……”紫衣大汉狂笑道:“地丁子,你给我上天吧!”
赵晓风一旁观看,见王泰与那黑衣大汉皆拉着那根长鞭,一个想把对方甩上高空,一个则欲对对手拉下马来。一根丈五的银鞭被拉成直如银棍,可想而知,二人皆使出了全身的功力。
地煞星王泰站在地上稳如泰山。
紫衣大汉在马上端坐不动。
在场诸人目睹这场神力的较量,皆暗自惊叹。
紫衣大汉起初见地煞星王泰身子如此矮小,总以为凭自己的功力可把这个对手甩向空中数丈,没料到地煞星站在地上竟稳如泰山,直气得七窍冒烟,浑身是火。在气恼中,他左手伸出也抓住了银鞭,运起十成的功力通过鞭子送去,想把地煞星王泰击倒。
地煞星王泰乃西竺天金刚小如来佛的传人,他那金刚神功可把对方所运之力移与自己,并随即可将移来之力发了出去。这外力加上自身之力实乃威力无穷,使对方万难对付。他见紫衣大汉左手伸出,双手握住鞭子,晓知对方已施十成之力,便在所施之力中暗寓柔劲。此乃王泰之绝活。
地煞星王泰此项绝活可把对手所施之力消卸于乌有,紫衣大汉又怎能知晓?紫衣大汉运足了自己全身之力,自以为这一下可把王泰摔得粉身碎骨,见王泰的身子仍丝毫未动,且露出了笑容,不由骇然大惊。他正在猜测其中的原由,突感到自己浑身无力,不由大叫一声:“不好!”他想把握住长鞭的双手松开,但已来不及了,只觉得头昏眼花,天旋地转,身子一晃便从马背上滚落了下来。
紫衣大汉那高大的身躯坠落到地上,但他的手仍握住长鞭没来得及松开。王泰生性好杀,为此招惹过不少的事情,曾多次被赵青龙严加责备。此时,他见紫衣大汉坠地,又萌杀机,立即凝聚起金刚神功,通过鞭子传射出去。
一股强大的力道从鞭中射向了躺在地上的紫衣大汉。顿时,那紫衣大汉如同中了邪术一般,身子腾空数丈,那匹骏马则被击倒在地。
在场诸骑手皆不晓其中之奥秘,还以为紫衣大汉从马上摔下来后自己又运力跃起了身子,哪晓得是地煞星施展金刚之神力。
赵晓风在一旁却看得明白,他心里暗自埋怨五叔出手太毒,不该击毙那紫衣大汉。于是,他晃身而起,想去接住抛向空中的紫衣大汉。
与紫衣大汉一伙的那些骑手,见赵晓风腾起身子扑向紫衣大汉,误以为赵晓风是去击毙他们的师兄弟,疾忙甩出自己手中之银鞭,九条鞭如九条龙,一齐向赵晓风扫去。
赵晓风不愧被人们称之为“望影无踪”,待那些鞭子闪电般扫过来时,他早已一晃而过,皆落在他的身后。
地煞星王泰并不知赵晓风之意图,见赵晓风拔身而起,也以为是去击毙紫衣大汉。他见九条鞭子一齐抖向赵晓风,不由勃然大怒,顿时腾身而起,抽出了腰间的“软硬鼍龙棒”,向那九条鞭子甩去。
软硬鼍龙棒,地煞星王泰绝少使用,一般人哪知它的厉害?此棒可软可硬,运金刚神功可作棍棒使用,若施柔劲则又可作鞭子挥舞。
地煞星王泰刚柔兼施、软硬相济的功夫,运用软硬瞿龙棒得心应手。他可以从刚克柔,又可以用从柔克刚,还可以刚柔相济,霎时间把对手之功力消卸于无形。
马背上的九个壮汉,见赵晓风一晃而过,九条鞭子皆落在赵晓风的身后,正在发愕。他们突见王泰腾起,抖手中似鞭非鞭之物扫了过来,疾忙把手中的长鞭抖向了地煞星王泰。
王泰见九条长鞭甩向自己,在空中大喝声:“你们找死!”只见他身子一个旋转,手中的软硬鼍龙棒迎向九条长鞭。
软硬矗龙棒与九条鞭拧到了一起。
九条鞭九股力并发。
王泰身子落在拧到一起的鞭子上,脚点两条鞭子,身子两次拔起。谁都不知道,就在软硬瞿龙棒与九条鞭子拧在一起时,王泰已把九条鞭上的九股力全部偷运到自己的身上,当他脚点长鞭,身子陡地腾起,那九个人、九匹马竟一齐被他拉到一起。眨眼之间,九匹马突然倒地,九个人也都落马抛鞭,个个浑身无力,倒在地上。
铁真子见状,吓得浑身战栗。
王泰见九人倒地,骂道:“王八羔子,爷爷今日若不杀了你们,怎知我的手段?”他抽回了软硬甕龙棒,打算出手毙了这九个壮汉。
“五叔住手——”
赵晓风在远处见王泰要出手毙了九人,大声叫喊。
地煞星王泰听到赵晓风的叫喊,疾忙住手。
一瞬间,赵晓风手提着那个紫衣大汉来到了王泰的跟前,言道:“五叔,不可丧了他们的性命!”
王泰道:“晓风侄儿,这些王八日的饶不得,你知道他们是何人吗?”
赵晓风道:“五叔,这些人皆老魔头哈木赤的弟子,铁真子的师兄弟。”
王泰怒声道:“不行!今日放了他们,来日祸患无穷。当年老魔头三弟兄进中原,一心要复元灭明,结果他的两个师弟丧身,老魔头逃回大漠。他回到大漠老巢后,根本未曾悔改,倒反而兴风作浪,继续与我达摩剑盟为敌,还杀害了周春和杨艳。这些狗日的便是他训练出来的,若今日饶了他们的狗命,他日定是我们的祸患。”
赵晓风道:“五叔所言极是,只是……”
“不用说了!”王泰拦住赵晓风的话,“既然五叔所言极是,就按五叔的意见去办吧。我们若不斩草除根,这些狗日的他日定兴风作浪,又还要我们多费些手脚。”
赵晓风恳求道:“五叔,话虽如此,但也不可一概而论,父亲当日由于放了周春,周春后来便救了杨艳,可见还是有人能改邪归正的。依侄儿之见,这些人还是放他们一条生路吧。他们是异族人,又是铁真子的师兄弟。”
铁真子在赵晓风恳求时已跪在了王泰的面前,淌着泪水言道:“王大侠,我这些师弟兄愚昧无知,他们在投师学艺时,并不悉师父当年之事,也没有干过什么邪恶之行为。今日与王大侠相斗,实乃不明真相,欲为师父报仇。若是他们知道师父当年去中原行为不轨,乃罪有应得,也就不会执意欲与达摩剑盟为仇了。看在小女的情面上,求王大侠饶了他们弟兄。”
地煞星王泰虽然好杀,但他有一弱点,这就是经不起别人的求情。听了铁真子求情的话,一颗心不由地软了下来。
赵晓风见王泰的面色已和缓下来,在一旁再劝说道:“五叔,不是侄儿多言,古人云:“人非圣贤,孰能无过?过能改之,善莫大焉!’铁真子所言极是,他们并非罪恶深重之人,放过他们,相信他们能改邪归正,不再与达摩剑盟为敌。”
地煞星王泰听了赵晓风的话,不再犹豫,言道:“侄儿,五叔答应了你和铁真子的要求,饶了他们!”
躺在地上的紫衣大汉,听着他们的谈话,听到王泰此语,言道:“王大侠的神力令人敬佩,赵小侠的仁义令我弟兄感激。为师报仇,乃人之常情,王大侠能予以宽恕,我们定感恩图报。”地煞星王泰道:“今日若非晓风侄儿与铁真子的求情,我也不会饶了你们。希望你们从此改过自新,若再为恶,绝不宽恕!”言罢,他闪动身子,在这些蒙古壮汉的身上皆用手指点了一下。
紫衣人和那九个壮汉被王泰的手指在身上一点后,顿觉自己恢复了力气。
紫衣人起身后,向王泰施了一礼,言道:“不知王大侠使用了何等魔法,实令人难以猜测。”
王泰笑笑,言道:“我不会什么魔法,只是运了柔劲卸了尔等之力道。此时,我虽给你们恢复了力气,但你们暂时还不能完全复原,完全复原得在一天之后。好,你们快上马离去吧!”
“王大侠!”紫衣人喊了一声。
“还有何言要说?”王泰问道。
“王大侠之神力令我大开眼界,我等有一请求,不知可否提出?”紫衣人道。
“有什么想法便快讲!我喜欢直来直去,不喜欢吞吞吐吐。”王泰皱起眉毛言道。
紫衣人见王泰如此说后,言道:“我们弟兄久在大漠,眼光极短,只说天下武林之高手皆强不过我师父。今日王大侠略施三招两式,我及弟兄们皆不堪一击,令我等大开了眼界。同时,赵小侠之武功,尤其是捕风捉影之轻功,实令人望尘莫及,不能不令我弟兄深感敬佩。我们这才知道山外有山,天外有天,师父之武功哪能与二侠相比?”
王泰不耐烦地道:“你们到底想干什么,怎么还没直说出来?”紫衣人施了一礼,言道:“我们想和师妹一起,随同二位豪杰前往中原,听候你们的使唤。”
王泰一闻此言,大声道:“不行!凭你们的功夫,如何追得上我们?再说你们又骑着马,到中原也不方便,岂不要给我们增添麻烦?”
赵晓风接言道:“你们与我们一同前往中原,确是不甚方便。依我之见,你们可以留在大漠,苦练武功,把哈木赤的魔法神功去邪存正,待以后再来相助我们,一起去破龙潭虎穴中的九曲黄河八卦阵。”
紫衣人问道:“你们何时破阵?”
赵晓风道:“若待中原的事办完后。现在你们可去吉兰泰山等待,到时候让铁真子去通知你们。”
铁真子一旁道:“哈里木师兄,赵小侠所言极是,到时候师妹定去告诉你们,让你们前来相助。”
紫衣人原来叫哈里木。他听了赵晓风及铁真子之言后,言道:“赵小侠如此吩咐,我们弟兄岂敢不遵?那我们就回吉兰泰山去吧!”
赵晓风道:“好,你们快上马吧,我们要尽快赶回中原,不能再在此耽搁了。”
哈里木向王泰与赵晓风各施了一礼,躬身道:“谢二位侠士不杀之恩,来日大破九曲黄河八卦阵时,我弟兄定效犬马之力。”言毕,他跃身上了马背。
其他的师弟兄见哈里木上马,一个个向王泰、赵晓风施礼后,也都纵身上马。
他们一挥鞭子,骏马顿时奔驰而去,扬起了大漠黄沙。
铁真子目送众师弟兄远去,直到不见踪影,然后,她向赵晓风问道:“晓风,那个桃莲姑娘呢?”
赵晓风道:“她被人杀死了。”
铁真子闻此言大吃一惊,赶忙问道:“她被何人杀死了?”
赵晓风道:“黑衣少女。”
铁真子见赵晓风面色微变,惊疑地问道:“黑衣少女是谁?”
“她是黑衣派的弟子,名叫袅莲。”赵晓风小心翼翼地回答道。
“是十五妹袅莲,她现在何处?”铁真子吃惊地叫了起来。
赵晓风见铁真子一脸惊慌之色,赶忙道:“她已经远走高飞了。”
铁真子狐疑地问道:“怎么,你没见到十五妹?”
赵晓风道:“见到了。”
铁真子又问道:“你见到她的真面了吗?”
赵晓风见铁真子这么问,心中暗思:“铁真子提出这个疑问,也是已知道十五妹之誓言:若是哪个男人见到她的真面,这男人不是情人便被杀死。若是我直言不瞒,告诉她自己见到了十五妹的真面,只怕更会引起铁真子之猜疑。现在,自己与十五妹之事,还是不让她知道为好。”他这样地一想后,便对铁真子道:“她蒙面出手,未见真面,只听到她自称十五妹桑莲。”
铁真子问道:“你没与十五妹交手?”
赵晓风回答道:“没有。十五妹出手施展暗器之绝技,桃莲没有防备,中了她的毒药暗器而命丧。我赶去质问,她自称是十五妹,却不等我出手,便‘飕’地一声飞走了。”
铁真子听了赵晓风的解释,陷入沉思。她一个人自言自语地道:“十五妹出手毒辣,一点不假。她暗施毒器杀了背叛师门的桃莲,这也可信。但是她……”她说这里,突然向赵晓风问道:“晓风,十五妹不知你是谁吗?”
赵晓风支支吾吾地道:“她……她没有问我的名姓,也没有见到我的脸孔。”
铁真子更感疑惑,追问道:“她为何不问你的名姓,也没见到你的脸孔呢?她为何杀了桃莲而不袭击你呢?难道她早就知道你是赵晓风?”
赵晓风慌忙道:“不,不,她没有问我名姓,也没看清我的脸孔,只报了自己的名字,一晃身便不见了。”
铁真子道:“怪事,难道她不是十五妹?”
赵晓风道:“铁姑娘不必忧虑,管她是不是十五妹,反正她杀了桃莲便走了,我们不必再去想她了。”
桃莲被杀,少了铁真子一份顾虑,她当然心喜。但十五妹的突然出现,却又令铁真子更增多了顾虑,特别是只杀桃莲而不与赵晓风交手,更引起了她的种种猜疑。她有心再向赵晓风追问,却又不好意思开口。
赵晓风见铁真子沉默不语,一时也不知说些什么为好。这时候,古林中忽传出了地煞星王泰的叫骂声,赵晓风知道准是又有什么事发生了,便对铁真子道:“铁真子,你在此处等候,我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说罢,他一晃身子,便潜入浓密的古林中……
第五十三章 黑衣和尚
大漠沙海的原始古林中,突然传出了地煞星王泰的叫骂声,还传出了兵刃相击的声响。
赵晓风凭着深厚的内功,具有特别灵敏的听觉,一下子便辨出了五叔与对手争斗的方向。
“砰”的又是一声兵刃相击的声响,从古林中传出。
赵晓风岂敢怠慢,掠身向响声传来的地方驰去。他身法疾快,瞬间便已深入到古林的腹部,凭他的听觉判断,这里该是传出声响的地方。但是,既不听到王泰的叫骂声,也不见王泰的踪影,眼前是黑沉沉的一片,耳内所听到的也只有那树叶在风中抖动的沙沙声。
这古林被一层层茂密的树叶遮盖得透不进一丝光线,显得阴森而又恐怖,幸而赵晓风具有超凡的视力和听觉,能觉察到周围五丈处的动静,否则便寸步难行了。这时候,他见这里并没有王泰的踪影,便屏息静气向周围仔细观察。不一会,他终于看到了一条黑影。
这黑影在赵晓风的眼前只闪动了一下,瞬间便不见了,其速度疾快无比。赵晓风顿时施展了捕风捉影的绝顶轻功追了过去。也就在此时,他又听到了王泰的叫骂声。
“王八日的秃驴,有种的就别跑!”这是王泰的声音。“王矮子,你佛爷在树上。”
这是一个陌生的声音。但这句话才说罢,便听到一声“扑通”,一条黑影从大树上掉了下来。
地煞星王泰不等黑影落地便甩出了软硬鼍龙带,一招“仙绳捆腰”缠住了这个从树上摔下来的人。他口中叫骂道:“恶秃驴,王爷爷今日倒要看看你有多大能耐,你这个王八儿休想逃出了爷爷的手心!一边骂着,一边他已纵身跃到了那人身旁。
“住手——”
赵晓风隐身在大树上,见地煞星王泰要出手击毙那人,喊叫了一声,纵身疾落到王泰的身旁。
王泰一怔:“侄儿是你!”
“五叔!”赵晓风应了一声。
“你为何喊我住手?”王泰问道。
“五叔可知此人是谁?”
“管他是谁,我只知是个黑衣和尚,这种人留他何用?”
躺在地上那人是个黑衣和尚,赵晓风在大树上早就看清楚了。这时,他又向那和尚瞅了一眼;言道:“五叔可知这和尚法名,何处为僧,来此是何意图。”
地煞星王泰答道:“侄儿,你问这些,我都一概不知,五叔哪有时间去跟这秃驴碰牙!”
“五叔!”赵晓风喊了一声。
“怎么,又是五叔的不是吗?”王泰道。
“不,不是五叔的不是。不过我们应该把他的来历搞清楚,让我们知道他受何人之指使,为何与我们为敌。”王泰笑道:“五叔擒住这秃驴,正是为了要盘问他的来历。”
赵晓风一愣:“那你刚才出手要击毙他是何原故?他若是被五叔击毙了,又如何进行盘问?”
王泰道:“五叔出手并非要击毙他,是想废了他的功夫,然后进行盘问。不然,这个秃驴便会逃脱,那就更费手脚了。”
赵晓风问道:“他逃脱得了吗?”
王泰道:“这个秃驴的轻功不比你差,你有捕风之能,他也有捉影之技。”
赵晓风疑惑地道:“真的?”
王泰点头道:“确是如此!”
赵晓风道:“何以见得呢?”
王泰微笑道:“侄儿,这秃驴怕是一直在跟踪着你,你可知道在古林中何时被他钉上了?你与铁真子谈话时,这秃驴便隐身在古林中窃听。”
听到这话,赵晓风不由一惊,暗自想道:“在古林中,这黑衣和尚跟在身后,自己竟毫无一点感觉,可见其轻功确实是不弱。”
王泰继续言道:“这秃驴早就被我看见,由于当时正在与那些蒙古汉子争斗,顾不上去收拾他。这秃驴见到我们把那些蒙古汉子降服了,闪身想逃脱,我这才进入林中追击。谁知,这秃驴身法疾快,待我进入林中,他已踪影不见。但我仍穷追不舍,直到古林深处。”
赵晓风接言道:“于是,五叔便叫骂起来。”
王泰道:“不错,你在林外听到了吗?”赵晓风道:“若不是听到叫骂声,我怎会到古林中来找五叔呢?”
王泰笑了笑,继续言道:“我见这秃驴隐身不见,便叫骂起来。其实,这秃驴只是比我跑得快些,却仍然是在大树上东走西藏,并没有逃离这座古林。这一回若不是骂狠了,他还不会从树上跃下来,五叔也就擒不住他了。”
赵晓风故意问道:“五叔是如何擒住他的?”
王泰道:“他一跃下来就被我的腰带缠住了。”
赵晓风道:“他果真想跑,趁我们谈话之机,便可挣脱腰带纵身而逃。”
王泰笑了起来,言道:“贤侄只知你达摩神功的厉害,却不知五叔这条腰带的妙处。实话说,只要他被五叔的这根腰带缠住,只有待他死了后灵魂才可脱逃,不然,可是休想!”
赵晓风笑了笑,言道:“五叔,你只管抽回腰带,侄儿料他也逃脱不了。”
王泰听到这话有些不快,认为赵晓风是狂傲自大,想露一手,跟这个黑衣和尚比一比轻功。但他仍克制住自己的火性,问道:“侄儿,我把这秃驴放了,你能追他回来吗?”
赵晓风道:“五叔放心,侄儿保证他跑不了!”
赵晓风也看出了王泰不相信自己的轻功会超过了黑衣和尚。他是故意想露一手绝技,好让地煞星王泰心服。因为,他马上便要与王泰一同返中原去料理三件要事,一是查冒名赵晓风之人,二是去华山澄清事实,三是要护住那五车珍宝,如果在处理这些重大事情时,王泰不听自己的劝告,执意要杀人,那就会引出不少麻烦,也会造成不良后果。此乃赵晓风之心计,王泰当然不晓,他听到赵晓风这样回答,心里更是不快,不是看在赵青龙的面上,真要训斥赵晓风一顿。但他仍将心中的看法道了出来,言道:“晓风,五叔几年不见你的功夫,刚才见你一招飞鹤腾空救那哈里木,似乎也无惊人之处。我已说过,这秃驴的轻功与你不相上下,若放走他,怕擒拿不了,那我们就无从了解这秃驴的来历了。”
赵晓风知道地煞星已感不快,小心翼翼地言道:“五叔,侄儿知道他的轻功不差,但是,这次他确实是跑不掉了。”
王泰道:“我们先说好,这秃驴若是真的跑了,怎么办?”
赵晓风道:“向侄儿要人便是了。”
王泰道:“若是要不到人,五叔可要揍你这小子三掌,教训教训你。”
赵晓风道:“侄儿晓风听便!”
地煞星王泰一心想教训一下侄子,听到赵晓风这么说后,作好了再次擒拿黑衣和尚的准备,便抖手抽回了腰带。
腰带抽回后,那黑衣和尚滚动有数尺远,却躺在地上再也不动一动了。
地煞星王泰走过去一看,见那和尚躺在地上不能动弹,惊咦了一声,叫道:“晓风,这是怎么回事?”
赵晓风笑道:“五叔,侄儿没有虚言吧!”
地煞星王泰用脚踢了黑衣和尚一下,明白了真相,惊讶地问道:“贤侄,你何时动的手脚?”
赵晓风直言道:“在大树上。”王泰一怔:“在大树上?”
赵晓风点头道:“是的。”
地煞星王泰突然醒悟了过来,笑道:“你小子的戏弄把我都懵了。”
赵晓风道:“侄儿不敢,只是想让五叔知道侄儿有没有负你老的期望。”
地煞星王泰想了一下,言道:“我说这秃驴为何象死狗一样从树上掉下来,却原来是你在树上点了他的穴道。好小子,真有你的,看来你的轻功确是在这秃驴之上!”
赵晓风正要回答地煞星王泰的话,却忽见地面上腾起了一条黑影,原来是躺在地上的黑衣和尚溜走了。
“嗖”地一声,赵晓风如箭离弦射向那条黑影。
地煞星王泰正要拔身而起,突听到大树上传出了一声:“下去!”只见从树上掉下一个黑物,紧接着一条人影疾泻而下。
“五叔!”赵晓风落地后喊了一声。
王泰走了过去,言道:“晓风,这秃驴定是自解了穴道,亏得你的轻功高他一筹,瞬间便擒住了他,若是让五叔去追,怕是难追上。”
赵晓风道:“五叔过赞了,侄儿那望影无踪的诨号还是你老送的呢,总算没辜负五叔的一片苦心。”
地煞星王泰欣慰地道:“晓风,你自幼身轻如燕,十三岁时轻功已达上乘,故五叔送你一个望影无踪的诨号,你郑青叔又送与你一个捕风捉影的诨号。这几年,你更有了长进,我看你父亲的轻功怕也比不上你了,一代高于一代,五叔心里真高兴。”赵晓风道:“侄儿怎敢与前辈相比!”
王泰道:“五叔说的是实话。”
赵晓风望着又从树上掉到地上的黑衣和尚,言道:“五叔,你老快盘问一下这个和尚,了解一下他的来历,我们还要赶回中原,不能再在此多留了。”
王泰道:“侄儿,你五叔只知杀坏人,却怕与他们言谈,你自去问个详细吧,问明了,让五叔去结果这秃驴的性命。”
黑衣和尚二次穴道被点,躺在地上不能动弹,他正想再解穴道逃脱,听到王泰的话,叫道:“矮子,佛爷今日命该丧在你手,你们不必多费口舌了,快些动手,送佛爷去西方极乐世界吧!”
王泰听到和尚叫他矮子,心里十分恼怒,骂道:“王八日的,你不挨我几下,不知王爷的手段厉害!”他一边骂着,一边已跃到了黑衣和尚的身旁,伸手往和尚的脸便是一掌。
这一掌打得好猛,只听“砰”的一声,古林中发出了爆竹似的响声。
黑衣和尚被王泰这一掌打得眼冒金花,天旋地转,肥胖的大脸上火辣辣的难受,口中淌出的鲜血朝下巴颏直流。
地煞星王泰厉声喝道:“王八日的,你是何处秃驴,受何人指使,为什么与我达摩剑盟为仇?若不说实话,王爷先废了你的一对招子!”
黑衣和尚听到地煞星此言,心里倒确实害怕,担心王泰真的把他的双眼废了,顿时便回答道:“实话不瞒,佛爷在铁灵寺出家,来此乃应老魔头之邀,入龙潭虎穴的阵中看守门户。”
王泰道:“老魔头已死,你知道吗?”
黑衣和尚回答道:“刚才听到你们言谈,才知老魔头已死。”
王泰质问道:“你既然知道老魔头已死,为何不尽快离开,却仍在跟踪我们?凭你这两下子,能逃脱我侄儿之手心么?象你这样的功夫,还能独守阵中的一个门户?”
黑衣和尚不服气地道:“论轻功,佛爷承认逊于赵晓风一筹。可是,若论武功绝技,只怕你二人一齐出手,也难胜了我。”
地煞星王泰见和尚仍然嘴硬,心里又冒了火,喝道:“放屁!你这个王八狗日的不想活了,看王爷收拾你。”他抬手便欲向和尚的胖头颅上拍去。
“阿弥陀佛,地煞星住手!”大树上有人喝道。
王泰抬头一看,一条人影从大树上飘下,站在自己的对面,原来也是一个和尚。
“尔是何处的秃驴?”王泰恶语问道。
“阿弥陀佛,王泰不可出口伤人!”
赵晓风见这位僧人年高八旬开外,怕五叔王泰再次无理辱骂,急忙躬身施礼,言道:“不知大师何时到此,在下赵晓风有礼了。”
“你就是达摩剑盟盟主赵青龙之子?”那老僧人打量着赵晓风,问道。
“在下正是。”赵晓风答道。
“果然相貌不凡,出口不俗,老衲有一言,不知小施主愿听否?”“请大师赐教。”
“俗言道:‘鸟归林,虎归山,各行其志,各为其主。’此言你可知道?”
“知道。”
老僧人微微一笑,言道:“知道便好!小施主,我们师徒来此之意图,你已知晓了吧?”
地煞星王泰又来了气,一旁插言:“你们的意图明摆着,是来帮助狐群狗党,企图兴风作浪。”
老僧人仍彬彬有礼地言道:“阿弥陀佛,王泰不要如此无礼!”
地煞星王泰不想跟这和尚磨牙,扭头对赵晓风道:“侄儿,不必多罗嗦了,跟这样的佛门败类有何道理可讲?让五叔与他斗一斗,收拾这孽畜。”
赵晓风劝道:“五叔不可性急,有话让他说完。到时候我们再论个是非,分个高低吧!”
地煞星王泰听了赵晓风的话,虽然未出手,却仍在一旁叫骂:“狗秃驴,我不看在侄儿面上,定要立毙你的狗命……”
赵晓风见地煞星仍骂不绝口,却也无可奈何,对老僧人道:“大师不必生气,我五叔嫉恶如仇,向来爱骂恶人,生性如此,切莫见怪。”
老僧人听了赵晓风的话,哭笑不得,他挨了王泰的恶骂,哪能不生气?但一生气自己便承认是恶人了,只好强忍住心中之怒气,言道:“赵晓风,你父当年下山,树立了达摩剑盟的旗帜,不知杀害了多少武林高手,这且不说,我只问你一事,在娘子关截拦了魏忠贤五车珍珠奇宝,此事你可知道?“
赵晓风冷冷地回答道:“知道。”
老僧接着又道:“你父被称为天下第一剑仍不满足,仍企图横霸武林。如今,他派了一些人去杀害各派武林弟子,还派了一些女徒去勾引侠士入邪,让他们采花盗柳,无恶不作,已引起了众怒。现在,中原九大派武林准备在华山聚会,共商铲除达摩剑盟之事,不知你可知晓?”
赵晓风一闻此言,触及心事,不由气恼,言道:“大师,此事乃有人暗施阴谋,并非家父与晓风所为。”于是,他将真实情况叙述了一遍。
老僧人听了后,笑道:“我也知非尔等之所为。”
赵晓风疑惑地道:“既然大师知道此事非我们所为,乃黑狐妖、魏良新所施之毒计,如何仍来此处助魏良新师徒为恶,欲与我达摩剑盟为仇呢?”
老僧人道:“不,你说错了!魏良新师徒的所作所为,是对达摩剑盟众豪杰的报复,并非作恶。”
赵晓风一怔:“你——”
老僧人继续言道:“我再说一遍,他们是复仇而不是作恶。血债必须用血来还,他们应该为被杀害的兄弟向达摩剑盟讨还血债,还应该夺回被达摩剑盟夺走的五辆珍珠奇宝,完璧归赵,理所当然,小施主你说对吗?”
地煞星王泰在一旁听到这些话,早已怒不可遏,不等老僧人的话落音便怒喝道:“晓风侄儿闪开,让五叔教训教训这个不明事理的老秃驴!”他突然出手,向老僧人的面门击去。
第五十四章 悟法恶僧
赵晓风见地煞星王泰出手向那老僧人击去,叫喝了一声:“五叔住手!”同时挥掌发出一股强劲的掌风,阻拦地煞星的袭击。
地煞星王泰被赵晓风的掌风阻住,不得不止住了身子,心中顿时火冒三丈,喝道:“晓风你竟敢如此!”
赵晓风用“传音入秘”之术向王泰密语:“五叔息怒,侄儿有话要跟这和尚谈。”
地煞星王泰用密语回答:“跟这个老秃驴有什么话好谈的?你要谈,待五叔教训了他,你再谈吧!”
赵晓风恳求道:“此事非同小可,若不跟他言明,会有严重的后果。”
地煞星王泰愤愤地道:“管它什么后果,没有什么好怕的!这老秃驴颠倒是非,实在可恨,要让他知道我的厉害!”
赵晓风解释道:“五叔,单靠武功是不能解决问题的,我们若能够说服一些人,让他们不再与达摩剑盟为敌,岂不更好?”
王泰不以为然地道:“对这些顽固不化的恶人,说服得了吗?”
赵晓风道:“说服他们当然不易,但是,我们绝不能因此就对一些人不去进行说服工作。特别是去华山,若是我们不向众人说清道理,单靠武功去压服各门派之人,只怕真的要引起众怒。”
地煞星王泰怒气未消,愤愤不平地道:“那怎么办呢?难道要我达摩剑盟的人去向各门派认罪,把五车珍珠奇宝交与这帮恶徒吗?”
赵晓风道:“不,我们只是把道理跟他们说清楚,并非认罪,更不会把珍珠奇宝交与恶徒。五叔,你让侄儿试试看吧!”
王泰问道:“试什么?”
赵晓风道:“侄儿想试一试,看能否说服眼前这位大师。”
王泰疑惑地道:“这个秃驴乃粪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你能说服得了么?我看别白费心机了。”
赵晓风道:“五叔,我知道说服他很费力,但仍想试试。其实,刚才这和尚之所言也不是全无道理,江湖上的仇杀是难免的,当年我父亲与众豪杰树起达摩剑盟之旗帜,铲除了八魔八虎十蛇,与黑狐妖、老魔头、魏良新这帮人结下了深仇,如今他们相互勾结,企图复仇夺宝,从他们的角度来看,是理所当然的。”
地煞星王泰不解释道:“怎么,你也这么说?照你这么说,还向这秃驴劝说什么呢?”
赵晓风道:“五叔,若江湖上都是行侠讲义之士,就没有‘邪恶’二字存在了。若朝廷中皆是忠义之臣,也就没有奸猾之臣了。自古以来,正与邪,忠与奸,总是相互存在的。在我们江湖武林中,若是没有了邪恶之徒,侄儿想,只怕武功也没人去练了。因此,人世间不可能没有邪恶之人。但是,有些人是误入歧途,有些人是未明事理,还有些人则邪恶不深,这就需要我们去说服他们,让他们回头是岸。”
地煞星王泰笑道:“侄儿,你就用这些话去说服老秃驴,去说服华山群雄么?”
赵晓风道:“试试看吧!”
王泰道:“就凭这几句话?”
赵晓风道:“当然不只是这几句话,侄儿要让这位大师明白,黑狐妖、方士杰、魏良新这帮歹徒与达摩剑盟为仇,并非是个人的恩怨仇杀,乃是正与邪的拼斗,若他不明正与邪,是与非,甘心助纣为虐,那么,等待他的只是一个可耻的下场。”
王泰见赵晓风坚持要说服这个老僧人,也就不再阻拦了,言道:“那你就去试试吧!”
赵晓风与王泰之谈话,是用“传音入秘”之术传递,别人是不能听到的。谁知,在王泰与赵晓风谈话结束时,那老僧人却冒了一句:“老衲明白了!”
王泰一愣,问道:“你明白什么?”
老僧人道:“我明白了你们的意思。”
王泰不知这老僧人葫芦里在卖什么药,但他也不想追问,言道:“好吧,你既然明白了,有何打算?”
老僧人哈哈大笑了一阵,回答道:“武林正邪两派,历来水火不能相容,这次却与往昔不同。”
赵晓风问道:“有何不同?”
“如今,与达摩剑盟为敌,铲除达摩剑盟成为正邪两派之共同心愿。因此,老衲奉劝二位,知时务者为俊杰。”赵晓风问道:“什么时务?”
老僧人道:“时务嘛,是说当前武林之形势。我刚才已说了,中原武林的正邪两派已合在一起,共同来对付达摩剑盟。不仅如此,方林、魏良卿还请来了不少域外的武林异人。”
赵晓风道:“请来了哪些武林异人?”
老僧人道:“北竺天、西竺天都派了人来,还有……”
王泰见老僧人把话顿住,一旁追问:“还有哪些人?”
老僧人微笑道:“恕老衲不能一一奉告。不过,我可以告诉你们一件事,天龙山天龙派的人已找到了那五辆珍珠奇宝,达摩剑盟盟主赵青龙已丧身于天龙山藏宝洞中。”
地煞星王泰听到这话,七窍生烟,浑身冒火,怒骂道:“住你的驴嘴!天龙山派那些无名之辈,怎能杀了我大哥,夺了五辆珍宝?岂非胡言乱语么?”
赵晓风猛的听到父亲丧身,虽不知是真是假,却也心急如焚。但他仍住了气,向老僧人问道:“大师所言,不知是眼见还是耳闻?”
老僧人笑笑道:“虽非眼见,但无风不起浪嘛!如今在中原武林中,可以说已人人知晓,谅非虚传。不过,目前的传言也甚多,不但是流传你父丧命之事,还传说……”
“还传说什么?”
“说是明朝的叛臣范文程奉多尔衮之命,率了关外以及中原武林投靠满满的高手,盘据在千朵莲花山上。他们企图入关夺宝,还要找你报长白异叟、九头蛇王俊被害之仇。据老衲所知,他们与魏良新、黑狐妖等已相互串连,目的是铲除达摩剑盟以及忠贞于大明朝之人士,为大清统治中国扫清障碍。如今,达摩剑盟已有不少人被击毙,也不单是赵青龙一人。”
王泰赶忙问道:“有些什么人被击毙了?你倒说说看。”
老僧人道:“有蝎毒掌孔圣,飞云子胡玉凤。”
赵晓风问道:“他们死于谁手?”
老僧人答道:“死于千朵莲花山的武林高手。”
赵晓风问道:“还有谁丧命?”
老僧人道:“金头鳌郑青与老乞丐孟凡通二人丧于黑衣派黄胜之手。地煞星,你的儿子……”
“我的儿子怎样了?”“王泰听到老僧人提到自己的儿子,抢着问道。
老僧人道:“你儿子王慎被黑妖狐第九女弟子艳莲击毙在无底魔洞。还有白面书生苏玉的儿子苏凡、神偷手蒋奇之子蒋林也被击毙在无底魔洞。”
赵晓风听到老僧人这么说,哈哈大笑,言道:“大师,你可听到传言,说我五叔地煞星死在老魔头哈木赤之手,赵晓风命丧在黑狐妖第十五弟子袅莲之手,达摩剑盟众豪杰都已杀光灭绝了?”
“这……”老僧人语塞了。
赵晓风冷笑一声,质问道:“大师,若达摩剑盟众豪杰真的都杀光了,为何魏良新还要到处邀人来古林设阵?盘据千朵莲花山的一伙人,计划入关铲除达摩剑盟,岂不是无人可铲了?华山群雄又何必共议铲除达摩剑盟之大计呢?”
老僧人干笑一声,言道:“不,达摩剑盟众豪杰还未铲尽。神偷手蒋奇,金头夜猫冯七,东方云鹤,青光长老、海净、佛惠、慧光三大僧人,还有紫电侠陈俊生、鬼见愁余少卿等人皆在人世。”
赵晓风笑道:“原来如此!这么看来,那些传言也未必都是事实,只有一点是可以相信的,那就是现在武林中各门各派正在纷纷而起,他们为了想夺取那五辆珍珠奇宝,与达魔剑盟为敌。”
老僧人点头道:“所言正是!”
地煞星王泰一旁插言道:“那你又想捞取些什么呢?”
老僧人道:“五辆珍珠奇宝耗魏贤忠几十年之心血,其中有的是从民间搜集得来,有的为外国所进,有的乃宫中奇宝,总之皆世间罕见之物。老衲在铁灵寺修身,寺内正缺少一件奇宝,故接受老魔头哈木赤与魏良新之邀,前来古林助阵,待以后大功告成,当可分到部份奇宝。”
地煞星王泰笑道:“你有何等绝技,可以分到一份奇宝呢?”
老僧人怔了一下,道:“你问这个吗?”
地煞星王泰道:“是的。待将来大功告成,论功行赏,若你没有什么本事,能分到一份奇宝吗?若依我看,反倒落个身败名裂的下场,弄不好还死无葬身之地。”
老僧人道:“此话何意?”
地煞星王泰道:“这块肥肉虽好,但是,如果不先量量自己的肠子有多长,便想去吞下这块肥肉,不是会噎死吗?”
老僧人道:“常言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若是人人都不贪财,世间也就无争斗了。眼前这场珍珠奇宝的争斗,确实是一场浩劫,只是凭老衲的功夫,恐怕也只是受些惊慌而已,若说丧命是绝无可能。我敢说,在达摩剑盟众豪侠中,除了赵青龙可与我对碰三掌,他人皆不可能。”
地煞星王泰道:“我大哥怎么与你对碰三掌?”
老僧人道:“当年老衲曾与赵青龙交过手。”
地煞星王泰回忆起当年的往事,问道:“何时何地与我大哥交过手?”
老僧人道:“达摩剑盟截杀魏忠贤时。”
地煞星王泰道:“这么看来,你早就与达摩剑盟结下梁子了!”
老僧人道:“不错。当年魏忠贤被崇祯帝发配到凤阳看守皇陵,老衲受大内之首侯国兴之邀,保护魏忠贤在途中之安全,结果遭到了达摩剑盟的半路截杀,我师弟命丧赵青龙之手,老衲险些丧生。”
地煞星王泰笑了笑道:“看来你的轻功不弱,不然怎能逃脱得了?”
老僧人道:“是的,亏得老衲轻功高赵青龙一筹,不然,恐怕这条命已丧在赵青龙的达摩剑下。”
赵晓风一旁道:“如此说来,你也要为你师弟报仇了。”
老僧人眼中流露出凶光,言道:“对,我要为师弟报仇,我也要为自己雪断臂之仇,我还要得到一份奇宝!”
地煞星王泰冷笑道:“你大概还想杀了我们二人吧?”
老僧人点头道:“不错!”
地煞星王泰笑道:“秃驴,我看你只是痴心妄想。你不但报不了仇,而且将丧身在这古林之中,比当年的断臂更加凄惨。我王泰从来不会劝人,但今日要劝一劝你,我看你还是早早回铁灵寺去修身养性为好,若不,恼怒了我这位侄儿,又要断了你另一条臂膀,叫你后悔莫及。”
老僧人被王泰的话激怒了,再也忍耐不住,大声喝道:“矮子,佛爷先毙了你再说!”
“慢!”地煞星王泰叫喊了一声,然后,笑着对老僧人道:“悟法秃驴,王爷还记得你,今日可不会再让你逃脱了。来来来!让王爷与你较量几个招数,让你知道爷爷一根软硬瞿龙棒的厉害。”说着,他抖手抽出了腰间的软硬瞿龙棒,一个跃身向悟法和尚击去。
“五叔住手!”赵晓风喊道。
听到赵晓风的喊声,地煞星王泰收回了手上的软硬鼍龙棒,心里十分不快,言道:“侄子,为何又喊叫五叔住手?”
赵晓风解释道:“五叔,侄儿看这和尚的长相,倒是一个修身有道之人,以为他只是听了魏良新一面之辞,故想对他进行劝说。没料到他对达摩剑盟怀着如此刻骨的仇恨,恐怕是难以令他悬崖勒马了。因此,侄子想与他动动手脚,看看他究有什么能耐。”
悟法和尚听到赵晓风这番话,气得眼中冒火,抖手中一根龙头乾坤杖,怒声道:“赵晓风,念你年幼无知,老衲让你三招,若你出手三招碰能碰着老衲的衣衫,老衲也认输任罚。”
赵晓风沉着地道:“恶僧,你不可狂妄自大,倚老卖老。实话告你,如我让你三招,你还可勉强应付一下,若是你让我三招,只怕你的骨肉也不知飞往何处了。”
悟法和尚喝道:“大胆小儿,竟敢如此狂言!”
赵晓风笑道:“悟法大师,你实在是小视在下了!”悟法和尚大笑道:“老衲乃前辈之人,跟你这个后辈交手,若是不让你三招,武林中人便会说我以老欺小,笑话于我。因此,老纳不能不让你先击三掌,然后再来回手。”
赵晓风听到此言,微微一笑,言道:“悟法大师,你不要太自信了!来,我先让你一掌,你尽管使出平生功力好了,死生由命!”
悟法和尚心中暗喜,想道:“赵晓风,你果然中了我的激将法,今日我要让你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这个道理。”
地煞星王泰在一旁暗叫一声:“不好!”他担心赵晓风会中了悟法的奸计,赶忙言道:“晓风贤侄,让五叔给这秃驴先击一掌吧!”
赵晓风知道王泰是为自己担心,言道:“五叔,你老只管放心。”
地煞星王泰见赵晓风这么说,不好再劝阻,暗自想道:“晓风若没有把握,也不会轻易让这秃驴先击一掌。”于是他凝聚了周身的功力,紧紧地握着腰带,万一赵晓风有险,可以立刻出手。
悟法和尚岂能不知赵晓风所练“达摩神功”的厉害,所以采用了激将之法,见赵晓风果然上当,让自己先击一掌,心中暗自高兴,想道:“胎毛未掉的小儿,你若能接了我这一掌,只怕太阳要从西方出来!”他一边在想,一边凝运毕生所练之功力于右掌心上,顷刻,掌心凸出一个红肉球来,大如鸡蛋,放射出五道寒光。
悟法这掌名叫“血煞掌”,是他独自研练而成,若与他对掌,那个红血肉球便会射出五毒之气,中毒者顿时全身麻木,不须多久身躯缩成一块,一命也就呜呼,其状凄惨之至。这时候,悟法和尚已将功力运于掌上,自以为这一掌击去,赵晓风便顷刻命丧,至于王泰,只要一枚毒药暗器便可打发去阴曹地府,用不着再操什么心了。但他怕时间一拖长,被王泰、赵晓风看破了自己的心计,见那个红血肉球已在掌心凸出,便迫不及待地叫道:“赵晓风,你准备接掌!”
赵晓风凝聚了达摩混元真功于掌,只等悟法一掌击来。他原以为凭自己的达摩神功,会把悟法和尚的心脏震碎,忽然见悟法和尚双目神光闪闪,射出紫、黑、黄、绿、白五道阴气。“这恶僧掌心中有五毒之气!”这个念头在他脑中闪过,不由地倒吸了一口凉气。他注视着悟法的掌心中那个红肉球逐渐突起,在心里咒骂道:“秃驴,你想跟小爷使歪心,今日小爷要让你知道三门武学的厉害!”他暗自作好了准备,故听到悟法的叫喊,丝毫也没有恐惧感,而是冷静地对悟法言道:“悟法大师,你有多少功夫全都使上,决不要手下留情,不然,小爷一反掌,你便要到极乐世界去了。来吧,你只管击来!”
赵晓风这么说,是想激怒悟法,让他用力更为凶猛。悟法听了这句,果然火冒三丈。他倒吸了一口真气,持气到丹田,一声怒吼:“看掌!”挥掌便向赵晓风击去。
“住手!”
地煞星王泰吼了一声,有如雷鸣。
悟法拿出,突听到地煞星吼叫,忙抽掌止步,问道:“地丁子,为何喊叫住手?”
地煞星王泰道:“我观你手中有暗器!”
悟法和尚闻此言仰天大笑。
地煞星王泰厉声喝道:“秃驴,你笑什么?”
第五十五章 剑削龙头
地煞星王泰虽然爱打好斗,性子粗野,却是胆大心细。他担心着赵晓风能否接了悟法恶僧的一掌,目光一直注视着悟法,见悟法吸气运功,目射五色之气,掌心顿有红血球凸起,料想到是一种杀人的毒掌,怕赵晓风不知,中了这恶僧掌心之毒气而丧命,故吼叫一声阻止悟法的出掌,待悟法询问,他灵机一动,便说是为何掌中藏有暗器。
地煞星这一声吼叫,其实是耽误了赵晓风去击毙悟法和尚。但赵晓风知道地煞星这一声吼是出于对自己的担心,见地煞星责问悟法为何掌中藏有暗器,也就随声附和地道:“悟法恶僧,你我言定,一掌分出胜负,凭的是真正的内力。让你先击一掌,乃我之主意,绝不会悔口。但是,你为何要在手心内藏有暗器呢?这可是一种不正当的行为,会为天下武林耻笑的。”
悟法和尚听到赵晓风这番话,又发出了一阵大笑。
地煞星王泰喝道:“秃驴,你笑什么,为何不回答我们的话?”
悟法和尚止住了笑,言道:“老衲笑你身高不到三尺,却人小鬼大,处处疑心。实话告你,老衲与小辈比试已深感丢了身份,又怎会将暗器藏在手心,去伤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儿呢?”
地煞星王泰听到此话,若是在十八年前,早已出口大骂,抖腰中之神带打去,此时却笑道:“你敢把手掌翻过来让爷爷看看吗?”
悟法和尚两次大笑已消去了手掌心中的毒气,听到地煞星王泰之言,回答道:“有何不敢!”他说着便翻腕伸出了右掌。
地煞星王泰急忙一看,见悟法的手掌并无任何异样,暗想道:“这秃驴真狡猾,竟在这瞬间使手掌恢复了原样,这该如何是好呢?”他正感无计可施时,突听耳旁有人嘘声说话。
“五叔放心,适才恶僧运功掌心凸起一个红血肉球,放射出五道毒气,侄儿晓风早已看到。你老且莫多问,侄儿自有降他之术。”
地煞星王泰听到赵晓风施展“传音入秘”之技传来的话,也用“传音入秘”之技问道:“贤侄,你用什么办法对付秃驴?”
赵晓风又传来密语:“五叔,‘达摩神功’内含结跏趺坐降魔功、结跏趺坐吉祥功、密宗莲花卸形功、缩筋隐身功、混元八胜绝欲功、趺坐握固卸毒功,皆可抵御巨毒。另外侄儿又得到江南五俊之首陈玉龙所传授的‘卸形神功’,以及方苍龙爷爷传授的‘掌心雷电神功’,料那悟法的五毒掌奈何不了侄儿,只能是自取灭亡。”
地煞星王泰听到赵晓风“传音入秘”之言,始恍然大悟。他见赵晓风盘腿而坐,知道是在施展握固之法,此法万毒邪气皆不能袭入身躯,当然可以放心,于是,便对悟法和尚言道:“秃驴,算我看错了,既然你手中并无暗器,那你就出掌吧!”
奸诈的悟法和尚原以为自己的五毒掌天下无敌,一掌便可将赵晓风击毙。此刻,他忽见赵晓风盘腿而坐双手紧握,知道此乃握固之术,不由大吃一惊,暗自想道:“没想到赵晓风已练成了握固之绝技,亏得王泰打岔,不然我一掌击出,不但伤不了赵晓风,反倒让自己受了五毒之气,顿时就惨遭自毙,真险!”他想到这里已冒出了一身的冷汗,哪敢再与赵晓风对掌,听到地煞星王泰催他出掌,只好硬起头皮来言道:“赵晓风,既然王泰怀疑老衲掌中存有暗器,老衲便改变了主意,不与你对掌了。”
听到这话,地煞星王泰厉声喝道:“秃驴,你没有胆子了吧?若不敢出掌,直说好了!”
悟法和尚道:“阿弥陀佛!老衲并非不敢出掌,可是,我若胜了,你又要找借口,说什么藏有暗器等等,败坏我的名声,因此,不想惹这个麻烦了。”
赵晓风一听这话,知道是自己的握固之法已被悟法看出,吓得不敢对掌了。他不想让这个恶僧逃脱,免得以后增添麻烦,便对悟法和尚道:“你不愿对掌,要比什么就说出来吧,赵某一定奉陪到底。”
悟法和尚想了一下,言道:“我与你比试武器,看一看你的达摩剑究是如何?”
赵晓风见悟法和尚手中那根龙头杖不同一般,估计那龙头内必藏有暗器,听到悟法说要比试武器,回答道:“好吧,你要比试武器也可以,在下奉陪。”其实他心里早已定好了击败恶僧的方案。地煞星王泰知道赵晓风的达摩剑已练到上乘境界,听到悟法和尚提出要比试武器,认为这和尚是自讨苦吃,心中好不欢喜。但他也发现了悟法和尚那根手杖上的龙头有些异样,便在一旁问道:“老秃驴,你这根手杖有什么名称吗?”
悟法和尚道:“阿弥陀佛,此杖名叫龙头乾坤杖。”
王泰道:“哦,原来叫龙头乾坤杖!秃驴,那龙头内有没有暗器呢?”
悟法和尚一怔:“这个……”
王泰笑了笑,叫道:“快说呀,侄儿你可愿意与这个秃驴比试暗器绝活吗?”
赵晓风知道地煞星王泰是在提醒自己提防龙头中的暗器,笑着回答道:“五叔放心,武器也好,暗器也好,侄儿任他施展。”
悟法见自己的心计被地煞星王泰识破,气得咬牙切齿,暗骂道:“地丁子,我只说你是个粗鲁之徒,没料到你诡计多端,一肚子的鬼点子。待我杖中加掌,再加上龙头暗器,三种绝招一齐施展,击毙了赵晓风小儿再来收拾你,让你知道我多年的心血没有白流!”
地煞星王泰听到赵晓风的话知道侄儿已有了准备,便在一旁叫道:“老秃驴,你怎么还不动手?”
悟法和尚正暗自在咒骂着王泰,听到王泰在喊叫,猛的醒悟了过来。他一摆手中的龙头乾坤杖,怒吼了一声:“看杖!”只见他摆杖尾,扣龙头,凶猛地扑向赵晓风。
赵晓风不知何时已将达摩剑持在手中,见悟法和尚来势凶猛,他一个上撩外拨,眼快手疾,手中的达摩剑施展开来,勾、戳、撩、拨、刺,不但如铜墙铁壁一般封守住自己,而且不时如电闪雷鸣般向悟法和尚进击。
当年悟法和尚与赵青龙交手,他用的是棍,就因为棍被达摩剑削断才被赵青龙断去了左臂。为了报断臂之仇,这十多年来他潜心苦练,练成了五毒掌,又炼了一根龙头乾坤杖,绞尽脑汁在龙头内设计了五毒梅花针,只要一按杖尾弹簧,龙头上的龙鼻、龙眼、龙嘴便同时射出十二枚五毒梅花针,端的厉害非凡。然而,悟法当年在达摩剑下吃过亏,迄今心有余悸,故见到赵晓风的达摩剑刺来,仍十分小心地闪开,总担心着手中的龙头杖会被达摩剑削断。这么一来,他手中的龙头杖便不能施展自如了。
此刻,赵晓风的一把达摩剑却舞得寒光闪闪,宛如一条白龙上下左右翻腾,再也看不到他的身影。由于要防止悟法和尚在龙头杖上发射暗器,他把手中的剑舞得越来越快,直逼得悟法透不过气来。
悟法和尚却也不可小视,他手中之杖毕竟是苦练多年,尽管施展不甚自如,却也还能对付眼前之局面。只见他一根杖接架还架,突然一招“横上顶门闩”接住达摩剑,然后杖打盘旋,直往赵晓风的腰部扫去。
赵晓风见龙头杖向自己拦腰扫来,不躲不闪,待这棍杖快到腰部时,一翻手腕用达摩剑迎了过去。
“当”地一声,达摩剑与龙头杖相碰。
赵晓风让达摩剑相碰,是想削了这根龙头乾坤杖。
悟法早就在担心着这根杖被达摩剑削断,见赵晓风的达摩剑迎来,却不敢硬碰,只是让龙头杖触了达摩剑一下,便借赵晓风用剑碰杖之力,往后退了三丈。赵晓风见悟法和尚倒退三丈,还以为是受震之故,疾快跃身而上。只见一道剑光矫若神龙,寒芒四射,令人眼花缭乱。
悟法和尚自是不弱,不待赵晓风扑到跟前,便已拔身而起,腾上大树梢头。
赵晓风见悟法和尚腾上树梢,施捕风捉影之轻功追去,疾快得有如一阵风掠过,只隐约见到一个影儿疾飘而上。
悟法和尚见赵晓风腾上大树,一伸手要去按动杖尾龙头的暗簧。但是,就在悟法伸手要按暗簧的瞬间,赵晓风已一剑劈去,只听到“当”的一声,龙头已离开了杖身,飞到树下去了。
悟法和尚没料到赵晓风的身法如此之疾快,更没想到赵晓风的剑法达出神入化之境界,见赵晓风猛扑过,在慌乱之中击出了一掌。
赵晓风在剑削龙头之后,思想上已作好了准备,见悟法和尚一掌击来,顿时手腕一抖,手中的达摩剑闪电般向悟法和尚出来的毒手削去。
“啊——”一声惨叫,悟法和尚从树上跌落下来,幸而古林中堆积了厚厚一层树叶,没让他跌个粉身碎骨,但是他的右手已被削去,身子落地时陷下去三尺有余。
地煞星王泰见状,哈哈大笑。
赵晓风从树上疾泻而下,来到悟法和尚陷身之处,伸手拉出了悟法和尚。
地煞星王泰也跃到了悟法和尚的身旁,嘲笑道:“老秃驴,你还报不报断臂之仇了?”
悟法和尚怒声道:“报!”王泰道:“你两只手都没有了,还要报仇,真是白日做梦!”
悟法和尚沉默不语。
地煞星王泰厉声道:“我让你到阎王爷那里去报仇吧!”他伸出了右手,要向悟法和尚的脑门拍去。
“住手!”悟法和尚见王泰伸手要拍向自己的脑门,大喝一声。
地煞星王泰收回了手掌,问道:“老秃驴,你还有何话要说?”
悟法和尚的脸上陡地流露出凄苦之神色,淌着泪水恳求道:“老衲求你们把我的弟子放了!”
“做梦!”地煞星王泰冷笑一声,径自向那个被点了穴道的和尚走去。
悟法和尚知道王泰不会答应自己的要求,便向赵晓风哀求道:“赵晓风,你可以把老衲杀了,但我求你救救我的弟子。”
地煞星王泰听到悟法的话,言道:“老秃驴,你想的倒美,留下弟子好给你报仇。”
悟法和尚急了,大声叫道:“你们不要杀他!”
地煞星王泰已来到了悟法和尚弟子的的身旁,他却不顾悟法的叫喊,抬起手来便要拍向那个弟子的脑门。
“五叔住手!”赵晓风突然喊道。
地煞星王泰听到赵晓风的喊叫,收回了手,言道:“晓风侄儿,你可不能心肠太软,若我们放了这个小秃驴,二十年后,他来寻仇,那时候,说不定把五叔也伤了!”
赵晓风道:“五叔,侄儿是想问问悟法和尚,为何一定要我们放了他的弟子?”
王泰不耐烦地道:“不必问了!”
赵晓风道:“还是问明白为好。”
王泰皱起眉毛,言道:“那你就尽快去问吧!待你问明白后,我再来收拾这个小秃驴。”
赵晓风转过身来对悟法和尚言道:“悟法,你要我救救你的弟子,是何原因,你就说吧!”
悟法和尚悔恨地道:“刚才我已想明白了,悔不该听那方林与魏良新之言,来此与你们结仇。我要你们放了我的弟子,正是由于想解开这个结,因为他可以带你们去牙龙山劝说他的父亲,让他的父亲不要再与达摩剑盟为仇,也不要妄想夺取那五辆珍珠奇宝。”
赵晓风疑惑地问道:“你那弟子的父亲是谁?”
悟法和尚问答道:“他是我的二师弟,以天龙山为名。以天龙山为派,名叫高天龙。我的三师弟当年已丧于达摩剑下。”
赵晓风半信半疑地问道:“悟法大师,你让弟子带我们去天龙山劝说高天龙,高天龙能够回心转意吗?”
悟法大师道:“我想他一定会回心转意的。”
地煞星王泰道:“你能这么断定吗?”
悟法和尚道:“是的,我敢断定他会听我的劝说,也会听我弟子的劝说。”
地煞星王泰不解地问道:“为什么呢?”
悟法和尚道:“他是我弟子的父亲,父子间的关系密切。我与高天龙则情同手足,我的忠告他不会不听的。”
地煞星王泰想了想又问道,“你怎么一下子明白了过来自己不再与达摩剑盟为仇,还要你弟子去劝说你的二师弟也不要与达摩剑盟为仇,是何原因呢?”
悟法大师长叹了一声,言道:“与达摩剑盟为仇乃自取灭亡!实话不瞒,我一向自负,来此之前并没有这样的想法,但刚才与赵小侠交手后,我开始明白过来了。”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又接着道:“二师弟高天龙的武功高我一筹,他那三个弟子的武功也不弱,但若与赵小侠相比,皆低一筹。老衲以往确是太自信了,在此之前,弟子法圆便曾对我进行劝说,但我不听他的劝说,仍应邀来此古林,真乃自食苦果。现在,我求你们放了我弟子法圆一条生路,让他去劝说他的父亲高天龙和几位师兄。我给高天龙的建议是,要么仍盘踞在天龙山,从此苦心潜练武功,不再卷入武林的纠纷中去;要么就加入达摩剑盟,走一条正路。总之切不可再想着为三师弟报仇,为我的断臂断手雪耻,更不可去天藏山夺取五辆珍珠奇宝。”
“到天藏山取宝?”赵晓风诧异地道。
“据传那五辆珍珠奇宝就藏在天藏山的藏宝洞内,但这传闻是真是假则非老衲所知。”悟法和尚回答道。
听到悟法此言,赵晓风心里感到纳闷,暗自想道:“这五辆珍珠奇宝的藏处,自己迄今都不知道,但江湖上已传开了,说是在天藏山的藏宝洞内,怎不令人感到诧异?”他想着,不由地把目光射向地煞星王泰。
地煞星王泰听了悟法和尚的话也感惊讶,心想:“当年这五辆珍珠奇宝是自己与大哥赵青龙、二哥苏玉、三哥郑青、四哥蒋奇一同去藏放的,除了五弟兄知道藏处,别人皆不晓,为何江湖武林中能传出珍宝藏在天藏山呢?”但他此刻不能向赵晓风言明此事,只好沉默不语。
赵晓风虽然想将此事向地煞星问个明白,但也知此处非谈话之所,同时他想起了悟法和尚曾说王慎被黑衣派弟子艳莲所害之事,便转移了话题,问道:“悟法大师,你曾告诉我们,五叔之子王慎为黑衣派九弟子艳莲所害,此言可真?”
悟法和尚道:“老衲也只是听说,不知此事究竟是真是假。赵晓风,你快去解了法圆的穴道,让他到我面前跪下对天发誓,我便好安心死去了!”
赵晓风见悟法和尚之言恳切,便向地煞星王泰叫道:“五叔,去解了他弟子法圆的穴道吧!”
地煞星王泰却站在那里没有动,回答道:“晓风侄儿,不要听老秃驴之胡言乱语,天龙山那几个歹徒能兴得起什么大浪?要知道放虎归山后患无穷,何况这个小秃驴武功不是一般,轻功更是不弱。只要看他内功可自解穴道,便知其功力之深厚,若放了他,只怕今后麻烦甚多。”
赵晓风道:“五叔不必多疑,悟法大师之言十分恳切,依侄儿之见,还是让法圆在悟法大师面前对天起誓,再看情况如何。”
地煞星王泰见赴晓风如此坚持,只好放弃了自己的看法。他伸手提起了被点了穴道的法圆,来到悟法和尚的跟前,喝道:“小秃驴起誓吧!”
悟法和尚见地煞星王泰手提法圆到自己跟前,却未解开法圆身上之穴道,暗自咒骂王泰心眼太多,却也无可奈何。他想了一会后,便狠下心来言道:“弟子法圆听着,你师父此次来古林,被赵晓风的达摩剑断去了右手,此乃师父不听你的劝告,执意要报仇雪恨之后果,也是对师父存有贪财夺宝之欲念的一种惩罚,绝不能怪罪于达摩剑盟。达摩剑盟之达摩神功,天下武林皆难与为敌,故我们不能与达摩剑盟为仇,否则便自取灭亡。如今师父已悔之晚矣,但总算明白了过来。为了弥补师父之过错,法圆,你在师父面前对天作一次起誓。此乃师父之心愿,你对天起誓后,师父在九泉下也瞑目了。”言罢,他钢牙一咬,凝运自己所有的内力,怒吼一声,运气一震,顿时脉断身亡。
“师父——”法圆狂叫了一声。
赵晓风目睹悟法和尚之自毙,不由地产生了放生之念头,也不问地煞星之意见如何,便出手解开了法圆和尚的穴道。
地煞星王泰想拦阻,却已来不及了,只好在一旁注视着法圆和尚,看他究是如何行动。
法圆和尚被赵晓风解开穴道后,跪在悟法和尚尸体跟前,开始了他的对天起誓:“师父!都是你老不听劝告,落到这个下场。现在,弟子遵照你的遗愿,在你身前对天起誓……”
地煞星王泰见法圆把话顿住,沉不住气了,在一旁喝道,“起誓什么?快说!若有驴语,爷爷就砸了你的秃头。”
法圆却不管地煞星之吆喝,径自起誓道:“师父在九泉之下,听弟子之起誓,弟子法圆当遵照你的嘱咐,赶回九龙山去,劝说父亲和三位师兄不要与达摩剑盟结仇,不要贪财夺宝,不要相助邪恶之徒。弟子还要劝说父亲加入达摩剑盟,到天藏山去保护珍宝。”
“小秃驴,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吗?”地煞星王泰厉声喝道。
“不知还要说些什么?”法圆和尚道。
地煞星王泰瞪了法圆一眼,言道:“你不知道再说些什么,王爷爷来帮你说!你到天龙山见到你父亲高天龙后,对他说你师父在死前叮嘱他一定要向达摩剑盟报仇雪恨,还叮嘱他一定要去天藏山寺夺取那五辆珍珠奇宝!”
法圆和尚一怔:“这……”
“小秃驴,王爷说的不对吗?你瞒得了我侄儿晓风,可是,能瞒得了西竺天金刚小如来佛的大弟子吗?看掌!”地煞星王泰说着便出掌向法圆和尚击去……
第五十六章 大漠沙海
地煞星王泰陡地出掌向法圆和尚击去,要立毙法圆和尚的性命。
赵晓风怎知内情,见王泰出手,喊道:“五叔!“一边也出手去阻拦王泰。
恰在此时,一眨眼,赵晓风忽的不见地煞星王泰的身影,再看法圆和尚,却也不知去向了。
赵晓风愕了一下,突然醒悟了过来,知道法圆和尚是借土遁逃脱了,心里着实气恼,骂道:“秃驴,没想到我赵晓风也被你戏弄了,真乃狡猾之至!”他正在咒骂着,忽见地煞星王泰从地上钻出了出来,急迎了过去,悔恨地道:“五叔,都是侄儿的过错,让那恶僧逃脱了。”
地煞星王泰叹了口气,劝慰道:“不要多说了!当时我听到悟法和尚用西竺天密宗武学‘传音入秘’之术叮嘱法圆设法逃脱,我就在注意着这个小秃驴,可是,五叔太心急了,未能沉住气,若是能冷静下来,觅一机会突然出手,料那小秃驴难借土遁逃脱。”
赵晓风诧异地道:“这两个和尚也会‘传音入秘’之术?”
地煞星王泰点头道:“是的。怪不得我跟你用传音之术谈话时,老秃驴悟法说他明白了我们的意思。”
赵晓风疑惑地道:“五叔,这悟法和法圆难道皆是西夫竺的传人吗?”
地煞星王泰道:“应该是西竺天的门徒,只是不知是何人所传。我担心法圆从这里逃脱后,会去西竺天言说悟法老秃驴惨死之状况,从此又结下了难解的仇怨。这些了结不尽的恩恩怨怨,再加上武林中觊觎那五辆珍宝者甚多,看来一场罕见的武林浩劫很难避免了。”
赵晓风听了地煞星的话,忧虑地道:“五叔所言极是,如今中原群雄相聚在华山议事,西竺天、北竺天皆有人前往参加,这是贼人假冒侄儿之名为非作歹所引起的纠纷,也是五辆珍珠奇宝招来的麻烦,不知父亲与众前辈究竟采取了什么对策,这是侄儿时刻在思念着的。还有小弟王慎,刚才悟法和尚说他为黑衣派九弟子艳莲所害,苏二叔之子苏凡也身陷无底魔洞,这些虽是传言,但是真假难以判断,不能不令人担心。五叔,依侄儿之见,我们必须速去无底魔洞与天龙山,还要尽快见到我的父亲,告诉他邪道之徒已传言藏宝之处在天藏山。目前,需要处理的事情确是很多,要尽快议出一个决策才好!”
地煞星王泰做梦也未想到儿子王慎竟离家闯荡江湖,此刻真恨不得立刻飞到无底魔洞看看儿子的情况究是如何,但是,眼前还有比这更重要的事需要去办,又怎能为了私情而不顾大事呢?他想了一会后,对赵晓风道:“晓风侄儿,你小弟王慎与苏凡之事暂不要急,我们理应去天龙山铲除那伙歹徒。”
赵晓风不解地问道:“为什么呢?王泰道:“因为天龙山距天藏山很近,我担心他们要去夺宝。”
赵晓风道:“奇宝果真藏在在天藏山宝洞内?”
王泰道:“是的”。
赵晓风道:“那就依五叔之见行事吧,可能我父亲也会派叔伯们到天藏山去。”
王泰道:“如果你父亲已知道江湖上有人知道了珍宝的藏处,他当然会派人去天藏山护宝。只是不知他已得到这个讯息否。”
赵晓风道:“五叔,你看这样好不好,让我们爷俩分头行事,我与铁真子去无底魔洞查明二位弟弟的情况,然后一路寻访那个冒名作恶的歹徒,五叔则去见我父亲,告诉他天龙山歹徒已知悉藏宝之处,好让他有个准备。”
地煞星土泰道:“不,当务之急是去天龙山查明高天龙这伙歹徒的行径,看看他们是否已前往天藏山夺宝。依五叔之见,我们三人先到天龙山去,然后再往天藏山藏宝洞,若是你父亲已得到讯息,我们会在藏宝洞内见到他的,若是他不在那里,那就说明他还没有知道天龙山的人已在打藏宝洞的主意,我爷儿俩可以留一人在洞内护宝,另一人速去禀告你的父亲。”
赵晓风道:“那两个弟弟若仍陷在无底麾洞怎么办呢?”
王泰道:“现在时间紧迫,我们顾不上他们了。再说他二人若真的遭难,只怕已尸烂肉臭,我们去了无底魔洞也没有用。走,快走出古林去见铁真子,一同前往天龙山!”话刚落音,他便拔身而起,不等赵晓风的回话了。赵晓风见地煞星王泰已向古林外驰去,也只好腾起身子追赶而去。
古林外,除了铁真子仍站在那里外,又聚集着十几条蒙古大汉和十几匹骏马。
赵晓风在古林大树上望下一看,这些蒙古大汉并非旁人,乃是哈里木和他的师兄弟,便放心地从树梢降落到地面上。
地煞星王泰也同时疾泻而下。
铁真子正担心着赵晓风、王泰在古林中的安危,见二人归返,心中十分高兴。
地煞星王泰对哈里木道:“你们不是回吉兰泰山了去么,怎么又回来了?”
哈里木向地煞星王泰、赵晓风二人施礼,言道:“王大侠,我弟兄商议了一下,仍想跟随二位大侠去中原,因此,又返回这里,再次恳求二位大侠收留下我们。”
地煞星王泰见哈里木的态度如此恳切,心里着实感动,真想收下这些蒙古大汉。但他转念一想,哈里木和这些师兄弟的武功并不高,若带往中原,反而是个拖累,便道:“你们的心情我得了解,可是,让你们留在这里,可以监视着古林中魏良新这伙歹徒的行动,这也很重要。”
一句话提醒了赵晓风,心里想,铁真子一个女流,一同前往中原不甚方便,不如让她也留在大漠,便接着王泰的话言道:“铁真子,你与众位师兄弟都在这里,严密观察古林中的变化,待我们了却中原之事后,聚集众豪侠前来破龙潭虎穴,到那时再与你见面。”
铁真子默然不语。哈里木道:“如此也好,我们兄弟跟随二位大侠的情况,二龙不晓,魏良新更不知,可以进入虎穴作为内应。铁师妹则可去吉兰山内,我们当设法与铁师妹联系,有什么情况可以报知。待众豪侠来此破阵时,有我们作内应,随时通风报信,也可省些力气。”
地煞星王泰道:“哈里木之言极是,就这样办吧!晓风,我们要立刻动身去天龙山,不可再在此耽搁了。”
赵晓风听到王泰的话后,看了铁真子一眼。
铁真子见王泰、赵晓风已作好安排,也就不好再说什么说了。她脉脉含情地凝望着赵晓风,言道:“此处距天龙山甚远,一路皆沙漠戈壁,百里难寻水源。你们可挑两匹良驹,多带些水和干粮,再让一师兄送你们走出大漠,这样保险一些。”
地煞星王泰见铁真子对赵晓风难舍难分,知道她的一片痴情,言道:“铁真子,你去挑出三匹良驹,就由你来送我与晓风走出大漠吧!”
哈里木一旁道:“这样最好!这里有三匹火龙驹,日行千里,且善于在沙漠行走,不需再去挑选了。”他说着已将三匹火龙驹牵了出来。
“好好好,晓风快上马!”地煞星王泰喊叫道,迫不及待地跃上了一匹火龙驹。
赵晓风随后跃上了另一匹火龙驹。
铁真子听到王泰说让她送出大漠,真是喜出望外。她见二人皆已上马,向众师兄弟施了一礼,也跃身上了马背。
只见三匹火龙驹一齐狂奔,掀起滚滚黄沙,顷刻间消失在茫茫的大漠沙海中。火红的太阳高悬在大漠的上空,烤得大漠沙海似火一般地发烫。三匹火龙驹飞也似地狂奔,酷热、烦闷、口渴、汗水不断地流淌,实在令人感到难受。但是,三个人皆心事重重,急着赶路。他们扬鞭跃马,在不停地奔驰。
到了午后,太阳光似乎淡薄了些,但仍然是那么炎热,而且,由于汗水出得太多的缘故,三个都口干舌燥,感到分外难受。
一路上,地煞星王泰想的很多,他担心着天龙派的行动,也想着大哥赵青龙和众豪侠目前的情况。
赵晓风思虑得更多,父亲、母亲、众前辈、王慎、苏凡等人都想到了,也想起了十五妹去玉女潭隐身之事,北竺天二僧入龙潭虎穴后的安危,以及那冒名作恶之徒等等。当然,眼前这个情深意切的铁真子,也会在他脑海中不时地闪现出来。
铁真子在马背上所想的不比赵晓风少,赵晓风对自己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情感?赵晓风与十五妹在古林中谈了些什么呢?桃莲如何会死去……这一连串的问题皆在她的脑中盘旋。她几次想询问赵晓风,却又不好意思开口。
夜幕降临了,满天星斗。夜晚的大漠,寒气袭人。
“侄儿。”地煞星王泰喊了一声。
“五叔何事?”赵晓风问道。
“下马歇一会,喝点水吃点干粮。”王泰道。
“好!”赵晓风应了一声。
三人先后跳下马来。
铁真子从马背上取下干粮、水壶递与地煞星王泰、赵晓风。地煞星王泰咕噜噜喝了口水,向铁真子问道:“真子,我们还需多少时间能走出大漠?”
铁真子道:“若没有什么意外的事情,子时可以出了大漠。
王泰叫骂道:“乖乖,这个鬼地方,白天热得头昏脑胀,夜晚又会把人冻死,真叫人受不了!”
铁真子瞅了地煞星王泰一眼,嗫嚅地道:“王……王大侠……”
王泰见铁真子欲言又止,理解她的心情,含笑地道:“叫我五叔便可,你有什么话只管说,别吞吞吐吐的。”
铁真子得到王泰的鼓励,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言道:“五叔,现在天已经黑了,再过两个时辰就要走出大漠……夜晚气候骤然变得寒冷,你老白天赶路心急,衣服都被汗水湿透了,若不小心,会生病的……”
地煞星王泰见铁真子嘴里叫着五叔,目光却投向赵晓风,忍不住笑了起来,打趣道:“鬼丫头,你只关心着五叔一人吗?”
铁真子含羞地道:“晓风他……年轻……”
地煞星王泰笑道:“五叔虽老了,可身子骨却是结实的,不用担心我。”
此时,铁真子多么想向赵晓风倾诉离别前的忧伤,可是王泰在场,她又怎好意思把许多话向赵晓风直接说了出来。
赵晓风当然理解铁真子说这话的意思,知道她是关切自己。但他怀着对铁真子歉疚的心情,不敢去接触铁真子情意绵绵的目光。其实,一路上,他也想与铁真子恳切地谈谈,可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尤其是十五妹的事难以向铁真子言明,怕她难以接受。因此,他只好默然不语。
赵晓风虽默然不语,但他的心事重重却从脸上流露了出来。铁真子觉察到赵晓风脸上不安的神色,心里更忧虑也更猜疑了。
西北方向突然传来了呼啸的声音,打断了赵晓风与铁真子的沉思,也惊动了地煞星王泰。
三人一齐向西北方望去,只见狂风正卷起了砂石,有如一巨大的黄龙,飞舞着正向他们扑来,不一会,漫天的砂石便似雨点一般洒落到跟前,使得他们睁不开眼睛,辨不出对面的身影了。
铁真子惊叫道:“快上马,狂风来了!”
地煞星王泰与赵晓风也听说过大漠狂风的厉害,听到铁真子喊叫,皆纵身上了马背。
“随我来!”铁真子喊了一声,便抖动缰绳,驾驭着骏马在狂风中奔驰。
地煞星王泰、赵晓风紧跟着铁真子策马疾驰。
风驰电掣,三人总算脱离了险境,走出了大漠沙海。
子夜时,铁真子与地煞星王泰、赵晓风依依惜别,她目送着二人远去,然后才策马返回大漠。
地煞星王泰、赵晓风二人与铁真子分手后,一路披星戴月,餐风宿露,这一天到了山西太原城西南悬瓮山下晋水的发源处。这里有一座晋祠,始建于北魏,为纪念周武王次子叔虞而建。叔虞封唐,子燮因晋水更国号,后人因以名祠。此祠屡经修葺变迁,至北宋天圣年间追封唐叔虞为汾东王,并为其母邑姜修建了规模宏大的圣母殿,殿内有四十三尊宋代彩塑,殿两侧为难老、善利二泉,难老亭为北齐天保时所建,明代重修,八角攒光顶。晋水主要源头出此流出,常年不息,清澈见底。祠内贞观宝翰亭中有唐太宗撰写的御碑《晋祠之铭并序》。圣母殿左侧有周柏,关帝庙内有隋槐,老枝纵横,生机勃勃,郁郁苍苍,与长流不息的难老泉、精美的宋塑侍女像被誉为“晋祠三绝”。
地煞星王泰与赵晓风进入晋祠内游览了一番后,感到肚子有些饿了。
地煞星王泰对赵晓风道:“晓风侄,我们还是去找一酒店,待吃饱喝好了再去天龙山吧!”
赵晓风问道:“五叔,这里距天龙山还有多远?”
赵晓风道:“这一带有卖吃的吗?”
地煞星王泰道:“不远了,我们吃过饭便赶路,不到天黑便可上了天龙山。”
地煞星王泰道:“下边有一杏花酒楼,那汾酒的香味,至今我还未忘。”
赵晓风道:“五叔,此次可不能贪杯!”
地煞星王泰笑道:“侄儿,不用你说,五叔这次绝不贪杯,只求弄顿饱饭。”
二人边说边走,不觉已走出了晋祠,来到了杏花酒楼的门前。
杏花酒楼散发出阵阵汾酒的香味,猜拳行令的叫喊声不绝于耳。二人进入酒楼,登上了二楼。
二楼之上,座无虚席。一共是摆着八张桌子,坐着几十个武士装束的汉子。
地煞星王泰原来想楼上安静些,可以坐下来吃顿饱饭,没想到坐满了人,又都是些武士,便与赵晓风走下楼来。
下楼后,地煞星王泰与赵晓风在东北角找了一处坐下,刚坐下,便听到有人喊道:“小二,有两位客人到来。”紧接着,一位身瘦如柴的店小二奔到跟前,笑着言道:“二位客官被哪阵香风吹来,一路辛苦,生意发财,有何安排?”
地煞星王泰不耐烦地言道:“不要罗嗦,快给我爷儿俩上四个好菜,五斤大馍,十斤山西老窖。”
赵晓风听到此言一怔:“十斤?”
王泰哈哈大笑,言道:“晓风,别大惊小怪,你可知五叔三十斤不醉,五十斤也不妨!”
赵晓风道“小侄不知五叔有如此海量。”
“小二!”地煞星王泰喝了一声。
那店小二在一旁听到王泰的话也发傻了,站在那里不知如何是好。
店小二听到喝声醒悟了过来,躬身道:“酒爷,有何吩咐?”
地煞星王泰道:“你怎么还站在这里,我刚才的安排听到没有?”
带小二战战兢兢地言道:“听……听到了!”
地煞星王泰厉声道:“听到了便速速去取来!”
店小二吞吞吐吐地道:“是……是……不过……”
地煞星王泰道:“不过什么?”
店小二道:“小店今日有人包了二楼,山西老窖只准卖给二楼,请客官原谅。”
地煞星王泰听到此话,顿时火冒三丈,怒声道:“只准卖给二楼,谁规定的?你爷爷喝酒不给钱吗?”赵晓风见地煞星发了火,言道:“五叔,人家把酒全买下了,既是如此,我们就用饭吧!”
地煞星王泰满肚子不高兴,言道:“晓风,五叔偏要喝酒……”
赵晓风赶忙拦住了王泰的话,悄声道:“五叔,别高声喊叫,二楼上皆武林中人,惊动了他们会招来麻烦。咱爷俩用一顿饭还要赶路,要是在这儿被缠住,耽误了我们的大生意,岂不是得不偿失?”
地煞星王泰听到赵晓风的话,知晓话中之含意,这才息了怒,言道:“店小二,酒我们就不要了,你去把菜端来,还有五斤大馍。”
“是!”店小二应了一声,转身便走。不一会,他便端来四菜两汤和五斤大馍。
在店小二将菜搁在桌上时,赵晓风轻声问道:“小二!这二楼上是何人请客?”
店小二回答道:“二楼是高龙主摆的酒席。”
地煞王泰听到此话一怔,忙问道:“高龙主是不是高天龙?”
店小二道:“正是!这天龙派的高龙主,方圆八百里无人不晓,看来二位客官也听说过他。”
赵晓风接言道:“高龙主的威名早已耳闻,只是尚未见过。今日我爷俩若能在这里见到他,不胜荣幸!”
“你们想见到……”店小二正说着,忽见一人匆匆走进酒楼,不由大惊失色,把话顿住了。
第五十七章 杏花酒楼
黑云压城城欲摧,
山雨欲来风满楼。
杏花酒楼的店小二正要言出天龙派龙主是何人物,忽见一人从门外走进楼内,顿时大惊失色,悄声道:“二客官切记,你们只管吃饭,无论楼内发生了何事,万不可多言多语!”言罢,他便向那人迎了过去。
地煞星王泰、赵晓风细观来人,中等身材,年有七旬开外,二目深深凹进肉里,内含慑人之光芒,显示出了内身的功力。
赵晓风见来人功力不凡,担心他来到杏花酒楼,若一旦闹事,地煞星王泰好斗出手坏了大事,便用‘传音入秘’之术言道:“五叔,我们赶快用饭,万不可轻举妄动!”
地煞星王泰听到赵晓风用密语提醒自己,回答道:“侄儿放心,五叔定会见机行事的。”言罢,他便狼吞虎咽地吃起饭来,但一边仍注视着来人的形迹和二楼上的动静。
赵晓风内力强于地煞星,能够清晰地听到楼上那些人的话。只听有人在言道:
“众位弟兄,今日大哥设宴请众位来此,只为一事。”赵晓风听到这说话的声音,如同雷鸣,判断此人内功已达上乘境界。
地煞星王泰却听不清楚二楼上的谈话,注意力集中在刚才走入酒楼的那个人。
那人进入酒楼后,独自坐在紧靠窗下的一张桌子跟前。店小二已端上了酒、菜。
红日西下,天色渐渐昏暗。
此时,楼上又传出了说话的声音:“据说,当年达摩剑盟一伙,在娘子关截下了魏忠贤的五辆珍珠奇宝,就藏在咱们天藏山内的藏宝洞内。如今,天下武林各派纷纷行动,都在筹划着要争夺这世间罕见的奇宝。大哥认为……”
“秀清兄!”有人叫了一声。
“老弟有何话要说?”前一个说话的人问道。
“我听说,这五辆罕见的奇宝已惊动了高天龙,他正招集人马,准备夺这五辆奇宝,不知大哥可知晓?”后一个说话的人言道。
“大哥正是为此才把众弟兄请来。”
赵晓风闻听到这些话,感到莫名其妙,如此看来,楼上那些武士根本不是天龙派的人,但他们是些什么人呢?他难以判断,于是,更加注意倾听楼上人的言语。同时,也把情况用“传音入秘”告诉王泰。
王泰听到此情况,心中也在猜测。但他听不清楼上人的谈话,只好仍注视着坐在窗前那个神秘的人。
楼上的言语,又传进了赵晓风的耳内。
“秀清老兄,小弟听说达摩剑忠义侠赵青龙的结拜二弟白面书生苏玉与其夫人,还有名震江湖的老剑客方苍龙,在金陵被黑衣派惨杀。还听说金头鳌郑青与一代宗师孟凡通也被黑衣派杀害,郑青之妻和儿子被劫持到大漠沙海作为人质。”
另一人接言道:“所言不假,小弟听说这帮黑衣人的幕后指挥者诨号黑狐妖,手下有十六大女弟子,人人武功高强,貌美手辣。”
又有人言道:“秀清老兄,我严方终身不忘大哥的恩典,只要大哥一声令下,绝对听从,大哥快安排吧!”
那被称为大哥的尚未开口,响起了一个苍老的声音:“秀清,我童子关的意思是,让众人先谈出各自的意见,合计出一个方案,然后你来决定。”
接着,你言我语,声音嘈杂,众说纷纭。
“童大哥,小弟听说黑狐妖的势力极其强大,她与魏忠贤的侄子魏良新勾结在一起,邀来了西竺天、北竺天的高人。决意铲除达摩剑盟众豪侠,然后横霸天下武林。”
“达摩剑盟众豪侠非等闲之辈,我看天龙派高天龙是玩火自焚,黑狐妖是复仇夺宝心切,他们都没有好下场。依小弟之见,我们应该与达摩剑盟齐心护宝,共同铲除恶贼。”
“不行,达摩剑盟主赵青龙练功走火入魔,其子赵晓风已变成一个贪色之徒,不然,黑狐妖敢兴风作浪?”
“严方,这话你听何人所言?”
“江湖上有此传言。”
“依你之见呢?”
“秀清兄,依小弟之见,我们自创一派,以童大哥为首,先铲除天龙派,然后趁达摩剑盟对付黑狐妖、魏良新一伙之机,速去天藏山找寻到藏宝之处,盗出珍珠奇宝。”
“严老弟言之有理,我郭秀臣同意这个意见。大哥,机不可失,时不再来,我等应速去天藏山,先下手为强!”“我陆腾蛟赞成二位老兄之意见。据说中原武林九大名派相聚华山,计议铲除达摩剑盟,其因是赵晓风杀害了各派弟子。”
“对,我听说赵青龙之子赵晓风自以为是天下第一剑,功夫盖世,在江湖上无恶不作,已引起了各派之公愤。”
“严方!”有人怒喝了一声。
“郭秀贞兄有何高见?”说话的自然是名叫严方的人了。
“我想问你几句!”
“问什么?”
“这些不三不四的谣言,你是从何处听来?”
“这……江湖上都这么说,要不,群雄为何相聚华山?我听说赵晓风不单是杀了各派的弟子,还到处奸淫少女,是一个色鬼。”
“住口!”一声愤怒的吆喝。
“秀贞兄,你干吗如此?大哥让大家谈出自己意见,我只是谈了自己的所闻,并无别的意思。”
只听那名叫郭秀贞的人言道:“我听说赵晓风大闹金陵聚英楼,施展达摩神功击毙了大清鹰犬长白异叟、九头蛇王俊,大快人心,被江南武林中人称为武林之秀,你为何无中生有,恶意伤人?”
“秀贞兄别动怒,小弟不言就是!”
接着,又听到有人言道:“童大哥,众弟兄意见不一,说多了会引起些不快,我看还是你来拿个主见,该怎么办便怎么办!”
“听我说吗?”“对,你说该怎么办,大家都会听从。”
“赵晓风听着楼上的七言八语,心里正在想着这个童子关究是个什么样的人物,这时候,楼外却又走进一个人来,只见他径自在紧靠楼梯的桌子旁坐下,唤过小二,端来酒菜,便自斟自饮起来。
地煞星王泰打量着刚进酒楼的这个人,年到五旬,一对贼眼,驴脸猴腮,让人一看便知道不是个好东西。于是,他暂时放弃了对窗下那人的注意,把注意力放到了刚进来的这个人身上。
赵晓风监视着二楼上的动静,一个苍老的声音传入他的耳里。
“我童子关消声匿迹二十年,本想隐身山林不再在江湖露面,没想到一场江湖武林的浩劫又将来临。这次浩劫非同小可,表面上看起来是达摩剑盟与黑狐妖、魏良新的恩恩怨怨,实际上却是一场正邪两大派的大较量。现在,各大派之高手即将相聚华山,若赵晓风真的是无恶不作之徒,那就天下武林共诛之,绝不会让他逃脱。我想,赵青龙也不会袒护这个逆子。”
“大哥,若赵青龙袒护呢?”有人问道。
“谁袒护邪恶之徒,谁便是天下武林之敌,绝不会有好下场!但是,有关赵晓风的行为,我们只是听到传言,并未得到证实,因此,亦不可轻信。待群雄在华山相聚,当可弄个明白。”童子关回答道。
“大哥,那我们去不去天藏山呢?”
“去,一定要去!”
“去夺宝么?”“不,是去护宝!那五辆珍珠奇宝是华夏的国宝,我们是炎黄子孙,有责任去保护这些珍宝,绝不能让它丢失,也不能让个人去占有,更不能被邪恶之徒盗去!”童子关大声道。
“大哥, 天龙派也要去夺宝, 我们弟兄的力量怕不够。”
这是严方的声音。
“谁要有别的打算也可以,我童子关既然重露江湖,那就要执侠行义,给弟子们留下如何做人的一个榜样。”
“大哥所言极是,我郭氏三弟兄绝不违大哥之意。”
“我陆腾蛟也听大哥的话去天藏山护宝!”
“大哥,小弟郭秀贞随你去天藏山护宝,这是没有问题的。但是,有一意见想供你参考。”
“秀贞三弟,你有何话直说好了。”
“大哥,小弟想那黑狐妖与魏良新合成一股强大势力,天龙派高天龙心狠手毒,手下三个弟子的功夫亦不弱,我们必须采取妥善之对策。依小弟之见,可派两位弟兄去见达摩剑盟盟主,若是我们能与达摩剑盟众豪侠联手,共护天藏山之珍宝,那就可以避免发生意外事故了。”
郭秀贞谈出这个意见后,只听童子关笑着言道:“秀贞三弟想的周到,不愧有‘神妙算’之称号!但我们看还是派弟兄去华山与群雄联系,请他们派人协助,这样更妥当一些。”
“大哥,就按你的意见办吧,我严方愿随你去天藏山保护国宝,绝不后退一步。现在,让我下楼去安排上饭,饭后我们便可赶路了。”言罢,便响起了脚步声,这个名叫严方的人走下楼来了。赵晓风注意着从楼上走下来的严方,只见此人个头七尺左右,皮肤略比常人白一些,三角脸,吊眉下一双奸诈阴险的眼睛。“此人不是个善良之辈……”他正在想着,忽见坐在楼梯下桌子旁的那人叫了一声:“严方!”
“你……”严方听到喊声,扭头一看那人,顿时惊慌失措。
“怎么,严老弟不认识我啦?”
严方赶忙陪笑道:“王老兄,你是小弟的恩人,怎会不认识呢?”
“好,总算你还念一点故旧之情! 现在不说旁的,你上楼去对童子关老儿说,我在楼下等他。”
听到此话,严方发愣了,眼珠一转,笑道:“老兄,你们的恩怨,小弟从不向张也不偏李的。”
“少废话,我与他今日难得一见,你快上楼去告诉他,我王某在楼下等候。”
“这……这又何必呢?”
“快去吧,实话不瞒,我此次来并非寻他了结往日之恩怨,乃是奉达摩剑盟之命而来。”
听到此话,严方不由一怔,问道:“老兄加入了达摩剑盟?”
“不错!”
“此来究有何事?”
“你上楼去对童子关讲,我王某奉达摩剑盟盟主赵青龙之命前来警告他,若他胆敢率弟兄踏进天藏山半步,达摩剑盟便绝不留情,要把尔等杀绝,一个也不会留下。”
严方迟疑地道:“这话不好传吧?”那自称王某的人一把抓住了严方的衣领,厉声道:“为何传不得?你快上楼去把我的话传与童子关,若漏了一个字也找你算帐!”
严方发了慌,赶忙道:“我这就去传,请老兄放手!”
“那就去说吧!”那人松手放开了严方。
“好!”严方应了一声,走上楼去。
见严方上楼,那人冷笑一声,走出了酒楼。
地煞星王泰见那人走了出去,疾快离开了饭桌,也离开了杏花酒楼。
赵晓风见事态复杂,一边注意着楼上的动静,一边注意着坐在窗下的那个人,心里在思虑着下一步的行动。
不一会,二楼上传来了严方的声音:“童大哥,吸血鬼……”
“严方你怎么啦,什么吸血鬼?”有人在问。
“吸血鬼……王雄来了!”严方道。
“呼啦”一声,这是二楼众人站起的声音。
“严方!吸血鬼王雄在哪里?”童子关在问。
“在楼下。”
“嗖嗖”两声。
赵晓风料到有两个人下楼。
“慢!”童子关喝道。
“大哥,待我弟兄二人下去,宰了这个伤天害理的大坏蛋!”郭秀贞言道。
“郭氏三弟兄,你们不要下楼!”童子关言道。
“为何不让我弟兄下楼?”郭秀清问道。
“他与我结下了难解的恩怨,应由我自己去与他了结。”童子关道。
“大哥,这个狗日的,我郭氏弟兄恨透了!”
“秀清,不用多说了,我童子关知道你郭氏弟兄的心意……”
“严方,王雄来此究何意图?他是来寻仇,还是另有心计?”郭秀贞突然喊道,打断了童子关与郭秀清的谈话。
“王雄来此是……”严贞欲言又止。
“他是来干什么?快说!”郭秀清追问道。
“王雄说,他是奉达摩剑盟盟主赵青龙之命前来这里。”严方回答道。
“什么,王雄是奉达摩剑盟盟主之命来这里的?”郭秀清诧异地问。
“是的。”严方道。
“来干什么?”郭秀清问。
“据王雄说,赵青龙已知道了我们要上天藏山去,他警告我们:若我等弟兄上天藏山半步,便斩净杀绝!”严方不紧不慢地回答道。
“王雄此话是真,还是你加油添水?”郭秀清怒声道。
“是真是假,我也不知,但王雄是这么传的,找他一问便知。”严方道。
“好,待我去把王雄叫上楼来!”郭秀清言道,霍地站起身来。
童子关喝道:“秀清弟不必下楼,我料那王雄绝不会在楼下等死,早就溜走了!若是不信,秀臣,秀贞你二人下去一看便知。”
“大哥所言极是,料那狗日子此刻早已溜走了,不过大哥对此事有何想法?
“秀臣弟,我童子关绝不相信赵青龙会派他来此,更不相信会让他加入达摩剑盟。”
“大哥,严方有一句话,不知该不该讲?”
“讲吧!”
“小弟认为,王雄这个色鬼与大哥有仇,可又奈何大哥不了,会不会去投了达摩剑盟,借达摩剑盟之力来达到他报仇之目的呢?”
“不要说了,我对此已有了打算,王雄虽然诡计多端但他的阴谋难以得逞!”
“大哥不可过份自信,色鬼王雄行迹可疑,他背后若无人指使,怎敢独身来此?”
“大哥,王雄之言不可轻信,但也不可不信……”
众人正议论纷纷,忽听郭秀清言道:“大哥,小弟认为,赵青龙虽然武功盖世,但达摩剑盟的豪侠被害的被害,隐身的隐身,力量大大削弱,如今恐怕难以抵挡黑狐妖、魏良新的势力,何况各门派的群雄皆以达摩剑盟为敌,天龙派又企图争夺珍宝,如此看来,赵青龙急需人助,王雄这个色鬼趁机入伙,也并非不可能之事。至于王雄本人,想借达摩剑盟之力,来找大哥寻仇,更是合情合理,望大哥深思。”
“这……”听了郭秀清的话,童子关陷入沉思了。
第五十八章 谁是告密者
童子关本不相信王雄乃达摩剑盟盟主赵青龙派来,但听了郭秀清的一番话后,心里也有些拿不定主意了。
郭氏三兄弟中的老三郭秀贞被人们称为“神妙算”,是一位杰出的人物。他才高八斗,满腹经纶,若是入京应试,说不定获得功名另有一番成就。但他目睹阉党当权,朝政腐败,选择了另一条道路,一心跟随着二位兄长习武,被童子关称之为奇才。童子关此回重露江湖,就是经他多次劝说之故。此刻,他见童子关被大哥郭秀清的一番话弄得失去了主张,一旁言道:“大哥,小弟有话要说!”
“三弟,你有何高见?”童子关赶忙道。
“大哥,三弟认为,达摩剑盟盟主赵青龙一把达摩剑名震武林,达摩剑盟之众豪侠也都身怀绝技,个个武艺超群,如今虽有几人被害,但仍然非其他门派所能相比,尤其是赵青龙之子赵晓风,曾大闹金陵聚英楼,被称为天下第一神功,怎能说达摩剑抵不了黑狐妖、魏良新之徒呢?再说达摩剑盟以忠义执侠名扬天下,收留王雄这类贪色之徒是绝不可能的。至于江湖上目前对赵晓风之种种传言,尚有待于去证实,我们切不可轻信。依三弟之见,让我去趟五泉山,找赵青龙问个明白……”郭秀贞的话还未说了,忽听“飕”的一声,从窗外射进了一道白光,直射向郭秀贞的咽喉。
童子关眼明手快,见窗外射进一道白光,大喝一声:“不要动!”一边伸手弹出一指,射出一缕精光。
“嗖”的一声,那道白光被童子关施出的强劲功力弹出窗外。
郭秀清、郭秀臣、郭秀贞三兄弟顿时晃身而起,跃出了二楼的窗外。
楼外,夜色如墨,看不见一个人影。
郭秀臣骂道:“老色鬼,你这个杂种,有本事就现出身来,郭二爷与你论个高低!”
郭秀臣在骂着,郭秀清却忽见那边房顶上有个人影在晃动,才一瞬间又不见了。他正想去追,突见三道白光已从那边房顶上射了过来,疾如电火流星。
这是三支银镖,分作三路击向郭氏兄弟。
郭氏兄弟见银镖射来,疾忙闪避。“扑通”一声,郭秀臣闪避得慢了些,已中镖倒下。
“二弟!郭秀清喊叫了一声。”
“二哥!郭秀贞扑向了郭秀臣。
“大哥,二弟,你们不要管我,快去擒住那个狗杂种,别让他跑了!”郭秀臣叫道。
郭秀清道:“不行,他银镖上有毒,待大哥给你服下解药,再扶你进楼拔下银镖,不然,性命难保。”
郭秀贞一旁发急地道:“大哥的解药怎能解了王雄银镖上的毒性,还是让三弟去追上王雄,夺了他的解药,再来救二哥之命。”郭秀贞言罢便要去追赶王雄,但他还没有把身子跃起,便听到十丈外有人喊道:“郭氏弟兄,王雄老狗日的在这儿,给你们!”紧接着,“呼”地一声,有一物从十丈外地了过来。
郭秀清接过此物一看,正是那老色鬼王雄,身子已被点中了穴道,象一具僵尸一般。他知道十丈外有人相助,赶忙喊道:“朋友,请进楼受我兄弟一拜!”
“不用了,你们快进楼取了解药,再审清那王八日的意图,我还有要事去办!”十丈外那人回答道。
“朋友,请留下大名!”
“地煞星王泰!”
郭秀贞惊喜地叫道:“你是达摩剑盟盟主的五弟!”
“不错!”
“既是王大侠,我大哥正想弄明一些事情的真相,怎不给个金面,入楼与我大哥一见?”
地煞星王泰道:“入楼也可,你们先进,我王泰随后便到。”
郭秀贞提着王雄,郭秀清抱着郭秀臣,兄弟俩同时跃身而起,从窗口飞入楼内。
一条黑影晃动,疾如流星,随二兄弟进入窗内。
众人见郭氏三兄弟去追赶王雄,不知其结果如何,正在牵挂,忽见郭秀贞提着王雄跃入楼内,郭秀清抱着郭秀臣随后而至,皆又惊又喜。但他们还没来得及向郭氏兄弟询问,蓦见一个矮子跃进窗来,弄不清是怎么一回事,全都发了愣。
郭秀贞忙向众人解释道:“我们追至楼外后,王雄发镖击伤了二哥,若非达摩剑盟地煞星王大侠相援,会让王雄占了便宜,二哥也难活命了。
地煞星王泰之名,众人早已如雷贯耳,听到郭秀贞所言;知道来人便是王泰,纷纷向前施礼,道出自己倾慕之情。
地煞星王泰道:“大家不必客气,我王泰乃平庸之辈,不要把我当作什么了不起之人物。”
童子笑道:“我等弟兄早已耳闻王大侠之大名,难得今日一见。来,童某敬酒一杯,略表心意。”言罢,他斟了一杯酒递与王泰。
地煞星接过酒杯一饮而进,言道:“童老夫子,你们救人要紧!待将解药与郭氏兄弟服下,再去审问那个王八日的,问他为什么冒我达摩剑盟之名,前来与你们为仇。”
童子笑道:“此言极是!”
这时,郭秀贞已在王雄身上找出了解药,走过去拔掉了郭秀臣身上的毒镖,给郭秀臣服下了一丸解药,又在伤口上了外药。
郭秀清见二弟已服下了解药,向躺在地板上的王雄怒喝道:“老色鬼,你冒充达摩剑盟之人,来此挑拨我等与达摩剑盟为敌,究是何人指使?快说!”
“童老兄,小弟王雄受……”
王雄才说到一个“殳”字,楼外突射进了三道白光,一道射向童子关,一道射向王雄,还有一道射向郭秀贞。
众人正等待着王雄吐露真情,谁都没有注意到窗外有人偷袭,突见三道白光射往楼内,皆惊慌失措,不知如何是好。眼见那三道白光便要取了三人之命,地煞星王泰抖手发出了三道白光,只听一阵金铁相碰之声,瞬间便将窗外射来的三道白光打飞。地煞星王泰的疾快出手,令人眼花缭乱,众人见三道白光皆被打飞,皆赞叹不已。
恰在此时,蓦地从窗外飞进一个人来。众人不由一惊,皆拔刀在手。
郭秀清第一个见到那人飞入楼内,一跃身子,疾扑过去。
来人身法疾快的令人咋舌,见郭秀清持剑扑了过来,伸手点了郭秀清的穴道,在郭秀清手中宝剑落地的同时,他大声喝道:“众人住手!”
陆腾蛟怎管那来人之喝叫,仍持剑向来人猛扑过去。
“住手!住手!”地煞星王泰一旁喊叫。
地煞星才喊了两声“住手”,陆腾蛟也被来人点了穴道。
这一连串的动作,只是眨眼之间。众人目睹此状,皆惊呆了。
“不要误解,是自己人!”地煞星王泰说着向来人走去。
众人听到地煞星王泰的话,这才投目向来人望去,只见来人手中提着一个穿紫蓝色衣服的蒙面人,心里皆感惊奇。
童子关当年被称为震西侠,曾在江湖闯荡多年,所见高手不少,但象来人这样罕见之绝技却从未见过,也惊得发愣。听到地煞星说是自己人,他方醒悟过来,赶忙问道:“王大侠,请问此是何人?”
地煞星王泰笑道:“童大侠,此乃我大哥之子,被人们称为天下第一神功、望影无踪的赵晓风。”
众人知道站在面前的此人便是大名鼎鼎的赵晓风,莫不投去敬仰的目光。此刻,人群中却有一条人影射向楼外。赵晓风见状,顿时如闪电一般追了出去。
众人一时间皆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但不一会便见赵晓风手中提着一人跃入楼内,仔细一看,赵晓风手提之人乃是严方,不禁愣然。
赵晓风进入楼内后,将严方扔在那个被点了穴道的蒙面人身旁。严方也被点了穴道,动弹不得。
地煞星王泰道:“侄儿,这是为何?”
赵晓风道:“五叔,侄儿只是把人擒来,若知究是为何”
请童老前辈对他审问一下,一切就明白了。”他一边说着,一边出手解了郭秀清、陆腾蛟的穴道。
郭秀清、陆腾蛟的穴道被解开后,满面羞惭地站到了一旁。
郭秀贞叫道:“童大哥,我们快来审问这三个贼人吧!”
童子关应了一声:“好!”
郭秀贞走过去揭开那个穿紫蓝衣服贼人之蒙面。这贼人原来是个花白头发的女子,众人仔细一看,无不惊愣。
童子关诧异地道:“原来是你!”
“童师哥,看在你师弟的面上,饶了弟媳一命!”那女贼人求饶道。
“狗贱人,你还有脸孔来见我,还敢提到我师弟?我问你,这二十多年来,跑到何处去了?”童子关怒声道。
“西北大漠。”女贼人回答道。
“到大漠干些什么事?快说!”
“自从你师弟被我用毒药酒害死后,我便跟随黑狐妖的师弟到了大漠额济山上。”“黄胜这个淫徒现在何处?”
“奉黑狐妖之命,到天龙山去了。”
“那黑狐妖与天龙山勾结在一起了?”
“是的,他们皆奉了方林弟兄之命。”
“方林弟兄是谁?你今日来此干甚?”
“我……”
童子关厉声道:“老实讲来,不然,童某绝不会饶了你这个淫妇!”
“黑狐妖派让我来与严方接头。”
众人听到此语皆大吃一惊。严方吓得脸色灰白,颤抖地道:“大……大哥……让小弟来说。”
郭秀清一旁喝道:“负义之徒,谁是你的大哥?差点我们都上了你的当,你是罪该万死,现在看你能否老实交待罪行了,快说!”
严方小心翼翼地道:“该死的严方,我不是人,我不该听信黄胜之言,起歹心出卖大哥……”
童子关追问道:“到底怎么回事?快说个明白!”
严方惊恐地道:“严方奉童大哥之命,前往招集郭氏三弟兄,谁知碰上了黄胜。”
郭秀清怒声道:“你在何处碰着黄胜?”
严方道:“就在这杏花酒楼。”
童子关问道:“他让你干什么?”
严方道:“大哥招集朋友的事已被黑狐妖知道,黄胜正是奉了黑狐妖之命,前来了解大哥重露江湖之意图。”
童子关疑惑地问道:“黑狐妖怎能这么快便知道了我的行迹呢?”贪色鬼王雄接言道:“童大哥若肯饶王雄一命,王雄愿意道出实情。”
郭秀清喝道:“王雄,此事究是何人去告密,你要讲出内情。若有半句假话,郭爷爷便割了你的舌头!”
老色鬼王雄望了童子关一眼,言道:“我王雄一生没说过一句真话,今日命在你们手中,难免一死,倒要实话告诉你们。这告密者并非旁人,乃是震西侠的弟子……”
“住口!”震西侠童子关的两个弟子跃身而出,怒喝道:“王雄,你若胡言乱语,我弟兄就宰了你!”
地煞星王泰见状,对震西侠的两个弟子道:“你们二位且退下去!”然后,转身对王雄言道:“王雄,你要说实话,若是他二人果真出卖了师父,我就宰了他二人,放你一条生路。但是,要是你胡言乱语,所言非真,王爷爷可要一掌毙你这个狗娘养的!”
震西侠童子关的大弟子史鸣、二弟子苗云秀听到地煞星王泰的话,气得浑身发抖,但是,却不敢吭声。
童子关听到王雄的话,也不敢相信。他暗自思忖:“我那三个弟子,除三弟子白玉被派出去邀请旧友季云霄不在身边,这两个弟子从未离开自己一步,怎能去告密呢?”但为了澄清事实,见王泰喝退二人,便喝叫道:“史鸣,苗云秀二弟子跪下!”
史鸣、苗云秀听到师父喝叫,怎敢不依,顿时跪在震西侠面前,听候发落。
童子关道:“王雄,你说是我的弟子去告密,究是谁?你有何依据?”
王雄道:“我若说出是谁,你打算对我怎样处理?”“这……”童子关一时不知如何回答。
王雄道:“若不饶我一命,反正是一死,还不如就此丧命,也还可以落个一头说好。”
地煞星王泰忍不住了,在一旁道:“快说,若你所言是真,有凭有据,我地煞星王泰保你不死!”
王雄听到王泰此言,满心欢喜,言道:“王大侠既然有此话,我就说了,这告密之人乃是童大哥的三弟子白玉。”
震西侠童子关听到此言,大吃一惊,脸色都变了。
史鸣、苗云秀二人也倒吸了一口凉气。
众人听到告密之人乃是白玉,皆感忧虑。因为,众人皆知晓,白玉自幼丧失父母,被震西侠收留为义子,传授各项武技,视如亲生之子。但震西侠平生最恨负义之人,若白玉真的前往告密,背叛了师门,那就绝不会为震西侠所宽恕,恐怕难逃一命。更令人忧虑的是:白玉乃震西侠最为疼爱之人,白玉若丧生,对震西侠无疑是一个沉重的打击,弄不好便会徒亡师丧。
郭秀清听到王雄之言后,思索了一下,神情冷峻地道:“老色鬼,你所言有何根据?”
王雄苦笑道:“我死到临头只求一生,王大侠已说了,道出实情可免一死,我又何苦要说假话呢?”
郭秀臣服了解药后,镖伤已愈,在一旁怒吼道:“王雄老儿,你说白玉告密,快说出依据,若有半点差错,郭二爷的性子你是知道的。”
王雄道:“我可以说出个依据。”
“快说!”郭秀臣喝道。
“请问童大哥可记得一事?”王雄向童子关问道。“我童子关平生所作之事,皆不会忘记。”童子关答道。
“二十年前,你亲手击毙张燕青之事,仍记得么?”
“不错,这个淫贼无恶不作,是我一掌击毙。”
“可知他有个儿子吗?”
“听说张燕青死后,他妻子玉莲带着儿子远走高飞。”
“童大侠,你并不清楚,那张燕青留下的儿子便是你的弟子白玉!张燕青的妻子李玉莲如今在鸣沙山隐身,她为报杀夫仇之,已与黑狐妖联手,一要杀你报仇,二是要夺宝称雄。”
震西侠听到王雄之言,心中有些相信,却又有些疑惑,一时拿不定主张,瞅了两个弟子一眼。
史鸣、苗云秀二人吓得低下头去。
郭秀清闪身至王雄跟前,手指王雄,厉声喝道:“王雄你所言是真?”
王雄以为郭秀清要杀他,吓得簌簌发抖,话都说不清楚了:“绝无……绝无……虚言……无虚……言……”
“快说白玉母子现在何处?”郭秀清又喝道。
“在……”
王雄才吐出一个“在”字,便“哇”地一声,口吐鲜血,歪身倒地,气绝身亡。杏花酒楼内,老色鬼王雄正要言出李玉莲、白玉母子存身之处,突然“哇”地一声,口吐紫血,气绝身亡。
众人见状,大惊失色,楼内的气氛一下子紧张了起来。
一道蓝光陡地射向楼外,楼内已不见了赵晓风。
紧接着,地煞星王泰也闪电般飞出了二楼。
楼外,天空中没有一丝云雾,一轮皓月已高高升起,照耀得四周如白昼一般。
众人纷纷拥向窗口向外眺望,也有一些人跃出了窗口站在屋顶上观看。
月光下,有两个人在那边屋顶上交手,一个身穿黑衣,另一个身穿蓝衣,皆手持宝剑,来往似穿梭一般。
不用问,那蓝衣人便是赵晓风。黑衣人之剑法亦令人惊叹,估计即刺杀王雄之人,但不知究竟是谁。
众人正在猜想,忽见那黑衣人一招“玉带围腰”,剑光如环,向赵晓风拦腰疾卷。
赵晓风不愧是天下第一剑赵青龙之子,当黑衣人之剑向他拦腰疾卷时,只见他身子一晃,避开了那一剑,转瞬间,一道剑光矫若游龙,已刺向了黑衣人的咽喉。其招式奇诡狠辣,令人叹为观止。但黑衣人亦不是等闲之辈,见赵晓风之达摩神剑直刺咽喉,头一偏让这一剑没有刺着,在眨眼间,他已伸出了手中之剑,直刺向赵晓风之前胸,那速度真乃如电火一般,令人咋舌。
二人展开招式,各显神通,屋顶上顿时扬起一片剑光,顷刻便不见人影,只能分辨风声。
高手比剑,所争不过毫厘之差,谁若失之毫厘,便作剑下之鬼。
童子关闯荡江湖五十年,还从来没见过如此高超之斗剑,瞬间已有五十个招式,竟听不到二剑相碰之声,只听到风声飒飒,看到那剑气千变万幻。他不由自言自语地道:“二人之剑法世间罕见,身法更令人赞叹,若不是赵晓风今日来此,这黑衣人怕是无人可以抵挡!”
恰在此时,“铮”地一声,划破了夜空。
众人被这二剑相碰之声所惊动,猜想二人之斗剑即将分出高低了。
果然,那黑衣人之剑已断为两截,赵晓风抖剑正向黑衣人刺去。
地煞星王泰赶忙叫道:“侄儿,留下活口!”
但是,赵晓风手中之剑已收不回来了,剑尖已刺入黑衣人之胸口,只听他惨叫一声,便在屋顶上倒下身子,顺着屋坡往下滚落。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黑衣人从屋顶往下滚落之际,赵晓风已纵身而下,黑衣人的身子还没着地,他已经着落地面,一把将滚落下来的黑衣人抓到手中,然后,又拔身而起,提着那黑衣人上了屋顶。这一连串快速的动作,看得众人目瞪口呆。
赵晓风将那黑衣人提进了二楼,原来这黑衣人竟是一个相貌不俗的少女,遗憾的是,她早已气绝身亡了。
地煞星王泰走到了严方的身旁,厉声喝道:“王八日的严方,你认不认识这个女的?”
严方答道:“不认识。”
地煞星王泰吼道:“你若不说实话,老子就一掌打死你这个王八日的!”
见风使舵本是严方的看家本领,只要可以活命,那怕是喊爹喊娘,下跪叩头,都可以做到。听到地煞星王泰问这少女是谁,他倒是希望能够回答这个问题,好让王泰放他一条活路。无奈是他确实不知这黑衣少女究竟是谁,想向王泰讨好也没有本钱。想来想去,他没有什么办法,只好对天发誓道:“该死的严方,贪生怕死,忘恩负义,罪该万死!现向上苍起誓,今日若再对大侠三心二意,言半句瞎话,活着让五雷击顶,死后上油锅……”
“住嘴!”地煞星王泰最不喜欢花言巧语,听到严方那么一堆废话,心里烦了,怒吼了一声。
吓得严方不敢言语了,身子簌簌发抖。
地煞星王泰怒声道:“狗儿,收起你那一套骗人的鬼话,爷爷问你的是这个女人是谁!你不说爷爷就击毙了你,省得留在世上害人。”说着,他举起手来要向严方的天灵盖拍去。
“爷爷饶命,爷爷饶命!”严方哀求道。
“王大侠,且饶他一时不死,我还有话要问!”童子关一旁叫道。地煞星王泰听到震西侠童子关的喊叫,收回了掌,对严方道:“王八日的,看在童大侠的面上,爷爷且饶你一时。”说着他走向那个穿紫蓝衣服的女人,向她喝道:“你知道这个黑衣少女是谁?”
穿紫蓝衣的女人颤声道:“知……知道……”
“知道便快说,她是谁?”
“她是黑衣派的弟子。”
赵晓风在一旁听说是黑衣派弟子,想起那个冒名作恶之人,赶忙问:“她是不是寒莲?”
“不……不是……她叫秋莲,是黑孤妖的三弟子。”穿紫蓝衣的女人回答道。
赵晓风“噢”了一声。
地煞星王泰在大漠时听赵晓风道及二哥苏玉人命丧黄胜之手,追问道:“你可知黄胜这狗日的哪里去了?”
“他去天龙山了。”穿紫蓝衣女人道。
地煞星王泰骂道:“黄胜狗日的,你杀了我二哥,老子扒了你的皮,抽了你的筋,挖了你的心,也难解心头之恨!”他骂得性起,竟扭头对赵晓风道:“侄儿,咱们爷俩此刻便去天龙山,找那狗日的黄胜报仇!”
赵晓风接言道:“五叔,不可心急,黄胜去天龙山,定是在高天龙处,我们要去找他算帐的。但是,此处还有这两个活口,我们要弄个明白。”
地煞星王泰道:“让童大侠审问好了!”
赵晓风道:“有些事侄儿想亲口问一下。”
地煞星王泰见赵晓风如此说,只好按捺住自己的性子,言道:“那你快快去审问吧,问明白了便走!”赵晓风走过去,向那穿紫蓝衣的女人追问道:“你可知白玉母子眼下的隐身之处?”
穿紫蓝衣女人回答道:“知道。”
“究在何处?”
“鸣沙山上。”
“鸣沙山在什么地方?”
“在敦煌县城南。”
“黑狐妖在不在那里?”
“难说!”
“为何难说?”
“黑狐妖行迹不定,虽然她盘据在额济山上,但也出没于祁连山和鸣沙山等处。”
“她有没有来到天藏山”
“没有。”
“你可知是何人冒我赵晓风之名,作恶栽赃?还有,此事又是何人幕后指使?”
“听黑狐妖说,此事乃是她大弟子寒莲所为。”
“快说寒莲现在何处?”
“不知道。”
赵晓风想了一下,冷笑道:“黑狐妖十六大女弟子,其中十五妹袅莲已被我杀死在大漠,料你寒莲也难逃出我的手心!”
赵晓风是故意说了假话,却使穿紫蓝衣的女人大吃一惊,叫道:“你杀了十五妹枭莲?”
赵晓风笑了笑,言道:“不错!还有黑狐妖的二弟子桃莲,她也在大漠被我击毙了。你去告诉黑狐妖,这只是开始,我要把她十六个女弟子斩绝杀光,一个也不留,然后去额济山剿她的老窝。”
穿紫蓝衣女人听到此话不由一怔,言道:“贼女劫数已到,怎能够将此话去告诉黑狐妖?”
赵晓风道:“我求童老前辈放你!”
“真的?”
“对,不过,你千万要把话给我捎到,然后去寻找一处隐身,绝不可再露江湖。”
“贼女若能逃生,定按赵小侠之安排行事,只是不知童大哥意见如何。”
众人听到赵晓风的话,想法不一,多数是不想把这个坏女人放走,但都未吭声,等待震西侠发话。
童子关道:“就按赵小侠所言处理吧,不过,我要把话说明,当年师弟被你与黄胜害死,此恨终生难消,若你按赵小侠之安排,从此不露江湖,我只当你不在人间也就罢了,若是你又在江湖露面,那就怪不得童某了,只怕你逃了今日也难逃明日!”
紫蓝衣女人道:“童大哥放心,弟媳……”
童子关喝道:“不要再称弟媳!”
“是……是……贼女往日之错,全在一念之差,都是黄胜那淫贼害了我一生,今日蒙大哥开恩,我……”
紫蓝衣女人说着说着已泣不成声,再也说不出话来了。
地煞星王泰听到赵晓风要放了这女人,开始也想不通,但转念一想,认为赵晓风这么做必有其用意,便没有作声了。
郭氏三弟兄中的三侠郭秀贞,倒是猜到了赵晓风的用意,在一旁道:“大哥,我等还有要事,既然赵小侠和大哥都同意饶她一命,那就放她走吧!”
震西侠童子关说了那番说后,为何没有立即请赵晓风解开这个女人的穴道放她走呢?就因担心郭氏兄弟不同意,故仍有些犹豫。此时他听到郭秀贞之言,便对赵晓风道:“赵小侠,请你解开她的穴道,让她远走高飞吧!”
赵晓风听到震西侠之言,出手解开了这个女子的穴道,大声道:“还不快走?”
童子关也喝道:“马群琴,你快滚吧!”
原来这女子名叫马群琴。当时,她见赵晓风果然解开了自己的穴道,爬起身来又跪了下去,言道:“童大哥与众侠饶了我马群琴一命,做牛做马也难报此大恩大德……”
童子关一旁怒喝道:“不要多言了,快滚——”
郭秀臣也怒喝道:“滚——”
“是……是……”马群琴赶忙站起身来,哆嗦着走到窗口。她向外探视了一下,便跃身飞出了二楼。
众人向窗外眺望,只见有两条人影突然闪现,紧跟在马群琴的身后飞驰,相距约十丈左右,
赵晓风见状,面上露出了欣喜之色。
地煞星王泰一见到那两条人影,便知是鬼见愁与神偷手二人,向赵晓风悄声问道:“侄儿,你怎知他二人来此呢?”
赵晓风道:“刚才侄儿在一楼跟踪淫女,碰到了二位前辈,安排了一个放蛇出洞引路之计划,让二位前辈跟踪,探明天龙派之老巢,好让我们速速铲除这伙恶贼。”
地煞星王泰不解地问道:“你不是让这淫女去见黑狐妖吗?”
赵晓风道:“不错,但我估计这淫女不会去找黑狐妖。”
“这是何故呢?”
“因为淫夫黄胜在天龙山,我估计她必去天龙山找黄胜,将我等在此相聚之事相告。但她绝不敢吐露自己被擒之事,怕黑狐妖知道了,不能饶了她的命。再说,淫女来此杏花酒楼,与王雄、严方皆是一个目的。”
“什么目的?”
“助天龙派铲去震西侠童老前辈和他的弟兄!”
“贤侄,你是如何知道的?”
“问严方便知。”
地煞星王泰转过身来,见严方就躺在身旁,知道他已听到了刚才的谈话,便问道:“严方,你们的所作所为果真如我侄儿所言吗?”
严方道:“赵小侠才智过人,料事如神,不愧为达摩剑盟盟主赵青龙之后……”
地煞星王泰不耐烦地道:“少罗嗦,快说你三人是不是串通一气,要铲除童大侠一伙弟兄?”
严方赶忙道:“是的。”
地煞星王泰厉声道:“何人指使?”
严方知道已不能隐瞒,回答道:“乃黄胜之指使,要我们三人依他的安排行事。”
“他如何安排?”
严方道:“我奉童大哥之命去邀请郭氏三兄弟,正好碰上了黄胜。他逼我说出童大哥的意图,我告诉他还未弄清楚,但言出了今日要在此相聚共议大事。黄胜要我在今日相聚时将毒药放入酒中,把众弟兄毒死,怎奈郭秀贞处处留神,使我无机可乘。我本想下楼在饭中做些手脚,不料又碰到了王雄,还看见了马群琴,知道他俩也是奉黄胜之命而来,目的都是要铲除童大哥和众弟兄。”
郭秀贞一旁问道:“你上楼去为王雄传话,说是他奉了达摩剑盟盟主之命而来,这是何故?”
严方道:“王雄是那么说的,我只是传话,不信可问赵小侠!”
赵晓风道:“不错,王雄是那么说的。我想,他是企图挑拨童大侠等弟兄与达摩剑盟为仇吧?”
严方道:“对!黄胜安排,让我先设法说服童大侠与达摩剑盟为仇,与天龙山合伙到天藏山去寻宝,若是不成再来毒死众弟兄。因此,我一再劝童大哥去天藏山夺宝,劝说,咳,我该死,我不是人……”
“少废话!快说白玉告密是怎么回事,他向谁告了密?”郭秀臣一旁吼道。
严方赶忙回答道:“此事不假。白玉是大哥仇人张燕青之子。听黄胜说,高天龙的大弟子是张燕青的亲弟弟。”
郭秀臣喝道:“高天龙的大弟子是谁?”
“他叫张燕秋。”
“白玉现在真的在鸣沙山吗?”
“我不知道。”
“天龙派准备何时去夺宝呢?
“今夜子时。”
“你若害了我等,黄胜狗儿答应给你些什么呢?”“这……”
“快说!”
“若我把你们拉入邪道,能与达摩剑盟为敌,便给我黄金万两。”
“除了黄金,还有些什么?”
“黑狐妖的十六个女弟子,任我挑选一个。”
郭秀臣闻此言,哈哈大笑,言道:“严方狗儿,你真是鬼迷心窍!”言罢,猝然出手,一掌把严方的脑袋击得开花冒浆。
童子关见严方被郭秀臣击毙,感叹道:“想我童子关闯荡江湖五十余年,一把日月乾坤刀名震西北,刀下也不知死了多少邪恶之徒,没料到今日落到如此境地,幸而有达摩剑盟二位豪侠来此,还有郭秀贞老弟之劝言,不然,岂不是一世英名付之东流!”说着,他不由地淌下了泪水。
郭秀清劝道:“大哥,无须如此伤感,待老弟带上几位弟兄去鸣沙山取了白玉母子之首,以解大哥之恨!”言罢,他向众弟兄问道:“何人愿随我西去?”
“我陆腾蛟愿去!”
“我们弟兄愿往!”
“我也算一个!”
・・・・・
一时有好些人争着要随郭秀清去,但童子关却喝了一声:“都不要去了!”
郭秀臣愤愤地问道:“大哥,难道我们就这样轻易地放过这两个狗东西吗?”
童子笑道:“秀臣弟,鸣沙山之山峰陡峭,势如刀刃。登山俯瞰,沙丘林立。俗传古代有一大将率兵出征,兵马在此宿营。一夕,狂风骤起,黄沙蔽天,全军因此淹没。以后山内时有鼓角之声,故有鸣沙之名。你们若去,地理不知,气候亦难适应,万一有个失误,我童某亦难逃其责,故劝你们不必前往。再说白玉母子一心要报仇,眼下也未必仍隐身在鸣沙山内,说不定就在高天龙处藏着。”
郭秀贞接言道:“大哥之言有理,鸣沙山古称神沙山,虽是敦煌之一景,但是若逢狂风骤起,顿时天昏地暗,别说是我等一、二十人前往,就是千军万马也会被黄沙吞没。大哥估计白玉母子不会仍隐身于鸣沙山,我也有此看法,刚才赵小侠已放蛇出洞,达摩剑盟二侠一会便赶往天龙山去。依我之见,我等弟兄亦须先往天龙山,待铲除天龙派后,再去天藏山护宝。此乃迫及眉睫之大事,应该速速去办。至于童大哥,他乃名震武林的一派宗师,我认为应去华山,由他用事实来说服群雄,并揭穿黑狐妖、魏良新之阴谋毒计。这样,当可让中原武林分清是非,免去一场不必要的浩劫。”
地煞星王泰听了这一番话后,点头称是。
童子关及众弟兄也都同意郭秀贞之看法。
赵晓风道:“郭大侠之言极是,不过,还有一事令晓风悬挂在心。”
地煞星王泰不解地问道:“贤侄,你还有何事?”
赵晓风道:“童老前辈能去华山说服群雄,这当然是太好不过了。可是,那假冒我名的黑狐妖弟子寒莲,迄今还没有把她擒住,若我们不把这个人证送到华山,只怕群雄难以相信童老前辈之言。因此,童老前辈此去华山,若能说服群雄固然是好,但若劝说不了群雄,亦不可动怒,要以言稳住他们,并防止有人作梗,从中挑拨离间,惹出更多是非。此外,还有一事亦须予以注意,目前,满清多尔衮亲王已收买了部份武林败类,他们定会在武林中制造分裂活动,童老前辈至华山与群雄相聚,要注意这些清军之鹰犬,必要时可以揭穿他们的阴谋诡计。”
地煞星王泰愤怒地道:“贤侄不必过份担忧,若各门派掌门不听劝说,有意与我达摩剑盟为敌,待除掉天龙派后,五叔便赶往华山,把他们杀个屁滚尿流!”
郭秀臣在一旁接言:“对!让我随童大哥去华山,若他们不听劝说,我就与他们拼了!”
陆腾蛟也在一旁叫道:“大哥,我也去华山!”
震西侠童子笑道:“你们二弟兄只知拼杀,这是解决不了问题的。我这次去华山,是去向群雄说明真相,让他们能分清是非,并不是去与他们拼杀。只要各派掌门能相信我的话,不再与达摩剑盟为仇,那么,黑狐妖、魏良新一伙的阴谋就难以得逞,多尔衮也就不能趁我互相争斗之机灭我中原武林了。好,我的话不多说了,就依赵小侠与郭三弟之见,立刻动身,分头行事。但我必先去天龙山与高天龙一见,定要亲手铲除那大逆不道之徒白玉!”
第六十章 天龙山
天龙山,四周山峦起伏,遍山松柏葱郁,山头龙王石洞泉水荡漾,山前溪涧清流潺潺,石窟分布在天龙山东西两峰,东峰八窟,西峰十三窟。
在十三窟中的九窟前有一天龙寺,寺前盘龙古松,纵横缠绕,苍翠蔽日。
张冕《天龙寺》诗有:“门对虬松欹偃石,殿围龙柏倒掌丘”之句,即指此景。
在第九窟洞口的盘龙古松下,此时,有两个老者正围在一条石桌上下象棋。左边穿紫衣的老者右手提车,从棋局上看,是一步车吃马的杀招。
右边穿灰青色的老者处此被动局面,却不慌不忙,沉着应战,一面提车看马,一面布阱设伏,等待回击之时机。
左边老者活动黑炮,佯作攻车,其意是逼使对方将车走开,以达自己吃马之目的,然后击象将军。若红方帅上,另一车便对帅将军,如此即可照顾右翼,同时准备下一步移开底炮,构成一招绝杀。
右边老者见状,面有失色,思虑片刻,言道:“天龙弟,这一棋是我输了。”
右边身着灰青色的老者正在承认自己这局棋输了,忽听盘龙古松上有人笑言道:“这一局执红子一方赢定了。”
“谁?”穿紫衣的老者问了一声,随手打出了一物,击向了盘龙古松稠密的枝叶中。
“我在这里!”一少年骤然出现在盘龙古松下,站在穿紫衣老者的身旁,回答了一声。
穿紫衣老者大吃一惊,顿时闪身一旁。
穿灰青色的老者却赞道:“少年好身法,轻功乃世间所罕见!”
少年向穿灰青色老者施礼,言道:“老前辈过奖,晚生不敢当!”
“尔是何人?”穿紫衣的老者厉声道。
少年躬身施礼道:“在下乃无名之辈,不必报名言姓,称我晚生就是。”
紫衣老人见少年大不过十八九岁,竟能躲过了自己的一粒棋子,待自己还在往树上观望,却已站到了自己的身旁,听到少年之言后,不由面红耳赤,言道:“尔何时爬上了盘龙古松?”
少年道:“我刚刚上树。”
二老者闻言,更为吃惊。因为别说是一人,就是一只飞虫从相距丈处飞过,他们二人也能听觉察出来,为何这么大的一个人爬上身旁的古松,竟不曾发觉?这不能不使二位老者感到惊讶。
紫衣老人言道:“你所言可真?”
少年道:“我说话从不骗人。”
紫衣老者点头道:“料你也不敢在二位爷爷面前扯谎。”若按年龄,少年是可以称二位老者为爷爷的,但他听到紫衣老者自称爷爷,却不高兴,言道:“二位前辈,在下家中有个爷爷,此来……”
紫衣老者冷森森地道:“你来干什么?”
少年道:“一来观棋,二来……”
紫衣老者道:“是不是想偷学几招棋艺?”
少年道:“差不多。”
紫衣老者道:“想学棋艺,为何爬上树去,不在树下拜师?”
少年道:“在下边观棋,会让你们分神,故爬上树去。”
紫衣老者淡淡一笑,言道:“看来你的轻功不错,不知是何门何派之弟子?”
少年者笑道:“在下没有拜过师父,只跟我爹爹学了几招杀猪宰狗的本事。”
紫衣老者闻言,脸色陡变,觉得这少年说话有一种刺辣之味,问道:“晚生,你在树上喝叫执红子一方胜了,不知这红方棋子胜到何处?”
少者微微笑道:“人常言,看透不说透,才是好朋友,我不该一时激动在树上喝叫。”
紫衣老者道:“喝叫亦无妨,言出个道理来!”
少年道:“晚生岂敢班门弄斧?咱这就告辞了,刚才之失言还望多多包涵。”
紫衣老者喝道:“哪里去?此处岂是你随来随去的么?”
灰青衣老者在一旁劝道:“天龙兄,这后生年少无知,既是他认了错,那就放他下山吧!”
紫衣老者早已对少年的来历生疑,怎肯轻易把少年放过?他听到灰青衣老者之言,想了一想,言道:“季兄,看在你的面上,我可以放他下山,但他必须把执红一方何以能胜的道理说出来,不然,休怪我不认情面。”
少年听到此言笑了起来,言道:“我若说出红方可以占胜的道理,你便如何?”
紫色老者答道:“我就放你下山。”
少年心中暗骂道:“老儿,今日可由不得你,你想让小爷下山,小爷也不会下山哩!”但他却故意问道:“此言可真?”
紫衣老者道:“就怕你说不出红子一方能够战胜的棋路。”
少年笑道:“那在下就失礼了!红子一方舍马进炮,逼黑子一方拼车,黑子一方若不与红子一方拼车,红方便立杀黑车,若拼车则红子之卒横杀黑方之车,造成击相之绝杀,逼使黑子之将移位或上仕,此时,红子之炮便可返回打掉黑子之车,如此则红子一方必操胜局矣!”
紫衣老者即高天龙,他与另一老者听到少年这番言语皆暗自吃惊。在这黑沉沉的夜晚,一般人是无法辨认棋子红黑二色的,但这个少年在大树上竟能把全局的棋子都装在胸中,可以想见其内力已达上乘,不然,是无此目力的。
“你倒底是谁?”高天龙厉声问道。
“武林中之无名小卒。”少年笑笑回答。
“我看你不是寻师求艺之人!”
“我是前来向高天龙讨教。”“怎么个讨教法呢?”
“我让他知道达摩剑盟不可小视,也让他知道国宝不可妄取,不然,会食苦果!”
听到此言,高天龙火冒三丈,怒吼道:“大胆狂徒,快报个名来!”
少年呵呵笑了几声,回答道:“在下姓赵名晓风。”
高天龙一怔,言道:“你就是赵青龙之子,大闹金陵聚英楼的赵晓风?”
“对!”赵晓风点头道。
高天龙哈哈大笑,言道:“不出我之所料,果然不是个等闲之辈!赵晓风,你来此干什么?”
赵晓风道:“我想问你几句话。”
“有何话要问?”
“听说你自立了一个天龙派,对么?”
“不假,我高天龙在天龙山潜练独门绝技,传授弟子三人,徒孙几十,自立了一个派别,这有何不可?”
“听说你与额济山的黑狐妖,魏忠贤的侄子魏良新勾结联手,与达摩剑盟为仇,并打算以天龙山为据点,企图盗取达摩剑盟所藏之国宝,可有此事?还有,黑狐妖之师弟黄胜,在不在此处?童子关的三弟子白玉,出卖了师父,有没有躲在天龙山上?”
高天龙听到这些询问,心头一惊,怒吼道:“老夫行侠江湖,光明磊落,你一个乳臭未干之小儿,竟敢盘问起老夫来,真乃狂妄之至!实话告你,老夫成立天龙派正为了找你算帐,诛讨你这个武林败类,没想到你却自己找上门来送死。”言罢,他凝运内功,提气丹田,一掌击向了赵晓风,劲势凌厉之至。
赵晓风屹立不动,出右手硬接了高天龙一掌。
“砰”地一声,如同雷鸣,震得古松的枝叶摇摆,地上的沙石飞舞,真可谓惊天动地。
高天龙倒退八步,喘着粗气,面色发黄,身子摇晃不稳。
赵晓风倒退三步,面不改色,身子不歪不斜,稳稳地站住了脚跟。
那穿灰青色衣服之老者名叫季云飞,他见高天龙一出手便使出独门内功的杀招,吓得出了一身冷汗,只说是赵晓风一命难逃,没想到两掌相碰,高天龙却倒退八步露出败状。
高天龙本认为赵晓风抵挡不了自己的“天龙神功”,不被击毙也要落个身残,二人对掌后,他也不能不承认赵晓风的达摩神功要高自己一筹,心里感到十分惊恐。若是这里只有他与赵晓风二人,恐怕他会一走了之,不敢再与赵晓风相拼了,无奈一旁还有个童子关的旧友季云飞,这可令他骑虎难下,一时失去了主张。
季云飞被江湖武林称为震北侠,他与童子关、高天龙都是二十年前之旧友。童子关退出江湖后,季云飞便与高天龙成了棋友。但季云飞已很少过问江湖武林之事,对高天龙近日之所作所为并不了解,更不晓高天龙今晚子时要率天龙山的弟子助黄胜去天藏山盗宝,因此,他仍按往年相约之时间来天龙山与高天龙对棋。
高天龙认为自己是天龙派之创始人,又是远近皆知的一代宗师,若是与一个晚辈对掌后便落荒而去,让季云飞在一旁见及,岂不要耻笑自己,故他思虑再三,还是抖手抽出了一对宝剑,想跟赵晓风拼斗一番。
季云飞听到赵晓风提到高天龙的一些事,特别是童子关的三弟子白玉之事,很想问个明白,见高天龙拔出了双剑,便在一旁喊道:“天龙兄,等我向赵小侠问明几件事,你再动手不迟。”
高天龙就因怕季云飞多问才突然出掌,但没想到赵晓风之内力超过了自己,弄得他骑虎难下。他本是因一时负气才拔出剑来,心里还有些犹豫,听到季云飞的叫喊,怕季云飞把事情问清楚,却难以再思前顾后了,竟猝然出剑刺向赵晓风。只见他长啸一声,身子骤然跃起,两把宝剑有如银蛇乱舞,幻起了漫天的剑影,疾风般扑向了赤手空拳的赵晓风,
季云飞知道赵晓风有一把世间罕见的达摩剑,本以为赵晓风会拔出达摩剑与高天龙的双剑相迎,却没想到走晓风并未拔出达摩剑,只是在连连地闪避,但身子却疾快得有如闪电,瞬间便躲开了高天龙七剑的绝杀。
高天龙见赵晓风竟未拔出达摩剑来相迎,暗骂道:“该死的小儿,竟敢赤手与我盘旋,真乃狂妄到了极点,看我的连手七剑取了你的小命!”他心中恼怒,手中的一对长剑陡变,剑势更为凶猛,眨眼间,七七四十九剑竟一气使出,快速得令人咋舌。
“叭叭叭……”一连三十一响,不绝于耳。
高天龙大惊失色。
季云飞莫明其妙。
二人皆弄不明白,赵晓风是何时把三十一枚棋子取在手中,又连连出手,击开了高天龙的四十九剑绝杀。
高天龙生平没受到过别人对他如此小视与戏弄,气得七窍生烟,又抖手一连击了四十九剑。
赵晓风不知在何时已拔出了达摩剑,以剑相迎,只听“当,当”二声,高天龙的两把剑皆断为两截,他手中竟剩下了两把断剑了。
季云飞在一旁见高天龙出手七剑,按赵晓风上、中、下、前、后、左、右七个要害刺去,快速得令人难以闪避。起初还为赵晓风担心,后见赵晓风忽的拔出了达擎剑相迎,一出手便把高天龙的剑双削断,不由地惊叹不已。
高天龙有如一头发狂的狮子,怒吼一声,竟持断剑扑向了赵晓风,作垂死挣扎。
赵晓风见高天龙扑来,将手中的达摩剑一挥,只听“当当”两声,高天龙手中的两把断剑又被削去一截,余下的不过半尺长了。
季云飞在一旁喊道:“住手!”
赵晓风倒退了三步。
高天龙却不顾一切了,双手一抖,抛出了两把半尺左右的断剑,如同两把飞刀一般射向了走晓风。
赵晓风乃是一代宗师飞刀灵猫之徒孙,对飞刀有绝世之手段,见高天龙抛来两把断剑,一伸手便把断剑接住了。
高天龙毕竟非等闲之辈,在趁晓风伸手接断剑之时,便拔身而起,趁机而逃。
赵晓风见高天龙拔身逃跑,本想把手中之断剑掷出,取了高天龙的性命。但他脑子里陡地闪出了一个活擒高天龙的念头,认为只有擒住高天龙进行审问,才可知道黄胜以及白玉母子之下落,因而,他没有将断剑向高天龙掷去,却吼了一声:“高天龙往哪里逃?”吼声中,他身子一晃,只见一道蓝光闪过。
高天龙拔身跃在空中,打算一个大翻身,拧腰落在松柏古林中。他担心的是赵晓风突发暗器,见赵晓风未发暗器,却拔身而起,以为自己之轻功不弱,赵晓风想追赶上自己绝无可能,因而心里倒反感到高兴。但是,他高兴得早了些,刹那间,一道蓝光已射了过来,眼看便要射到跟前,这一下,可令他吃惊不小。他目不转瞬地注视着那道蓝光,一边手抓暗器,想趁机击毙赵晓风,却没想到暗器犹未出手,浑身已感麻木,暗自叫了一声“不好”,整个身子便疾快地从空中往地面坠落。
震北侠季云飞见高天龙弹身而起,以为是脱身而去,倒也放下心来。一眨眼,忽见赵晓风的身子似脱弦之矢向高天龙疾射而去,这可教他吃了一惊。季云飞深知高天龙所施之暗器十分厉害,他怕走晓风不防而受了暗算,本想喝住赵晓风。哪知道他还没有喊出声来,却见到赵晓风已在空中出了手,而高天龙竟象块石头似地从空中坠落下来。季云飞是何等人物,一看便猜到了高天龙被赵晓风点了穴道。这一来,他虽然不必再为赵晓风的遭到暗算而担忧,但是,却又为高天龙发了急,怕高天龙落地时被摔得粉身碎骨。此时,他已来不及去多想了,一晃身便飞了出去,想去接住高天龙的身子。
赵晓风身在半空,眼看高天龙将要跌个粉身碎骨,却若无其事,仍在高处飞翔。但是,就在季云飞飞过去将要接住高天龙的瞬间,他陡地在空中直冲而下,一把将高天龙的身子抓住,然后缓缓地落身在地面上。
季云飞之所以取名云飞,实是因他的轻功不凡。但是,此时他目睹了赵晓风在空中如此疾快的身手,却也暗暗吃惊。
赵晓风落地后,将高天龙放在古松树下,言道:“高天龙,你脱身好快,只可惜今日碰上了我眨眼不见赵晓风,没料到吧?”
高天龙面红耳赤,恨恨地道:“赵晓风,你为何不让爷爷坠身而毙?”
赵晓风笑道:“高天龙,你想死还不容易?刚才小爷欲是将你的断剑回击,只怕你已去阎王爷处报到了。但是,赵小爷还不想让你死得这么早。”
高天龙听到此话,更气得咬牙切齿:怒声道:“赵晓风,你不杀爷爷有何话要说?”
赵晓风道:“老儿,小爷有什么事要问你,难道你心里不明白吗?”
季云飞在一旁听着赵晓风的话,知道高天龙今日若不把话说明白,绝不会为赵晓风轻易放过。他出于往昔之惧谊,向高天龙言道:“天龙兄,你听小弟一言。”
高天龙道:“季老兄,不必多言了,求你快出手把我击毙,免得我死在这小儿之手!”
季云飞劝道:“天龙兄何必如此动怒!依小弟之见,刚才赵晓风之所问,你若是知道,便实言不瞒。”
“不!”高天龙态度坚决地喝了一声,接着,愤愤地道:“想我高天龙终生行侠仗义,除暴安良,从没有做过任何见不得人之事,而今却被人栽赃陷害,落到这般地步,我想,与其死在一个奸诈小儿之手,倒不如季兄出手让我了却残生……”
“天龙兄!”季云飞打断了高天龙的话,言道:“你绝不可如此去想,今日之事本来也不会如此之局面。我看你也不必去责怪赵小侠。”
高天龙责问道:“季兄,此话何意?”
季云飞道:“天龙兄,季云飞的为人你是知道的,决没有偏向一方之意。据我看来,赵小侠只是想问你几件事,并无恶意。若无此事,你就向他言明好了,他绝不会无理强逼。但是,若真有其事你却不说,这就难办了,恐怕不是你一人丧命,整个天龙派弟子皆劫数难逃!”
高天龙穴道被点,身子不能动弹,他口头上虽是在央求季云飞把自己击毙,实际是想激起季云飞去与赵晓风拼斗。他心怀鬼胎,以为季云飞看在旧日交谊之情份上,必会与赵晓风动手,而只要季云飞与赵晓风交手,自己便有机可乘了。高天龙是个阴险毒辣之人,心计甚多,其实,他并不认为季云飞可以胜了赵晓风,只是想借赵晓风之手杀了季云飞,这样,一是除了自己的心中大患,二是可使季云飞的弟子与达摩剑盟结仇,三是他可趁季云飞与赵晓风交手之机,运内力自解穴道而逃脱。他的这个如意算盘打了又打,自以为想得十分周到,却没料到季云飞不但没有与赵晓风交手,倒反而为赵晓风说起话来,这怎不教他心里感到恼怒!于是,他又在心中思索着另一条毒计。
“天龙兄,我有一言不知你愿不愿听?”
季云飞的话使得高天龙从沉思中醒悟了过来,他赶忙言道:“季兄,你有何言就直说吧,高天龙怎能不听季兄的话?”
震北侠季云飞道:“赵小侠说,黑狐妖的师弟黄胜、还有白玉母子,他们皆在天龙山。依我之见,咱们带赵小侠去天龙山东峰,让他查找一遍,有没有此事便明白了,这样,岂不是免动干戈了。”
“这……”高天龙突然发出了一阵大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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