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宇《控棋人》（现代侠客马狮龙故事之二十三）（本系列完结）

灵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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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溪

《控棋人》（现代侠客马狮龙故事）
作者：南宫宇
版本：武侠世界
主角：马狮龙、陆将、霍杰、史兰花
扫校：未来 OCR；灵溪 校对



第一章 误中圈套 答应合作

夜深，马狮龙正驾驶着汽车，在公路上奔驰。
他的汽车电话响了起来。
“谁？”
“马先生？”
“是的，你是……”
“我是陆将！”
“啊，陆经理？你很少这时间找我！”
“是的，马先生，我是迫不得已的。”他似乎欲言又止，陆经理是马狮龙贸易公司的经理。
“快说。”
“我在货柜码头，正在看一批货卸下，其中出了一些问题，工作人员说一定要找老板。”
“你也是老板之一！”马狮龙道。
“是的……不过，我知道这件事，我实在拿不得主意，我……”
“你想怎样？”
“请你立即来！”
马狮龙看看手表，时间已是接近凌晨一时。
陆经理一向是个十分负责任的人，十多年来，他把贸易公司做得非常好，业务蒸蒸日上，他不是一个无端要来麻烦马狮龙的人。
马狮龙道：“好的。”
陆经理道：“我在货柜码头二号收货区。”
马狮龙把车子掉头，因为一路上并没有什么车辆，二十分钟之后，他已到达了货柜码头。
码头有部份地方，灯火辉煌，一辆一辆的货柜车在排队，司机们为了赶及时间送货柜下船，不得不在这里通宵达旦的等候。
但卸货区那边，却是水静河飞。
马狮龙已开始觉得奇怪……这不是卸货的时刻。
不过，他为人一向是抱着既来之则安之的态度。
汽车驶进了放置货柜的区域，他停了车，当他要关掉车头灯的时候，他看见前面的一个货柜门开了。
两个人上前。
其中一人问马狮龙道：“马先生？”
马狮龙道：“是的！”
“陆经理在里面，请你进去！”
马狮龙看着两人，普通人打扮，并不像是在货柜码头工作的人员。
不过，他并没有犹豫，下了车，跟着二人往那开了门的货柜去。
“这是……”马狮龙道。
“这是我们一个临时办公室。”
两人直入货柜之内。
进门之处，相当黑暗，不过，再多走两步，有一道小门，要矮身才能入内，却是灯光明亮。
而且这里面并不是一个货柜那么小，而是足足有十个货柜那么大，全打通的。
十来个工作人员，正在打开一些木箱。
马狮龙的出现，使他们都停了下来，盯住了他。
其中一人道：“你是谁？”
马狮龙道：“我是来找……”他回过头来，却不见带他进来的两人。
“找谁？”
“陆先生！”
“陆先生？你们之中，有没有人姓陆？”
其余的人都摇了摇头。
马狮龙看见情形有点不对，只好道：“我……我找错了地点！”
“什么？”那人上前，凶狠狠地道。
马狮龙退后。
那人道：“你已知道我们在这里做什么？”
“我不知道！”马狮龙说的是实话！
可是，有另外一个人上前，当他走了几步，却碰跌了其中一个木箱子。
木箱子散开，藤丝纸碎之间，赫然是一堆像手枪的东西散在地上。
“现在你已知道了！”那人道。
马狮龙道：“对不起，我实在是找错了地方！”他边说边退后。
他内心已明白，自己已走入了一个圈套之内。
没有理由是陆经理设下的圈套。
他已没有时间去想，因为那些人已一步一步的走近，马狮龙不期然的向后退。
他退不了两步，后面已是冰冷的墙。
对付十个大汉并不是问题，问题是这里地方狭小。
马狮龙知道，这是一个危险的场合，稍为犹豫，吃亏的一定是自己。
因此，他先出手，他的对象是一个相当高大的人，不过，马狮龙一早已看出，他的马步虚浮。
一拳虚晃，再一拳直捣他的腰腹之间。
那人连还手的机会也没有，便倒了下来，这是先声夺人的一招，众人已提高了警惕。
另一个人扑上，这人手脚非常灵活，一连向马狮龙打了几拳，马狮龙一一闪开，最后一拳，以臂护腹，中了他一记。
这一记力度非常强劲，马狮龙只觉手臂之处，隐隐作痛。
不过，他趁这一个空隙，一脚飞出。
那人“呀”的叫了一声。
众人却同时扑上。
马狮龙并没有七手八臂，被他们同时涌上，身上中了几拳，幸好背后没有受敌。
他硬接了几拳，也打出了几拳，有本有利。
然后，他大喝一声。
身体沿墙耸身而上，再以墙为力，身如大鹏扑出，再在半空来了一个大转身，所有的人都被踢得七荤八素。
马狮龙稳身落地。
那些人迅速爬起来，不过，他们不敢造次。
马狮龙道：“我误闯贵地……”
突然，其中一个人从怀内拿出手枪。
马狮龙虽是一边说话，但仍是眼观四方，当他一见那人肩头一动，他已趋前。
他迅速回身一脚，那人手腕一痛，枪已在半空，马狮龙仍然顺着旋身之力，耸身向上，已把手枪接在手。
这一瞬间的动作，姿势优美，干脆俐落，虽然没有人拍掌，但心中都暗暗折服。
马狮龙把手枪指向那人。
那人只有凝住不动。
“啪……”几下的掌声自后面传出。
接着有一个人自后面出来，后面还有两个人，他们手上都有一挺短机枪。
他们都是西装毕挺。
“好身手！”那为首的人道，拍掌的也是他。
马狮龙把枪指向那人，不过，他立即把枪垂了下来，因为他明白，无论自己手枪如何快，如何准，也不能敌过两挺机关枪。
那倒不如大大方方的把枪垂下。
马狮龙道：“恕在下……”
“马先生，请原谅他们鲁莽。”
“我误闯贵地……”
“你想怎样？”
“我在这里什么也没有看过。”马狮龙道。
“可是，你已发现了我们的秘密。”
“我什么也看不到。”
“我可以相信你，不过，我们还有顶头上司，他不会相信我们的话。”
“那使你们极为为难？”马狮龙道。
“不，只要你留下。”
“留下作什么？”
“见一见我的顶头上司。”
“如果……”
他不让马狮龙再说下去，接口道：“还有这一柄枪，上面已满印你的指模，我想……”
原来那柄枪也是一个陷阱，马狮龙有点愤怒的感觉，想不到自己入了一个大圈套，再入一个小圈套。
“我不吃这一套！”马狮龙道。
他转身便要走。
“马狮龙当真是一位豪侠！”
马狮龙回过头来。
另一个人出现，这人气派非凡，他一出现，本来那个西服毕挺的人已极有气派，但相形之下，他只变成一头忠心的狗一样。
“我早已说过，我们不能用这个方法邀请马先生的，马先生，请原谅我们的无礼。”
对于一个用强的人，马狮龙并不害怕，对于这一个礼貌周到，非常谦逊的人，他却不知如何一口拒绝他。
“阁下是……”
“我姓霍，单名一个杰字。”
霍杰，马狮龙的记忆中并没有这个名字。
“我来此地不久，我是一个商业顾问。”
“商业顾问？”
在现代繁盛的工商业社会中，产生了很多以前没有的职业，商业顾问便是其中表表者。
这种职位所涉猎的范围非常广泛，可以是一个法律顾问，也可以是一个商业仲裁人，更可以是一个经纪。
霍杰道：“我们的公司，被雇用调查一宗军火买卖，是非常庞大的交易，本市是一个转运站。”
“我不明白……”马狮龙道。
“如果你有兴趣，我们可以详细的谈一下。”
一个商业顾问，并非一般生意人的气派，而是一个龙头大哥似的人。
再加上今夜的奇遇，有人设了一个圈套又一个圈套，叫马狮龙入彀。
他是个极端好奇的人，他似乎无法抗拒这吸引力。
“好，我们可以谈一下，不过……”
“不过，假若你感到乏味，你可以随时退出，毫无条件的退出。”
马狮龙道：“霍先生是个爽快的人。”
“请！”
他示意马狮龙随他从后面去。
其他在场的人都退到两旁，送霍杰出去，那两个挺着机关枪的人并没有跟来。
霍杰一个人单独面对马狮龙，他对自己实在有信心，门外已有一辆车。
那是一辆美国的大房车。
马狮龙一走近那车，便知道这并不是普通的车子，防弹玻璃，防弹车身，不是一般人可以拥有的汽车。
霍杰亲自驾驶。
车子一开动，表版闪动，全是最尖端的电子装置设备，他们好像坐在飞机的机舱之内。
马狮龙道：“这车子……”
“这车子一共只出了五辆，其中一辆是美国总统自用，他送了一辆给戈比，还有两辆运往中东，不知被什么王子收购了，然后便是我这辆。”
“你是什么王子？”
“不！”霍杰笑了起来，续道：“我只是一个打工的，不过，我的工作比较特殊。”
“我们往那里去？”马狮龙问。
“先去我的宿舍……因为我并不是长驻此地，我并没有房屋，宿舍在山顶。”
“好极，在这驾驶途中，你可以解释一下你的身份，使我了解更多一些。”
“没有问题！”霍杰道，汽车加速，但非常稳定，他顿了一顿，又道：“我们的公司，被委托调查一宗非常庞大的军火交易，是违例的军火交易。”
“违例的军火交易？”
“是，我先要解释一下……联合国有一条协约，有些国家，写在黑名单之上，任何一个国家，都不能卖军火给他们。”
马狮龙道：“那么，售卖军火给一个黑名单上的国家，那便是违例？”
“可是，军火是庞大的交易，正如毒品一样，利之所在，有些国家是……”
“我明白！”
“不过，要找到这些国家的罪证，也不是容易的事情，例如，我们在这里发现了这批走私枪械，也无能为力！”
“你指的是指证他们？”
“是的，暂时我不想指证他们，以免打草惊蛇，得不偿失。”
马狮龙道：“你想怎样做？”
“我自小在外地读书，我去过英国，也去过美国，因此欧美的情形，我也相当稔熟……不过，我是个中国人，却并不大了解东方的情形！”
这个回答跟马狮龙的问题，根本是风马牛不相及，不过，马狮龙仍然忍耐着。
霍杰续道：“因此，要认真调查这件庞大的军火案，我需要一个合作的人……”
他又停下来，似乎是观察马狮龙的反应。
马狮龙仍然不作声。
霍杰道：“这个人要身手敏捷，头脑灵活……这一切都不用再说，我直接的说，那人是你。”
马狮龙道：“你倒爽快。”
“是的，我这个工作是有报酬的。”
“数目？”马狮龙问。
“整批军火的百分之一。”
“天文数字！”
“对一般人是，对你也许并不是。”
马狮龙道：“难得你这么看重我，不过，我一向工作不讲报酬，只讲兴趣。”
“这点我知道！”
“最近，联合国有一个国际儿童基金会欠缺一笔经费，我想，如果你那笔报酬可以使他们为天下儿童工作的话，我会……”
“没有问题……我相信破获了这一个走私的军火集团，的确可以造福世界几百万儿童。”
马狮龙实在不相信霍杰那么慷慨。
“我还有一个条件！”
“请说！”
“我一向都是喜欢独行独断……当然，重要的事情与变化，我一定会与你商量。”
“马先生，我便是喜欢你这样的人……”
马狮龙突然觉得，这话有因。
霍杰是一个长期在欧美的人，他那会知道马狮龙这样的东方人，显而易见，他已经是调查过自己。
不过，为国际儿童基金会筹一笔庞大的经费，也是值得的。
霍杰也发觉自己泄露了一些口风，道：“好了，我们进入正题。”
他按了桌上一个电钮，整间房间的灯光暗了下来，那边墙垂下一幅小小的银幕。
霍杰再按另一个电钮。
银幕上出现一个人，是亚洲人的脸孔。
“这是菲律宾的山区游击队总司令。”
然后是另一个脸孔，仍是东方人的脸孔。
“这是柬埔寨的游击队首领。”
然后是另一个日本人。
“是山口组的人，日本的黑社会。”
霍杰道：“这些人都是活跃的军火买家，他们需要武器，因此他们会不惜金钱，只要有货，不过，大批而好的军火并不多，他们要购买，是要透过一些军火经纪。”
“我明白，世界上最著名的军火经纪，为中东地方购入了无数军火，可惜他已银铛入狱。”
“是的，不过，一鸡死一鸡鸣，现在又有很多人想进入这个圈子，我心目之中，有三个人，是有资格成为另一个军火经纪。”
他又按了桌上电钮。
马狮龙一看到银幕上的脸孔，便问道：“他？”
“是的，他是人人皆知的大富商，他名下的生意无数，他怎会做军火经纪？”
“我明白，那是虚则实之，实则虚之的方法，有庞大的生意，有丰厚的家财，正好掩饰。”
“对，这是另外一个。”
“咦？”马狮龙道。
“你认识这人？”
“认识，他名叫龙爷，是本地黑社会的龙头大哥，不过，他已不再活跃的了。”
“可是，他这种人，会退休？”
“我相信他想，但实际上不能。”
“他没有再做毒品的生意，赌生意并不见怎样好，他要维持他的生活，他的声望，军火生意应该是一个理想的生意。”
马狮龙道：“想不到这位龙爷，乡音仍未改，竟然可以攀上国际性的大生意。”
“他有钱，供他使唤的人，大有人在。”
霍杰又再按电钮。
银幕上出现一个相当年轻的人，笔挺的西服，头发梳得非常齐整，第一眼望去，给人一种稳重而成熟的感觉，但他年纪不大，也不是老气横秋。
“谁？”
“我也不大知道他的底细，他本身是个军械设计专家，对枪械的制造，了如指掌，不过，他也是我心目中最不值得怀疑的一个，就算他开始涉足这门生意，他仍没有资格插手大买卖。”
“他叫什么名字？”
“曹福全！”
“一个老土的名字，却是个尖端科技专家？”
“是的。”
马狮龙想了一下，道：“你最大的目的是在找寻那个军火经纪……”
“他们不会直接见你，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你自己想买。”
“这个容易，我做个买家也可以。”
霍杰道：“我不理你用什么方法……我尊重你自己的方式。”
“我们怎样联络？”
“这是我传呼机的号码。”
马狮龙接过，道：“那我告辞了，我会与你保持联络。”
“请！”
霍杰指示他从另一个门出去，马狮龙的汽车已放在门前，并没有其他人，只有暗角处，有两条人影。
马狮龙上了车，开动了，慢慢向前离去，他一边走，一边注视两旁的情形。
整个地区都是摆放货柜，本市地方寸金尺土，因此货柜高叠，有些是超过四层。
用这个地方来作办事处，也实在是一个聪明选择，不过，要在这里打通所有关节，也并不是一件易事。
霍杰确实并非一个普通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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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狮龙整个晚上都计划着。
他习惯不断的想，他从来不把任何计划写在纸上，最主要的原因，他不想给敌人留下任何线索。
翌日，他决定要接触利城。
找这个商界重要的人物，去他的写字楼，一定找不到他，因为他有很多约会，秘书会为他挡驾。
马狮龙拨了一电话给他的贸易公司经理人，道：“陆先生，昨夜你找过我吗？”
“没有！”
“不过……”马狮龙不想加以解释，道：“以后若有人探测我行踪，请勿随便告诉人。”
“我一向都没有。”
“我知道，我只是顺便说一句，是的，你知道利城这个人吗？”
“本市没有人不认识他。”
“是的，你知道他惯常在什么地方出入？”
“很多人知道他每天都到乡村倶乐部玩牌的。”
“什么时候？”
“下午四时左右！”
“那地方是只许会员去的？”
“是的，不过，如果你想去，没有问题，我们公司有一张公司会员证。”
“那好极，我驾车经过的时候上来拿。”
马狮龙放下了电话，他首先化妆一下，如果以本来面目去见利城，恐怕他会认出，因为马狮龙的面目，已渐渐有很多人认得。
也许利城认不出，他的手下认得出。
马狮龙化装成一个中年男士的打扮，两鬓有点斑白，极有气度的绅士。
下午三时，他开始驾车离开家里。
当他出门的时候，他已经非常小心的看过四周，并没有人跟踪才驶往自己的公司。
一路上平安无事。
他到了公司，拿了那张乡村倶乐部的会员卡。
当他再离开公司的时候，他开始发现似有人跟踪他，不过，跟踪的人并不是十分明显。
马狮龙注意到有两辆车子。
一辆是法国的雷诺牌，另一辆是日本的丰田。
他们似乎是轮流交替着跟踪马狮龙，这是一个聪明的方法，不过，那并不能瞒骗得过马狮龙。
马狮龙仍能依照自己的路程，直往乡村倶乐部。
这日风和日丽，是个郊游的好日子，忽然，他看见前面有一辆大房车，是辆劳斯莱斯，一看车牌，已知是利城那辆，因为他为了买这车牌，已花了百万。
后面的两部车子，突然加速。
马狮龙故意慢驶。
两辆车子都从他身旁而过，可惜的是，两辆车子都是有颜色玻璃，看不见里面是什么人。
那两辆汽车过了马狮龙之后，又再加速。
马狮龙心想：“难道我误会了，他们的目的并不在跟踪我？而是……”
他把车子加快了一点。
转了一个弯，前面竟没有了车辆，三部车辆不见了，那实在奇怪。
马狮龙以为自己车子太慢，追不上他们，他加速，走了五分钟，前面仍然没有那些车子的踪影。
那实在没有可能。
忽然，他听见了一声枪响，这地方非常寂静，来自刚才走过的道路那边，马狮龙立即把车子驶回去。
他看见了，原来路旁有一处被草丛遮蔽了的地方，那地方是一条小小的路。
枪声似乎是来自那边。
马狮龙迅速把车子驶进那路口，可是，当他走了一半，迎面一辆车子驶出来。这一条只能容一辆车子驶过的小路。
因为出来那部车子相当快，马狮龙故意停了下来，阻住那车子前进。
那车子竟然直驶向他。
这时，反而吓得马狮龙不知所措，不过，那辆车子的司机，驾驶技术非常高明。
那人按了一下响号。
马狮龙没有把车子开动。
突然，那车子右边，有一人下车，是个年轻人，手持着枪，一跃便上马狮龙的车上玻璃处。
那人没有说话，只是把手枪按在玻璃上，枪口对正马狮龙的头。
虽然是隔着那块车前挡风玻璃，不过，只要那人一开枪，马狮龙的头也得开花。
马狮龙只好高举双手。
那人示意他退后。
马狮龙只好退后。
那人迅速上回自己的车子，车子又立刻开动，几乎是冲出去。
马狮龙还未看清楚，另一部车子也冲出来。
一时之间，马狮龙不知如何，他突然决定，追上去。
他把车子驶向那两部车子的方向。
当他刚追出去，“砰”的一声，他的车前挡风玻璃碎裂，马狮龙伏下，把车子停了。
他等了一会，再往上望，只见整块玻璃仍在，不过，已变成蜘蛛网一般，全都裂了。
马狮龙慢慢的下车，然后伏在汽车旁边，看了附近一会，没有什么动静，他才起来。
这时，小径上面有人走下来，是个司机模样的人。
马狮龙走出去。
那人似是十分愕然，也有点恐惧。
马狮龙道：“发生了什么事？”
那人打量了马狮龙一会，才道：“我们被劫！”
“被劫？劫去什么？”
“我不知道。”
“有人受伤吗？”
“没有，利先生已用无线电话通知了家人。”
“为什么不报警？”
“因为……”
“我上去看看他！”
“你……”
“我是路过的，听见了枪声，才走来看看，那两辆车子上的人，也向我开枪。”
那司机看着马狮龙的车子。
“我也间接的认识利先生，我上去帮帮他。”
那司机无可无不可。
马狮龙走上去，司机跟着。
利城坐在车子后面，闭目养神，看来他并没有受伤，只是有些不安。
马狮龙上前，道：“利先生！”
利城睁开了眼睛，脸露惊慌。
马狮龙连忙道：“利先生，我姓马，我经过这里，听见枪声，所以来看一看，我自己的车子，也给那些贼人开了一枪。”
利城道：“马先生，多谢你！”
“不用……为什么不报警，听说那些贼人抢走了一些东西？”
“是的，那只是个手表，没有什么。”
“为什么不报警？”
“我损失并不大，麻烦警察，又会引来很多记者，以后又有一大堆谣言。”
“我可以帮助你吗？”
“我已用电话通知了我公司的人。”
马狮龙道：“其实我也须要你的帮忙。”
“为什么？”
“我的车子被匪徒打碎了挡风玻璃，我无法离开这里，你既然不想报警，如果我报警，也一定麻烦你。”
“那么，你想……”
“我希望坐你的车子离开？”
利城想了一想，道：“你是……”
马狮龙递上了一张卡片，上面只有公司的名字，道：“这是我的公司！”
利城接了，因为上面有地址电话，他比较放心，道：“这也好……亚全，开车！”
亚全道：“不等他们？”
“不用等了，也许在路上遇上他们。”
亚全道：“回家？”
马狮龙道：“利先生，你是想去乡村俱乐部？”
“是的。”
“我也是……既然如此，你没有损伤，也不想报警，为什么不依照你的原来计划？”
利城想了一下。
马狮龙又道：“其实我也是往乡村倶乐部的。”
“那好极，我们同往，有伴，好极！”
利城又道：“亚全，去乡村倶乐部。”
然后，他拨了一个电话，道：“你们不用来了，我仍然往乡村倶乐部。”
想不到利城也是一个十分爽快的人，此人并不是马狮龙心中所想的那种怕事的人。
利城道：“马先生，我是差不多每天都到乡村俱乐部，但我似乎没有见过你？”
“是的，我很少到，不过，今天刚巧有空……对，利先生，你被人袭击，问题也出现在这里。”
“什么？”
“因为你太准时，所以人们可以袭击你，你与他们有仇？”
利城冷笑一下，道：“不用再提他们，不过，你的忠告也有道理……他们是逃不过我的……”
马狮龙道：“他们想标参（绑票）？”
利城想了一想，才道：“我看他们没有这么大的胆子，其实我也认识很多江湖朋友。”
“过去的江湖朋友，倒还有一点义气可言，但而今这些人，见钱开眼，什么也敢做。”
利城并没有表示什么意见，这时，乡村倶乐部已在望，利城道：“马先生，你约了朋友？”
“是的。”
“不过，无论如何，你要先与我喝一杯茶，才去见你的朋友，算是我多谢你。”
马狮龙并没有拒绝。
他们进入了那美仑美奂的乡村倶乐部。
利城是一位熟客，也是一位大客人，因此，由入门开始，到他进入了一间贵宾房内，都有人招呼。
亚全并没有跟入，他只坐在门口。
原来亚全算是利城的心腹，而这个人的表现，也是忠心耿耿的。
他们刚坐下，便有人送上茶，并不是普通的茶，而是潮洲人用的“功夫茶”。
马狮龙饮功夫茶也有相当经验，但这么芳香扑鼻，浓郁怡人，却从未试过。
那侍者并没有停下来侍候他们。
利城亲自倒茶，他的手势熟练。
马狮龙看着他，也看到前面另一个客厅之内，桌上摆着一副国际象棋。
并不是一套普通的国际象棋，而是一副用水晶造成的国际象棋。
灯光掩映之下，这水晶棋子发出璀璨的光辉。
利城把一杯茶递给了马狮龙，然后，自己拿了一杯举杯道：“饮胜！”
马狮龙也道：“饮胜！”
利城放下了那小杯，又再递另外一杯，如是者他们每人各饮了三杯。
利城道：“马先生，我实在不知怎样谢你。”
马狮龙道：“你不是说过，不用再提这事？”
“我说过，但事实上，你是救了我。”
“那只是举手之劳。”
马狮龙的眼睛仍然盯着那副已摆在棋盘之上的水晶棋子。
利城不知马狮龙在看些什么，回头一看，笑道：“你喜欢这棋子？”
马狮龙道：“我只觉很精致。”
“你懂得怎样下？”
“你是说国际象棋？”
利城点了点头，脸露微笑。
“略懂！”马狮龙道。
“那好极了！”利城站了起来，走往那水晶国际象棋处，并且从袋内拿出了一张纸。
马狮龙跟着走上去。
利城在那纸上写了一个名字，然后递与马狮龙。
马狮龙看着，那只是一张白纸，他不知利城的意思，他随手接过。
利城道：“我们来下一盘，好吗？”
“好……”
“我明白你的意思，如果你赢了我，这便是你的奖品。”
“奖品？我输了又如何？”
“你不用给我什么……”利城微笑，他的笑容充满了挑衅。
马狮龙虽然并不是一个国际象棋高手，但这种动脑筋的游戏，是难不倒他的。
利城道：“国际象棋，以前的人都叫这是聪明人的运动，是脑筋的运动。”
利城似乎对这个国际象棋充满了骄傲，有一种难以言喻的自信，似乎在表示：他是必赢的！
马狮龙毫不相信，道：“好，我们来一盘。”
这时，有人敲门。
“进来！”利城道。
出现在门口的是司机亚全，他说道：“龙先生来了。”
“我找到了对手，叫他等一下！”
亚全想再说，利城已一口阻止他，道：“叫他等！”然后，他也不再理会亚全，对马狮龙道：“你先收好这白纸，然后我们开始。”
马狮龙把白纸收入恤衫口袋。
利城道：“请开始！”
马狮龙开了棋，利城立即走了一步。
利城行棋，并不是犹豫不决那种，他每走一步，似乎是胸有成竹。
马狮龙道：“利先生，你每天都下？”
利城道：“当然，否则我来这里作什么？”
“我以为你来打哥尔夫！”
“哥尔夫只是散步的运动，而国际象棋才是真正的运动，只不过是要找到好对手。”
“平日什么人和你下？”
“一些高手！”
“你赢的机会多？”
“也不少！”
“那么你是高手中的高手……将！”马狮龙道。
利城第一次出现犹豫的局面。
不过，他立即想到了解救之道，随即，他的棋风变得沉着稳重，因为他知道找到了对手。
一会，利城有了机会，只是轻声道：“将！”
马狮龙被他将得措手不及，他决定“弃车保帅”，利城依然冷静地吃了马狮龙的一子。
他并没有表示欢欣，也没有表示紧张。
利城是一个冷静的家伙。
马狮龙对于国际象棋有相当研究，而且当他往苏联之时，曾经看过几个一级棋手搏弈，因此，他多多少少也偷到了一些师。
经过半小时的激战，马狮龙终于把握了一个很好的机会，道：“将！”
利城想了足足有三分钟，然后才道：“我输了！”
马狮龙道：“利先生承让！”
利城道：“不，千万不要这样说，棋场上永无承让这回事！”他看看手表，续道：“本来我们可以再来一盘，不过，来日方长，我约了朋友。”
“等有机会再来。”马狮龙站了起来告辞。
利城也站了起来，道：“刚才我输你的那张纸，便是你赢得的报酬！”
“什么？”马狮龙并不明白。
“那张纸上有我的签名，只要你填上银码，到任何银行去，都可兑现。”
马狮龙听了，十分诧异。
利城又道：“很多人都得过我这张白纸，不过，从来没有人去兑现过……不是我银行没有钱，而是他们赢不了我，把白纸还给我。”
马狮龙道：“我并不是与你……”
“我明白，不过，这张纸而今是属于你的，你爱怎样处理便怎样处理。”
“那么多谢了，利先生！”
有人敲门。
利城道：“好，再见了。”
马狮龙往门处，门开了，外面已有一个人站着，这人高大威猛，虽然头发灰白，但仍有一股威严之气。
那人望了马狮龙一眼。
马狮龙也回望了他一眼，那人目光炯炯，向他轻轻的点了一下头，看来是因为他是利城的朋友，因此礼貌上打个招呼。
马狮龙觉得这人面善，但一时之间，却又想不到是在什么地方见过。
当他出了门口，猛然才想起：“龙爷！”
是的，是霍杰给他看过的幻灯片中的龙爷，不过，那些资料可能是过了期，幻灯片中的龙爷，是满头黑发，而今这一个龙爷，却是满头白发。
利城与龙爷一起，表示什么？
马狮龙一时之间，实在无法理出一个头绪来。
因为他只顾着想，突然与一个人撞个满怀，马狮龙连忙道：“对不起！”
那人也道：“对不起！”
马狮龙抬头一看，他呆了一呆。
那人道：“对不起，撞到你！”
“不……”
那人稍欠身便向利城的房间而去。
马狮龙之所以这么愕然，因为与他碰过满怀的，也是一个他所熟悉的人。
他是曹福全，也是霍杰所介绍的资料人物，曹福全与幻灯片中所见的一模一样。
霍杰向马狮龙提供三人的资料，并没有示意三人是合而为一。
霍杰对三人有怀疑，他从没有想到三人是互有关连，马狮龙觉得，这是一个突破。
三个不同阶层的人，走在一起，为的是什么？
只有一个答案：利！
利之所在，什么人都可以合在一起。
马狮龙感觉到，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如果可以入内听他们的对话，相信一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可是，要进入这个贵宾房，实在不易。
不过，他心里已有数。
马狮龙直入一间小房，那是餐厅放置枱布或是工衣服的房间。
里面有一个亚婶在收拾。
马狮龙入内，道：“我想要一套员工的制服。”
那个亚婶横了他一眼，正想说话，马狮龙把一张金牛递在她的眼前。
亚皤并没有说话。
马狮龙再道：“我要一套员工制服。”
亚婶收了金牛，一句话也没有说，便把一套白色的制服恭敬的交给马狮龙。
她并且指一指里面，表示可以往里面换。
马狮龙迅速的换过了衣服，也换了一个假发，脸上涂了一些东西，整个人已不同了。
要混入利城的房间并不易，因为亚全一直在守着，这人非常尽忠职守，寸步不离。
马狮龙走近。
亚全已一手拦着。
马狮龙放沉了声音：“那辆劳斯莱斯是你们的？”
亚全点了点头。
马狮龙道：“我看见车内电话闪动，而且闪了很久，我看是一个紧急的电话。”
亚全道：“我去看看！”
马狮龙立即闪身进门，轻轻敲了一下，他不等里面的人回答，便入内。
利城道：“你来作什么？”
马狮龙道：“我进来收拾一下功夫茶……你们还要吗？”
利城道：“也好！”
马狮龙在收拾，利城并没有特别注意他，换句话说，他的化妆是十分成功的。
他走近桌前，只见在曹福全面前，是一大叠好像货物目录似的文件。
龙爷并没有什么。
利城也只是拿着其中一张目录在看着。
马狮龙看到了几个字：DC25;FBC69，那是货物的密码。
利城道：“你们饿吗？”
龙爷与曹福全都没有什么表示。
利城道：“给我们每人一盅鱼翅。”
马狮龙道：“好极！”这是一个大好机会，可以再来一次。
他出去之后，又再用“金牛”的魔力，使那位亚婶为他往厨房落单，并且吩咐由他送入利城房内。
有钱使得鬼推磨。
不一会，鱼翅已预备好，马狮龙送入内，亚全见是送东西的，也没有阻止。
利城道：“你可以出去！”
这一次却完全无所获，因为连那些货物目录也收好了，想多看一眼也没有。
马狮龙只好退出。
可是，他内心仍是不甘，三人聚首，一些线索也得不到，是不是太浪费了这时机？
经过刚才的情形，如果要找一些资料，曹福全才是理想的对象，因为只有他才有东西可看。
利城与龙爷两人，不愧是老行尊，什么东西也没有，要记的东西都在脑袋之内。
马狮龙只想知道，曹福全手上的货物目录，是否真是枪械，如果是枪械，整件事便急转直下。
为了更快一步获得线索，马狮龙央定不放弃这难得的机会，他换回了自己的衣服。
那个亚婶见了马狮龙，便道：“下次你要再扮侍应生，记得找我！”
马狮龙只好对她笑了一笑。
他不再浪费时间，走到外面，找了一个有利的位置，监视停车场上的汽车。
不一会，曹福全最先出来。
马狮龙想了一想，决定先截一部的士来跟踪他。
曹福全的汽车慢慢的驶离了乡村倶乐部，驾驶的士那位司机也是个聪明人，依着马狮龙的吩咐一直跟踪着曹福全的汽车。
曹福全虽然是个青年人，驾驶的也是一辆名牌的欧洲车，而那时路面情况并不挤塞，但他并没有开快车，从这一点来看，曹福全是个颇为稳重的青年人。
对付这一类人，并不容易。
马狮龙摸摸自己的恤衫领，通常他都在衣领之内藏有几枝小飞镖，以备不时之需。
他的衣领之内，仍有五支小飞镖。
汽车已转入了市区，交通相当繁忙。
司机道：“先生，我并没有把握能跟踪他。”
马狮龙道：“尽你所能！”
司机不负马狮龙所托，一直与曹福全保持一段距离。
曹福全的车子终于停在一座商业大厦的停车场内，马狮龙迅速下了车。
他对附近环境相当熟悉，这一间大厦，并不是纯商业大厦，有人既用来作商业用，也有人作住家用。
曹福全提着他的公事包进入大厦，马狮龙为了避免打草惊蛇，只是远远的监视他。
他进入了电梯。
那时来往的人并不多，因为楼下有闭路电视，马狮龙可以看到曹福全他一直上到顶楼。
马狮龙立即乘电梯上去。
当他到了顶楼，上面只有两户人家，左边的一家门口放了一些杂物，看来是刚刚搬走或者是搬入。
马狮龙看看另外一间，门口收拾整齐，那铁闸设计非常独特，而且是发亮的，显而易见是曹福全的住所。
怎样进入曹福全的住宅？
这样的情形下，无论使用什么诡计，也无法瞒骗得过他。
马狮龙突然心生一计。
曹福全是个枪械专家，何不就以这点为题？
马狮龙决定上前敲门。
开门的便是曹福全，他问道：“找谁？”
马狮龙道：“曹先生，我是军械杂志的记者，可以让我进来吗？”
曹福全有点犹豫，不过，他仍开了门。
马狮龙道：“我知道你是城中最了解枪械的人，因此我冒昧前来访问。”
曹福全听了，因为是他所长，所以极为感到兴趣，道：“请进来！”
马狮龙探着内袋，可是他却拿不出什么来。
曹福全道：“找什么？”
“我想给你一张卡片，但可能是刚派完了。”
“没关系。”
他们走入客厅，这里布置非常简单，看来他并不是一个着重家居享受的人。
“你们是出版这一本军械杂志的？”
城中出版军械杂志有两家，一家是滥竽充数，另外一家有相当高水平。
曹福全出示的那本，是滥竽充数的。
马狮龙道：“不，当然不是这本。”
“当然，当然不是他们，他们这样低格调，怎会派人上门访问。”
他拿出另外一本。
他的杂志架上，放满了外国出版的军事杂志，马狮龙实在觉得奇怪，为什么这么一个现代人，对枪械军事那么着迷？
“你们的杂志，仍然是追不上潮流。”
“什么？我们用的全部是最新的资料。”
“你们出的是月刊，当月头出版时，在月尾已过时了……”他看着马狮龙，道：“你不相信？”
“曹先生似乎有点夸张。”
“不，”曹福全打开了杂志，指着其中一款小型手枪道：“这是最新款的小手枪？”
“是，我们还是在最后截稿时才收到的资料。”
“不，另外一支已经面世了。”他打开另外一本，是本外国杂志的。“这是我今早收到的，不过，我看这一款依然落后。”
“什么，你还有更新的资料？”
“当然有！”
马狮龙实在不明白。
“你不明白？”
马狮龙摇了摇头，表示实在不明白。
“你跟我来！”曹福全站了起来一走向里面，那是一条小走廊，两面有两间房间。
他推开了其中一间。
当中是一张大书桌，桌上放着一部电脑，终端机两旁，有很多配件。
“请坐！”
曹福全开了电脑，按了几个电键。
“你看……”
萤幕出现了一段文字，然后是几幅小型手枪的照片。
曹福全道：“这才是最新的类型。”
“原来你可以从电脑网络中找到最新的资料。”
“是的，现代的电脑，已可以和世界各地的人联系，可以得到最新的消息。”
“看来我们出版社也要安装一部。”
“有时安装了也并不一定有用，因为你们找不到网络的联络人，举个例来说，对于这些枪械，你们并不知道谁是顶尖的设计专家，谁是出产的国家。”
他口沫横飞的讲着，不过，他突然醒觉，对着一个陌生人，应该有所保留。
马狮龙道：“是的，你是专家，才有这种关系，看来我们的杂志也应请你作顾问。”
曹福全笑道：“这个可担当不起！”他的话是谦虚，但马狮龙可以看得出，他是满心欢喜的。
马狮龙知道，只要再在这方面下功夫，一定可以探听到更多口风。
马狮龙道：“曹先生，你也收藏很多枪械？”
曹福全眼中一亮，道：“你怎知道？”
“如果你不收藏枪械，谁有此资格？”
这话也听得曹福全异常的开心。
“你跟我来。”
曹福全带了马狮龙走出房间，往后面的客厅去，书房的后面有另外一个客厅，已是出乎马狮龙意料之外，但想不到这客厅，还有一部小型电梯。
马狮龙道：“这是你私人电梯？”
“是的，只是上一层楼……你真幸运，我从来没有带过人上去。”
“多谢曹先生！”
“我也多谢你光临，而今要找一个人来一齐欣赏枪械，研究枪械，实在不容易。”
马狮龙听他语气，知他实在是迷恋枪械，对于自己有所成就的东西，一定是希望有知音人共赏。
马狮龙道：“其实也有很多人喜欢枪械。”
“是的，我也知道，不过，我却遇不到，今日遇到你，倒是一件赏心乐事。”
他们出了电梯。
面前是一个大房间，完全没有间格。
这个房间很大，没有窗，四周都放满了高大的玻璃柜，柜内全是手枪。
曹福全道：“在这房间，满布了一些小玩意，如果行差踏错，便会惹来麻烦。”
马狮龙笑道：“什么麻烦？”
“你试试大力踏一下。”
马狮龙依言。
突然，整个房间都充满了闪光灯，一闪一闪，使马狮龙无法睁开眼睛。
“怎么样？”曹福全得意地问。
马狮龙睁开了眼睛，仍然看不见什么，过了一会，才看到前面的曹福全，他早已戴上了黑眼镜，怪不得他没有什么特别反应。
马狮龙道：“好厉害！”
“这些都是最简单的防盗设备。”
“还有更复杂的？”
“当然有……我们先来看我所收藏的古董左轮。”
收集古董手表是城市人的时尚，但曹福全收集古董左轮枪，实在是别具一格。
“这是一八〇〇年的，你看这东西外表古老笨拙，其实威力过人，这是一八三二年，过了三十年，设计师已迈进一大步，外型缩小了，但威力更加增大。”
曹福全在马狮龙面前，如数家珍。
马狮龙是个不喜欢用枪的人，不过，而今看见这些大大小小的枪，有如欣赏艺术品一样，倒有另一番的情趣。
看完了左轮，曹福全又带马狮龙到另外一柜，是一排一排的航空曲尺，驳壳。
马狮龙道：“真可惜，我没有带相机来！”
“不用，就算你带了相机来，我也不能让你拍照，不过，我可以提供一些照片给你。”
“好极！”
曹福全又再带马狮龙看另外一边的玻璃柜，表面只放了一支或两支的机械枪。
突然，他用力拉开了一个玻璃柜，两个柜子分开，露出后面另外一个木架，上面放满了机关枪。
马狮龙抽了一口凉气，如果把这些机关枪拿了出去，相信可以装配一连士兵。
他又再一一介绍，由最古老的机关枪，直到如今可以收藏在怀内的轻机枪也有，曹福全对这些枪的性能、特性，都讲得非常清楚。
马狮龙道：“这些枪都有子弹？”
“放在这里的，没有子弹，因为我很多时候，要拿出来抹油清理，因此没有上膛。”
“你没有子弹的？”马狮龙问。
“有枪没有子弹，那有何用？”
“子弹呢？”
曹福全想了想一下，才道：“你是我最忠实的听众，好，让你再开开眼界。”
他走到室内一角，在墙上一个像温度调节的东西，按了几下，岀现一个地洞。
洞内满是铁箱。
曹福全抽了一个出来，打开铁盖，是一列一列的子弹，金光闪闪，十分好看。
曹福全道：“这是不同类型的子弹，这里任何一柄枪，都有子弹，可能有些已失效，因为部份已是年代久远。”
马狮龙轻轻抚摸其中一颗，拿了出来，凭经验马狮龙知道，这些都是实弹。
一个商业大厦的顶楼，竟是一个枪械收藏家的天地，实在使人难以相信。
其实，这不仅是个收藏枪械之所，其实也是一个枪械库，假若让一些凶徒入内，把这些枪械拿走，那实在是一个不可想象的可怕局面。
曹福全道：“好了，我们下去再谈！”
马狮龙看看手表，想不到这一看，竟看了两个钟头，而这一段时间，马狮龙也全无闷意。
他们再下楼，回到大厅。
马狮龙道：“曹先生，这是你的办公室，为什么你完全没有文件？”
“啊，现代的办公室，不再需要纸张作文件，刚才我已示范给你看，我可以用电脑与世界各地通讯，我也可以利用电脑磁碟记录一切。”
马狮龙赞道：“我在杂志上也看过未来办公室的趋势，想不到你早已实行。”
“是的，这样既不用费时费地收藏，也合乎保护环境的措施。”
“对，曹先生是我们未来世界的典范。”
曹福全十分开心。
马狮龙忽道：“曹先生，我有一个问题，我想是有点唐突，不知应否问？”
其实这是迫曹福全接受这问题。
“请问！”
“你爱枪，收藏枪械，你不用找钱生活？”
“当然要！而且保存这些枪械，所费不菲！”
“那么你怎样赚钱？”
“靠枪！”
“什么？靠枪？打劫？”
曹福全听了，大笑起来，道：“你看我像吗？”
马狮龙没有表示意见。
“我与世界各地收藏家联络，交换买卖枪械，我又替世界军事杂志提供资料文章，这都是赚大钱的东西。”
曹福全是个军械专家，他的提供当然值钱。
不过，马狮龙心底内怀疑，这些工作，真的能赚大钱吗？一般日常生活当然是无缺，但曹福全这人，一定不是只求温饱的人。
到了这时候，马狮龙知道，再要探出曹福全的虚实，不能再靠他，一定要靠自己。
“我走了！多谢你提供这么多宝贵资料！”
“不用客气，不过，我有一个要求，假若你把这些资料刊出，一不能提我名字，二要我看过资料，才可印行！”
“没问题！”
曹福全送马狮龙出门。
马狮龙内心也高兴，因为想不到即兴之举，会有如此大的收获。
他立刻回到家里，立即进入他自己的黑房，把一筒超小型菲林冲晒了，那是他在曹福全家中所拍，那筒菲林是马狮龙手上的手表摄影机所拍摄的。
曹福全家中灯光充足，效果非常好，连他用电脑时所用的密码也拍得到。
然后，他拨了一个电话给霍杰。
霍杰听了马狮龙的话，立即便赶来。
一个钟头之后，霍杰已到了马狮龙的家里。
霍杰心急地道：“想不到我以为他们三人各自为政，原来竟成一伙……那么，他们的势力更大，所做的作奸犯科，比我想象中更大了。”
马狮龙道：“是的，他们这一帮人之中，曹福全对枪械最熟，我想他是整个买卖中，最重要的人。”
“是的，要向他下手。”
“我已拍得一卷微型菲林，我可以再进入他家内，相信可以搜集到一些犯罪资料。”
“好极！”
“但我要一个人帮手。”
“什么人？”
“一个电脑专家。”
“做什么？”
“曹福全是一个非常精明的人，而且他家内设备十分先进，布下的机关陷阱，全是电脑化，没有一个专家陪我入内，我恐怕不能出来。”
“是的，这实在是一个难题。”
“还有，我进入他屋内，不能把他的东西偷走，否则一定会被他发觉，他一有提防，我们这条线索再难追踪下去，因此，我要一个人，擅于使用电脑，把他电脑内重要资料，抄了过来。”
霍杰想了一下，道：“有，我明天带那人来。”
“什么人？”
“明天你便知道……你要再进入曹福全的家，一定要引开他才可以，我会为你引开他，两个钟头可以吗？”
“越长越好！”
“好，明天上午来，明天下午他们三人又会再在乡村倶乐部会面，你便在下午开始工作。”
“你说那电脑专家，可靠吗？”
“当然可靠，你不用担心。”
马狮龙希望他真的能派一个手、脑灵活的人来协助。

第二章 喜获内幕 化装赴会

翌日一早，马狮龙便接到霍杰的电话。
霍杰道：“这位电脑专家名叫史兰花，她毕业于……”
“史兰花？是个女人？”
“没有什么问题？”
“没有。”马狮龙心中有些嘀咕，他并不是有什么性别歧视，而是害怕工作上有点妨碍。
霍杰虽然在电话的另一边，但他也感觉到马狮龙的感觉，他道：“你不用担心，她虽然是个女人，不过，她是合乎你的要求。”
“什么要求？”
“身手灵活，她是空手道黑带，头脑灵活，她是电脑专家，对先进的电子产品，极有研究。”
“那好极！我怎样与她会面。”
“在鳄鱼潭餐厅。”
“她怎样找我？”
“她早已见过你的庐山真面目，因此，只要你依时往餐厅，她一定可以找到你，时间已近，从你家出来，也差不多了。”
霍杰已放下了电话，马狮龙想多问一句也不能。
马狮龙临出门之前，心中似乎有点异样的感觉，这种感觉已很久没有出现过。
因此，他小心检查一下自己的装备，他向来不带枪，但衣领上的飞镖却是不可少，这次，他更多带了两支，这两支与别不同。
他飞车到了那个鳄鱼潭餐厅。
这是一间上流餐厅，很多生意人都在这里约会，因此，虽不是繁忙时间，仍然有很多客人。
马狮龙找了个近门的座位坐下，他看看手表，时间已是差不多。
这时，有两个女人进入餐厅，她们一前一后。
前面是个娇滴滴的小姐，十分漂亮。
她向马狮龙望了一眼，似乎要直行而来，马狮龙心中想：“这个蛮不错，只可惜太娇小……”那知道，这位娇滴滴的小姐并非向他而来，站在他桌前的是另一人。
这人身材高大，十分健硕，短短的头发，像个男人！
马狮龙心内道：“希望不是这一个！”
那女人已经开口道：“马先生？”
“史兰花小姐！”
她点了点头，友善地笑道：“你果然是个名不虚传的人物……我一直非常仰慕你！”
马狮龙有些尴尬，不知说些甚么才好。
史兰花坐下，严肃地道：“我只是仰慕你的破案能力，没有其他。”
马狮龙道：“那最好了！”
史兰花道：“我听霍先生说你要一个电脑专家作为助手？”
“是的。”
“我毕业于英国的曼彻斯特大学，也曾在美国的麻省理工学院进修……”
马狮龙插口道：“我知道你一定是一个专材，否则霍先生也不会推荐你！”
史兰花道：“对不起，马先生……”
“没问题，我一向急着工作，你要吃一些甚么？”
“不，我也喜欢工作，甚么时候开始？”
马狮龙看看手表，道：“吃完已是差不多。”
史兰花道：“好极，不过，我已吃过，不用再吃了！”
“那地方有一些电子机关，你要小心，否则我们会有危险！”
“电子机关？”
“是的，破了电子机关之后，我希望你能为我把电脑内的资料抄下来。”
“这没有问题。”
“还有一个大问题……如果一旦有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我希望我还有能力保护你！”
“你不用担心，我有足够的能力。”
史兰花身材高大，肌肉结实，却不似一个身手灵活的人，马狮龙最担心的是这一点。
时间终于到了，马狮龙与史兰花到达了曹福全的大厦，马狮龙知道，曹福全住的是顶楼两层，保安人员一定会特别注意，因此，他并不直接乘电梯上去。
他在五楼出了电梯。
史兰花无言，跟着他上了五层楼梯，本来，他是想试一下她的身手。
本以为她这么健硕丰满的人，走五层楼梯，并非易事，可是，上了五层，她仍是脚步轻快，气也不喘。
到了门口，马狮龙道：“你等一下！”
他拿出了百合匙，弄了差不多五分钟，门锁纹风不动，马狮龙实在不明白，外表看来，这锁与一般的锁一模一样，但这百合匙对这锁完全不适用。
史兰花道：“让我试试！”
马狮龙没有说话。
史兰花上前，她拿出了一张卡片似的东西，她把卡片插入了近门隙之处，然后又再拿了一个好像电脑的东西，按在锁上。
马狮龙望着那计算器模样的东西，只见上面有数字跳动，不一会，门便开了。
“怎么……”
“这是电子锁，最先进的，幸好我这东西，也是最先进的！”史兰花道。
他们推门而进。
史兰花一手拉着他，轻声道：“小心，镭射电眼！”
马狮龙实在看不出甚么。
史兰花又再把那计算器模样的东西，按在墙上，然后又再按了一会，只见数字在上面飞跃着。
不过，这次却要弄了一段时间。
然后，史兰花才道：“可以走过了！”
马狮龙忍不住的问道：“这是个甚么家伙？”
史兰花道：“可以说是个电子百搭！”
“甚么电子百搭！”
“譬如开锁，这家伙可算是一个电子锁的百合匙，好像你那工具，是机械锁的百合匙！”
“那又怎能关掉镭射光线？”
“那是解码的作用，这些光线的射出，其实是一组数字的组合运作，我把这数字的组合拆开，它们自然是停止工作！”
“啊，原来如此，这种高科技产品还未面世？”
“没有！”
“那么你怎会拥有？”
“是我自己做的！”
马狮龙望着她，史兰花并不是一个以外貌取胜的人，霍的推荐并没有错误。
马狮龙道：“这里有两层，上面一层是一个收藏不同手枪的地方，这一层最重要的是那电脑……”
他们慢慢走近那桌子。
忽然，他们都听见一些“嘶嘶”的声音，那并不像是电子工具发出的声音，不过，他们停了下来，等了一下，却又再没有甚么声音。
马狮龙续道：“我怀疑电脑之内，储藏了他们买卖军火的资料，我希望可以抄下那资料。”
史兰花道：“尽我所能！”
“好极！”
他们走近。
“嘶嘶”的声音又再起来。
马狮龙已看见，史兰花已惊叫起来……
“冷静些！”马狮龙道。
“那是甚么……”她的声音充满恐惧。
那东西像一只小恐龙，电脑掩遮了牠身体大部份，只看见一个头，一个像恐龙的头。
那个头上有两只精光闪闪的眼睛，突然，牠张口，并且吐舌。
那动作非常快，也非常恐怖，史兰花也因此紧紧的抓住马狮龙的手臂。
她越抓越紧，马狮龙有点吃不消，轻轻的甩开她，那知道那怪物又吐舌，史兰花又再用力。
马狮龙道：“让我上前看清楚，这究竟是甚么怪物！”
马狮龙上前，只见是一条有一尺长的蜥蜴，普通的蜥蜴是黑青色的，但这一条却是全白色。
一条白色的蜥蜴！
马狮龙记得，这是一种罕有品种的蜥蜴，而且非常毒，如果被牠咬一口，不用七步，便会死亡。
想不到曹福全不用甚么电子机关把守这电脑，而用一条稀有品种的白蜥蜴。
史兰花也上前来，她的手仍紧抓马狮龙的手臂，而且双手发抖。
马狮龙道：“听说你是柔道空手道黑带，竟会怕这小东西？”
“你不怕？”史兰花反问。
马狮龙道：“让我引开牠！”
可是！应该用甚么东西引牠？他实在不知道，那白蜥蜴在电脑旁边一动也不动，有时吐舌。
史兰花道：“我想去厕所！”
“你自己去！”
“不，我想至少你要陪我到门口！”
马狮龙无奈，只好陪她。
当她关了门，突然又退了出来。
马狮龙问道：“又为了甚么？”
“里面有很多小鸡！”
“小鸡？”他推开了门，果然，听到了一些小鸡吱吱的叫声。
“你连小鸡也怕？”马狮龙问。
“不……”她迟疑道。
马狮龙道：“你快点，让我想办法去引开牠！”
史兰花道：“你暂时站在这里，我害怕牠会走来！”
马狮龙只好站着。
那白蜥蜴依然一动也不动的伏在电脑旁边。
“小鸡，为甚么曹福全会养白蜥蜴，又养小鸡，难道小鸡是白蜥蜴的粮食？”
厕所门开了，史兰花出来。
马狮龙道：“把那些小鸡拿出来！”
“你自己去拿吧！”
马狮龙入内，把那一笼小鸡拿了出来，那个笼子十分精致，不像普通的鸡笼。
他把鸡笼带来客厅，当那白蜥蜴听到那些鸡叫声音，昂起了头。
马狮龙并没有猜测错误，这些小鸡是白蜥蜴的食物。他把一只小鸡放了出来。
那白蜥蜴立即有所行动，一闪身，已近那小鸡，口一张，小鸡已入了牠的口内。
史兰花见了，叫道：“非常残忍！”
“动物本能而已！”
马狮龙又道：“你可以开始电脑工作了！”
那知道，话未说完，白蜥蜴已经噬了那小鸡，而牠也随即回到电脑的旁边。
这东西倒是尽忠职守。
史兰花道：“这家伙！”
马狮龙又再试一次，白蜥蜴依然是这样，吃了小鸡之后，又回到电脑旁边。
那实在无奈牠何。
马狮龙突然把鸡笼拿入厕所，关上了门，又再把那小鸡拿出来。
他打开了鸡笼的门，里面还有一只小鸡。
白蜥蜴昂起了头，牠吃了两只小鸡之后，似是饱了。不过，牠仍然抵受不了诱惑，又再扑出，直入了鸡笼之内。
马狮龙立即把鸡笼之门关上。
白蜥蜴被困在里面，一时之间，牠猛向笼的四周发出一些十分古怪的声音。
马狮龙道：“你快开始工作！”
史兰花坐下，开始按键，马狮龙站在她身旁，希望尽快可以看到想看的资料。
可是，史兰花按了一会，仍然没有甚么结果。
马狮龙知道，这样站在她的身旁，只是增加了她的压力，不能有甚么协助。
马狮龙道：“我到处看看，你尽快！”
史兰花点了点头。
马狮龙往后面的电梯而去，他认得上面是收藏枪械的地方，因为曹福全的自信，好像是没有设甚么防卫。
电梯果然是半开着。
马狮龙试试关门，非常顺利，他心中想：“既然史兰花要一段时间才有收获，何不再去看一看曹福全的枪械收藏，也许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他按动了电梯。
电梯上了顶层，又自动的开门，他走了出去，前面是漆黑的一片。
马狮龙记得在左边的墙壁上，有一个电掣。
他摸索了一会，电掣摸到了，立刻按下去，可是室内仍是非常黑，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马狮龙已觉得不对，可是，他又觉得没有理由，可能是这一层的电掣早已关掉。
他再又双击，仍是漆黑如故。
他想转身下去，可是，他还未转身，已感到一阵劲风扑面，他连忙矮身。
他看不见甚么，只觉是有一样东西袭击。
这么漆黑的地方，会有甚么？
马狮龙是靠近一面墙，他矮身之后，照理那袭来的东西，应该是撞向墙的。
可是，那东西并没有，似乎是在碰到墙之前，便已转了一个弯，飞了出去。
是的，那“东西”是会飞的！
马狮龙感到一股寒意自心底升起，甚么东西竟会在这漆黑之中飞翔，而竟会避开撞往墙上？
他想立即离开，但仍要慢慢的站起来。
当他还未站稳，他又再感到那劲风扑面而来，而这次来势更劲。
马狮龙又再矮身。
可是，这次矮身也避不了，因为那“东西”也随着马狮龙的矮身而向下。
一阵腥风，那东西直扑马狮龙的喉间。
马狮龙本能地双手挥开。
那“东西”竟已抓住了马狮龙的手臂，他拼力挥开，可是，那东西似有吸力般，附着马狮龙的手臂，并且感到一阵寒意。
他用尽全身力量一甩。
那东西是甩开了，却并没有离开他，反是又再扑向马狮龙的喉咙处。
这一扑既快且准。
马狮龙只觉喉间一痛，他双手同时抓住那“东西”。那“东西”似是毛茸茸的，似有翅膀。
那“东西”被抓，发出“吱吱”极为难听的声音，这声音使人毛骨悚然，马狮龙不自觉的放开了双手。
那是一只鸟？甚么鸟？
马狮龙没有更多时间考虑，因为那“东西”，那像鸟的东西又再扑来。
这次又是扑向马狮龙的喉间！
一连两次，都是扑向喉间，马狮龙知道，这东西目的在吸他的血！
难道是只吸血鬼？
不，吸血鬼不可能会飞，他念头一转，矮身之后，再在地上一滚。
他的心中已有了一个想法，能在漆黑之中飞行的动物只有一种，蝙蝠！
一只吸血的蝙蝠！
那“东西”又再袭来，马狮龙已有了主意，他撮唇一吹，发生尖锐的声音，好像哨子一般，然后，他又一滚，滚向另一边墙。
“砰”的一声，那东西撞向那边墙上。
这时，马狮龙已完全可以肯定，那东西一定是一只蝙蝠，因为只有蝙蝠才可以在漆黑中飞行，而牠有能力飞行的原因，是靠牠本身发出的声音而辨别前面有否障碍。
这次马狮龙现在滚动之前，撮唇发出尖锐的声音，扰乱了蝙蝠的感觉，因此，牠才会撞向墙上。
不过，那东西撞向墙上之后，并没有受伤，又再飞回来，马狮龙再无他法，又再撮唇，发出尖锐的啸声。
这哨声维持着，而他已滚向了他上来的地方。
下面似有史兰花的声音。
马狮龙不再犹豫，让过了一面墙，已看到了电梯之门，用力一撞，门是开了，并且亮了灯。
灯虽然不算很亮，但比起刚才漆黑一片，却又算是非常耀眼，马狮龙滚进了电梯。
那东西并没有飞来，可能是牠害怕光亮。
马狮龙接了电钮，电梯往下沉。
史兰花已站在电梯门口，道：“上面发生了甚么事情？碰碰撞撞，马先生，你撞倒甚么？”
马狮龙实在不知如何解释，只道：“你找到了资料？”
“找到了！”
“有关那些？”
“我不知道，我已把所有资料抄在磁碟之上，回到我的办公室，我们可以分析！”
“那好极了，走吧！”
“上面……”
“我想上面有吸血的蝙蝠，我们不能再上！”
“甚么？吸血的蝙蝠？”
“是的，我一会再解释，你去关门，我把那白蜥蜴放回原处……”
“不，那白蜥蜴在笼内翻动，我不知道，放了牠出来，会否……”
马狮龙道：“那么我们只好快走！”
史兰花往电脑处拿回磁碟。
两人迅速的离开了曹福全的住所。
史兰花道：“他回来之时，一定会发觉有人来过！”
“是的，我想我们此举已是打草惊蛇，不过，他有这样的设备，实在是出乎我们的意料，抄到他电脑内一些资料，也算不负此行。”
史兰花道：“我希望没有抄错！”
两人离开了大厦，马狮龙心内忐忑，因为既惊动了曹福全，不知以后自己或史兰花会有甚么遭遇！
事已至此，多想也无益。
马狮龙对史兰花道：“你先回办公室，把这些抄来的资料好好分析一下，我最想知道的是，这里面有没有提到订货，是枪械的订货！”
“好极！”
马狮龙道：“曹福全回到家里，一定发觉有人来过，他是个非常聪明的人，可能想到是我，也可能凭我们遗下的线索而找到我们，你要小心！”
史兰花点头。
马狮龙道：“这电话是我公司的，你有甚么特别的事情，可以留下口讯！”
史兰花道：“我一解开密码，我便找你！”
马狮龙与史兰花别了之后，他立即打了一个电话给霍杰，霍杰仍然约了他在货柜码头的秘密办公室内，他立即飞车而去。
到了货柜码头，时间其实并不太晚，但那天天色十分阴暗，当马狮龙驶入货柜当中，他似乎已感到有点不对，他把汽车泊了。
因为这是霍杰的地方，根本没有保安把守。
他以前来的时候，他刚下车，便有人来招呼，可是，今次却完全没有。
马狮龙上前，试推那货柜门，竟是应声而开。
里面有些灯光透出。
马狮龙入内，轻声道：“有人吗？”
没有人响应。
他再往里面走，依然是上次来的模样，最奇怪的是并没有人。
他再叫了一声：“霍先生！”
灯光顿时熄了，马狮龙知道，这一句话是证实自己的身份，是找霍杰的人，话一出，他立时退向一边墙去，人未站稳，黑暗之中，已有人影晃动，马狮龙不敢动，身体紧贴着墙壁。
他已感觉得前面不只一人。
突然，灯光大亮。
马狮龙想找个地方躲，但前面是全没有遮挡的，一盏灯射在马狮龙的脸上。
他迅速走向左边。
但射灯仍射着他。
“不要再动！”
马狮龙可以看到那边有一个人在说话。
他不再动，过了一会，已习惯了黑暗。
那说话的人的前面，有差不多十个人，每人都挟着一挺轻机枪。
只要马狮龙再动，他的身上便马上变成黄蜂窝。
那人说道：“我看你还是安静下来……”
“你们是谁？”
“在这里，你只有回答的权利……”
马狮龙依然坚持，道：“你们是谁？”
他的话未说完，那盏灯又再射向马狮龙，而且光亮增强，使马狮龙不能睁大眼睛。
“你只有回答的权利！”那人重覆这话。
马狮龙知道已落入了他们陷阱，他们人多势众，自己只是孤单的一人，如果再拖延下去，将是万劫不复。
他迅速地从衣领处拿出了一支小飞镖，射向那灯，马狮龙手力强劲，灯应声绽开，并且熄灭。
马狮龙早已是有备而掷。
灯光一熄，他已纵身前去，其他的人并没有这个准备，因此是毫无防备。
马狮龙早已看准一个最近的人，当灯光一灭，他已扑近那人，并且抢了那人的轻机枪。
马狮龙把轻机枪向面前扫射。
那些人为了性命，都躲了下去，马狮龙趁这机会，直冲大门。
他临推开大门，还从衣领处，把一个有烟雾弹的飞镖掷出。
瞬间，整个货柜之内，烟雾弥漫。
马狮龙已飞身出了外面。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庆幸自已逃出了这个陷阱，可是，他的庆幸显然是太早了。
因为外面站着另一批人！
马狮龙实在估不到，然而，他手上有轻机枪，他仍然可以突围而出。
不过，他感到额头上一冷。
“放下机枪！”
那额前的冰冷，来自枪管，这样近，无论马狮龙的手脚多快，也不及那枪管的主人。
他唯一可以做的，是抛下轻机枪。
“老大说得没错，你的确是个难以对付的人！”
马狮龙抬起头来。
说话的并不是握着手枪的人，而是在不远处，坐在一辆吉甫车上的人。
马狮龙道：“你们是谁？”
“你在这里并没有发问权！”又是这一句话。
“押他上来！”
那握着枪的人道：“站起来！”
马狮龙慢慢的站起来，他突然又矮身，躲开了那枪管，拦腰一抱，把那人甩开。
那人像只猫，一落地又再弹起，那速度令马狮龙也感到意外！
有人想开枪。
但那首领已喝道：“不要开枪，让他们拼！”
那人一弹再弹，又回到了马狮龙的身边，他手中已没有了枪，他人一近，右拳已出。
马狮龙矮身一闪。
那知道那只是一个虚招，右手才是致命的招数，不过马狮龙身经百战，不会这么容易中招。
他再昂身一闪，他左右双拳同时挥出。
那人两拳都落空，这时只有招架。
两人在十来个持枪的人面前，互相殴斗起来。
那首领又高声道：“活捉！”
那人听了，发招更狠，似乎非要把马狮龙活捉不可，马狮龙几次想突围，但总逃不过他的双手。
马狮龙自出道以来，也不知和多少人交过手，然而，遇到这样势均力敌，旗鼓相当的对手，也算是第一次。
喜爱武术的人，也是最喜欢找到与自己平起平坐的对手，因此，两人似乎是越打越精神。
在旁观看的人，也沉浸在他们的招式与快速的变化之中。
马狮龙奋起了精神。
那人也是奋起了精神。
五十招之后，他们仍是未分轩轾，不过，马狮龙已回到现实，他知道这样斗下去，就是赢了也逃不过这么多人的机枪。
如果是输了，更是不堪设想。
因此，他不能让他再缠下去。
那人一掌打出，马狮龙闪身，然后故意一个跟跄倒地，那人得势不饶人，又再攻上。
马狮龙一个蜈蚣弹，双手并指如戟，插向那人的双眼，这招并不漂亮，但非常有效。
那人闪开。
马狮龙早预计到这些变化，他便在这一个空档，纵身向上，到了一个货柜之上。
那人反应实在快，几乎追及马狮龙的上了那个货柜，马狮龙已无心恋战，他又再像猿猴般攀上另一个货柜。
这地方因为寸金尺土，因此这一排的货柜有十层高，并不是每一叠都有十层，而是有高有低，最高的有十层，马狮龙再向上攀。
那人绝不放松的追来。
而下面的人，似乎已接到了命令，也追上来。
然而，攀上这一层一层的货柜，并非易事。
不一会，马狮龙已远离了人声，但那人仍然是尾随不舍。
马狮龙这时只想摆脱他。
可是，那人实在是尽忠职守，似乎是一定要追到马狮龙，那怕是天涯海角。
这人实在难缠。
马狮龙见前面有一高叠的货柜，他奋力而上，用最快的速度上去。
当他上到了顶层，已感到气喘如牛。
一望下去，足有十层楼那么高，他喘着气，不见那人追来的影踪，略为宽心。
可是，这宽心维持不了几秒，那人又在左边出现，他也并不好过，上了这货柜顶，也是气喘如牛的坐着。
这时，夜空如洗，虽是没有月亮，但远处星辰闪现，实在有另一番景象。
马狮龙道：“老友，你为甚么一定要追来！”
“职责所在！”那人的答话极其简单。
“以你的身手，根本不用为这种人尽忠职守！”
那人无言，似是向天长叹一声，叹息之后，但又再度站了起来。
马狮龙已作好了准备，道：“你一定要抓我回去？”
那人无言，只是耸了耸肩。
然后，他又冲扑过来，向马狮龙要害袭去。
马狮龙当然不会害怕，两人又再在这十多层高的货柜之上打斗起来。
一时之间，马狮龙并没有必胜的把握，不过，对方越来越急躁，也是给予马狮龙一个好机会。
有道是欲速则不达。
马狮龙已看出那人的弱点，那人出招，狠毒快捷，但内力已不足，马步已经不稳。
这是体力透支的现象。
如果他这样捱下去，就算两人功力悉敌，那人始终也要落败，不过，这样是需要时间。
马狮龙而今只求脱身。
既然他已看到了那人弱点，他便决定攻其无备。
马狮龙竟然一个翻身。
那人扑上，双腿倒抽，满以为可以狠狠踢中马狮龙，那知道马狮龙竟能在半空之中，借力使力，又再翻高一尺多！
那人双腿落空，因为是劲力已出，又无着力之处，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筝，拋物线般坠下。
他人已到了货柜的边缘。
下面是完全没有货柜的一条行人道，如果他这样坠下去，任凭他武功如何厉害，也是无用。
不过，那人临危不乱。
他右手一抓，抓着货柜边缘，迅速把自己挂在货柜旁边，稳住了身子。
他知道自己几乎进了鬼门关。
他抬头，马狮龙已近。
马狮龙一脚踏着他的手，道：“我说过你何必苦苦相逼！”
马狮龙并没有用力，只要他一用力，他一定不能再支持下去。
那人没有说话，只见狂吼一声。
马狮龙向来佩服硬汉，道：“你向我求饶，我会考虑！”
那人又再狂吼一声。
马狮龙用力踏着那人手指。
那人脸上额上，汗珠有如珍珠般缀在脸上。
马狮龙道：“你不懂求饶？”
那人依然是以狂吼作答。
马狮龙突然放开了脚，弯腰递手，那人用力耸身，上了货柜上，伏在上面，动也不动。
马狮龙坐在旁边。
良久，那人才转身过来，向马狮龙道：“为甚么要救我？”
马狮龙道：“我不知道。”
那人叹了一口气。
马狮龙道：“以你的身手，你根本不需要作一个卖命的杀手！”
那人又叹一口气。
马狮龙见他不欲多言，便站了起来，长长的吸入了一口新鲜的空气，然后慢慢的走向货柜的另一边。
“你要去那里？”那人道。
“当然是离开这里！”
“你没有办法离开！”
马狮龙奇怪道：“为甚么？”
“因为这所有地方，几乎是他们势力所在，他只不过是没有发出命令，否则，你绝对逃不过。”
“他的势力真是这么大？”
他凝重地道：“是的。”他站了起来，道：“如果你相信我，请跟我来！”
马狮龙无可无不可。
那人走向另一边。
这时，远处已有人声传来，看来是搜索马狮龙的人，他只好跟着那人走。
那人沿着货柜走，一直向西北方，那地方越来越少货柜，而且越近山边。
渐渐，左一堆右一堆都是霉烂的货柜。
周围传来一些狗吠声。
那人突然爬上了一个箱柜，在上面，竟有一个天窗，他跃了进去。
马狮龙稍为犹豫一下，也跃了进去。
这货柜里面，并不像外面那么霉霉烂烂，而是相当光亮，也布置得不错，总算像一个寝室。
那人道：“请随便坐，坐在床上也没有关系！”
其实，除了坐在那狭小的床上，也再没有其他地方。
“马先生……”
“你知我是谁？”
那人点了点头，道：“是的，我叫范良，马先生，你并没有辜负你的称号‘现代侠客’！”
马狮龙听了，有些腼腆。
“以前，我也以为你是那些职业的侦探，你为钱而甘冒一切凶险，你以武力为人卖命！”
“你怎知我不是？”
“你救了我，是一个证据，你只身犯险，是另一个……我老实告诉你，我已卷入了一个万劫不复的漩涡。”
“那么严重？”
“是的，但我没有办法，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那你是自取其辱！”
“不，”他顿了一顿，道：“你也明知这是一个黑军火集团，是国际性的集团，我并没有选择！”
“我仍不明白！”
“以前有人说，入了黑社会，便一世受害，而今也有政府为黑社会的人洗底，可是，入了这些国际性的军械集团，你是永无翻身的一日！”
“你既然知道，为甚么又会加入？”
“我没有选择！”依然是这么回答。
“为甚么？”
“我父亲落在他们的手里！”
“令尊？”
“说来话长，我父亲以前也是个龙头大哥，他一早送我出国，本来这是我一个最好的出路！”
“结果？”
“我选错了科！”
“你到外国读书与你的而今的遭遇也有关？”
“有想不到的关连，我学的是枪械物理学！”
“冷门科目！”
“非常冷门，冷门到那国家都要我入籍，不让我离开那国家！”
“为甚么？”
“因为我知道得太多，全世界最先进的枪械全是由我工作的部门所创制出来，而我接触的人，全是世界首屈一指的军火商！”
“你的宿命是军火！”马狮龙道。
“本来安心在办公室设计研究，也可以渡余生，但我父亲却在年老之际上了毒瘾！”
“你父亲是以前的龙头大哥，啜一两口鸦片这类毒品，无伤大雅！”
“如果是，我也不会沦落成为他们的杀手！”
“一种还没有面世的毒品？”
范良道：“你的触觉真是敏锐。”
“我也只是猜！”
“这一种毒物，听我父亲说，服用之时，比死去还要舒服，但没有这种药物时，比死还要难受！”
“服用也死，没有也死，究竟是甚么？”马狮龙实在不明白。
范良道：“我也难以解释，那是我父亲的感受，他对我说过，服用之后，那种想永不再起来的感觉，只有死这一境界才可比拟！”
“不服呢？”
“也是死的境界，痛苦得难以比拟。”
“我们不讨论这些，他们以你父亲作为要挟？”
“是的。”
“你大可不必理会他们！”
“我想过，我实在不能！”
“你天生孝顺。”
“不，我并不算是一个孝顺的人，但假如一个普通人对你有恩也难以忘怀，何况是父亲？”“因此你受他们威胁！”范良并没有甚么表示，不过，沉默已表示了认同。
马狮龙道：“你说过当地国家连你离开也不准，你又怎能……”
“这是他们法力无边，我这个比拟，似乎是不伦不类，不过，这的确是他们的所为！”
“你不断的提及‘他们’，他们是谁？”
范良似不欲言。
“就是这个军火集团，利城？龙爷？曹福全？”
“这只是冰山的一角！”
马狮龙道：“好极，你先说他们怎样控制你？”
范良道：“我本来是因为拥有国家机密资料，因而不许离境，为了使我投入他们的集团，他们竟然对症下药！”
“怎么样，我实在不明！”
“他们捏造了一连串的事实，说我泄露国家资料，这个罪名足以使我死，不过，那些人道国家，没有死刑，我只是被囚禁着，在那国家我是个有成就的科学家，我常常有重要的理论在科学刊物上发表，他们不敢动我分毫，加上他们派出秘密的外交人员交涉。”
“这件事牵涉了国家高层？”
“那便是事情复杂的原因！我们设计制造那种先进的枪械，并没有完全成功，不过，距离成功也不远，本来不许我离开半步的国家，害怕我再度泄漏机密，在权衡过利害之后，决定放了我！”
“那是否值得恭喜？”
“在我来说，并不是值得恭喜，因为我从一个囚牢之内走了出来，却进入了另一个囚笼之内！”
“他们？”
“是的，他们表面是救了我，是恩；也照顾着我那差不多已进入坟墓的父亲，是义；因此，我在毫无办法之下，投向他们！”
“你是科学人员，却成了一个杀手？”
“那只是一种考验，他们仍未相信我！”
马狮龙听到了这里，才明白个中真相。
范良是利城（或者还有其他幕后人）的一只重要棋子，因为范良在军火世界上的地位，他们无法不利用他，而范良本身，因为各种客观的条件，使他无法不与他们虚以委蛇。
“你是他们心目中一个劲敌，派我出来杀你，一则除去大患，二则考验我的功夫！”
马狮龙没有甚么表示。
范良似是自言自语地道：“我失败，非常失败！”
“不，你几乎杀了我！”
“假若不是你仁慈心肠，我早已死了！”
他顿了一顿，昂起头来，以非常诚恳的目光望着马狮龙，道：“我知你是一个施恩不望报之人，不过，我而今唯一可以回报你的，只有一个消息……”
“消息？甚么消息？”
“有几个买家，日内会到本地，与利城他们进行交易，这是一个砸破利城这个集团的好机会！”
“看来这些买卖生意，似乎已非非法商业集团之间的交易，而是升格至秘密外交那个阶层！”
“是的，至于怎样去砸破他们，只有见机行事！”
马狮龙想了一下，才道：“范良，你与我算是一场朋友，你究竟想要怎样？”
“我只是感激你放过了我一次，因为我父仍在他们手中，我不能再作进一步的背叛他们……”
“那你永远在他们这个深渊之内！”
“在这一刻，我仍然没有办法！”
“其实，你要脱离他们，单凭个人力量，相信成功机会不大，但假如我们合作，里应外合……”
范良犹豫。
马狮龙道：“你仍记挂着你父亲？”
他点了点头。
“那我无法勉强你，无论如何，我还是多谢你提供的消息，相信将来……”
范良接口道：“将来，将来的事情，谁会知道？”
“我相信将来一定可以助你脱出这痛苦深渊！”
范良苦笑，道：“马先生，我并不纯是为我或我父亲设想，我也想你捣毁这个集团，因为这个集团为祸实在太大！”
马狮龙想追问：“怎……”
范良已不理会他说甚么，续道：“一有正确的消息，我会通知你！”
马狮龙把他公司的电话说了出来，但范良并没有抄下来，马狮龙感到奇怪。
范良道：“我不能用笔记下来，一切都装在这里！”他指指自己的脑袋。
“你不会忘记，因为事关重大！”
“就是因为事关重大，才不会忘记！”他顿了一顿，又道：“也许我通知你的方法，并不是一定用电话，我也不知道，到时会用甚么！”
“那没关系，我一向是随遇而安！”
范良道：“你躲在这里很久，你也该离开了，我害怕他们始终会搜到这里！”
“这究竟是甚么地方？”
“这仍然是货柜收集站的范围，有一辆公司的巡逻车，每日都来这里……”他看看手表，续道：“那司机和我相当不错，我会与他聊天，你趁机上了他的车，才可以安全离开！”
“那人甚么时候来？”
“接近天亮，也差不多了！”
范良望出货柜，外面一片漆黑，不一会，范良道：“来了！”
马狮龙走近门处，只见微熹之中，一辆客货车正向这边驶来。
范良道：“马先生，你想办法从后面上去，我会引开他的注意力！”
马狮龙点了点头。
再等一会，范良下了货柜，走了出去，马狮龙也从货柜的另一边爬了下去。
范良走上前去，那客货车也停了下来。
那司机下了车，与范良聊了几句，看来他们相当熟稔，两人互递香烟，司机吸完了香烟，才上车去。
应该有足够的时间让马狮龙上车。
马狮龙亦早已趁他们闲聊之际，上了车，这车厢内十分肮脏，摆满了杂货，不过，这也正好给马狮龙一个藏身的地方。
车子开行，马狮龙从后窗往外望，发现车子驶向海边处，这个货柜处理站，十分庞大。
司机忽然自言自语地道：“为甚么今天会多了这么多巡警？难道发生了甚么事情？”
马狮龙也发觉，似是很多人在四处巡查，看来利城那些手下，因失去了自己的踪影，多派人手查截。
马狮龙心想：“这客货车也会受到搜查？”
这时，车已停了下来。
马狮龙保持了高度戒备。
只听到那司机道：“老李，发生甚么事？”
“昨晚有人在附近打架，因此多派人手巡查，你有没有见过生面人？”
司机道：“没有……”
马狮龙从车厢外望，发觉外面近海，有一个小码头，不远之处的海面，有一只汽船正驶来，好像是接载工人似的。
马狮龙觉得由水路离开这货柜码头似乎较为安全，因为附近的巡查人员，大多是着重地面。
他闪身下了车。
这时，有几个工人步向码头，马狮龙混杂其中，那个司机并没有发觉，也没有人觉得他有甚么异样。
×                           ×                            ×
经过一夜的疲累，马狮龙先回到家中，洗了一个热水浴，充分休息，才有精神对付接踵而来的事情。
当他醒来，已是上午十时。
马狮龙先拨了一个电话回公司。
陆经理道：“有两个电话找你，并留下了口讯，第一个是姓史的，她说请你立即找她，第二个并没有留下姓名，只说是三两天内的事情，请你准备。”
马狮龙自然明白，第二个电话是来自范良，想不到还过不了十二小时，他便有进一步的消息。
马狮龙道：“假若那个男人再有消息，请立即接我的手提电话！”
马狮龙先打了史兰花的电话。
史兰花似乎是十分兴奋，道：“马先生，那磁碟上果然有很多枪械的记录，他使用的密码系统也并不是十分复杂，因此，我解开之后，便像看一张普通货单！”
“列了些甚么？”
“从普通手枪轻机枪也有，不过，有一些我也不懂，请你来看看！”
“其中有没有交易对手的资料？”
“没有。”
这答案并没有出乎马狮龙意料之外。
“好吧，我来看存货编录。”
“你来我的住所！”
马狮龙依着她的地址前去，那是一间酒店型式的住宅，既可用来居住，也可用来作办公室，一切的写字楼用具都有，那些电脑尤其先进，因此史兰花才可以在这短短的时间内，解开那磁碟内的密码。
史兰花一见了马狮龙，便开门见山的道：“这些是手枪，长枪，轻机……”
“存货也颇多！”
“是的，我看他们已准备了一切，只要有人愿买，他们便可以立刻付运！”
“是的，他们这么明目张胆，究竟是有甚么人在撑腰？”马狮龙好像在自言自语。
史兰花道：“甚么明目张胆？”
马狮龙把昨夜的事告诉了她。
她听了，道：“为甚么不与我一起去，我实在想见识一下那些大场面！”
“几乎没命回来！”
史兰花道：“他们真是那么猖獗？”
马狮龙叹了口气，道：“他们所作所为，其实比那些歹徒还厉害！”
“当然，你看这批枪械一出，又不知那一个国家会发生内战！”
“是的，我们必须捣毁他们……”
忽然，马狮龙的手提电话响了。
马狮龙凝神聆听，他并没有多说一句话，便关上了电话，然后道：“我们也要准备了！”
“准备甚么？”
“大场面！”马狮龙似在说笑。
史兰花十分兴奋，追问：“开会去？”
马狮龙笑了起来，道：“不，日内我们将赴一个会，是扮作买家去的！”
“我也去？”
“扮个男孩子去！”
“我像吗？”
“找件适体的西服，把头发梳好，你便是一个年轻的大亨了！”
“好极，一个新尝试！”
马狮龙道：“我也要准备一下，因为我害怕我的面目已被他们认得，如果一认得，甚么也做不成了！”
“你先回去？”
“是的，我看这些约会，会是突然而来的，你要好好在这里等我消息！”
马狮龙回到了自己的住所。
他把自己化装成一个中东人模样，不是那种阿拉伯人，而是那种留有胡子的大亨式中东人。
当他站在落地镜子细看，也觉得相当满意。
接着电话响了，是范良非常简单的说话：“今日的晚间，几个买家将会齐集，你先往保龄球中心，三十八号衣柜，密码八十三，里面有一切必需的东西！”
马狮龙想多问一句，但电话已放下。
保龄球中心是在市区中心，他决定先往看资料，才约史兰花。
这著名的保龄球中心，非常繁忙，人来人往。
马狮龙很快便找到了三十八号衣柜，本来他并不明白范良在电话中所说的八十三号密码，不过当他见到柜门是由一把数字锁锁着，他便明白。
把数字锁扭到八三，锁便开了。
整个大柜只有一盒录音带和一个信封。
他打开信封，是一张邀请卡。
马狮龙没有细看，先回到自己的车上，他一面看卡，一面听录音带上说的话。
“这个游艇盛会，请携女伴，并记得带那邀请卡，才可登船，这个盛会是通宵达旦的，至于细节，自己小心，勿携枪械，船上保安严密，有雷达探测。”
就只是这简单的几句。
马狮龙等了一会，只有“沙沙”的声响，不一会，那录音机有些烟喷出来。
他连忙把录音带抽了出来。
出烟的地方便是录音带，原来这录音带有自动毁灭设备。
他再细看那卡，那是一张非常精美的卡，是用塑胶所做，有点像信用卡，不过大得多。
可能上面有一些电脑资料也说不定。
时间还早，马狮龙决定先找史兰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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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按门铃，门便开了。
门口站着一个戴有头巾的女人。
马狮龙道：“对不起！”他道歉着，因为他以为自己找错了门口，他抬头一望，事实上并没有错。
“你找谁？”
声音非常稔熟，是史兰花，不过是她化了妆。
“史兰花？”
史兰花稍为一愕，随即开门，便笑道：“我也想不到是你！马狮龙！”
马狮龙也愕然，他充满信心，连自己的化装，史兰花也认不出。
史兰花道：“一切都可以，只是你的声音，无法改变！”
马狮龙道：“是的，我们外表都可以瞒过人，但声音不可，这点要小心！”
“为甚么会来找我？”
“因为我们今晚便要赴这个盛会！”
“甚么盛会？”
“这事其实我也不大清楚，相信是利城的集团，招约几位外来的买家，这是一个可以拿到更多证据的场合。”
马狮龙再把邀请卡给史兰花看。
史兰花道：“我们就这么去？”
“是的，我相信利城也未必一定见过所有买家，最主要还是这张卡。”
史兰花道：“我们这个打扮，令人信服？”
“我有信心。”
他们讨论了一些互相照应的细节之后，史兰花弄了一些简单食物充饥，一直到晚上八时才出发。
他们不敢坐自己的汽车，利城手下众多，广布线眼，很容易发现他们的身份。
集合的地点是避风塘一个小码头。
他们到达之时，便有人上前招呼。
马狮龙甚么话也没有说，只递上那张邀请卡，那些人一见了，就非常恭敬的请他们上船。
那并不是一般豪华客船，船上早已有八个人，四男四女，看他们的表情，也是大不谓然。
当马狮龙与史兰花坐定，这汽船便开动。
出了那避风塘，汽船是驶向一艘满缀灯饰的大游艇边，这艘游艇可以媲美英国皇室的游艇。
水手把汽船泊好，小心地请他们上大游艇。
那些梯级都是用红地毡铺上。
十个人上到大游艇之上。
欢迎他们的并不是利城那些人，全是金发碧眼的外国人，马狮龙想在那些打手中找一张熟脸孔也没有。
站在红地毡尽头处，是一双年轻的夫妇，他们都是高大的欧洲人，说着有非常浓厚法国音的英语。
那人自我介绍道：“欢迎各位来参加我们的盛会，我叫柏嘉，这是我的太太，我们虽然素未谋面，但你们都是我们的贵客。
“这船上甚么也有，男士有男士的玩意，女士也有女士的玩意！如果甚么都不喜欢的话，坐在甲板之上，欣赏今晚的月色，也是不错的享受！”
这时，船已开了，速度相当快，但船身极为稳定。
有侍者向各人奉上美酒。
马狮龙要了一杯。
史兰花也想要，但马狮龙碰了她一下，因为中东女人出现在这些场合，已是少有，喝酒更是大大不可。
柏嘉道：“各位，我明白你们身份特殊，不过，为了方便起见，请你们用一代号称呼自己，各位，有没有意见？”
在场的人都静了下来。
这时，有一个胖子模样的人，道：“好极，你便叫我A先生！”
柏嘉道：“好极，A先生！”
另一个接口道：“用字母表示，也是不错，我是B先生！”这人有一部非常美丽的胡子，是个美髯公。
柏嘉道：“B先生，你好！”
还余下三个男人。
马狮龙用卷舌音非常重的英语道：“我是C先生！”
柏嘉道：“C先生，欢迎你！”
另外一位非常高大的男人，道：“我是D先生！”
最后一位道：“我当然是E先生了！”
众人笑了起来。
柏嘉道：“在未出到公海之前，我们还是轻松一下，我们先喝一杯……”
侍者已分别的递上酒。
柏嘉道：“干杯！为世界的人民干杯！”
“干杯！”
众人举杯，一时之间，气氛真的变成了十分轻松似的，是的，清风明月，良辰美景，人生那得几回，马狮龙心内便是如此想着，却不知道其他的人如何。
柏嘉道：“我这船是应有尽有，如你们有兴趣，可以随意的参观一下，你们有甚么特别需要，可以吩咐侍者。”他看看手表，续道：“半小时之后，我们在船长舱见面！”
柏嘉离开了甲扳。
这五位来自不同地方的人仕，互相望了一下，礼貌地又再举杯。
他们都是有秘密身份的人，当然是没有甚么好谈的，于是，各携女伴，往船上各走各的。
马狮龙与史兰花，走到船尾的宽大甲板上。
史兰花道：“你喜欢吹风？”
因为她穿着宽袍大袖的衣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看来并不十分舒服。
马狮龙道：“当然不是。”
“那你在这里看甚么？”
他指指那些救生艇。
“逃命？”
马狮龙点了点头。
史兰花笑道：“如果要逃命，不知道是否轮到我们！”
“先看一下也好！”
这艘游艇非常现代化，如果在附近的海洋，应该是没有问题。
史兰花道：“你有没有注意那四位先生的女伴？”
“似乎并不一定是……可能是个工作秘书！”
“是的，我意思是……”
“为甚么？”
“他们打扮得十分高贵大方，但我觉得他们并非女人！”史兰花道。
“这点我没有注意！但你怎知道？”
“因为我自己是女人，我常常觉得，女人无论是美是丑，总有一些女人味道！”
“你看过人妖没有？”
“有，他们骗倒男人，但不能骗倒女人！”
马狮龙道：“不论他们是男是女，陪这重要人物而来的，当然不会是普通人！”
“为甚么他们要在海上谈？”
“这既是大生意，也是违法的生意，在公海上，这船的船长便是法律！”
“他们也想得周到！”
这时，风浪已大了一些，船身有些波动。
马狮龙道：“看来已是出了公海！”
他们回到游艇中央，这几位重要的来宾，已参观完船上的设施，往船舱下去。
船长舱是一间相当大的会议室，四周墙壁都是镶皮，与陆上的会议室不遑多让，各种设施，应有尽有。
最不同的地方，室内并没有会议桌。
各人都有一张大沙发，坐得相当舒服。
柏嘉进来，身旁也有一位女秘书。
柏嘉道：“各位，欢迎各位接受我们的邀请，为了慎重起见，请再一次出示你们的邀请柬！”
众人似有些不忿。
柏嘉的女秘书上前，恰巧她先走在马狮龙的前面，她先收了马狮龙的邀请卡。
然后，她用一柄好像是开信刀的刀子，把那邀请卡割开，不是在平面上割开，而是在卡的旁边剖开！
这小刀十分锋利，在卡纸旁一拉，已把卡纸剖开，这薄薄的卡纸之内，竟藏有一些印记。
这实在是一个非常聪明的办法，在卡纸纸身之内，印上印记，根本没有人可以冒充。
马狮龙心内想：“邀请卡无法冒认，人却可以！”
那位女秘书用同样的手法，剖开各人的邀请卡。
然后，她向柏嘉低声说了几句话。
柏嘉对众人道：“各位都是我们心目中的贵宾，但为了我们的安全，以及你们的安全，我们不厌其烦行使各种保安办法，请各位原谅！”
众人都没有甚么话说。
柏嘉续道：“既然大家都是我们的贵宾，我也不想再浪费各位的时间……”他望了女秘书一眼。
女秘书在桌上拿了一个遥控器，按了其中一个电钮。
墙上现出一个萤幕。
“我们今次的货品，无论在数目、款式，劲力都是与过去的不同，请先看各种货品。”
萤幕之上出现了一枝手枪。
柏嘉道：“这手枪的外型，与其他分别不大，但射程与威力比现在的‘麦林’还要厉害。”
“设计太传统了！”其中一人道。
“不，这是故意的，因为这手枪外型与传统手枪一摸一样，敌人会不以为意，你看……”
萤幕之上出现了一个人，手握那种手枪。
柏嘉道：“这是真正的传统手枪！”
那人在三十码以外的地方，瞄准着一块花岗岩。
“砰！”
子弹穿过了花岗石，激起一些碎片。
柏嘉道：“这是我们这次提供的货式。”
萤幕上那人，又瞄准一块与刚才差不多大小的花岗石，距离也是差不多。
“砰！”
众人都叫了起来。
因为整块花岗石已完全碎开，小石子向四周飞去。
那实在是厉害！
柏嘉道：“这是我们厉害的产品之一！”
接着萤幕上显示不同的武器，由手枪开始，直到机关枪也有，都是比传统的厉害得多。
他们一直看了超过一小时。
这实在是一个叹为观止的现代武器展览，相信在一般情况之下，没有机会看到的。
忽然，柏嘉按了遥控器，暂时停止了画面，道：“各位将要看到另一种枪械，这种枪械，或者使你们的国家有特别的用途！”
没有人提出任何问题。
柏嘉继续按遥控器，萤幕之上又出现了另一种枪械。
“这种是枪械吗？”有人问。
柏嘉并没有回答。
萤幕上出现的是一枝警棍似的东西，有人拿起这警棍指向一个人，这人在十尺以外。
一阵闪光。
那人惊叫，然后便倒在地上，后面有一群人，他们企图冲上那开枪的人处。
那人又再按了一下，另一下闪光，然后又再一下闪光，那几个企图扑近的人全部倒下去。
“高压电枪，这种最新枪械，足以对付狂暴凶徒，一经高压电力刺激，便会瘫痪倒地！”
然后，萤幕又再出现另一款枪械，这次不再是一支警棍，而是像一支迫击炮。
一个暴动的场面出现。
一个坐着装甲车的人，把那支像迫击炮的东西从车顶一个窗口伸出，向着人群扫去。
前面一排人，在闪冼之后，都倒了下来。
另外一排人再上，一连串闪光之后，那些人又全无反抗的倒了下来。
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厉害的高压电枪。
整套电影，终于放映完毕。
柏嘉道：“各位有甚么问题要问？”
E先生道：“这两种高压电枪，用甚么作能源？”
柏嘉道：“一种最新的电池，与一般水银电池差不多，两颗足够用上连续发射一小时！”
D先生道：“能源与枪械都供应充足？”
“非常充足！”
A先生道：“那大型的像迫击炮那一款又如冋？”
“那是更好用的一种，这高压枪可以连接汽车内的电池，因此各位不用担心，可用来长期使用！”
B先生道：“天气对这些枪械有甚么影响？”
“没有，热带森林，南北极，都可以使用！”
柏嘉等了一会，见没有人发问。
忽然他对马狮龙道：“C先生，你不感兴趣？”
马狮龙道：“不，当然有兴趣，不过，我一向喜欢见到实物之后，才发问题！”
“那好极了！我们已为各位准备了一些食物，在进餐期间，我们也可讨论一下，吃完之后，各位可以到自己的房间休息一下，相信各位小寐之后，便可以回到港内！”
众人坐了个多钟头，都站起来。
柏嘉道：“十五分钟之后，在餐厅见！”
众人分别出外，马狮龙与史兰花仍然上了甲板。
那会议室内，无论空气调节设备如何好，也不及自然的新鲜空气。
朗月仍然挂在西边，天空并不太黑。
马狮龙看着四周，却找不到史兰花的踪影，他也不以为意。
过了一会，史兰花仍没有出现。
他开始觉得有点奇怪，心想：“她可能是去了洗手间？但也没有理由去这么久？”
当他正在不知如何是好，史兰花却出现了。
马狮龙问道：“往那里去了？”
史兰花并没有回答，只是笑了一笑，道：“快去餐厅，否则没得吃了！”
她边说边转身去。
马狮龙只好跟着她。
其实这餐厅是在会议室的隔壁，这餐厅相当大，一张长桌，摆满了银餐具。
每个座位都有一个卡片，上面写着英文字母。
马狮龙找到C先生那个座位，与史兰花一起坐下。
这一顿是早餐？晚餐？大家都吃得非常惬意。
在甜品之后，侍者送上一根锁匙，那是预备各人休息的套间的锁匙。
马狮龙还没有吃完甜品，史兰花便催促道：“快吃，我们上床去。”
“你很疲倦？”
史兰花道：“不……”她似乎欲言又止。
马狮龙向众人躬身，然后出了餐厅。
客房只在下面一层，史兰花似乎是十分熟悉似的，很快便找到了房间，开门进去。
“你睡的话，请快！”马狮龙开玩笑地道。
“不……”史兰花郑重地道：“我上来并不是休息，而是跟你说一个计划！”
“计划？甚么计划？”
“你对这四个买家有没有兴趣？”
马狮龙想了一想道：“其实，这四个买家是谁，很容易查到，他们都是一些处于内战边缘的国家……这些国家，每个人也心中有数！”
“是的，查他们并没有多大用处，最有用的是了解卖家，我们在曹福全的家中，早已发现他们存货目录，只欠缺了一种！”
马狮龙想起，道：“那种编号，不知名的枪械？”
“是的，是高压电枪！”
“你是说……”
“对，这些资料都在船上！”
“你有办法？”
“办法当然有……我已周围看过，船长室后面的一个房间，肯定是存放资料的地方！”
“是电脑储存的？”
“是的，只要把那磁碟拿走，甚么也知道。”她顿了一顿，才道：“问题是怎样脱身！”
“是的，这是一艘船，他们不泊岸，我们是逃不了的！”马狮龙沉思地道。
史兰花道：“不过，有了这些资料之后，对我们以后的工作，大有帮助！”
“这点我自然明白！”
两人默然不语。
忽然，马狮龙道：“史兰花，你是电脑专家，偷电脑磁碟靠你，逃走靠我吧！”
“你有办法？”
马狮龙微笑，说出了办法。
史兰花道：“好吧，我们便采取行动！”她是一个坐言起行的人。
他们从睡房走出，走廊非常恬静，相信大部份人，包括船上的人都在休息。
况且这是回航路程。
他们先来到船长室，里面有几个人当值。
马狮龙上前，道：“我可以进来看看你们先进的驾驶设备？”
那些人不认识马狮龙，但看他服饰，知他是船上贵客，对这一个要求，一时之间也难以拒绝。
其中一个较为高级的船员道：“请随便！”
马狮龙道：“谢谢你们！”
他走入驾驶室内，扮作非常有兴趣似的。
那船员道：“这些仪器，都是先进的电子仪器，非常敏感，因此……”
“因此，普通人是不该乱碰的。”
“是的！”
可是，马狮龙这时却伸出手来，按了一个电键，那船员紧张起来。
船员道：“请勿再动，因为这是控制了整艘船的前进动力！”
“原来这么重要！”
然而，马狮龙又再动手。
这时，整个驾驶室内的人都紧张起来，他们都害怕马狮龙再多手，纷纷站在他的左右。
当马狮龙又要动手，有人阻着他，并且用话来解释那些电键的用途，以掩饰他们的不悦。
马狮龙无论如何都是一个贵客，他们不敢开罪。
当那高级船员想发怒的时候，马狮龙又提出一些简单的问题，使他无法发怒。
这一扰攘，已给史兰花很好的机会，闪身入了船长室，开始她的工作。
那驾驶室并不太大，马狮龙终于绕室走了一圈，也碰过几个掣，看来不能再耽延。
马狮龙道：“多谢你们，我回国之后，也要订购这样的一艘游艇！”
“你们国家有海吗？”
“当然有……并不只是沙漠的！”
马狮龙笑着，慢慢走出驾驶室，当他来到门口，转身道：“当我买了这游艇时，一定请你们作船员，你现在的老板给你多少人工，我多加七倍！”
“七倍？”有人忍不住问。
“是的，是七倍！”
马狮龙转身便走，那些船员都沉醉在一个新的梦想之中，他们开始计算，七倍人工是多少。
马狮龙一出了驾驶室，立即上甲板。
甲板上也没有人，这时，东方已是一片暗红，看来太阳快要升起来。
他从衣领处，把一支飞镖拿了出来。
这支飞镖是特制的，飞镖镖身是一条小管，管内有一些制造烟雾的药粉。
他走向一个最大的顺风处，抛了下去。
不一会，下面已传来骚动的声音，这时，已有人影闪上来。
这来人正是史兰花。
马狮龙问道：“怎么了？”
史兰花没有说话，只作了一个OK的手势。
马狮龙迅速闪身往那上甲板的通道，再把另一支可以制造烟雾的飞镖掷下。
一时之间，烟雾弥漫。
马狮龙道：“我们走吧！”
史兰花随着他，来到放了四只救生艇的船仓，马狮龙把其中一只推了下去。
史兰花道：“我们怎样下去？”
“跳下去！”
史兰花走近船弦，救生艇已在水上。
忽然，她对马狮龙道：“我不下去！”
马狮龙道：“为甚么？”
“我是怕水的！”
马狮龙听了，真是啼笑皆非。
马狮龙一手拉着她，道：“我帮你！”
“怎样……”
史兰花的话还未说完，马狮龙已矮身，双手抱起她的腰，把她抛了下海。
然后，他自己也跳了下去。
史兰花在水中乱爬乱抓，看来她说怕水，并不是谎言，马狮龙上前，托着她的下颚，迅速游近救生艇，他自己先上，然后协助史兰花上了救生艇。
这时，船上已有人上了甲板。
他们不知道发生了甚么事，只见有人推下了救生艇，于是，也有人开始推下救生艇。
一时之间，船上乱作一团。
马狮龙把救生艇划过另外一边，这时，史兰花已回复了镇定。
马狮龙问道：“你有枪？”
史兰花从怀里拿了一支小手枪出来，马狮龙接过，向船身开了几枪。
然后，他把救生艇划回刚才那边。
这时，已有救生艇下来。
ABDE四个大人物，已有人协助，跳了下来。
史兰花道：“我们不走？”
马狮龙道：“不用，假如我们就这么走，也就是告诉别人，这事是我们做的。”
因为当时船上海面上，都是乱作一团。
柏嘉先生没有下来，因为他要在甲板上指挥一切。
不久，已有人发现只是有烟雾，并没有其他危险，可是，还没有安定下来，又有人发现另一边有些子弹射入，因而又再忙乱了一会。
四只救生艇，都载了重要的人客，柏嘉在上面，似乎十分愤怒。
忽然，游艇的尾部，开了一个小小缺口。
一艘十五尺长的快艇，滑了出来。
船上一个驾驶员，把快艇驶近，叫了ABCDE五位客人上了船。
那人道：“为了各位安全，我奉柏嘉先生的命，先载你们回去。”
他们当然是没有异议。
想不到的是，他们衣冠楚楚的来参加这个盛大的游艇会，却要狼狈的坐小快艇回去！

第三章 冷藏库内 另有乾坤

为了安全起见，马狮龙带了史兰花回到自己的家里，一入门口，便听到了电话。
是霍杰的声音：“你们没事？”
马狮龙道：“没事……你知道发生了甚么事？”
“不知道详细，但只知道那游艇出了古怪的问题，有烟雾，有枪声……”
“那是我们的把戏！”
“啊！”霍杰放下心，道：“有收获？”
“有，不过，我想要迟些才告诉你！”
“史兰花呢？”
“她也没有甚么问题，她是个好帮手！”
“那我放心，你们以后有甚么计划？”
“我想，这一次他们这安排，只是与我们这些买家作一个会面，我发觉他们在推销一种新的枪械！”
“甚么枪械？”
“高压电枪，适合对付暴动人群！”
“有这样的新产品？”
“是的，我们刚回来，容后向你细说！”
马狮龙放下了电话。
史兰花道：“是霍先生？”
“是的，他的消息很灵通！”
“你的电脑呢？”
马狮龙道：“我想先休息一下才工作！”
“不……你去梳洗一下，当你梳洗完毕，我相信已有了结果！”
马狮龙也不坚持，带她到了他的电脑室。
当他梳洗完毕之后，史兰花仍然埋首工作。
“有困难？”
史兰花道：“我看这磁碟并不是普通的一种，一定要拿到霍先生处，才可以把密码解开！”
“那没有问题！”
史兰花说着，便把所有东西收拾。
马狮龙问：“你不梳洗，换换衣服？”
“不，我未解开这磁碟，我做甚么事也没有心情！”
她说完就要离开。
马狮龙道：“如果你这个模样出外，一定会被人当作神经病的被捉去！”
史兰花照照镜子，只见她的中东女人打扮，不知变了个甚么模样，她自己也笑了。
她只好沐浴更衣之后离去。
经过一夜的疲累，马狮龙几乎一上床便睡着了。
不过，他好像睡了不久，便被电话铃声吵醒。
他先看看手表，已是下午五时，其实已睡了七八个钟头，他拿起了电话。
“马狮龙，游艇上发生了这些事情，他们已有些怀疑，你再进行任何计划，都要小心！”
“好极。”
“史兰花拿回来磁碟，有了结果？”
“没有，我这里的电脑功能不高，她是往你的办公室去的。”
“甚么？我没有见过她！”
“今早也没有？”
“直到现在也没有！”
“不知她又在弄些甚么玄虚？”
“她会不会……”
马狮龙道：“她是个工作狂，身手也好，我看她没有甚么问题。”
“我也希望如此，假若有甚么消息，再联络。”
马狮龙放下了电话，忽然，他隐隐觉得有点不对，史兰花不应该是一个这么没有交代的人。
马狮龙仍然发呆之际，电话又响。
“谁？”
“范良……”
“我们几乎……”
“我已知道在游艇上发生的事，老板对这事非常的震惊，因此，他们要尽快把这宗买卖完成，我推荐你们！”
“推荐我们？”
“是的，他们想再见你一次，相信再说一下，便可以交货，有兴趣吗？”
马狮龙想了一想，道：“怎样见他们？”
“仍然用老办法，你再去保龄球中心，开了三十八那个衣柜，便知道会面的方法！”
“好极！”
“你尽快去，否则……你明白，他们还有其他买家，假若他们一怀疑，便没有机会！”
“我明白！”
“一切小心！”
马狮龙放下了电话，事情似乎来得太快，不过，无论如何，这是一个难得的机会。
他拨了几个电话，既找不到霍杰，也找不到史兰花，他心里真暗自焦急。
但为了把握时机，他还是决定先往保龄球中心，看看怎样联络这批军火商人。
保龄球中心，仍是人来人往。
马狮龙开了衣柜，里面赫然是一个最新款式的小型手提电话。
当马狮龙回到自己的车内，那手提电话便响了。
是个女孩子的声音：“C先生？”
马狮龙一时之间，有点错愕，但随即想起在游艇上，众人的称呼。
“请你在今晚十二时，到皇家冷房货仓。”
“皇家冷房货仓？”
“是的，到时会有另外指示！”
马狮龙想再问，但电话已截线，他立刻拨了一个电话给电话公司，追查刚才打电话来的地方。
答案令马狮龙十分失望，因为电话是从一个商业区的电话亭打来的。
看看手表，还有大半天。
他决定先回住所，再度化装成为那个中东人的模样，他一定要以在游艇出现时的面目见他们，否则一定有麻烦。
在这半日期间，他不断找霍杰与史兰花，不过，实在奇怪，总是无法与二人联络。
史兰花似乎是失了踪影。
她手上有游艇上偷来的磁碟，她大有可能落在敌人的手上。但一时之间，却无办法找到她。
马狮龙相信，她会好好照顾自己的。
转眼已是晚上十一时。
往皇家冷房需要一小时的车程，马狮龙决定单身前往。
来到皇家冷房，恰巧是十二时。
那个小型手提电话响了。
“C先生，你现在在那里？”
“皇家冷房前面！”
“好极，你把汽车泊在地下停车场的第二层，然后在车内等候。”
“甚么人……”马狮龙不能再问下去，因为电话声音已断了。
皇家冷房是一幢非常巨大的建筑物，地下有三层停车场，而当中有一条大的回旋楼梯，可以让一辆冷藏货车直驶上顶楼。
这建筑物只有七层，不过，为了配合各种不同的冷房设备，每一层楼都比其他建筑物为高，这七层的冷房，与普通货仓比较，高出很多，有普通货仓十二层那么高，是一座非常现代化的建筑物。
停车场一切都自动化。
当车子一驶近入口处，本来是紧紧关闭的门便自动地开了。
车子驶了进去，门又自动落下来。
马狮龙一直把车子驶下第二层。
这个泊车场，足足可以泊二百辆以上的汽车，因为楼底极高，甚么类型的汽车都可以。
马狮龙入了第二层，泊在这里的汽车并不算多，有很多空位，一时之间，他实在不知应泊在何处。
电话这时又响。
马狮龙开了电话：“又有甚么吩咐？”
“你从入口处左转，便看见两辆巨大的冷藏车，你把汽车泊在他们之间！”
马狮龙想再问，电话却已挂断了。
既来之，则安之，这是马狮龙一向的宗旨，因此，他依照吩咐，把车子左转。
果然，前面有两辆大的冷藏车，中间有三辆车的空位，马狮龙驶了进去。
他等了一会，把汽车引擎关掉。
马狮龙虽然坐在车内，不过，他仍然小心观察着附近的形势。
两辆大冷藏车阻了不少视线。
马狮龙知道，自己是受到了严密的监视，至于是用甚么方法监视，一时之间，无法知道。
看来对方这样约自己，相信是他们认定马狮龙是个最有诚意的买家。
做这些生意，似乎比做毒品生意更为可怕，更有生命危险，两种生意，都是不相伯仲。
这时，停车场两边却传来汽车的声音。
这停车场是在地下，声音在室内回响，相当刺耳。
马狮龙往倒后镜一望，只见一辆大冷藏车已在后面，同时，前面也出现了另一辆冷藏车。
当这两辆冷藏车停下，马狮龙的汽车已被围在当中，一时之间，马狮龙发觉不对劲，但已太迟。
有几个人，从两辆冷藏车跳了下来。
其中一个挽着一个公事包的人上前，道：“请下来！”
马狮龙依言。
另一个人窜了上前，道：“举手！”
他并没有枪，不过，他后面的人有。
马狮龙只好高举双手。
“C先生，多谢你的合作！”
“我可以放下双手？”马狮龙问。
“可以，”那人顿了一顿，道：“你可以代表你的国家购买这批军火！”
这个问题来得太突然。
可是，在这时候，马狮龙再不能有第二个答案。
马狮龙道：“当然！”
“好极！”那人又再顿了一顿，道：“你已看过货办，有没有问题？”
“有……”马狮龙道：“这批货物中，是否包括那些电枪？”
“电枪？”
“高压电枪，我想我们国家正需要这种枪械！”
那人迟疑一会，道：“可以！”
“共有多少？”
“两个货柜，有一万支左右！”
马狮龙嘘了一口气，道：“好极了！”
“你怎样付款？”
这话使马狮龙无从作答，因为他实在不知道，这些军火交易商是如何付款！
那人道：“照从前的办法？”
马狮龙连忙回答：“好极！”
忽然，一阵强光闪过。
马狮龙叫道：“你们做甚么？”
原来这强光来至左右两辆冷藏车的车顶，两个人分别的拍照，而强光便是由闪光灯发出的。
众人散开，但仍团团围着马狮龙。
马狮龙知道出了岔子，不过，这时他仍是不知自己究竟是陷入了甚么陷阱之中。
那个一直与马狮龙对话的人，从怀内拿出了一张似是证件的东西，道：“我是FBI！”
“FBI？”
“是的，我们一直要找到你们破坏国际条约的证据，而今一切都有了！”
他打开了公事包，那是一个录音机，相信刚才的对话都被录了。
那人道：“声音照片都有了。”
马狮龙知道不能再犹豫。
不过，这批人比他更是先发制人。
四辆冷藏车的车顶，都有枪口对着马狮龙。
那人又道：“我现在带你回去，从现在开始，你说的话，都会用作呈堂证供！”
马狮龙看这形势，自己似乎已陷入了一个骗局之中，自己本来是接洽买军火，却被FBI的人员拘捕，而且牵涉的并不是个人问题，而是国际问题。
他从来没有想过，会陷入这一个漩涡之内。
这样的拘捕，会使自己沉冤永无得雪之日。
那人道：“C先生，你好好的与我们合作，当我们两个国家的大使级人物接触之后，你仍有生存的机会！”
马狮龙动了一下。
那人也立刻抽出了手枪，道：“假若你不合作，我们早已有格杀令！”
马狮龙并没有怀疑他的话，这些所谓密探，其实是一些国家雇用的杀手。
在国与国之间，有很多事情是不能用公开的手法来处理，往往便会用这些人去处理。
他们都是领有牌照的杀手。
马狮龙心想：“如果硬反抗，逃生的机会实在不大。”
突然，他大声的笑了起来。
在场的人都愕然。
马狮龙扯了自己的胡子，用纯正的广东话道：“我并不是C先生！”
“你是谁？”
马狮龙并没有回答，连将身上的袍子也扯脱下来。
立时，有人扑上。
马狮龙左右闪动，那些人虽然抓不住他，但那宽大的袍子，早已被他们扯得稀烂。
那人叫道：“抓活的！”
有很多人上前，马狮龙沿着四辆货柜车形成的墙壁而走，但毕竟那空间有限，而对方的人实在多，一时之间，僵持下来。
终于，有人不顾一切的冲了上来。
马狮龙飞起一脚。
那人硬生生的吃了马狮龙一脚之后，便死抱着马狮龙的脚不放。
而其他人也趁这机会扑了上来。
有道是双拳难敌四手，马狮龙终被他们按在地下。
为首的人道：“你究竟是谁？”
马狮龙并不说话。
那人等了一会，道：“我们有七十二种方法令人说话，我看你受得那一种！”
“我是马狮龙。”
“甚么？”那人的声音既表示惊异，也表示诧异，他再多说了一句，“甚么？”
“我是马狮龙！”
“把他翻转过来！”那人道。
众人合力把马狮龙翻转过来，这时他是直挺挺的躺在地上，动弹不得。
“你冒认人，也应找一个没有那么出名的！”
马狮龙挣扎。
那人道：“马狮龙是一个嫉恶如仇，专门反毒的冒险英雄，怎会是你！”
忽然，货柜车车顶之上，多了一个人。
马狮龙并不能看清楚那是谁。
站在车顶上的那人道：“你是间牒，是代表你的国家贩卖军火的人！”
马狮龙虽然看不清楚这人的面目，但声音听起来，是有点熟悉。
“不，我不是……我并不是来卖军火，我是来买军火，你们误会了！”
“误会？我们做事，从来没有误会，你是双重间牒，我们布置这个陷阱来捉你，已费了三年！”
马狮龙实在是一头雾水。
上面那人道：“你最好合作，否则你会……”
“我会怎样？”
“神不知鬼不觉的消失在人间！”
马狮龙心想：“这些人才是真正的间牒，不过，他们既要自己合作，那么自己还有利用的价值。”
马狮龙道：“怎么合作？”
“你跟我们回国之后，承认你替你的国家贩卖军火，出售那些禁售武器！”
“那我只是一个经纪而已！”
“你不用理会甚么，只要你依照我们的话，签了口供，将来出庭作证便可以！”
“出甚么庭？”
“往荷兰海牙的国际法庭，指证你的国家！”
“那究竟有甚么用处？”
“你不用知道！”
这时，他们已对了一阵子话，马狮龙早已放松了自己，而那些负责按着他的人，也松懈了很多。
马狮龙一直在等着翻身的机会。
而这时是一个大好的良机，他双腿一撑，两个人已被踢开，然后是一个“鲤鱼翻身”。
他早已看清楚逃走的路线。
当他站了起来，立即从衣领处拔出一支飞镖，这飞镖并非普通的飞镖，而是一掷出之后，便会喷出浓厚的烟雾，这对于马狮龙是大有帮助。
那人发觉形势突然大变，吓了一跳，叫道：“抓住他，抓住他！”
马狮龙早已窜身往其中一辆货柜车旁，他迅速的纵身上去。
他的动作极快。
在箱柜上面那人，其实早已看清楚他的一切行动，可是他并没有动手，仍站在上面。
马狮龙十分奇怪，当他上了货柜顶，便看清楚那人，他感到愕然，原来那人竟是范良！
范良的出现，并不出奇，因为他始终是这个大军火买卖集团的人。
奇怪的是，他一直在上面指挥一切，而且是威胁自己的人，不过，而今却又没有甚么行动。
这人究竟想怎样对付自己？
他实在无法明白，也没有更多时间去想。
货柜顶只有他一人，只要制服他，自己逃生的机会便会大大增加。
马狮龙再窜身过去。
这时，已有人爬上货柜，但只到了一半。
当马狮龙接近范良，他并没有反抗，马狮龙一手反扣着范良。
范良手中本有枪，但他并没有指着马狮龙，反而把枪抛了上半空。
马狮龙一伸手，把枪接过。
“指着我！”范良道。
马狮龙听了，实在愕然，不过，他已用枪指着范良，叫道：“你们不要爬上来！”
范良在这些人心目中，是一个相当重要的人物，因此他们都暂时不敢动。
范良低声道：“先下货柜车，然后往左边出口！”
马狮龙有点犹豫，这个人变幻不定，一时之间，实在不知道怎样做才对。
“听我说，相信我，那是我们计划一部份！”
“计划？”
“不用问，我们逃出之后，会向你解释！”
马狮龙一咬嘴唇，这个时候，在这情况之下，似乎唯有相信他。
马狮龙一直向后退，从那辆货柜车的车顶，一步一步的押着范良下去。
暂时仍没有人敢追来。
范良道：“上那车！”
不远之处，果然有一部车子，引擎仍然发动着。
范良道：“让我开车！”
马狮龙点头。
车子开动，一直向着大门口处，那是另外一个很大的露天停车场。
范良突然又煞了车子，道：“下来！”
“我们还没有逃离！”
“不，你听我的话。”
马狮龙与范良都下了车，他们走向那停车场，躲在一辆货客车之后。
不一会，那些人已追出来。
他们看见马狮龙的车子在路的中央，都停了下来，有人上前，叫道：“没有人！”
那班为首的人亦已来到，道：“他们一定是害怕我们追踪，换了车子才出外！”
“我们……”
“快追！”
一共是五部车子，迅速离开了停车场。
当他们都离开了，范良才松了一口气，道：“终于摆脱了他们！”
马狮龙道：“我始终无法明白！”
范良笑道：“还有更多的东西，你是无法明白的，跟我来！”
他转身走向那座冷房货仓。
“我们还进去？”
“那是最安全的地方……他们以为我们逃走了，怎么也不会想到我们仍在货仓之内！”
这实在是一个虚则实之，实则虚之的好办法。
范良对这冷藏货仓大厦非常熟悉，他一直带领了马狮龙走入其中一个货仓。
“里面最安全！”
他们都要穿了一件皮衣和皮靴才进入仓内，仓内的温度是零下三十度。
马狮龙道：“范良，我们究竟是朋友，还是敌人？”
范良笑了起来，反问道：“你认为呢？”
“我遇过的事情实在不少，但从来没有遇过像你这么一个扑朔迷离的人！”
范良道：“你相信我是朋友的话，你便进来！”
马狮龙其实只能有一个选择，他跟着范良入内。
范良道：“你跟我进去之后，还有更多的事情，你不明白的！”
“究竟是甚么？”
“你看到便知道。”
范良带着马狮龙，一直往仓内走。
开始的时候，马狮龙只觉凉风阵阵，渐渐地他不得不把皮衣紧紧的扣上，假若没有这皮衣，他不能多站一分钟，且还会立即冻僵。
这时，他们已可以见到一排一排挂着的牛肉。
范良道：“这里有两种不同的冻肉，第一种便是这些已剖开的半边牛！”
马狮龙上前去看，只见挂着的牛肉，只有肋骨，而没有牛皮，牛肉的肉纹肌理，在薄冰之下，非常清晰。
范良续道：“这些牛肉，大都是本地销售，肉商买了这些牛肉回去，然后斩开发售。”
“还有另外一种？”
“是的，在里面，那些已经加工，根据牛肉的不同部位切好，放在塑胶箱子之内！”
范良一边说，一边往里面走。
果然，里面是一箱一箱叠着的牛肉箱。
忽然，马狮龙有个奇怪的感觉，道：“范良，你带我来这里，并不是介绍各种不同的冻牛肉给我看吧！”
“当然不是。”
“那你要我看甚么？”
“你把其中一箱冻牛肉拆开！”
马狮龙依言。
这些箱子的包装相当坚固，马狮龙弄了好一会，才把箱子开了。
里面是一叠大肋骨，马狮龙翻开了最上面的一块，因为这些牛肉在这冻仓之内，已有一段时间，低温度使这些肉结在一起，要多费一些气力，才可分开。
当两块肉一分开，当中赫然是一支手枪！
马狮龙道：“这是一个军火库？”
“是的，你往第十三号，开左边第一个箱子，那是另一个类型！”
马狮龙又走上前，开了那个箱子。
两大块牛肉之中，又挟着一支轻型机关枪。
“还有，第四十八行，右边第五个箱子……”
马狮龙迅速走到那处，开了那个箱子，果然在两块僵硬了的牛肉当中，发现几枝“电警棍”，是他看过的高压的电枪之一。
“怎么样？”范良问。
“我实在不明白。”
“是的，我知道你有很多不明白的地方！”他顿了一顿，又道：“你一一问我，看看我有没有能力解答！”
“我相信你是我的朋友，也是一条汉子！”
“是的，也是因为这样，我才救了你，才带你来看这个难以想象到的枪库！”
“这是利城、龙爷和曹福全三人的军火集团的仓库？”
“可以这样说！”
“他们把这些枪械卖给中东的国家？”
“并不一定，只要那里需要这些枪械，而他们无法向西方自由国家购买的话，他们都可以搭路来买，正如你扮了一个中东人一样！”
“为甚么他们不可以堂堂正正的向西方国家订购？”
“因为他们是一些在西方国家中不合法的组织，譬如是一些游击队，一些恐怖份子！”
“出产这些军械的国家甘冒大不韪？”
“当然不是，因此才会利用这些富商集团，来作他们之间的中间人！”
“他们唯恐世界不乱？”
范良笑了起来，道：“自有人类以来，世界那一天曾经平静过？”
马狮龙回心一想，范良的话，其实并没有夸大。
国与国之争，民与民之争，那有一日停过！
范良道：“科技一日千里，军备尤其是首当其冲，这一批军火之中，那些高压电枪是最先进的一种，不过，而今可能已落后，不过，无论怎样，制造这些武器，一定要付出金钱，而再过一些时日，这些军火会过期，那时，这一大堆东西，便会变成废物！”
“这是卖军火其中一个理由？”
“还有……这些电压枪，在制造之前，是经过多番试验，证明非常有效，不过，总不及把这些高压电枪，送往一处有暴乱的地方，直接试验这高压电枪的真正效果那么有成绩的！”
“他们……尤其是利城，他已是一个家财千万的人，为甚么还要做这些生意？”
“他当然不想做，可是他并没有选择的余地，他在那里投资了千亿万亿的金钱，他是特权份子，只有赚没有亏损的可能，你以为他们的领导人不知？”
“当然知道。”
“既然有权利，便有义务，因此，他们除了从事正行的工作，一定要为他们做这些生意！”
“况且，他们也有大利！”
“当然，没有一个人肯做亏本生意！”
说到这里，马狮龙已明白利城、龙爷与曹福全三人的军火贩卖集团存在的原因，之中的关系是非常微妙的。
马狮龙道：“那么，你又如何？”
“我早已告诉过你有关我的身世！”
“你想背叛龙爷？”
范良非常严肃地道：“不是背叛，而是一种使命！”
“甚么？甚么使命？”
“你有否看报纸？”
“当然有！”
“你看过那些内战的国家，血流成河，尸横遍野？”
“有，甚至是那些有千多年文化的文明古国！”
“假如他们没有枪械，相信是不会弄成如此局面！”
“你感到内疚？”
“我有一些内疚，不过，我在这些人之间，只是一个无关重要的小人物。”
“你究竟想说甚么？”
“我想把这些罪魁祸首告诉你！”
“我早已知道！”
“谁？”
“是利城、龙爷与曹福全这个集团。”
“不，他们也只是一颗棋子！”
“一颗棋子？”
“是的，他们表面是操纵一切，其实在他们幕后，还有一个巨人！”
“谁？”
“我可以告诉你，但我恐怕你不相信。”
“为甚么我会不相信？”
“因为他是……”
忽然，外面传来一阵开门的声音。
范良转身，叫道：“谁？”然后，他向着外面跑去，马狮龙也跟着。
他跑得极快。
当他跑到前面的普通冷冻的仓库时，马狮龙仍未到，不过，他听到了一些枪声。
这枪声在这密封的仓库之内回响，声音震耳欲聋，马狮龙双手按着耳，仍冲出去。
当他一踏出这个仓库，另一枪又响。
马狮龙闪身，但已太迟。
一颗子弹射在他肩上，他感到一阵痛楚，不由自主的躺在地上。
他不敢再动，子弹的声响仍在回响。
其实马狮龙并没有受伤，因为他所穿的皮衣，非常坚勒而且厚，就好像一件避弹衣。
子弹只打中他的肩膊，被他一闪，子弹已横飞而去。
他看见一个人，那人见马狮龙不动，以为他死了，他本来应该再开一枪，可是，那枪声实在使人难受，而且马狮龙已一动也不动，他想尽快离开。
马狮龙无法看到那人的脸，不过，那人身材非常高大，也是穿了皮衣，他实在无法知道那是谁。
那人终于离开。
“砰”一声，不再是枪声，而是关门的声音。
马狮龙并不理会，扑上前去，叫道：“范良！”
范良转了一个身。
他的皮帽已用了下来，只见他的后脑处有一个子弹孔，马狮龙上前一拉着他的肩膊，使他返身。
那是一张已完全没有眼耳口鼻的脸孔，因为子弹穿过后脑，在他面孔爆炸。
马狮龙实在忍不住的呕吐起来。
这时，他才真真正正知道“惨不忍睹”这四字所包含的真正意义！
血并没有散开，因为这地方空气寒冷，血很快便凝固，并有了一片薄薄的冰片。
马狮龙替他把那皮衣的帽子拉上。
“为甚么会这样？”他忍不住的一拳打在地上，他感到非常疼痛。
这痛楚令他恢复了理智。
范良在他们心目中是一个背叛份子，杀死他并不是一件意料之外的事。
可惜的是，他并没有把那幕后巨人说出。
那巨人是谁？
只要他多一口气，就可以说了出来！
忽然，马狮龙又再觉得不对劲，虽然那人射了自己一枪，那并不代表自己一定死亡，然而，那人为甚么不再走近一步，过来看看自己才离去？
他有这么大的本领，肯定马狮龙一定已死？
没有理由。
马狮龙迅速的奔向冷藏库的大门。
门是紧闭的，这门像一道银行保险库的门一样，用了几寸厚的钢板所做成，一经关上，除了炸药之外，似乎再没有其他办法可用！
马狮龙明白，那人当时不在乎自己死了没有，因为这门一经关上，自己是必死无疑。
因此，他何必再冒险上前查看！
马狮龙想到这里，整个人颓丧下来，这冷藏库之内，并无窗户，只有这一大门，他用尽气力，门却是纹风不动，而今唯一的希望是等明天有工人来工作，才会有机会走出去。
他看看手表。
是下午八时，今天是星期六。
马狮龙猝然而惊，今天是星期六，明天便是星期日，换句话说，明天不一定有人来工作！
在这冷藏库之内，要渡过超过廿四小时以上，实在是叫人心寒。
忽然，马狮龙想到那些枪械。
其中一些是机关枪，足以毁坏这大门！他迅速的再跑入内，可是，他仍然失望。
因为这里虽有很多机关枪，却没有弹药，空对着这些犀利的武器，而无所用。
马狮龙感到一阵寒气，打了一个喷嚏。
再这样下去，正如那人所预料，自己是必死无疑，马狮龙是一个不易放弃的人，他坐下来一开始冷静地想。
而今唯一的活命方法，是保持自己的体温。
这件皮衣暂时是足够的，因为自己身体有足够的热量产生，可是，这样维持不了多久。
马狮龙再走回范良伏尸的地方。
他对着范良的尸首道：“范先生，请你原谅我用了你的皮衣！”
他拉下范良的皮衣。
皮衣拉下，发出“勒勒”的声音，那是薄薄的冰片，沾着范良的尸体。
马狮龙本身穿了一件皮衣，已是非常臃肿，不能再多穿一件，不过，他找了一个角落坐下，以皮衣覆盖，可以多保暖一些。
他坐了一会，寒意仍然在加强。
如果再这样下去，一定无法过这一夜。
可是，在这冷藏库之内，有甚么办法？
外面又没有人知道自己藏身在此，希望有人来救，只是一个奇迹！
在这个时候，救自己的唯有自己。
马狮龙大半生，遇到的事情实在不少，在惊涛骇浪的大海；在火炉一般的沙漠内；在巍峨高耸的山峰之上；甚至正在深不可测的海洋之中……
无论在甚么地方也好，总会有办法。
可是，在这冷藏库之中，甚么办法也没有。
他不能眼巴巴的让自己冷死。
墙上是有一些仪表，是记录着冷藏库内的温度与湿度，他走上一看。
温度是零下廿六度，湿度是百分之八十。
零下廿六度，是非常人可以忍受的，幸好他暂时还有两件皮衣。
马狮龙决定以体能来对抗寒冷，他沿着冷藏库的四周行走，身体的移动，使血脉运动较快，暂时也带来一些暖意，使他感觉较为好一些。
不过，暂时的暖意并没有解决问题，因为体力始终有限，他绝不能整日整夜在室中步行，如果体力消耗太多，反而会让自己衰竭。
他坐了下来。
两件皮衣，加上运动的效果，使他舒服了一会。
这么寒冷，他忽然想到了北极。
北极的爱斯基摩人，在严寒的地带，没有文明的取暖工具，他们是怎样活下去的？
厚厚的皮衣，是一个办法。
还有……他们是住在冰屋之内。
是的，冰屋！马狮龙仿似灵光一闪，大声地道：“是的，冰屋！”
爱斯基摩人住的是冰屋，在冰屋之内，他们不会觉得寒冷，原因是冰只有零度，而且冰是非良性导体，外面的冷空气不会再进来，冰屋之内，一直维持零度。
零度与零下廿六度，那实在相差太大！
他可以在这冷藏库之内，建一间冰屋！
他利用这一箱一箱的牛肉，叠了起来，围成了一个只可容他坐下和躺下的地方，然后在上面也加了一个盖子，也是用那些牛肉箱子盖上。
他把范良那件皮衣铺在地上。
在这小小的冰屋之内，渐渐没有了寒意。
外面仍是零下廿六度，不过，在这用牛肉箱搭成的小屋之内，只是零度或零下几度，马狮龙睡在皮衣之上，开始没有了那种颤抖的感觉。
他躺下，想着想着，不知甚么时候，竟有了睡意。
明天？明天才再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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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狮龙在朦胧之间，不知过了多少时间。
有了这间暂时挡着寒气的冰屋，他感到较为舒服，假若没有这灵机一触，他可能早已变成了冰棍。
最令他不安的是，范良没有在死之前说出谁是这批军火的主人。
看来，利城、龙爷与曹福全三人，在一般生意上是可以叱咤风云，但在这些国际性的军火买卖上，他们还是一只卒子，一只受人摆布的棋子。
那么，控制这些棋子的人是谁？
他不断地努力地想，但总无法想出一个端倪来。
这时，他突然听到了一些开门的声音，然后是一些人声，似乎是工人开始工作。
马狮龙一时之间，实在不知如何是好。
那些工人，一定先发现范良的尸体，然后发现马狮龙，范良的尸体足以惊动警方，而自己尚未死，送入医院之后，也是洗脱不了嫌疑。
这冷藏库之内，只有范良和自己，就是孔明再世，也难为自己洗脱嫌疑。
这一切都是范良所想说的幕后人的一切策略，这一步一步的计划，使马狮龙无法抗拒，更无法自拔。
为了摆脱这一切，马狮龙决定了自己的反策略。
有人叫道：“这里有个死人！”
这话之后，人声哄动。
突然有人大叫，有人狂叫，那些声音都充满了恐惧。
马狮龙知道，是他们发现了范良的脸血肉模糊的情状，而发出的叫声。
“快报警！”
接着有人走近马狮龙处，马狮龙已用力把那些纸盒掀了开来。
他假装晕了。
有人发现了马狮龙，大叫道：“这里还有一具！”
那些人以为马狮龙也是死了。
有个较为大胆的人上前，看见马狮龙裹在皮衣之内，伸手摸摸马狮龙的额，发现他仍有暖意，便叫道：“这人未死！”
有一个身材相当高大的人上前，他也伸出手来摸摸马狮龙。
马狮龙微张眼睛，发觉这人的手，与刚才摸自己额头的人，完全不同。
刚才那人，手掌十分粗糙，而这人却是十分光滑，马狮龙立时想到，这人并非普通的工人。
他再稍为抬头一看，这人脸孔冷酷，并不像一般冷房的工人模样。
那个在幕后探视的人，既然可以派杀手来杀死范良再来关上冷藏库的大门，这个时候，他们当然会来。
而这个人相信是他们当中的人。
马狮龙内心已有更确实的主意。
那人道：“他还没有死，让我去叫救伤车！”
在冷藏库内的人，都没有异议。
当那人离开，马狮龙发出了一些呻吟的声音，那几个人立即把马狮龙抬了出外。
外面仍是冷藏库，但温度比这个专用来冷藏牛肉的仓库温暖得多。
有个好心的工人，还灌了马狮龙喝一些东西。
马狮龙害怕这人又是那幕后人的人，紧闭牙关不喝，那人道：“你喝些五加皮，使血气运行！”
马狮龙听了，立刻张开口，喝了一口。
他之所以这么放心喝这五加皮，因为这种酒是地道中国酒，而且只是那些一般工人饮用的酒，因此，马狮龙并不害怕。
有了酒到肚，马狮龙整个人也温暖起来。
那负责叫救伤车的人忽而回来，道：“救伤人员来了，我送他去医院“”
其他人没有说甚么。
不一会，两个穿着白衣的救护人员进来，抬了马狮龙上担架床。
两人迅速的抬了马狮龙出外。
那人也紧紧的跟在后面。
马狮龙心想：“那会这么快便有救伤车来？”
他被抬出来，但并没有往大门走，如果是正常的话，这么严重的事，有人死在冷藏库内，也有人被困在冷藏库内，一定会震撼整间冷藏大厦，可是，一路上人不多，也没有谈论，马狮龙知道，自己又落在幕后人的手上。
这人实在神通广大！
救伤车是停在冷藏大厦的横门。
车是真正的救伤车。
当马狮龙被抬上救伤车之后，车子便立刻开动。
马狮龙仍是一动也不动，不过，他可以从窗口往外看，发现并非往医院的路线。
两边是树木，看来仍在郊外。
马狮龙突然一个翻身，迅速的袭击二人。
那两个人千万也想不到一个半昏迷的人会跃起，完全没有防范，因此，立时被马狮龙击晕了。
虽然是清脆俐落，但仍然发出两声响声。
前面驾驶座的两人回首问道：“甚么事！”
马狮龙把声音压低，道：“没事！”
那知道这一出声，便露出马脚，因为马狮龙整夜没有说过一句话，这第一次出声，声音十分古怪。
那人十分机灵，车子停了，他从那小窗看不到马狮龙，却看到两个昏倒的同党。
那人把枪嘴搁在窗口，道：“勿动！”
那司机已下车，并开了后面车门。
马狮龙已是有备而战，当车门一开，他人已扑出，那人被马狮龙踢得人仰马翻。
他迅速下车，并缴了那人的手枪，回身指向救伤车内另一人，那人正是为他叫救伤车的人。
马狮龙叫道：“不要动！”
那人并没有回答，只伸出手枪，并不是普通的手枪，而是一挺轻机枪！
他迅速开枪，马狮龙在地上滚动，两颗子弹在他左右肩膊飞擦而过。
这地方是极其偏僻的地区，少有车辆经过。
马狮龙知道，一柄手枪并不能对付一挺机关枪，他只有高举双手。
那人也没有再开枪。
而救伤车内两人亦已苏醒，他们各执手枪。
另外那个驾车的司机也是手执手枪下来。
马狮龙已处于绝对的下风。
那人道：“放下手枪！”
马狮龙依言。
那人吩咐司机，道：“押他上车，前面！”
司机上前，用枪指住马狮龙，叫道：“走！”
马狮龙只好依着他的吩咐，上了前面驾驶座，那司机不敢上车，只是在外面守着。
马狮龙看着外面，为首的人，吩咐了两个救伤人员几句话，自己上了驾驶座。
外面仍有人用枪指着他。
那人道：“委屈你！”
他竟然拿出了一只手扣，用熟练的手法把马狮龙上了锁，并且把另外一边的手扣，扣在车内一条柱子之上。
这情形之下，马狮龙无从反抗。
那三个救伤员并没有上车，只由这首领押解着马狮龙前去。
他们在弄甚么玄虚，马狮龙实在无法猜到！
那人开动汽车，往山上走。
这地区本已是十分偏僻，上山的地方更可算是渺无人烟，马狮龙心里有一股寒意。
这人定是不怀好意。
不过，他其实是可以一早便杀了马狮龙，为甚么他还要这么冒险，一个人押解马狮龙上山？
虽然是用手扣扣着马狮龙，不过，他仍是有逃脱的机会，那人也知道，一切都是步步为营。
路越来越狭窄。
不久，救护车停了下来，前面有一间石屋，看来是弃置了一段日子。
那人停了车，把车头灯开开关关。
马狮龙知道那是一种讯号。
不久，有人开门，那人也是拿着轻机，荷枪实弹的模样。
“进去！”那人道。
马狮龙看着自己的手扣，一言不发。
那人非常谨慎的为他开了手扣，然后又再用枪指着他，叫道：“进去！”
“我一定会进去的！”马狮龙从容地道。
马狮龙随着另一人入内，而驾驶救伤车那人，并没有随着入内。
屋内是蛛网尘封。
两旁都放满了一些工具，筑路的工具。
这小屋之内，竟然有一个二楼，说得正确一点，那并非二楼，而是一个阁楼。
阁楼之上，突然亮了强光，像一支探照灯似的射向马狮龙，马狮龙紧闭双目。
不过，在闭目前一刹那，他似乎看到上面有几个人，只有前面一个人坐着。
他想睁开眼，但总无法。
上面传来声音：“马狮龙，你实在是一个了不起的人，我以为那冷藏库便是你的坟墓！”
马狮龙道：“你是谁？”
“我便是范良口中最重要的人！”
马狮龙真想睁大眼看看他，看他究竟是谁！
可是，那强光实在厉害，他无法睁开。
马狮龙重复：“你是谁？”
“你毋须知道我是谁！况且，你知道我是谁也没有用，你的生命，已在我掌握之中。”
“你想怎样？”
“对你，我曾有多个想法！”
马狮龙心中想：“这人熟悉自己！”可是，任他如何去想，实在想不到是谁！
“你的意思怎样？”那人问。
马狮龙道：“甚么意思？”
“你没有听到我的话？”
马狮龙摇摇头。
“你不用再想我是谁！你而今只能听着我的话！”
“你说！”
“我一向对你过往的事……”
马狮龙又再陷入沉思，这人不但现在知道自己，以前也认识自己，他是甚么人？
那人道：“马狮龙，你不要再胡思乱想！”
“好，我听着！”
“我向来认为你的往事，只是言过其实，不过，领教过你这几次之后……尤其是在冷藏库内冻你廿四小时，你仍有生存办法，这的确是名不虚传！”
“过奖！”
“我向来认为人只有两种，一种是有用的人，另一种是没有用的人。”
“我是……”
“我有了不同的想法，你有用！”
“有什么用？”
“而今有两个选择，一切靠你自己，第一，我放你下山，然后你会遇到那些FBI，你会好好的与他们周旋一下，看你的运气能否维持下去。”
那些FBI，是天下间最难应付的其中一种人，对付不得其法，就会无端端的在人间蒸发。
“他们正在要找一个替死鬼，把所有违反国际军火盟约的罪加在你的身上，你将成为一只棋子。”
马狮龙没有说话。
“另外一个选择，你仍会做一个替死鬼，不过，你大可以用你的智慧，操纵你自己的命运。”
“也是死路一条。”
“是的，听着，你把这批枪械转运往英国。”
“英国？”
“是的，你将会乘坐一艘货柜船，陪同你见过的那批枪械，直往英国的利物蒲。”
“为什么我要接受你这个任务？”
“我早已说过，这样你可以自我操纵命运，否则，你一离开，FBI便找上门。”
“我替你工作，FBI仍会找上门？”
“这一点我自然会打点。”
“就算我完成了工作，我会有什么好处？”
“你会得到一笔天文数字的款项，有了钱，以后的日子，你想怎样便怎样！”
“你以为钱是万能的？”
“直到目前为止，我仍然想不到有什么不能。”
“FBI仍会找我？”
“你可以改容，到你想到的地方，过寓公生活。”
“我并不是那种人。”
“没有人是那一种人，正如一只昆虫，跌进了蜘蛛网之后，它再无选择。”
“我是一只跌进了网内的昆虫？”
那人冷笑。
马狮龙知道这人所言不虚，陷入了这个漩涡，这种境地，死是唯一的出路。
而今犹有选择，已算是一个奇迹。
“我怎样替你运那批枪械？”
“这点根本不用你操心，你有一间贸易公司！”
“你比我更清楚。”马狮龙道。
“所有文件，都会经由你的贸易公司，你唯一的任务，是陪着这批军火渡过印度洋。”
“为什么这样做？我有什么用处？”
“你不用问。”那人斩钉截铁地道。
“你知我的选择。”
“好极！”
那强光熄灭，马狮龙睁开眼睛，也是什么也看不见。
那人的声音道：“请你在十分钟之内，离开这屋子，假如你不能的话，什么也不用再说。”
马狮龙在下面，听到那些人在迅速离去。
过了一会，马狮龙试图睁开眼看。
他什么也看不见，但眼睛已比较舒服。
再多一会，他看见了自己手表上的萤光字。
他忽然想起那人这冷峻的一句话：“十分钟之内，离开这屋子。”
那是什么意思？
马狮龙再不犹豫，他转身走向大门。
大门是锁着的，他唯有走向后面，那些人都是从屋后撤退，那一定有门。
果然，后面有一道门半敞开。
这一下扰攘，马狮龙知道，已花了几分钟，因为要在强光之后习惯黑暗光线，一定需要时间。
那些人已全部离开。
马狮龙冲出那门，外面是强烈的日光，他又要再适应，可是，他不敢再停下来。
他只是向前奔着。
当他离开那石屋十步还不够，整间屋子便爆炸起来，石块纷飞，火光熊熊。
马狮龙滚身向前，碰着了一块大石，然后闪身往后面，他抱着头，因为爆炸声音，轰轰隆隆，此起彼落。
当爆炸声完了，他从大石后面走出来，只见那石屋再没有踪影，只是一片瓦砾，在附近散开。
马狮龙又再一次有那种从鬼门关回来的感觉。

第四章 将计就计 擒住元凶

马狮龙迅速的离开这个山头。
他感到非常颓丧，因为一切都是操纵在敌人的手上，他从未试过如此。
不过，他知道他一定要面对。
当他走到山脚的时候，他决定要奋起精神，他要对付这个敌人。
山下是一条偏僻的公路，有时也有车辆经过，可是，马狮龙不敢截停，他害怕又再上了敌人的车。
他步行了差不多一个钟头。
忽然，有一辆汽车停在他前面。
马狮龙提高了戒备。
那司机竟连续按了六七下响号，马狮龙回过头来。
“马狮龙！”那人大声的叫着，并且迅速的下了车，奔向马狮龙。
马狮龙这时才发觉，驾车者竟然是史兰花！
“你怎么会在这里？”马狮龙问。
“你怎么也会在这里？”史兰花也问。
马狮龙道：“说来话长！”
两人迅速的上了车。
史兰花道：“我一直在这附近兜圈，一个小时之前，山上似是传来一阵爆炸声，你是……”
“是，我正是从那屋子下来。”
“没有受伤？”
“总算托赖，你怎会来这偏僻的地方兜圈？”
“我接到你公司陆经理的电话，他说你会在附近出现，想不到果然是事实。”
“他怎知的？”
“我没有问，几天不见你，一有你的消息，我当然是第一时间来找你。”她顿了一顿，问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马狮龙道：“你开车，我告诉你。”
“往那里去？”
“我的贸易公司。”
史兰花立即开车，马狮龙把自己的遭遇约略的告诉了史兰花。
史兰花听得口呆目瞪，半晌才道：“为什么那个范良在死前还犹犹豫豫，不把那幕后人说出来？”
“我想他有他的苦衷。”
“如果他说了出来，我们已可以立即采取行动。”
“那也未必，那人势力庞大。”
史兰花道：“说出那人名字，至低限度也提供了一个方向给我们。”
马狮龙忽然想起了一个问题：“你是从我贸易公司的经理处知道我的消息？”
“是的！”
“你怎会与他联络上？”
“我自从失去你的踪影，到处找你，毫无头绪，我索性到你家里，我想一定可以等到你回来。”
“结果？”
“当然等不到你，却等到你经理的电话。”
“他说什么？”
“开始时，他只是说要找你，一直到今早，他才说出你会在那条公路附近出现，叫我来接你。”
马狮龙沉吟了一会，道：“陆经理一定有更多的资料，快……”
半小时后，他们已坐在陆经理的办公室内。
陆经理见马狮龙无恙，道：“你究竟往那里去了？”
马狮龙笑道：“我一向都是行踪无定，这点你是最清楚不过的。”
“不过，这次却不同！”
“为什么？”
“因为有一宗生意，非你不可。”
马狮龙奇怪地问道：“贸易公司的事，生意的事，我一向都不理的。”
“不，这一次这宗大生意，货主要求是一定要你出面！”
“什么生意？”
“冻肉！”
马狮龙心下凛然。
陆经理继续解释道：“其实，我们一向都没有做冻肉生意，不过，贸易公司生意种类没有限制，他们给我们这么优厚条件，我们没有理由拒绝，可是，他们有一个重大条件，一定要马先生你出马。”
“为什么？我们做贸易，其实只是做一些文件往来工作，那用老板亲身出马？”
“是的，贸易生意一向是如此，这一宗不同，他们只提出一个理由，那边的收货人，坚持如此。”
“收货人？什么收货人？”
“是利物蒲一间公司，据说东家是一个犹太人。”
“犹太人？”
陆经理道：“犹太人做生意一向精明，而且麻烦多多，我本想不做，但利润很好，我实在不忍心拒绝。”
史兰花插口道：“你是生意人本色。”
“犹太人？”马狮龙重复沉吟。
“怎么？你对他们有偏见？”
马狮龙道：“快拿那些文件给我看看。”
陆经理从抽屉里拿出一大叠文件，马狮龙看了几页，似是自言自语道：“利城，是利城作中间人……收货人呢？”他把文件揭至最后一页，可是也找不到收货人的名字，只是写着利物蒲公司。
“你查过这公司资料？”
“我查过，不见经传。”
“利城的公司怎样说？”
“他们全力保证。”
马狮龙没有再追问，一切都是那幕后人的操纵。
陆经理问：“马先生，怎样？”
“我明天再见利城，然后决定。”
“你找不到利城的。”
“为什么？”
“因为他去了美国，参加一个石油计划。”
一切都是布置妥当，马狮龙似乎没有其他选择，除非他下定决心，不再理此事。
那些冻肉内的轻机，那些一排一排的电枪，假若是落在野心家的手上，不知有多少人会受害。
马狮龙实在没有勇气再想下去，他不能让这些野心家把枪械运入，让无辜与无知的人民互相倾轧，而他们却坐收渔人之利。
他实在不能袖手。
马狮龙道：“好，你与利城公司联络，我决定亲自付运。”
陆经理十分高兴，因为这一宗生意足以使公司赚到两三年的开支。
马狮龙道：“你去吗？”
史兰花道：“当然去。”
“不过，在出发之前，我们要好好部署。”
“但凭你的吩咐。”
两人离开了陆经理的办公室，马狮龙道：“你来我家居住几天。”
“好极！”
“好好休息之后，我们还要找三个人。”
“那三个人？”
“利城找不到，龙爷与曹福全相信可以找到。”
“还有一个……”
“那个在游艇上招呼我们的柏嘉，我有信心，他大有可能是幕后操纵人。”
翌日，他们一起去找龙爷。
他们到了很多地方，都是龙爷日常出现的地方，可是，却完全没有他的踪影。
经过一番探索，很明显龙爷也是离开了本市，一个这么吃得开的龙头老大，也要听命离开，实在是匪夷所思，这幕后人势力实在大得惊人。
找曹福全，应该是较易的事，可是，出乎意料之外，他连家也搬了。
也有可能，他发现家中电脑被人开动过，恐怕自己重要的秘密被泄露，所以连家也搬走了。
其实，移动他阁楼上所收藏的枪械，并不是易事，而他竟在几日之内，一切搬妥，看来他所受的压力，实在很大，不容他反抗。
既然连曹福全也找不到，他们本来想直接往找龙爷，但马狮龙接到陆经理的电话，要马狮龙立刻到写字楼去，因为那批冻肉的付运，突然有一些变化。
在电话内，无法说得清楚，因此，马狮龙与史兰花一起到了写字楼。
马狮龙一见了陆经理便问：“发生了什么事？”
“没有什么重大的改变，只是日期改变了。”
“押后？”
“不是，是提早，如果今天可以全部送下那艘巨型冷藏船的话，明天便要起行。”
“明天？怎么可能？”史兰花问。
“明天早上六时。”
“换句话说，我们要在今晚下船。”
陆经理道：“是的，他们会再给我电话作实。”
“他们？他们是谁？”
“是龙爷的货柜码头公司！这批货物的付运已转由货柜公司负责。”
“你究竟有没有发现这付货人是谁？”
“也是一间向来与我们有过生意来往的，那些货物全是冻肉水果，全是需要冷藏的。”
“没有货主的名字？”
“没有，只有付运公司。”
“为什么会这样？”马狮龙问。
陆经理道：“一向都是如此。”
马狮龙无言，陆经理把一些重要文件交了给马狮龙，因为他是押运人，要同时出发，文件特别多。
这是琐碎而繁复的事情，弄了整个下午。
当一切都弄妥，马狮龙对史兰花道：“我们还是要去找利城一次。”
史兰花道：“不用了！”
“为什么？”
“我刚才拨了一个电话找霍杰，结果是找不到他，却得了一些新闻署的资料，利城今午招待记者，据说是飞往亚拉斯加。”
“他去那里做什么？”
“去主持一条油管的开启礼。”
“油管？”
“是的，他最近投资石油工业，一条新油管横跨亚拉斯加至美加，是石油工业的大事，由这位新贵去主持开启礼，是顺理成章之事。”
“三个人都不在？”
“还有霍杰也不在。”
“他好像很久没有与我们联络了。”
“是的。”
“你尽量找他，我希望我们上船之前，可以与他洽商一下，至低限度，我们有一个后备。”
史兰花点头。
马狮龙道：“我还有一些事情要办。”
“我也要暂时离开，回家收拾一些东西，我会一面收拾，一面找霍杰的了。”
“好极，你今晚仍来我家集合，随时出发！”
马狮龙要办的事，其实是找柏嘉。
如果那艘大游艇仍在本市水域之内，找柏嘉并不困难，因此他打了一个电话给海事署。
答案并没有出乎马狮龙意料之外，那艘大游船也在今早离开了本市。
换句话说，马狮龙所认识的，知道有关这批军火的人事，全部都不在本市之内。
这意味着什么？
他们空巢而出？照理是不需要的，因为货柜船要到英国，起码也要三十天时间，他们何必这么早便离开？
其中有什么阴谋？
如果猜不出这其中的阴谋，便贸然上路，是非常不智的行为。
可是，光在本市等，或者查探，也同样不智，因为有关人等都不在，什么也查不到，同样不智。
一时之间，实在令马狮龙难以下抉择。
史兰花在黄昏的时候来到，她已改换了一身轻便衣服，并有一个手提旅行袋。
“找到霍杰吗？”
“没有，他只留下了一个口讯，一切事情由我们两个决定。”
“他去了那里？”
“不知道，看来他是追踪这批枪械，大有可能离开了本市。”
“他也离开……”马狮龙沉吟。
“有什么问题？”
“没有什么……我只是觉得，一切都那么凑巧。”
“我也觉得，事情可能有极大的变化，他可能来不及通知我们。”
这时，电话铃响了。
马狮龙拿起电话，是陆经理的声音。
“马先生，请你们在十一时之前下船。”
“冻肉卸下了船？”
“是的，负责的船公司，会派人来接你们。”
“你告诉了他们我的地址？”
“没有，我只是把公司的地址……”
“好极，你真聪明，陆经理，你仍在公司之内？”
“是的，还有好一些文件要赶着。”
“我们会立即来。”
马狮龙收拾了一些简单的衣物，便与史兰花往自己的写字楼去。
他们先去吃了一个丰富的晚餐。
史兰花忽然问道：“马狮龙，这件事有些古怪，你有什么感觉？”
“你的感觉呢？”
“我只觉得，我们一切都被人操纵着，我有一个假设，我们取消这个行动，你认为会怎样？”
“你害怕？”
“不，我只是下一个假设。”
“没有我们，那批枪械仍然是要付运。”
“我们将会担任一个什么角色？”
马狮龙想了一下，道：“肯定不是一个好角色，不过，我们呆在这里，也没有用。”
“最底限度，我们没有生命危险。”
“是的，我们没有生命危险，但千千万万的百姓，却会因这批枪械而家散人亡。”
“是的。”
“如果以我自己的生命，去换取千万人的生命，我看，无论我们将会扮演什么角色，我认为是值得的。”
史兰花望着马狮龙。
马狮龙问道：“你真的害怕？你觉得不值？”
史兰花有点激动，道：“现代侠客这个名称……你完全没有辜负。”
马狮龙淡然一笑。
史兰花道：“马狮龙，现在我已完全没有了犹豫，无论怎样，我们为了千万黎民，一定鞠躬尽瘁。”
马狮龙望着史兰花，她那健硕的身型，更添英气。
他们回到马狮龙的写字楼，陆经理刚好把一切文件弄妥，他们闲聊几句之后，电话响了。
陆经理听了之后，对马狮龙道：“他们的车子快来，你们预备好了？”
“一切都没有问题。”马狮龙顿了一顿，道：“陆经理，你觉得我们这次协助押解这批冻肉，有没有问题。”
“当然有问题。”
“为什么你一直没有发表意见？”
“我一向都是如此，因为你一向做事，都出人意表，我只是为你做生意。”
“是的，陆先生你也知道我们此行是有问题，假如这艘货柜船在途中有事情发生，请你知会本港的国际刑警郭先生。”马狮龙把一张卡片交了给陆经理，续道：“假若我们一个月后，还没有消息，你也把这卡片给他，相信他会有所行动。”
陆经理把那卡片小心收妥，电话又响。
他只说了几声“是”，便放下了电话。
陆经理道：“车子已来了。”
马狮龙与史兰花别过了陆经理。
他们到了大厦的正门，一辆货柜公司的小型货客车，果然在等候着。
一切都非常正常。
他们到了货柜码头，又由另一辆车载了他们进入泊船的码头，仍有很多吊臂在操作，把一个个的货柜，吊入那个船上大冷藏库之内。
这艘货柜船非常大，他们两人竟获派每人一间房，其实那说不上什么房间，但至少有一张床，也有一道门可以关上。
船上的管事非常有礼貌，最后对他们说：“船在十二时正出发，有没有问题？”
“到那里？”
“先经印度洋，入红海，再入地中海，直赴英国。”
这行程马狮龙一早已知道，并没有值得怀疑的地方。
“我们可以去看看那批冻肉的所在？”
那负责人道：“不用了，因为一切都是依电脑操作，而今吊臂飞来飞去……”他看见马狮龙脸上有些不快的神色，续道：“开船之后，一切妥当，我们可以把冻肉的安排，给你一张清单。”
一切似暂成定局，马狮龙也不坚持，道：“谢谢，有了清单，我们可以去看看。”
“那没有什么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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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艘特别的货柜船依照时间开行。
开始的时候，缓慢而稳定，但一出了本市水域，船速加快。
船上有非常丰富的食物供应，两人好像是船上的贵宾似的，受到特别的招待。
马狮龙曾上过甲板，只见工作人员并不多，但甲板宽敞，望着茫茫大海，令人心旷神怡，可是，史兰花似乎并不好过，特别是到了甲板，看见大海上波浪永无休止的起伏，令她无法控制自己。
史兰花道：“我一定要到房间去，因为我不能控制自己，我实在……”
马狮龙见史兰花晕船，有些吃惊，看她身裁健硕，身手了得，但晕船这件事情，并不关乎体格问题，有些是天生的。
他最害怕的是，如果在船上发生特别的事情，史兰花会变成自己的负累。
幸好船一直平安的过了印度洋。
马狮龙一直要求见船长，负责招呼他们的人，表示他们已知会了船长，可惜，他仍未有空接见他们，马狮龙想了解一下船长是否知道这次付运有没有特别的情况，可能在他的口中会找到一些线索也说不定。
当史兰花较为习惯了船上的生活之后，他们曾经往那个冷藏货柜处看，但一切都加了封，无法开来细看，马狮龙认得那些盒子，完全没有变动过。
经过了十一天的航行。
那天晚餐之前，有人送来船长的口讯：“请两位贵宾往船长舱晚餐。”
在航海的传统中，船长请吃饭，是一件相当隆重的事情，马狮龙与史兰花决定尊重传统，盛装赴会。
迎接他们的是两个大副，他们都穿着海军一般的制服，两人都是高大威猛，非常英俊好看。
他们入了船长舱。
中间一张长餐桌，放了五个位。
他们四人，分别坐在两旁，当中一个位子，当然是留给船长。
不一会，有轻盈的步声，进来的当然是船长，他们都站了起来，表示欢迎。
进来的是一身海军制服的船长。
马狮龙一看，立时呆住。
这货柜船的船长竟是游艇上的柏嘉船长，怪不得在出发之前，完全无法找到他，失去了他的踪影。
他一直在这艘船上工作。
“马狮龙先生，大家是老朋友了。”
马狮龙见柏嘉的时候，是扮作一个中东人的，而今却是以真面目相见，他怎会如此说？
“你是……”马狮龙仍装作不认识他。
“马狮龙先生，你不用再伪装了，我们在游艇上见过面，当时你是C先生。”
马狮龙一时之间，哑口无言。
柏嘉坐下，道：“大家既然是好朋友，不用客气，史兰花小姐，请。”
这一个招呼也把史兰花吓了一跳。
史兰花看着马狮龙，期期艾艾。
马狮龙道：“既然是老朋友，我们也不客气。”
他率直的承认，反而把气氛弄得较好。
丰盛的食物送上，他们一直没有谈什么，马狮龙知道，外国人吃餐，是尽量不说话，这是传统的礼貌。
当晩餐用完，他们都移到了一个小厅。
两个大副因为要当值，所以离去。
柏嘉船长斟了三杯酒，恭敬的递给了马狮龙及史兰花，非常香醇的拔兰地。
柏嘉船长轻轻啜了一口，道：“马先生，我们说回公事……”
“什么公事？”马狮龙故意如此问。
柏嘉是个老江湖，笑道：“现今我们的货柜船行程有些改变。”
“什么改变？”
“整个航程并没有改变，只是你负责的货物，有所改变。”
其实马狮龙一早已有这个预感，这批军火（表面是冻肉）是没有理由运往英国的，不过，他仍然是表示关心与惊奇，道：“运往法国？”
“不，是玛士兰。”
“那是什么地方？似乎没有听过。”
“是的，那是一个并不著名的港口，不过，我们收到公司的吩咐，所有冻肉，都会在玛士兰卸下，而你们当然是和货物……”
史兰花道：“玛士兰究竟是什么港口，船长，你可以在地图上指示给我们看看吗？”
“可以。”墙壁之上刚巧有一张世界地图，郡是叙利亚的一个港口。
叙利亚，中东的一个国家。
马狮龙道：“他们有人收货？”
“有，这些问题我相信你们不用担心，这个中东国家与美国仍然相当友善，你们交货之后，一定会有人招呼你们，直送回国。”
史兰花道：“什么时候到达？”
“我们已经过了印度洋，因此，明天早上便可以到达玛士兰港，你们今夜好好睡一下，明天一早醒来，便可上船。”
在柏嘉口中，一切都似乎没有什么。
马狮龙道：“那好极了，船长，我们非常感谢你对我们的照顾。”
柏嘉含笑向他们举杯。
马狮龙怀着相当沉重的心情回到房间，走在甲板上，一言不发。
史兰花忍不住的问道：“马狮龙，你认为事情的突然改变会怎样？”
“改变已是意料中事，不过，我想不到会在航程一半，出现改变，而且把货物上了一个不见经传的港口。”
“你以为什么人会来收货？”
“当然是新的买家，这点到时自然会知道，我担心的是，以我们两个人的力量，可以做得到什么？”
“只要抓到个收货人，问题便可解决。”
“希望如此。”
史兰花突然叹了一口气，道：“马狮龙，我和你一起工作已有三两个月，我从未见过你这么不安。”
“是的，我实在告诉你，我并不是不安那么简单，而是惶恐。”
“你也怕？”史兰花似乎有些讶异。
“为什么我不怕？”
“因为你是侠客，你是英雄。”
“不，这世界上已再没有英雄，明天，无论发生什么事，我们只有一条生路。”
“什么生路？”
“随机应变。”
两人在甲板之上，呼吸了一会新鲜空气，海水相当平静，月亮挂在半空，马狮龙经历过无数惊险，每次他都大约可以估计到危险的程度，敌人会有什么行动，可是，这一次却完全不知，一切都控制在别人手上。
无知是一种恐惧。
马狮龙也没有例外。
史兰花与他却是完全不同，她对明天是满怀憧憬，虽然她没有说出来，马狮龙也可以从她眸子中，看到那光彩，看来她是认为明天是抓到那些军火商的美好日子。
有道是初生之犊不怕虎，也许史兰花便是初生之犊。
马狮龙心中有忧虑，不过，他仍然好好的睡了一觉，要胜过对方，养精蓄锐是一个必备的条件。
翌日一早醒来，两人实时上了甲板。
船速开始减慢，驶入港口。
出乎意料之外，这个港口并非一个落后的地方，只要看到沿岸的建筑物，已知是一个相当先进的地方。
当船泊定之后，柏嘉船长亲自来到他们的房间，向马狮龙递了一大叠文件，道：“这是整批冻肉的文件，当我们泊船的手续弄妥之后，冻肉便开始运上岸上，你们有责任看着所有货物送离我们的船。”
马狮龙道：“我们根本不知这些冻肉的数目或者其他的安排……”
“我们有几个船员会协助你们的，不用担心，请你们跟我到货运的电脑室。”
史兰花道：“之后我们会有什么安排？”
柏嘉道：“你们不用担心，自然有人跟你们接洽的。”
他们随着柏嘉到了那个货运电脑室。
室内有几个工作人员，他们都忙碌地对着电脑萤光幕工作，柏嘉对他们说了几句便离开。
马狮龙与史兰花走到房间前面的一列玻璃窗，他们可以从这列窗眺望，可以看见船的另一边，一个缺口打开，有吊臂把货柜拖出来，然后再由岸上的一些吊钩，钩起了货柜，而滑向码头的一个仓库。
非常先进的设备，照理由有这么现代化的港口设备，玛士兰这这个港口应该是非常岀名，但事实上并非如此，马狮龙正细味着这个原因。
这些货柜是装载冻肉的，本身已有冷藏设备，而船的本身也有冷仓，因此处理这些货柜，是要经过特别安排，不经人手是一个特色，这个特色，正好是给歹徒们用来走私军火，那实在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室内五个电脑人员，其中一个并不需要不停的按电键，而其他四个一有问题，便要向他发问，看来他便是这组工作人员的领导者。
马狮龙趁着他稍有空闲，便问道：“这批货物大概要多少时候才可以全部运上地上的仓库？”
“这批货物极多，据我的估计，一直要到傍晚。”
“傍晚？”
“是的，如果没有电脑与电臂的帮助，我看五天也未必能够完成。”
史兰花道：“你可以把这批货物的付运人及收货人的资料给我们核对一下吗？”
那人有点犹豫，但他却仍然立刻下了决定，道：“可以，你们稍等一下！”
他按了一连串的电键。
不一会，印字机那边，发出了一些高速打印的声音，一张印备了字的纸慢慢升了上来。
那人把纸撕了下来，看了一看，便递给了史兰花，史兰花接过，把柏嘉船长交给她的资料仔细校对的看过。
马狮龙道：“我看这些资料没有用的。”
“为什么？”
“因为这全是一些官样文章，付货人与收货人，都是一些普普通通的公司名字。”
“是的，不过，有一点非常奇怪。”
“什么？”
“柏嘉说过，货物应是运去英国利物蒲的，事实上他并没有吹牛，可能是中途发生了变卦！”
马狮龙接过文件，看了一会，果然是如此，他沉吟了一会，才道：“无论是运往那里，始终是……”
“对我们两人，他们会采取一些什么行动？”
“傍晩便会知道。”
两人一直在这货运电脑室内，午餐时份，有人特别送餐来，招待仍然不错。
直到太阳下山，货柜的工作才接近尾声。
忽然，室内电话响了。
那位主要负责人接听，他只是唔唔哦哦的应着，然后递了给马狮龙。
马狮龙接过，道：“喂？”
是柏嘉船长的声音：“马先生，一切都快要完工，请你往陆上的货运站签妥一些文件之后，我想你们的任务便完成了。”
“这么简单？”
“是的，便是这么简单，这地方离开科威特不远，你们应该趁这个好机会，游览一下这个富有的国家。”
“我们怎样回去？”
“那里的工作人员会为你们准备一切，不用担心，你们现在可以一直往陆上的货运站。”
电话已挂断了。
货运电脑室的门开了，有人进来。
那人道：“两位请跟我来。”
马狮龙与史兰花跟着那人，经过走廊，直上甲板，从甲板的吊梯，通往岸上。
那人在吊板上看着马狮龙与史兰花离去。
他们甫一踏上岸上，便有一辆黑色的房车驶来，停在他们的跟前。
那司机下了车，恭谨的来开车门，让他们进了后座，那人是个中东人，并不懂英语。
他们上了车，车子平稳地驶往那陆上的货运站，看来并不远，但也要三分钟左右。
司机用手势示意他们进入那货运站，这间只有两层高的建筑物，前面的一座，看来是办公室，后座非常庞大，看来是仓库。
马狮龙道：“史兰花，小心！”
史兰花点了点头。
他们入了建筑物，里面是非常现代化的办公室设备，灯火通明，那时已是傍晚时份，两边的大办公室内，并没有人在工作。
忽然，办公室的尽头处，有一道门开了，有一个中东人用生硬的英语向他们道：“马先生，史小姐？”
他们只是点头回答。
那人道：“请来这边，你们来这里签字便可以……对不起，因为已是下班时间，没有人来招呼你们。”
马狮龙与史兰花入内。
那是一间中型的办公室，室内只有那个中东人。
他们坐在办公桌前的椅子。
那中东人道：“你们等等，我去拿咖啡。”
马狮龙正想说“不”，那人已出了外面，并关上了门，一时之间，他们只好等待。
过了一会，门开了，进来的却并不是那中东人，马狮龙已发觉不妥，可是，那人闪身入内，身手敏捷，接着入内的两人，更是步伐迅速。
三人一进来之后，门即关上。
为首的一人道：“马狮龙、史兰花？”
两人并没有表示。
那人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张证件，道：“我是FBI的洛桑。”
其后的两人也拿出了证件，道：“我是巴曼，英国情报局。”
“我是高斯，也是英国情报局的。”
“你们……”马狮龙道。
洛桑道：“马狮龙、史兰花，我们正式拘捕你们两人，从现在开始，你们说的话可能成为呈堂证供，但你们也可以保持缄默。”
史兰花道：“我们犯了什么罪？”
洛桑道：“私运军火！”
马狮龙听了，心中凛然，道：“证据？”
“外面的冻牛肉牛扒，都是证据！”
史兰花道：“我们只负责押运。”
巴曼道：“请你们合作……”他拿出了手铐。
高斯闪身上前，也向马狮龙道：“请合作！”
马狮龙知道，让他们上了手扣，将会是百词莫辩，他欠一欠身，伸手出来，快速的发了两拳，打中高斯的心口，这两拳劲力非凡，使高斯气为之窒。
史兰花也非常机警，当她一见马狮龙欠身，她已知道是动手的时候。
她出拳更狠。
她从下而上，一拳打向巴曼的鼻梁，一时之间，巴曼鼻血狂涌，史兰花再加一拳，仍是他的鼻梁，那人晕了一阵，退向后面。
洛桑喝道：“勿动！”
他的腋下已多了一挺小型轻机。
不过，马狮龙与史兰花仍然扑前，火光一亮，一连串的子弹射出。
马狮龙与史兰花分别滚开，以那张大写字枱作为掩护，洛桑叫道：“站起来。”
那知道他自己也站不起来了。
因为马狮龙与史兰花已分别从两边窜出，一人拉他一只脚，使他倒了下来。
洛桑情急之下，向天花开了了几枪。
震耳欲聋的声音，使马狮龙与史兰花都定了下来，不过，他们仍然没有放开洛桑的脚。
马狮龙一个手刀劈下，打中他小腿上五寸下五寸的地方，他整条右腿都麻痹了，他趁此良机，一手已夺了他的机关枪。
马狮龙迅速的站了起来。
史兰花也不弱，她也从枱下窜了出来。
只有洛桑仍在枱底之下。
马狮龙用机关枪指着他，喝令道：“快起来！”
洛桑故意慢慢的起来，他想伺机而动。
马狮龙知道，再不能给人任何机会，又再喝道：“趴在墙上！”
洛桑站起来，他实在有勇气，趁着自己身未站稳，便返身扑向马狮龙。
马狮龙早已提高了戒备，他一动马狮龙也动，马狮龙稍为向上一跃，以右手肘锄下，洛桑又再倒下。
史兰花也非常机警，当马狮龙控制着洛桑，倒在地上的两个人，似是苏醒，她窜身上前，一人送上一脚，两人又再度无声倒下。
她先缴了两人身上的枪械。
“怎办？”史兰花道。
“你先拖这人过那边，穿上他的衣服。”马狮龙道。
不用解释，史兰花便明白，不要看她身材健硕，做起事来，却是非常快捷俐落。
当她换妥之后，马狮龙道：“你来看住这洛桑，他是三人之中最重要的。”
史兰花依言，接过马狮龙的机枪，指着地上的洛桑。
马狮龙自己拖了另外的一人，也把他身上的衣服脱下，穿在身上。
马狮龙道：“我们扮这两人，威胁洛桑上路。”
“这两个呢？”
“我看他们也只是爪牙而已，你用胶布封住他们嘴巴，用绳索绑好他们。”
这是个办公室，胶布倒是容易找，先封了他们的口，又再找到一些尼龙绳，把两人捆了。
马狮龙把桌上一杯水，泼向洛桑，他立即醒来。
马狮龙叫道：“你再轻举妄动，只有吃苦头。”
洛桑也算聪明，道：“我也只是一个打工的。”
马狮龙道：“好极，你现在改为打我的工。”
“怎样？”洛桑茫然。
“依我吩咐去做。”
洛桑道：“好极！”
“你们打算把我们两人制服之后，送往那里去？”
“往那里去？”洛桑反问，然后道：“当然是拉你们到我们办事处。”
史兰花道：“什么办事处？”
“英美情报局……在这中东的办事处。”
“你还嘴硬？”史兰花作势要使他吃苦头。
洛桑急道：“我真是FBI，他们两人也真是英国情报局的人。”
史兰花把两个证件拿了出来，道：“他并没有吹牛，这两人真是来自英国情报局。”
马狮龙道：“你既是FBI的人员，你们怎会知道这宗军火走私？”
“当然是可靠线报。”
马狮龙道：“这种大规模的军火走私，我相信你也明白，并不是这么容易便得到那么准确的情报。”
“我明白，而且我们也有代价。”
“什么代价？”
“我们虽然可以拘捕主犯，没收枪械，但也一样要付出一笔线报费用。”
说到这里，马狮龙已开始有些明白，叫道：“好一个毒计。”
“什么？”史兰花与洛桑异口同声地问。
马狮龙道：“暂时很难解释，洛桑，我们来一个交换，你我暂时化敌为友，你既可拉到真正的主犯，也可没收枪械，却不用付线报费。”
洛桑道：“有这么好的交易？”
马狮龙道：“其实我也是来侦查这宗大规模军火走私案件，希望可以找出幕后人，而那些幕后主脑，却利用我们，将计就计，使我们作了替死鬼。”
洛桑也是个十分聪明的人，道：“真正的主犯，其实是提供情报的人。”
“是的，他们可能仍有大计划，既可把我们两人交给了FBI，代替了他们，而他们还想要回这批枪械。”
“对……大有可能！”洛桑眸子闪动。
史兰花追问，道：“快说出来！”
“他们要我们拘捕你们两人之后，便与一个叫范良的人接洽。”
“范良？他已死了。”马狮龙道。
“什么？你怎知道？”
马狮龙道：“他临死之前，还想把主犯说出，可惜他无法说出。”
史兰花问道：“你们怎样接触范良？”
“把这大货柜冻肉驶往一个货仓。”
马狮龙道：“对了，我的推测并没有错，他们虽说是要收你们的情报费用，其实也是在利用你们把枪械再运远一些，然后趁机会抢回枪械。”
洛桑一想，也觉是甚合逻辑，道：“既然是他们将计就计，我们何不也将计就计？”
马狮龙道：“好极，我们一起把货柜车驶往你们约定的地点，因为是要抢回这些枪械，事件极为严重，主犯或者是幕后人，一定现身。”
洛桑伸出了手，道：“合作愉快！”
他也把手伸向史兰花，史兰花与他一握，道：“我想他们也可以跟我们合作。”
她上前欲解开两人。
洛桑也上前，把他们的协议简单的说了一遍，这两个英国情报局的人员，其实也是听命于洛桑，当然没有什么异议。
史兰花解开了他们，连声道歉。
洛桑道：“我们出发吧。”
他带着众人，到了后面的大停车场，那里已经停了一辆非常巨大的货柜车，拖着两个四十尺长的货柜，看起来真像一列火车。
洛桑道：“驾驶厢内有四个座位，厢内后面有一个还可以称得上休息室的地方，我们三人轮流驾驶，你们可暂时休息。”
马狮龙与史兰花先上了休息室。
洛桑三人上了驾驶室，先是洛桑驾驶，离开了这个码头货仓。
出了城市范围，便开始看到沙漠。
怪不得一个这么现代化的海港码头，并不太出名，那是因为附近是沙漠，看来这个海港码头，军事任务比民事任务重要得多。
汽车一直通宵行驶。
天亮时到了一个加油站，那并不是普通公路旁的加油站，假若他们不是早有联络，根本不会知道这一幢小小的建筑物，竟是一个庞大的加油站，油库是藏在地底，因此并不容易发现。
再驶了一个上午，仍然是茫茫沙漠，又再加油一次，并且把两辆拖车充电，因为这是冷藏的东西，全靠汽车的发电机来供应能源，但经过差不多廿四小时，电源已弱，因此要充电，才能保持冷藏的功能。
洛桑道：“马狮龙，傍晚时份，我们便到了约定的地点，你们好好准备一下。”
史兰花道：“好好吃一顿才是。”
他们在路途上也有吃过东西，不过，只是一些发硬的面包，非常咸的火腿干。
洛桑道：“再过一小时车程，我们便有好东西吃了。”
五人又再上路。
一个小时之后，他们果然看到另一个城市。
他们下了车，在一间小餐厅中用膳，这小餐厅只是供应一些热汤与煎羊扒，但对他们来说，已是上好食物。
再上路时，各人都有点紧张。
马狮龙看出他们紧张，安慰道：“你们依照原来计划，我会看情形而向你们暗示。”
史兰花道：“我也非常心急，不知道范良口中想说的那个人究竟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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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货柜车在一列平房式的货仓停了下来，那并不是一座起眼的建筑物。
洛桑道：“马狮龙，依照原定计划，我们三人押你们二人入内，证明一切手续办妥。”
马狮龙道：“好极！”
两人把手收向后面。
洛桑在前，马狮龙与史兰花在中间，巴曼与高斯在后。
进入了这座外表平凡的建筑物的门，却是另外一个世界，因为这里面的装修是美仑美奂，非常现代化，通道上有荷枪的守卫。
有人上前，并没有说话，但洛桑拿了一些东西给那人，那人接过，示意他们站在那里。
不一会，那人从那个房间出来，并且示意他们内进。
洛桑回头望了马狮龙一眼。
马狮龙用眼色表示：依计划行事。
当他们进入那房间，史兰花几乎叫了出来，因为面前三个人，是笔挺西服的利城、龙爷与曹福全！
洛桑递了一份文件给利城，利城似乎不用看，便签好名字，交回给他。
然后，利城用简单的英语道：“请给我一些时间。”洛桑点了点头。
利城向马狮龙道：“马先生，你不觉得奇怪吗？”
马狮龙昂起了头，道：“没有什么奇怪，这件军火走私案件你们插手，是意料中事……这点我早已查到。”
龙爷道：“你查到又怎样？”
曹福全也插口道：“史兰花，你的电脑技术实在不错，我只是可怜你，没有给那白蜥蜴吓死。”
众人都笑了起来。
史兰花笑道：“白蜥蜴也没有什么，牠还懂得独断独行，没有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
史兰花话里有刺。
马狮龙也趁此良机，火上加油道：“你们只是小小的棋子，赚几个臭钱，根本不值得与我们多言，我只是奇怪，你们三人，与我毫无瓜葛，竟要选择我，作为陷害的对象？”
三人被马狮龙的话刺激，有点恼怒。
他们三人在他们的行业上，一向是自高自大的大哥，那会是小小的棋子？
龙爷第一个忍受不住，道：“我们陷害你？马狮龙，你实在看得自己太重了！”他顿了一顿，道：“本来，我们都想让你死得不明不白，但你而今仍是口硬，那便让你死得清清楚楚。”
马狮龙笑道：“棋局未终，我从不言败。”
这话令利城忍受不住，因为他自己一向认为，每一次的行动，他都计划得井井有条，而今是胜算在握，他满是信心道：“马狮龙，你提醒了我，免致夜长梦多，我们并不是陷害你，是一次大报复。”
“大报复？”对马狮龙来说，果真有点新鲜。
利城道：“我几次大买卖中，都是被你弄坏的。”
“什么买卖？”
“现在告诉你也不要紧，毒品、钻石……”
马狮龙想起他“冰钻”的故事，原来最终的幕后人仍然是他。
“还有，我派过很多人去‘洗钱’，都是被你一一破坏。”马狮龙也想起“洗钱”的故事，那是把他们见不得光的钱，经过赌场或其他途径，变作来源合法的金钱。
利城似乎是越说越气愤。
龙爷接口道：“马狮龙，你与我总算是相交一场，你是我一生中最痛恨的人。”
“为什么？”马狮龙实在不明白。
“因为我的整个地下王国，也是给你破坏的。”
“你的地下王国？呀，你说的是你那帮无恶不作的黑社会，黑社会瓦解，是社会之福，也是你的福缘。”
“我一直忍受着，也是为这一天！”龙爷发出一阵笑声，笑声充满了快意。
史兰花插口道：“曹福全，你是个青年人，从外国回来，马狮龙没有得罪你吧。”
“他？一直是令我牙痒痒的！”
马狮龙也实在奇怪，这个青年人，与自己的行侠仗义，应该是全扯不上关系。
曹福全道：“我在大学的时候，已开始为人设计各种不能在市面上找到的软件，起初，我的每一次设计都很成功，但一碰到你，就全然失败了。”
“你把我说成一个电脑怪魔了！”
曹福全道：“你没有这么大的能力，马狮龙，你用卑鄙的手法，盗去我设计的软件，找人解开密码，不断破坏我的成就，假若没有你，我早已成为另一个矽谷的主人，雄霸电脑天下。”
所谓“矽谷”是美国电脑制造的集中地，世界著名的“苹菓”电脑也是在矽谷建立王国。
“啊，原来如此，我开罪三位，连我自己也不知道，你告诉了我，总算让我知道这个闷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你们实在让我高兴。”
利城道：“死得明明白白也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
马狮龙冷笑道：“我一生对付罪恶，无论是电脑或是毒品无论黑钱或是军火，我们是死对头的了，你我之间，似乎再没有选择的余地。”
利城道：“你还有！”
马鲷龙道：“选择？选择什么？”
“选择死的方法！”龙爷道。
马狮龙竟然举起双手，他的双手本是诈作被手扣扣着，而今一动，三人愕然。
但史兰花却是机警异常，手中已多了一柄枪。
三人在愕然之中，脸上呈现了惊悸。
不过，最镇定还是利城，毕竟他是做惯大买卖的人，龙爷也不差，但也退了一步。
曹福全是个初生之犊，想扑过来。
史兰花一枪射出，射中他的左腿，他仆了下去，其余两人知道，事情并非他们想象中那么完美。
史兰花道：“曹福全，而今你是白蜥蜴了。”
曹福全卧在地上的模样，像那只白蜥蜴。
利城道：“你们三人……”
洛桑道：“利先生，你也太小看我们，我们也是钓大鱼的人。”
马狮龙道：“利城，你以为出动到英国美国情报局的人，便会置我们于死地，永不翻身，你的心肠真是险恶毒辣，我说过，你们是棋子，你们并不是下棋的人。”
利城深深吸了一口气，道：“是吗？你真的想看到真正控制这盘棋的主人？”
马狮龙仍未回答，却有人代他回答。
这大办公室的尽头处突然敞开了一道门，门外站着一个人，他身后却有几十个人。
“我便是整个棋的布局者。”
声音相当熟，不过，那人戴着毡帽，一身黑色西装，一时之间，难以辨认。
他慢步上前，后面的枪手跟着。
他举起了手，枪手停了下来，他是一个极有气派的人，利城、龙爷与曹福全，本都是独当一面的人，但在这个人的面前，他们都变得像爪牙，像喽啰。
“洛桑……”那人道。
洛桑道：“对不起，霍先生，上头的命令有所改变，我们一定要把真正的军火交易者带回去。”
马狮龙心中一凛……
霍先生？
马狮龙忍不住的叫道：“霍杰？”
霍杰脱下了黑眼镜，果然是霍杰，神采飞扬的霍杰。
一时之间，马狮龙实在想不透，为什么是霍杰，这个委托自己查案的人。
霍杰道：“洛桑，你们要的人岂不是在你眼前？马狮龙、史兰花，一样可以让你们向上头交代。”
洛桑想说话，但被霍杰所阻止。
霍杰续道：“马狮龙，以你那么聪明的头脑，也想不透这件事……好，我也让你死得明明白白，我的身份……也许你不能明白，我是一个掮客，也就是你们所说的经纪，不过，我并不是为我自己工作，而是为我们的国家，我把我们国家内所生产的军火推销出去，也去买一些其他国家所生产的先进武器回来，那是我真正的身份。”
找了一张椅子坐了下来，续道：“但我并不是像利城这么一个商人的模样，我是个外交官，不，也不能算正式，是……”
马狮龙开始明白。
霍杰又道：“我这么一个人物，很多国家元首都想捉到我，其实不是要我性命，而是作为一个人质，一件证物，证明我代表的国家，虽然是签了国际性的限武条约，但仍暗中制造军火，贩卖军火。
“我这个人不重要，但我作为证物，作为人质，却是十分重要，如果美国、英国或其他国家，抓到我的罪证，他们便可以以我的罪证作为其他的谈判，最近各地不断的动乱，军火来源是其中一个原因，也是因为军火，他们要抓我，当然，我不会让他们抓着，不过，为了我的安全，为了整件事不了了之，我一定要找一只代罪羔羊，一个有份量的人……”
他望着了马狮龙。
“我？”
“是的，你是一个最好的人选，当你被捕，公开在世人面前，人们都会慨叹，一个行侠仗义的人，背后竟是一个为国家买卖军火的掮客，人们会叹息，但又相信。”
马狮龙道：“这正是天衣无缝的计划。”
“当然，因为我一直在下这一盘棋，一个真真正正操纵棋子的人。”
“一开始，我便是你心目中的猎物？”
“是的，我一直把你用作一只卒子那样，过了河，永不再回头。”霍杰狂笑，对自己的计划非常欣赏。
他笑完之后，对洛桑道：“洛桑、巴曼，你们两人工作极好，我要的是活口，你们真真正正的做到了。”
洛桑上前，深深鞠了一个躬，霍杰的脸仍然保持着笑意，因为一切都在他手掌之上，他可以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他是一派踌蹰满志。
洛桑道：“对不起，霍先生一我要拘捕的还是你。”
“你开玩笑？”霍杰笑意仍在。
“不……”
巴曼与高斯一涌上前，手中持枪。
霍杰猛然一退，后面的十多人已成他的护甲，而且已有人开火。
顿时，所有在场的人，都或扑或蹲，在地上找了个暂时可以蔽身的地方。
霍杰道：“为什么你们要这样做，马狮龙出的报酬，我出十倍。”
枪声又起。
马狮龙闪身走近利城低声道：“只有你我合作，才有生路。”
利城也知道，就算合作，生路也不明朗，他道：“逼他们出这办公室，往走廊尽头，或许有办法。”
这时，霍杰在人手方面，武器方面，是占尽上风，他们八个人，就算全力一齐出击，也是落得血肉模糊的收场，马狮龙心生一计。
他从衣领上抽出飞镖，飞镖掷向他们当中，着地之后，便发出了浓烟。
马狮龙高声道：“冲出去！”
烟雾弥漫，霍杰那边的人不敢乱开枪，一见有人影冲出来，便往后退。
洛桑、巴曼与高斯三人为首，火力十足的冲出去，霍杰的人一直退向走廊尽头之处。
利城闪身往右边的墙壁，只见他一按墙上一个暗掣，霍杰那班人所站的地方，突然下陷。
下陷处，竟是一个大绳网。
这是利城处心积虑，一个保护自己的方法。
马狮龙见了，心内灵光一闪，叫道：“跳上那些柱上！”他首先以身示范，扑上一条柱上。
史兰花随着，洛桑、巴曼与高斯也十分机警。
只见利城再扑向另一边，又像是按下一个暗掣，本来他们与龙爷及曹福全同在一起，而今他们分开，只剩下他两人，又落下了另一个绳网。
利城见马狮龙警觉得快，已把手枪指向马狮龙，并迅速开枪。
马狮龙早已知道，这是利城的地方，他当然是布置好一切，他拔出另一支飞镖的速度，比他开枪更快。
枪是开了，但因飞镖插入了他的手背，大失准绳，竟然直射向龙爷的身上。
龙爷狂号：“你为什么要杀我？”
利城想回答，但已来不及，因为曹福全有兔死狗烹的感觉，先下手为强，开了一枪，射中利城。
霍杰那边的人也因枪声而四散，在大绳网内，霍杰挤在人堆中央，被压得死去活来。
洛桑道：“抛下手枪，我们要的只是霍先生。”
众人暂时停止了骚动，有人抛下手枪。
马狮龙走近那个墙上按上暗掣，道：“只是能抓住霍杰，所有人都可以走。”
这话十分有效，马狮龙把那绳网放下，慢慢的把绳网解开，众人都拉住了霍杰。
洛桑上前，把他上了手扣。
霍杰不愧是个见过大场面的人，道：“洛桑，你帮助马狮龙，并不是为了正义？”
他摇了摇头。
“为了金钱？我可以给你十倍，甚至百倍。”
他仍然摇头。
马狮龙道：“我也不明白。”
洛桑似乎是不愿说，不过，他最后仍是叹了一口气，道：“我这样做其实是十分自私……我们在情报局工作的人，尤其是这些卧底性质的工作，是永无翻身之日，除非是死了的那一天。”
“天下有无数的伪冒身份证明。”
“不，那些伪冒的，终于有一天会被人揭发，但政府答应，我们拘捕了霍杰之后，可以有一个新的身份，他们给我们的钱虽不多，但足够生活。”
巴曼道：“为了我们下半生有正常人的生活，我们不得不拘捕你。”
“为什么一定要抓我？”霍杰问。
“因为你是一个真正的军火掮客，他们有了你的一切身份证明，没有人能假冒你。”
霍杰满脸惊惶。
马狮龙道：“其实，你也未必一定倒楣，因为你也是一颗棋子，看看这政局如何，也许你会无声无色的消失，但也许会成为英雄。”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