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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结] 马云《死神之箭》铁拐侠盗系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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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5-7-21 18:48:41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本帖最后由 古陌阡 于 2026-7-15 10:47 编辑

  马云《死神之箭》铁拐侠盗099
  
  目录
  第一章 一支银箭 几路人马
  第二章 死神纠缠 数度伏击
  第三章 离奇曲折 出生入死
  第四章 巧布奇展 请君入瓮
  
  第一章 一支银箭 几路人马
  风和日丽的假期里,“飞镖俱乐部”露天靶场上挤了不少肤色健康的男女,他们都是喜爱户外生活的人,此中自然包括了吕伟良师徒二人和林爱莉。
  尽管有人说这不是十八世纪,弓箭这些东西已经太落后了,但是俱乐部里的会员仍有不少喜爱这种运动,事实上它也是世运会硬性规定的比赛项目之一。现在露天靶场上面就有不少以此作为消遣!
  靶场的设计非常机械化,落空的箭无须经由人手将它拾回,因为一条通道之上,都有一条活动的输送布带,将射空了箭收集后输送回来。就好象保龄球场的设计差不多。
  箭靶有十个之多,需要更换的时候,只需按掣,自动机械化的设备,就会换上了新的箭靶。
  租场是计时间的,弓箭的颜色就象赌场里轮盘的筹码一样,七彩缤纷,五颜六色的将它分别开来。如果你租用的弓箭是红色的,在你左右两旁的可能是另外两种不同的颜色,即使弓箭射到邻近去,凭颜色的分辨,你仍然不会怀疑自己的成绩。这种设计也是“飞镖俱乐部”首创的。
  吕伟良,林爱莉和阿生三个人斗眼力,计分的结果还是吕伟良赢了。每人发射的十支箭之中,击中红心得一百分的,吕伟良就超过五支,有六支得满分——即一百分,二支压在一百与九十五分的红线上,另外二支也在九十至九十五分之间。
  吕伟良虽然是个残废的跛足人,但是他的心理正常,身体健康情况良好,这可能就是与他个人喜爱体育运动有关。
  时间是下午三时左右,林爱莉嚷肚子饿了,于是三个人离开露天靶场,准备驱车返回市区一齐去喝下午茶。
  岂料就当各人步至停车场,准备登车之际,突然之间寒光一闪,吕伟良急忙叫一声:“小心!”
  话音未落,只见吕伟良铁杖一扬,“铮”的一声,太阳照耀之下,一支闪闪生光的利箭,在摇晃中下坠!
  阿生在飞身扑跳中早已拔枪在手戒备,林爱莉一个翻腾,人已滚过了汽车之顶,落在汽车的另一旁!他们的反应极快,紧紧在吕伟良的警告声发出之后不及十分之一秒!
  各人惊魂未定,一架电动脚踏车已由那边路口冲出!去势如矢!
  林爱莉心里生气,立即付诸行动,一声不响,钻进车子里去,以最迅速的动作将汽车开去!快得连吕伟良和阿生二人也来不及登车,唯有目送她沿着大路追去!
  吕伟良俯首弯腰,将那支利箭小心拾起,阿生也凑了过来。
  只见那支利箭长仅呎许,细看之下箭嘴并不锋利,而且形状古怪!
  一般箭嘴有如“金”字之顶,但这支箭的箭嘴却在应该锋利的地方有着凹陷的坑纹,也有凸出的部分,仅有尖端少许部分十分锋利,要不是闪闪生光的金属箭杆和那些七彩的羽毛,很容易叫人以为是一种艺术雕刻,而不会想到它是一支箭!
  这似乎是电镀的金属制品,箭杆部分好象还刻上了一些字,由于阳光耀目,很难看得清楚那是一些什么字。
  但是,当吕伟良师徒二人看清楚那些字体之后,却又呆了一阵!
  箭杆上面刻着的,原来是四个令人触目惊心的字:“死神之箭”!
  吕伟良和阿生这师徒二人生平也不知经过了几许风险,绝对不会怕死,只是事情来得似乎太过突然,令他们有点莫名其妙!
  林爱莉开快车绝不逊色于阿生,但是她毕竟也是来迟一步,那架电单车由大路旁边的小径冲入树林中去,眨眼已逃得无影无踪!
  林爱莉的汽车不能开入树林中去,她也明白到电单车机巧灵活,汽车不能到,或不能通过的地方,电单车都可以去。
  林爱莉无可奈何,唯有开车回头走!
  回到俱乐部停车场,只见吕伟良和阿生师徒二人正在研究着那支箭,林爱莉走过去细看一遍,也感到惊奇不已!
  “‘死神之箭’!这是什么意思?”林爱莉说。
  阿生摸摸后脑:“可能是对付我的!”
  “也可能是对付我的!”吕伟良道。
  林爱莉想了想:“也有可能是针对我而发的!”
  阿生道:“其实,当时我们三个人都在场死,‘神之箭’可能对任何一个人。”
  吕伟良说:“现在我们要研究的,是对射弓箭的人到底是何方神圣,就会明白他们的目的是针对谁了。”
  阿生叹了一口气:“我早一步发觉,一切问题都可以找到答案,可惜我拔枪太迟!”
  “事情实在太过突然!”林爱莉说,“他们可能老早候在这里!”
  阿生道:“这刺客的眼力太差了,要不然便是我师父的反应快!”
  林爱莉也说:“是的,如果我们任何一人闪避慢了一步,也不难丧生在这死神之箭底下!”
  吕伟良一直对着那支箭怔怔地出神!
  “这支箭确实有点与别不同!”吕伟良说,“我喜爱弓箭运动,但一生人之中也从来未见过这种箭,会不会是古董?”
  “我看不象吧?”阿生说,“箭杆是电镀的!”
  “可能是职业凶手的操作!”林爱莉道,“箭嘴说不定还有毒呢!”
  吕伟良看看腕表,下午三点多钟了。他说:“我想江强的侦探社假期也一样办公的,我们先到他那里去一次再说!”
  汽车仍旧由林爱莉驾驶。吕伟良一直没有放下那支弓箭!他以手帕将它包裹,目的是避免将箭杆上的指纹抹掉。
  阿生是个鬼灵精,他想的自然与别不同。这时只见他突然从吕伟良手中取过那支箭,左看右看了一会,仍然看不出什么端倪。吕伟良担心他把上面的指纹弄掉,问道:“你要找什么?”
  阿生说:“我看里面有没有机关?说不定箭杆里面是空心的。”
  林爱莉忍不住笑道:“你以为是财神爷把什么藏宝地图送来吗?”
  吕伟良道:“财神与死神是两回事,他们的目的自然亦与别不同。这件事先要看看江强侦探社化验室的报告,才可以判定歹徒的真正目的。”
  “我觉得这支箭一定有古怪!”阿生说,“从这些凹凸的雕刻看,它又不象是杀人利器,唯一的解释只能说它是‘死神’专用的。”
  汽车开入市区,沿途上林爱莉非常注意那些过路的电单车,但却没有一辆是她不久之前追踪过的那一辆。
  江强私家侦探社内仍然有人工作,他们就象警方一样,即使在假期里,也一样分班当值,甚至江强本人也不例外。
  也许就是由于他们工作态度认真,故此侦探社生意滔滔。
  吕伟良见不到江强,但却知道江强会在稍后回到他的办事处来。
  侦探社里的人对他们非常熟悉,尤其是吕伟良,江强曾邀请他出任顾问的职位,可是却为他拒绝了。
  吕伟良向他们表明来意之后,把弓箭交到化验室,然后与江强的助手们一边聊天,一边等待着检验的结果。
  等了半晌,江强首先回来了,看见吕伟良他们三个人在此,心里已感到事不寻常。
  正当吕伟良跟江强谈着差点被人暗杀的事,化验室的人员出来了。
  化验人员说:“上面完全没有指纹,弓箭手可能是个老练的职业犯罪者,所以事前可能戴上了手套!否则不可能连一个指纹也找不到。”
  阿生问道:“箭杆里面,是不是挖空的?”
  “不!是实心的,并非空心的。”化验人员道。
  阿生又问:“箭嘴可否旋开?”
  “也不能旋开,整支箭是铸出来的,只是末端的羽毛是加上去的。”化验人员说。
  吕伟良问道:“会不会是古董?”
  “表面看上去不象是古董,至于是否翻新,一时之间难以判断。”化验人员说。
  吕伟良呆在一旁沉思着!
  阿生问:“你们不是有一种可以透视钢铁及水泥三合土的爱克斯光仪器吗?”
  “是的,但我们经过了透视之后,也看不出里面有什么可疑之处。”化验人员说。
  江强取过那支箭观察了一遍,说道:“这支箭的确与别不同,如果箭嘴没有喂毒,相信亦很难令人置于死地,因为一般箭嘴很尖很利而且有倒矢,射入人体之后,要拔出来倒不容易,但这一支却不同了,应该有倒矢的部分却是古怪的雕刻。”
  化验人员道:“我们仔细化验过了,里面绝对没有喂毒的迹象。很平凡的铁铸成的,然后又加以电镀,所以变得如此光亮。”
  江强回头问阿生:“有看见车牌号码吗?”
  阿生道:“如果看见车号码,相信他也逃不了!问题是事情来得太过突然,连电单车的车型也看不清楚,当时我们甚至以为会遭到接二连三的袭击,结果就只是这么一支箭。”
  江强又问吕伟良:“报警吗?”
  吕伟良苦笑道:“你也知道我对这一类事件从来不报警的。”
  阿生说:“不怕坦白的说句,现在对方到底针对我们三个人之中哪一个,我们还没有弄清楚。”
  吕伟良道:“以前阿生和我是两位一体,但现在他是一名国际特警,可能是国际罪犯对他施行警告,也可能是我江湖上的朋友的杰作。”
  阿生说:“甚至爱莉姐也有江湖上的仇人,所以一时之间,把我们也弄得糊涂了。”
  吕伟良师徒二人正与江强谈论之际,林爱莉却跑过去到那边打电话。
  江强沉吟道:“这件事的确奇妙,如果对方志在置你们于死地,原本有许多的方法,例如飞刀,手枪,甚至手榴弹都可以用得着,何必用这种弓箭?由此看来,警告的性质居多。”
  “是的,箭嘴如果没有喂毒,对方显然不想置我们于死地。”吕伟良说。
  阿生道:“然则,稍后时间,我们应该接到警告信件或者电话才对。”
  江强又问:“事前有没有人向你们提出任何恐吓或者警告?”
  “没有。”吕伟良和阿生异口同声地说。
  “那么,接二连三的警告一定会接踵而至!”江强说道。
  林爱莉这时已经打完了电话,回到各人身旁来,从江强手中接过那支箭,说道:“这是否是古董,让我带去给一个人鉴定一下!”
  阿生问道:“是考古学家吗?”
  “不!考古学家有时只得个名衔,他们的经验,未必及得上古董店的人。”林爱莉说,“我现在约好了一个古董店的老板!”
  三个人于是向江强告辞,开车直驶古玩街。这时候已是下午近五时,林爱莉竟然忘记了肚子饿那回事,只求早些获得答案。
  车子在古玩街刘记古董店门前停了下来,三个人持着那支古怪的箭入内。
  刘记古董店的老板刘候向来很得林爱莉信任,因为林爱莉自从由加拿大回来之后,许多时候都有一些归侨要求林爱莉带他们去购买古董,林爱莉每次都介绍侨胞们到这里来。每次的交易都十分满意。
  刘候就是这样结识林爱莉的,林爱莉觉得这老商人对于古董的学识非常丰富,每次开出的价钱也相当老实,因此她对刘候的印象甚佳。
  刚才在电话中林爱莉已将箭的形状约略说了一遍,但刘候仍无法判断,所以要亲自看看。
  现在刘候看了那支古怪的箭之后,也无法立即找出答案。他翻阅了不少书籍,结果还是感到十分糊涂。
  最后他抱歉地说:“真对不起,也许是我才疏学浅,这些弓箭,既不象古董,更不似一支箭,照我说,只象一件不伦不类的艺术品!”
  林爱莉叹气说:“看来专家的答案亦不外如是。”
  阿生道:“我想,不会有人特意制造一支箭来送给我们吧?”
  吕伟良忍不住问刘候:“阁下是否也未见过这种弓箭?”
  “的确未见过!”刘候说,“我已是六十多岁人了,古董这一门生意也是祖传的,入行前后也将近五十年了。但是,从来就未见过这种东西。”
  阿生呆了片刻,说道:“会不会是国外的古物?例如中东或者南洋。”
  刘候说道:“这个都市正是东西文化交流的重要地方之一,所以我们除了对中国古董要有认识之外,对外国古董也要有相当认识。但是,根据我所见所闻,就无法知道这东西的来历。而且,你也看见了,上面不是刻了四个中国字吗?”
  “是的,‘死神之箭’四个都是中国字。”阿生说,“你是不是连这个名堂也从来没有听过?”
  “是的,‘爱神之箭’反而听过了,就是未听过什么‘死神之箭’。”刘候又苦笑一下:“老实说,如果不是各位这么老成持重,我还以为你们在故意和我开玩笑呢。”
  林爱莉在那边古董架上参观一些出土古物,其中就有不少是弓箭的箭头。大都锈迹斑斑,甚至有些是石制的。
  据说:外国游客对于这些东西最感兴趣。刘候对这些古物的订价,也是凭其年代远近而分高低,年代越远的,价钱就越贵。
  吕伟良翻阅着一些古籍,有不少关于弓与箭的图片和资料,就是从未见过象他手上现在这一支奇形怪状的箭。各人无可奈何,唯有向刘候告辞。
  阿生心有不甘,离开了刘记古董店之后,驱车至一间犹太人开设的游客中心,向一名店员查问了一番,结果还是得不到答案。
  最后,阿生唯有将那支箭带返特警总部去。
  吕伟良和林爱莉二人到一间相熟的饭店吃晚餐,这时已将近黄昏时分了。
  他们以为阿生稍后会赶来,岂料吃完了一顿晚饭,阿生还未见来。
  后来吕伟良致电特警总部,却说阿生早已出去了。
  吕伟良和林爱莉二人去结帐,刚想登上路旁汽车之际,突然有人叫住他们!
  二人回头一看,是一个陌生男子。
  那人脸上堆满了笑容,由另一辆汽车里走了出来,正朝着二人行过来!
  那辆黑色房车之内,显然还有三名彪形大汉,他们视线同时集中在吕林二人身上!
  那人走近吕伟良跟前,笑道:“阁下可是吕伟良先生?”
  吕伟良打量对方一遍,点头道:“在下正是,有什么指教?”
  那人说:“我是奉命而来,想请吕伟良先生和这位小姐回去谈谈。”
  吕伟良问道:“奉谁之命,回到哪里去?”
  那人道:“二位请登车再说吧!”
  “好的,我们就用自己的车子,烦你带路!”吕伟良说着上了车。
  他以为对方会阻止他,结果却没有。那黑色房车内的三名大汉,也没有扑下车来。
  林爱莉故意站得较远,小心戒备着,直至看见对方没有进一步行动,她才跟着上了车。
  那陌生人也回到那辆黑色房车之内,令司机缓缓地将汽车开出。
  吕伟良不禁怔怔地对林爱莉说:“他们到底是谁?”
  “不管是谁,我们都要去看个明白的。”林爱莉说着,已将车子跟在那黑色房车的背后。
  吕伟良道:“他们显然不是警方的人,却又没有表示身份,他们凭什么肯定我们跟他们走?”
  “因为他们了解我们的性格——好奇心重,又不怕死!”林爱莉笑了笑!
  可是吕伟良却朝望后镜中瞥了一眼:“不!你似乎还不晓得我们已经做了三文治!”
  林爱莉怔了一怔!脸上的笑容立即消失了,她从望后镜中发现后面有一辆汽车跟得很紧!换句话说,他们的车子被人一前一后的夹在中心!
  林爱莉不禁有点生气,忿忿地:“这算是什么?”
  吕伟良态度从容地说:“无论如何,我们也得顺从他们!”
  “这可能是一个陷阱!”
  “但是,不入虎穴,又焉得虎子?”
  林爱莉看见前面的车子拐了弯,她大可以开足马力往前冲,然后轻而易举地摆脱他们,但是,她终于顺从了吕伟良的意思,让那二辆神秘汽车一前一后地将他们带到一处郊外地方。
  吕伟良当然知道这是什么地方,林爱莉久居此地,自然也不会陌生。
  前面一辆车子开进了一条分岔路去,林爱莉也把车开进去,后面一辆车子亦步亦趋。
  吕伟良半开玩笑地说:“这里显然不是警局,你猜对方到底是何方神圣?”
  林爱莉道:“我猜不到,但可以肯定的,他们决不会是好人。”
  说话间,前面一辆汽车已经停了下来!林爱莉只好将车子停好。
  令二人感到意外的,就是这里附近并没有任何屋宇,只有树木和野草。
  后面一辆车子也跟着停下来了,里面走出四名大汉来,加上前面一辆车内的四人,前后便是八名大汉!
  曾经与吕伟良谈话的,似乎首领,他这时又走了过来。其余七名大汉分开前后左右站立,他们手上虽然没有武器,但腰间隆然有物。
  那人走到吕伟良的汽车旁边来,对他说:“两位请下车谈谈好吗?”
  吕伟良往四下里张望一遍:“这是什么意思?”
  那人笑道:“想不到名震江湖的铁拐侠盗也会如此胆小如鼠。”
  吕伟良怔了一怔:“阁下到底是哪一方面的朋友?在此之前,我们似乎从未谋脸呢。”
  那人说道:“四海之内皆兄弟也!相逢又何必曾相识?这次我请二位到这里来,是有些事情商量。”
  “我看你也不象婆婆妈妈的人,有什么事情快直说,何必吞吞吐吐?”吕伟良一边说着一边已推开车门下了车。
  那人打个手势,二名大汉走了过来。
  林爱莉就要有所行动,但被吕伟良叫住!
  那人笑笑说:“我们只想看看你的汽车里,是否收藏了一些武器。”
  吕伟良道:“你们可以看,但不可以乱动!”
  “你放心好了,我们决不是那些不择手段劫匪!”那人又说:“请打开后面行李箱,可以吗?”
  吕伟良对林爱莉说:“爱莉,就让他们满足一下好奇心吧!”
  林爱莉于是按掣将后面的行李箱打开,两名大汉象警察截查车辆一样,非常小心地到处查看,他们显然想找一些什么似的。
  跟吕伟良说话的男子大约三四十岁左右,样子很斯文,但那双眼睛却有如狐狸一般狡猾,一看就知道并非泛泛之辈。
  吕伟良趁这时候问道:“老兄贵姓大名?”
  林爱莉坐在车里不耐烦,走了出来。
  那男子对吕伟良笑了笑,答道:“我姓宋,就叫我小宋好了。”
  “在那里发财?”吕伟良打蛇随棍上地问,“相信过去我们可能见过面了?”
  小宋笑道:“不!我们从未见过面,但我有人认识你,所以我知道你是我要找的人。”
  这时候,那两名负责搜车的大汉走过来对小宋说:“车内找不到那东西。”
  小宋眉心一皱:“行李箱呢?”
  “也都搜过了。”两名大汉说。
  小宋于是回头问吕伟良:“吕老兄,你是不是有一支箭?”
  吕伟良呆了一呆。
  在这一刹那间,吕伟良和林爱莉二人都为之恍然大悟!想不到这班人要找的,竟然就是那支古古怪怪的“死神之箭”!
  吕伟良定一定神:“你是说那支‘死神之箭’吗?”
  “对了。”小宋道,“现在你把它收藏在什么地方?”
  “我把它扔掉了!”吕伟良说,“也许你还不知道,那是不祥之物啊!”
  吕伟良故意提高声音说,目的是要林爱莉也能够清楚听到,以免口供不符。
  但是,只见面前的小宋脸色一沉:“你不是开玩笑吧?你怎么会把它扔掉?”
  “这有什么不对?”吕伟良说,“如果换上你,相信你收到那东西也会忐忑不安!”
  小宋一派正经地说:“吕老兄,素仰你在江湖上的名气,希望你也够义气,爽爽快快地把那支箭交出来,否则我们回去将难以交代!”
  吕伟良却忍不住笑了起来:“向谁交代?”
  “我的老板!”
  “你的老板又是谁?”
  “他的绰号叫歪嘴金,江湖上的人都认识他,相信你也听过这名字了?”小宋说,“我们就是奉了他之命,前来向你们收购那支箭!
  “收购?”吕伟良问道,“你们到底打算付多少代价?”
  “价钱可以面议!问题却是你把那支箭收藏到什么地方去了?”
  吕伟良沉吟道:“有钱又当别论,就是不知道你们愿意出多少钱?”
  小宋笑道:“我早想到你把它收藏起来了。”
  吕伟良道:“不!我的确把它扔掉了,只是有钱的话,我也许可以带你们去把它找回来!”
  “你把它扔在什么地方?”
  “你的代价呢?”
  小宋说道:“彼此都是江湖上的朋友,反正你找到它亦未必有用,何必斤斤计较?总之,我们不会令你吃亏就是。”
  吕伟良笑道:“钱,相信对任何人都会有用,何况你们要找它,可能亦有另外一帮人也在找它,我真后悔自己太过迷信,看见‘死神之箭’四个字,就把它顺手扔掉!”
  “别说废话了,请你上车去!”小宋说着,伸手过来将车门拉开。
  吕伟良站着不动:“慢着!既是一宗交易,价钱又怎么可以不事先讲好?”
  小宋仍然拉住车门,背后有人已拔出一支手枪来:“听宋大哥的话,别再罗嗦了!”
  吕伟良回头一看笑说:“那是玩具枪吗?”
  蓦地“砰”的一声枪响,一颗子弹射向树上的横枝,“勒”的一响!一根粗如手臂的树枝折断了,摇摇摆摆吊在树上。
  小宋得意洋洋地笑了笑,冷冷地说:“现在你知道这不是一支玩具枪了吧?”
  吕伟良苦笑道:“这原来就是‘江湖上的朋友’的所为!”
  小宋道:“我们已经先礼后兵,希望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否则,当我和我的手足们无法交代的时候,他们怎么样对待你,我也无法制止!”
  林爱莉心里非常生气,但禁于形势,她不敢妄动。
  另外一名枪手命令林爱莉登上她原来的汽车,而吕伟良却被要挟坐到第一辆黑色房车里面去,与小宋等人在一起。
  吕伟良心里在想:“死神之箭”已经由江强私家侦探社的化验人员检验过了,证明里面并未藏有什么秘密,同时亦经由古董商人刘候证明并非什么中外古董,这班人为什么要找它?
  “死神之箭”已经被阿生带走,这班来历不明的人大概不会知道,否则也不会找着他和林爱莉来。目前他应该怎样做?
  吕伟良正思想间,汽车已经开出了。
  两名持手枪的大汉分别坐在林爱莉的身旁以及后面的座位上,但小宋却令他的司机首先将车开出,同时对吕伟良说:“你到底把‘死神之箭’扔在什么地方?快告诉我的司机!我们不要浪费时间了。”
  “你既然知道我是吕伟良,怎可以不弄清楚我这跛子的性格?”
  “你说什么?”
  “姓吕的向来吃软不吃硬,如果你在江湖上混过,一定明白!”
  小宋呆了一呆:“你似乎连手枪和子弹都不怕呢!”
  吕伟良苦笑耸肩:“生成一副硬骨头,想到大不了只有一死了之,便什么也不怕了,何况万一我性命不保,你们亦同样得不到所需要的东西!”
  小宋叹了一口气说,“那,你想要多少钱?”
  “我开出的价钱相信会吓坏你,但有一个折中办法,就是你必须讲真话。有时我觉得自己很古怪,往往会给诚坦的人所感动。”吕伟良说,“你也许已经明白了我的意思吧?”
  小宋道:“你的意思可是要我讲出那支箭的来历?”
  “是的。你们这么急切须要得到那支箭,相信一定有原因的。”
  “不错,那支箭的确有点来历。”小宋思索了一下,“‘死神之箭’,顾名思义,得到它的人必有麻烦。”
  “你倒没有说错,我现在不是有麻烦吗?”吕伟良苦笑了一下,“但是,难道你们就不怕死神的纠缠吗?”
  “这件事很难令你明白的,我们是受人所托,有人一定要得到它!”小宋说,“据我所知,这是一件珍贵的纪念品。”
  “纪念品?”吕伟良忍不住笑了起来,“但对我来说,它却是一件凶器。”
  “你认为它可能伤害你吗?”
  “何止伤害?差点还要了我的性命呢!”吕伟良说,“所以我对你们何故这么急切须要得到它,不得不追究一下!”
  小宋说:“我们只知道你拥有这支‘死神之箭’,却不知道其他内容。但是有人认为它是一件十分重要的纪念品,要求我们无论如何也要替他找回来!”
  吕伟良笑道:“你们原来就是私家侦探!”
  “不!我们不是什么私家侦探,只是为朋友尽点义务。”
  吕伟良说:“你说过你的老板是歪嘴金,这名字我似乎也听过了。但是,我觉得你仍然不够坦白,隐藏着一些事实!”
  “这回轮到我不明白你的意思了。”小宋说。
  吕伟良道:“我在怀疑有人企图谋杀我不遂,现在希望你们代他毁灭证据!”
  小宋道:“据我们所知,‘死神之箭’是在物主家中失去的,你指它是凶器,似乎没有理由。”
  吕伟良忍不住笑道:“难道,你在怀疑我潜入你朋友家中把它偷回来吗?”
  “我没有这样说过。总之,现在该是物归原主的时候了。”
  吕伟良心里暗忖:看对方的来势,显然是志在必得,如果就此双手奉上,真相可能永远变成一个谜,假如不交出的话,对方大概也不会放过他和林爱莉。怎么办呢?
  吕伟良苦思无策之际,小宋又在催促:“吕老兄,到底‘死神之箭’在哪里?请你快些说出来吧!免得大家难做!”
  吕伟良灵机一动:“请把车子开到‘飞镖俱乐部’附近吧!”
  小宋向司机示意,车子于是朝着大路开出。后面由林爱莉和另一名男子所驾驶的车子,亦步亦趋的,跟在后面保持一定的距离。
  林爱莉把车子开在中间,一直无法与吕伟良取得联络,自然不知道他们何故要开车到“飞镖俱乐部”.附近去。
  她一直被人用手枪在后面威胁着,心里非常不舒服,却又无可奈何。
  直至汽车在·“飞镖俱乐部”附近一条公路停了下来,吕伟良带着小宋等人下了车,林爱莉却被人命令留在汽车里。
  小宋警告吕伟良:“如果你耍花样,必须小心你的女朋友!”
  吕伟良道:“那支‘死神之箭’我确实抛弃在这里,能否将它找回来,那就要看看你们的运气了。”
  吕伟良说着已拄杖走向路旁一大丛野草附近,用手指指着野草与荆棘交杂的植物堆中:“我记得当时随手一扔,那支箭就掉进那边去了!”
  小宋半信半疑,令三名大汉在这一带搜索。
  林爱莉坐在汽车里,无须多问也知道吕伟良在干什么。
  吕伟良对小宋说:“有人警告我,说‘死神之箭’乃不祥之物,所以我才将它扔掉,假如你早些找我,就不必这么麻烦了。”
  小宋道:“我们只知道你拿着那支箭到处去查问。却不知道你把它扔掉,老实说吧,到现在,我仍然在怀疑你把我们戏弄!”
  吕伟良心里一凛!态度却依旧是那么冷静!他说:“我不会骗你的,只希望知道你要了它有些什么用。”
  小宋道:“我也不会骗你,我们是真的受人所托!”
  这时候,吕伟良突然瞥见那边他的汽车里起了一阵混乱。
  林爱莉在车里不知怎的,突然发难!只见她一按机掣,汽车中间——前座与后座之间有一块防弹玻璃蓦地弹了出来!
  坐在后面的一名枪手事前完全意料不到林爱莉有此一着,突然跳弹而出的玻璃撞上了他的手腕,令他整个手臂麻木了一阵,手枪亦不由自主地掉落在林爱莉的座位上。
  身旁另一名大汉只负起监视之责,他身上不知道有没有手枪,只是当他有所行动时,已被林爱莉粉拳连挥,重重地击了几下!
  林爱莉迅速拾起坠在她身旁的一支手枪,但是,前面那名大汉的动作更快,转眼间他已推开车门,冲了出去!
  林爱莉情急之下,接连扳动机掣,可是手枪只发出“啪啪”两下金属撞击声,并未有子弹射出!
  这车子是特制的,里面有不少设计精巧绝伦的机关,表板上众多的按钮之中也有一个是将四扇车门控制的,可惜林爱莉到底未习惯使用。如果换上了阿生,情形一定改观!因为阿生比林爱莉更为熟悉这车子的性能。
  现在等到林爱莉按掣企图将车门的暗锁锁好时,连后座一名大汉也逃了出去!
  林爱莉正待下车,却隔着玻璃看见那边有人瞄准她开枪!
  “砰”的一声,子弹在挡风玻璃上面滑了开去,那块玻璃丝毫无损!
  林爱莉发觉四边车门上面的玻璃还未曾关好,立刻又急急伸手按动另一个按掣,“咔嚓”一声,四块车门的玻璃齐齐弹上!
  就在这刹那间,数颗子弹已分别射来,要不是玻璃都是防弹的,只怕林爱莉此刻已是身受重伤!
  吕伟良是个非常机警敏捷的人,他首先发觉汽车里起了一阵骚动,立刻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于是他不暇思索,以第一时间挥出了有力的一杖!
  小宋冷不提防,给他一杖击得往旁栽倒!
  当时其余大汉要不是跑进草丛中去,便是站得较远。当他们发觉情形不对时,便纷纷飞扑过来!
  吕伟良明知众寡悬殊,加上对方有枪在手是占了便宜,因此不敢久留,拄杖急纵,三腾两跃,已窜至他的汽车旁边!
  但是,他还来不及将车门拉开,那边已有人伏地翻身朝着他背后开了一枪!
  那个来不及站起却能及时拔枪采取行动的人正是小宋!他给吕伟良的铁拐杖打得浑身疼痛之际,头脑总算还能保持冷静。
  看见林爱莉的汽车刚好开动,而吕伟良此时亦已窜至车旁,小宋于是翻身伏地,就此开了一枪!也就是因为这样匆忙,吕伟良才侥幸不致被子弹钻孔。子弹只由他肩膀上掠过,撞击在防弹的车顶边缘,滑飞向天空!
  吕伟良知道子弹可以接二连三地发射,他不敢怠慢,就地一跃,铁拐撑地,顺势就由车顶翻过了汽车的另一边。
  林爱莉本来想及时开车接应他的,想不到吕伟良却首先冲了过来!此际她正将车子缓缓开行中,看见吕伟良翻过了汽车的另一边,立刻就将车门推开,让他钻了进来。
  林爱莉一边将汽车速度加快,一边按下暗键——这是将四扇车门锁上的机掣。
  那一边,小宋已霍然跃起,与另一名枪手齐齐举起手枪,对准了汽车的挡风玻璃,他们显然还未领悟到这汽车的特殊性能,“砰砰”两声枪响,但吕伟良汽车的挡风玻璃丝毫无损!
  林爱莉手一紧,脚下用力踏住油门,汽车登时如箭离弦,飞也似的直冲过去!
  小宋和他的手下十分矫捷,一看形势不对劲,立即有如喷水池中的两条水柱,分别向左右两旁斜里飞出了路面。
  汽车迅速在他们原来站立的地方一掠而过,真的是间不容发!
  吕伟良看见林爱莉有如惊弓之鸟,拼命地开车逃走,他急忙叫住她:“爱莉,你怕什么?难道你忘记了这车子是防弹的吗?让我报警,车子开回现场去吧!”
  吕伟良一边说一边已将车中的无线电话拿在手中。林爱莉是给对方人众枪多而吓得乱了方寸,这时给吕伟良提醒了之后,仍然未敢立即将车子开返现场去。
  但是那一边,小宋等人已分别抢登两辆汽车,由公路的另一边飞驰而去。
  吕伟良一边致电报警,一边催促林爱莉把车子掉头追踪小宋等人的汽车,但是,这一带路面太窄,要掉头可也不容易。
  等到林爱莉的汽车找到足够地方掉头时,小宋等人的汽车已经逃得不知所踪。
  他们追踪了一程之后,因为刚才吕伟良报了警,林爱莉只好将汽车开回现场,等候警方开到这里来调查。
  吕伟良也打了一个电话到特警总部去,将刚才的事告知了他的徒弟阿生。
  其实即使吕伟良不报警,刚才的连串枪声亦已惊动了在大路上经过的车辆,因此,警方人员在不久之后,便抵达现场。
  警方在现场找寻弹头,同时在公路上设下检查站,希望截获小宋和他的手下。
  林爱莉后来检查那支对方遗下的手枪,原来里面并非没有子弹,只是枪手没有把保险掣放下而已,所以林爱莉接连扳动儿下,也没有子弹射出。
  阿生匆匆赶来,听了吕伟良和林爱莉的陈述后,也觉得这件事太离奇,为什么对方如此重视那支“死神之箭”?
  阿生说道:“这么看来,那支箭并非不祥之物啊!”
  吕伟良也说:“是的,如果是不祥之物,小宋等人就不会这么大阵仗,拉大队来挟持我,千方百计希望得到它了。”
  林爱莉低声问阿生:“那支箭呢?”
  “仍在总部,我们要详细检验。”阿生说。
  这时候有一位高级警官跑过来对吕伟良说:“我们要把阁下所讲的‘死神之箭’带回去备案,请将那支箭交给我吧!”
  吕伟良说出那支箭在阿生那里,阿生则对警官道:“回头我会派人送到警局去;那支箭现在我们总部之内检验!”
  由于此事惊动了警方,新闻界很快便云集此地,集中访问吕伟良等人。
  吕伟良早已料到有此一着,他所以报警,正是要把记者们召集到这里来。
  吕伟良觉得:“死神之箭”既然连专家亦难明其来历,就唯有透过报章和电视台,希望有人提供一些参考资料。可惜阿生没有把“死神之箭”带来,唯有透过警方答允记者们,稍后时间让他们将那支古怪的箭拍摄成照片或记录影片,希望市民会提供一些这方面的资料。
  林爱莉不禁要问阿生:“那支箭已经过详细检验,难道你还不相信江强侦探社的化验师吗?”
  阿生道:“做我们这行,‘多疑’是本性之一,何况总部内用的是电子仪器,我们希望有奇迹发现。”
  吕伟良和林爱莉绝不怀疑特警总部的科学化设备,他们是国际警察组织,一切仪器都是最现代化,最新式的。江强私家侦探社的化验室虽然有着不少专门人才和科学化设备,但无论如何无法与特警总部比较。
  不过,事实上那支箭已经经过了连串的精密检验,根本没有可疑之处,到底阿生还要检查一些什么?
  事后阿生对他们解释说:“我们的检验是多方面的,例如那支箭会不会含有某一种稀有金属?会不会隐藏着某些阴谋?现在既然有人急于得到它,这支箭就更加有研究的必要。”
  各人返回市区,已是华灯初上时分。
  吕伟良和林爱莉到警局去,阿生亲自返回特警总部,将那支箭护送到警局,让记者们拍照。
  阿生用红绒锦盒将那支箭载着送来,看上去更觉珍贵。
  有些记者要求接触那支箭,但被阿生和警官们加以拒绝。正是眼看手勿动,只许摄影,不准摸触!
  正当镁光灯闪个不停之际,警局里的电灯突然之间熄灭了。
  一阵骚乱,警局门口的武装守卫立即将大门封锁,暂时不许任何人出入。
  混乱中,那个红绒锦盒被人推翻了,显然有人将那一支“死神之箭”夺去,但在黑暗中阿生和警方人员都无法加以制止。
  阿生高声呼喝,无奈人挤声杂,几乎没有人听到他说些什么。
  ,警员们纷纷亮着手电筒,但这已经是稍后一段时间内的事情。警方事前显然没有想到会有此一着。所以警员们为了搜出手电筒也费了一些时间。
  记者们的摄影机大都配备了镁光灯,因此在灯光熄灭后,有些镁光灯仍在闪个不停。
  情况一度混乱,警员们纷纷拔出手枪戒备。幸好未到三分钟光景,电灯又再复明。
  “死神之箭”不见了!
  在场的人均感迷惑,因为这不是普通地方,而是维持治安的警局。
  记者们都被留下来,逐个检查证件和搜身;但吕伟良认为警局内的人员也须同等待遇,阿生同意将在场的特警们搜身。
  检查证件是为了防止有外人渗入记者群中,因为他们进入警局时只是把证件扬了一扬,警员根本未有逐个加以检查。
  吕伟良久居此地,自然明白到当地警员们的素质参差,何况警局之内除了警员之外,还有文员和杂役等等在场。在事情未查清楚之前,任何人都可能有问题。
  阿生和在场的高级警官们,亲自动手将各人搜身,结果还是找不到那支箭。
  但是那个载箭的锦盒依旧在着,黑暗中夺箭的人可能已将指纹无意中印在上面,因此阿生和警官们要求在场的人,把指纹留下,以备查验。
  警方这做法虽然很麻烦,但是记者们为表清白,均无怨言。
  事情一直闹至深夜,各人才可以先后离开警局。
  阿生因为本身是特警队长,他需要留下来协助警方侦查这件事,所以没有和吕伟良他们一齐走。
  吕伟良和林爱莉返抵碧湖湾爱庐时,已是深夜时分了。
  吕伟良想起今晚的情形,不禁苦笑道:“看来我们都太落伍了,什么铁拐侠盗,什么迷你女贼,反正就没有在警局内众目睽睽之下动手脚。但是今晚那位仁兄不但有胆子在太岁头上动土,甚至也令到你我这辈江湖上颇有名气的人脸目无光。”
  林爱莉也说:“是的,这个人手法高明,可能就是小宋他们的幕后老板!”
  “无论如何,那支‘死神之箭’已经不见了,它到底有什么价值?”吕伟良喃喃自语地说,“他们为什么要千方百计的夺得这支箭?”
  林爱莉刚刚将车门推开,灵犬“多利”就由那边飞扑过来!
  “多利”低哼着,咬住吕伟良的铁拐杖往屋子里走。
  吕伟良和林爱莉都知道“多利”是一头通灵性的神犬,看见这种情形很快就明白到屋子里一定有些事情发生,于是急忙跑了进去。
  二人刚走到门前,便已听到一阵电话铃声在响。
  吕伟良开门拄杖入内,亮灯执起电话听筒,对方是一个男子,他要找的却是“迷你女贼”林爱莉。
  林爱莉听说有人找她,她也为之呆了一呆。因为通常来说,凡是认识林爱莉的朋友大都同时认识吕伟良的;刚才吕伟良虽然没有问及对方是谁,但看情形吕伟良好象并不认识对方。
  林爱莉接过了电话听筒,只“喂”了一声,对方就自我介绍说:“林小姐吗?我就是刘记古玩店的刘候,今天我一直在找你呢!”
  林爱莉真想不到是刘老板——刘记古玩店的老板。
  吕伟良今天也见过这老头儿,只是一时听不出是他的声音;而吕伟良许多时就为了尊重林爱莉,从来不会追查找她的人是谁。
  林爱莉忍不住说道:“刘老板,今天我们不是来拜候过你吗?为什么你说一直在找我们?”
  刘候在电话中说:“是的,就在你们走了之后不到一小时,突然有人找着我来了,你猜他们是为了什么事?就是为了那支箭****”。
  “什么?为了那支箭?”林爱莉整个人为之精神一振!
  是的,他们一直就为了“死神之箭”感到莫名其妙之际,因此一切有关那支箭的事情,都足以令到他们感到无限兴奋!
  刘候说道:“有人拿了一张照片给我,那照片上面映的是一支古怪的箭——就是你们所有的‘死神之箭’,这客人问我有没有见过照片的箭,同时表示愿意出高价将它收购。”
  林爱莉立刻问,“那人是否姓宋?”
  “不!姓陈。”刘候说,“他还留下印有姓名地址的名片给我,叫我一有消息就通知他。”
  “你现在什么地方?”林爱莉又问。
  “我仍然留在店里,今天我已先后打过好几次电话给你了,可是老是找不到你;你家里的电话没有人听。”刘候说。
  林爱莉忘记了,不知道有没有把吕伟良汽车上的无线电话号码告诉刘候,但听到刘候这么说,她显然没有将那电话号码留下。
  吕伟良这时正在林爱莉身旁,他也隐约听到了电话中的声音。他担心林爱莉口急舌快,把下午发生的事说了出来,于是走过去掩住讲筒,低语林爱莉:“问他那人的姓名住址,切勿对他说,‘死神之箭’已经失去了。”
  林爱莉会意地点了点头,然后又对刘候说:“刘老板,你说那位陈先生是住在什么地方的?”
  “姓名地址都在名片上,但是,我认为你们最好立刻到我店里来一次,同时把那支箭带来,它可能带给你们很多好处。”刘候在电话那边说。
  林爱莉道:“现在已是深夜了,不防碍你休息吗?”
  “老实说,这是一宗大买卖,我可能赚一份厚佣,否则我也不会一直等在店里。”刘候说道,“这些事情最易起变化,等到明天,生意可能会落入别人手里去了。所以你们还是到敝店来一次吧!”
  吕伟良这一次是留心在旁聆听着。他向林爱莉打着手势,林爱莉会意地说:“好吧!我们立刻就赶来见你面谈!”
  电话挂断了。
  林爱莉朵立在电话旁。
  吕伟良问道:“有什么不对吗?”
  林爱莉束着眉梢说:“我正奇怪,他为什么对于今天下午和今天晚上在警局里发生的事会一无所知?”
  吕伟良道:“这也没有什么奇怪,今晚在警局里发生的事,报纸固然要明天才刊登出来,就是电视台或电台亦未必来得及报道。”
  “但今天下午在‘飞镖俱乐部’附近发生的事,电视台和广播电台一定有报道的。”林爱莉说,“他难道连收音机也没有扭开?”
  “有些人只喜欢看报纸,不听收音机,不看电视节目绝不奇怪!”吕伟良又催促林爱莉,“来吧!我们快去会唔刘候,相信他手上拥有的名片,说不定是小宋那一帮人的头目。”
  林爱莉道:“可是,我们那支‘死神之箭’……”
  吕伟良道:“我们的目的并非真的要把箭出卖给他,只是要查出对方是谁。但是如果我们刚才在电话中坦白对他说真话,刘候可能没有耐性在那儿等待我们;事情到了明天,可能又起变化。”
  林爱莉于是和吕伟良又再次驾车离开了“爱庐”,开入市区去。
  林爱莉一边开车一边问吕伟良:“要不要通知阿生?”
  吕伟良道:“暂时不必了,先从刘候手上取得那姓陈的地址之后再说吧!”
  深夜里的古玩街,实在静得很,甚至连汽车也很少取道经过这里。
  刘记古董店那扇大门早已关上了。
  店内的店伴全都走光,只留下一名看更小厮,但这时也被绳子捆绑起来,口部塞进了一团棉絮。
  刘候的确还留在店内,只是他身旁多了一批不速之客。这班人刚才一直要挟着刘候,要他打电话给吕伟良和林爱莉;自然刚才刘候所讲的话,也都是这班人要他这样讲的。
  这班不速之客包括一名中年男子,约莫在四五十岁之间;此外儿名年轻人打扮得相当新潮,显然是中年人的打手之类。
  他们是拣着店伴纷纷离店的时候闯进来的,当时刘老板在总结当天的收入,准备将款项纳入保险箱之后便离去,想不到小厮稍为疏忽就让他们闯了进来。
  当时刘候以为是匪徒打劫,想不到后来才知道完全不是那回事;对方将小厮捆绑,同时监视着刘候,为首的中年男子就对他说道:“你不要害怕,听我说个明白之后,只要与我们忠诚合作,你便可保平安。”
  刘候并不因中年男子这番话而放下心来,因为许多劫匪也是这么一副口吻。
  中年男子又说:“我们并非来打劫,只想问你一件事,你见过这些东西吗?”
  刘候看见中年人手上拿着一张甫士咭度的照片,上面映的是一支金属铸成的箭,形状恰与吕伟良和林爱莉携来的一样。
  这时刘候已失了方寸,他但求对方放过他,哪里还敢说谎?
  因此他说道:“今天有人带着这支箭来找我,但我肯定它不是古董。”
  中年人说:“那人是不是姓吕的?”
  “是的,一位姓吕,一位是林小姐。”刘候说。
  “你有办法找到他吗?”
  “让我打个电话试试看。”
  于是刘候便打电话到“爱庐”去,可惜一连响了许多次,对方也没有接听。刘候只好告诉那中年人说:“他可能留在街上,还没有回家去!”
  “那么,我们在这里等着吧,直至到你找到他为止。”中年人说。
  刘候也无可奈何,只有在那班人的监视下呆呆地等下去。
  此后每隔数分钟,刘候就打一次电话到“爱庐”去。每一次,那中年人都在旁监视和倾听着,甚至万一电话接通了,刘候应该说些什么话,也是由那中年人出主意。
  刘候很少这么深夜还未回家休息,因此刘家的人也曾打电话来催促他回去,但刘候只得佯称要与朋友应酬,还叮嘱他的家人别再打电话来。
  中年人看见刘候这么合作,觉得十分满意。
  刘候的心情经过了一阵紧张之后,稍为轻松下来。他忍不住问:“到底那支箭有什么价值?”
  中年人笑道:“姓吕的是不是想把那支箭出售给你?然则,你拒绝收购那件古董,委实是你的损失。”
  “古董?”刘候怔了一怔之后,忍不住笑了起来,“你别开玩笑了,我从事古董这一行已有不少日子,但我已经细心研究过了,它绝不是什么古董。”
  “不怕开罪你,你实在懂得太少。这不但是一件古董,而且是一件非常有价值的外国古董。也许你研究的都是中国古董,所以你不明白也不能怪你。”
  “外国古董我也有研究,只是没有对中国古董那么深刻罢了。”
  中年人说:“让我告诉你一点线索吧,那支箭是古罗马帝国时代的出土古物之一……”
  岂料话音未落,刘侯已经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你笑什么?”中年人面色一沉,问道。
  刘候说道:“你说它是中国不明朝代的古董,倒还说得过去,你却说它是古罗马帝国时代的古物,叫我怎可以忍得住不笑?”
  “你的意思可是因为简杆上的字体是中国字?”中年人问。
  “对了,那四个字正是中国字——‘死神之箭’,古罗马人怎么懂得把四个中国字刻上去?”
  “你问得好,可惜你不知道,那支箭给人翻新过之后,然后才加刻一些汉字上去。”
  刘候怔了一怔:“你的意思是说:他们那支并非‘死神之箭’?”
  “是的,有人将它加上‘死神之箭’四个字,目的无非是让拾到它的人心理上产生一种恐惧,不会存心占有它。其实它绝不会有什么危险的!”中年人说。
  刘候苦笑道:“有没有危险我不知道,但是,凡是接触过‘死神之箭’的人必有麻烦,这却是真的。”
  “你太迷信了!”中年人说,“如果它确是一件不祥之物,我们又怎敢到处找寻它?难道我们也自寻麻烦吗?”
  话音未落,门外已传来一阵汽车声,屋内各人立刻为之紧张起来!
  中年人指挥着他带来的手下,又命令刘候要镇静,若无其事地将吕伟良迎进屋内。刘候唯唯诺诺,他明白吕伟良和林爱莉二人都是十分机警的人,万一有什么差池,他便成为双方的核心人物。
  不过,最令他担心的,还是吕伟良不知道有没有把“死神之莉”携来。
  刘候想到这里的时候,已有人在外面按动门铃。
  刘候把大门拉开,进来的果然就是吕伟良。
  吕伟良拄杖走进来,林爱莉正将汽车停放好,所以走得较后。
  吕伟良招呼刘侯的时候,已经发觉他的表情非常呆滞,脸上那一丝笑容也是强挤出来的。他心里正感到无限惊奇之际,耳畔已听到一个陌生人的警告之声来自大门后面。
  那中年人说:“小心点!慢慢的,若无其事地走进来吧!如果你企图示意或阻止外面的人进来,你背上首先开孔!”
  吕伟良心里一凛,知道刘候也在对方的要挟之下,惟有慢慢地走了进去。
  林爱莉还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事,三步并做两步地跑了进来。
  林爱莉刚进了门,就听到有人沉声对她道:“小姐,请你不要动!”
  岂料那个“动”字也未说出口,林爱莉已经横飞一脚,她的反应和胆色简直令对方难以相信,因此就在那迟疑的一刹那间,被林爱莉踢中了一脚,栽到在地。
  林爱莉的反应虽快,可惜估计错误了,她以为店内只有一个握枪的人,只要把他踢倒,便一切解决了。怎知道背后扑出两名彪形大汉,迅速将她制服。
  林爱莉正待反抗,吕伟良却连声把她喝住!
  吕伟良一方面是担心他们的打斗会使刘候损失重大,因为这是古董店,店内摆放的尽是有价值的中西古董,另一方面吕伟良还未晓得对方的来历,既然没有足够把握制胜,又何必逞强呢?
  吕伟良毕竟是一位老江湖,他不象林爱莉那么冲动,这可能就是他能久立江湖不倒的原因之一。
  吕伟良叫住林爱莉之后,刘候总算松了一口气,否则这一场恶斗相信会令他损失惨重。
  林爱莉舒了口气问:“他们是谁?”
  吕伟良道:“我也不知道。不过这些事情我老早已经料到了!”
  中年人笑了笑:“你真的有这种预感吗?”
  吕伟良道:“刘老板不可能为了一宗生意在这里呆到深夜。”
  “好了,别浪费时间吧!”中年人道,“请将那支箭交给我!”
  “什么箭?”吕伟良说。
  “别装蒜了,刚才刘候在电话中已说得一清二楚。”
  “哦!你是说那支‘死神之箭’吗?”
  “是的,你有没有把它带来?”
  吕伟良道:“那支箭根本就不在我这里。”
  中年人问:“那么,在哪里?”
  “在我徒弟阿生那里!”
  中年人在失望中有点半信半疑,下令他带来的大汉将吕伟良和林爱莉搜身,结果当然无法搜出那支“死神之箭”。
  中年人道:“为什么你要将箭交给你徒弟?”
  “他拿去检验,其中可能有古怪!”吕伟良说,“真想不到,居然有这么多人希望得到它!”
  “那支箭毫无古怪,它也不是一支象征死亡之箭,只是一件有价值的西方古物,你要设法叫你徒弟把它送来这里。”
  吕伟良道:“这么深夜叫他把箭送来,会不会太过分一些?”
  中年人脸色一沉:“一点也不过分,因为那支箭是一度灵符,可以救回你们两个人的性命。”
  吕伟良苦笑道:“你的意思是说,如果我无法交出那支箭,便将我们杀死,是不是?”
  “你倒相当聪明,我的意思正是这样。”中年人道。
  林爱莉插嘴道:“有什么代价吗?”
  中年人瞪她一眼:“你可以开个价钱的。”
  林爱莉回头对吕伟良道:“那支箭虽然带给我们许多麻烦,想不到最后总算给我们带来了一笔横财。”
  吕伟良道:“既然有这么多人看中了这支箭,相信价钱一定不会太低吧?”
  林爱莉道:“钱在人家的手里,货在我们的手里,不合理的话,我们有权拒绝这宗交易的。”
  中年人忍不住道:“别罗嗦了,现在你们哪里有讨价还价的时候,快带我们到你的汽车里搜搜看!”
  尽管吕伟良和林爱莉说那支箭不在汽车里,但是,中年人还是要搜查他们的汽车。
  吕伟良也没有反对,陪着他们跑到门外路旁。林爱莉故意袖手旁观,让一名大汉过去伸手开门,岂料就在这一刹那间,门旁似乎有些东西喷了出来。吕伟良和林爱莉急忙掩住鼻孔。一名大汉首当其冲,昏了过去。
  那一边,有辆车子匆匆开至,吕伟良和林爱莉二人因为事先有了准备,所以由汽车内喷出的迷魂烟雾并没有令他们昏迷过去。由于头脑清醒,自然一切也看得清楚。
  但是那中年人和他的儿名手下,甚至包括刘候等人在内,却由于嗅着了由汽车门旁小巧机关喷出的迷魂气体,而变得神智不清,就在这时候,那辆车子已经迅速在那儿停了下来。
  古玩街是一条横街,晚上很静,路灯并不光亮,但是各人仍然可以看得见那突然而来的汽车里有几个人冲下车来。只不过除了吕伟良和林爱莉二人之外,其他的人都有点力不从心,明知一些事情将会发生,却又无从反抗。
  那车子里扑出四名大汉,纷纷拔枪,吕伟良本能地拄杖跃开,林爱莉却想及时拉开车门钻进汽车里去。
  那四名大汉不由分说,纷纷开枪,只是这些全是配备有灭声筒的手枪,所以声浪极低。但见一些人影先后倒了下去。
  吕伟良的汽车是特制的,假如防盗暗掣关好,一切将与普通汽车无异,但是假如将防盗暗掣扭开,任何人不懂控制那暗掣而将车门拉开的话,都会令隐藏在车门暗格内的迷魂气体泄出,凡是嗅着这些气体的人,都会变得软绵绵的毫无气力,甚至立即昏倒地上。
  刚才林爱莉就是为了防止汽车被盗而将防盗暗掣扭开了。
  吕伟良刚拄杖跃开便见人影倒下,心里已感不妙,回头再看见林爱莉的行动与他并不一致,便更加为之焦急不已!
  吕伟良在江湖上混了不少日子,自然知道对方用的是真枪实弹的灭声手枪,因此他不敢硬碰,只有暂时避到路旁一辆汽车后面去。
  林爱莉正拟拉开车门之际,一条有力的手臂从后面搭住了她的肩膀,那人显然是企图制止她抢登车上,林爱莉心里一凛,立即回转身对付他!
  那人神智不清,只不过凭着最后一点气力死缠住林爱莉而已,原来他就是刚才嗅着迷魂气体的中年人。
  由汽车内喷出的迷魂气体并非连续性的,因此只有暗掣被打开的数秒钟光景才最危险,过了这段时间,气体就会停止喷出,故此林爱莉掩鼻避过片刻之后,现在接近汽车也不会感到晕眩。但那纠缠着她的中年人却由于吸进了迷魂气体,这时正变得摇摇欲堕。
  吕伟良找到了掩护处之后,回身举杖,正待发射万能拐杖内的麻醉银针,一名枪手已冲至附近,举枪朝住他发射。
  枪声一响,吕伟良在黑暗中只听到一声玻璃破碎声,他急忙伏首躲避,一些玻璃碎片纷纷由头顶飞过。
  那一边,林爱莉刚想推开那软绵无力的中年人,突然感到他的背后中了一枪,鲜血有如泉涌,闷哼一声就此软倒下去!
  林爱莉大吃一惊,急忙放开怀抱中的尸体,反身正待窜进汽车里去,一只手枪突然顶住了她的腰间,一名枪手自黑暗中冲到,冷冷地喝道:“不要动,跟我走吧!”
  林爱莉欲待反抗,立刻被人自头顶重重击了一下,就此昏倒过去。
  以后到底发生了一些什么事情,林爱莉已经无法知道。
  吕伟良在昏暗中不知道那边到底发生了一些什么事,只知道有人纷纷中枪倒地,却未知道林爱莉已被人击倒,而且正将她抬走。
  直至突如其来的汽车迅速开走了,吕伟良才如梦初醒地由那辆汽车后面冲出!
  当吕伟良发觉林爱莉并未进入他的汽车里时,他心里难免大吃一惊!因为这表示林爱莉极有可能已被枪杀倒地!
  刚才的情形简直有如狂风过境一般,事前既然无法知道,甚至事后也没有人明白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吕伟良当时以为林爱莉会跟随着他一齐翻过路旁停放着的汽车,想不到他们的行动却未能一致。
  假如真的就此成为永别,吕伟良将会一辈子也感到后悔。
  但是,吕伟良俯首弯腰一连翻看几具倒地的尸体之后,都不见林爱莉的影子,心里的恐惧已消失了一半。其实倒地死去的全是男尸,他们当然不可能是林爱莉。现在吕伟良所感到已不是恐惧,而是无限的疑惑。到底林爱莉哪里去了?
  吕伟良在附近找了一遍,他担心林爱莉可能受了重伤倒在黑暗的街头,也可能昏倒一旁而不为人发觉。但是找遍了附近一带,连人影也不见一个。
  吕伟良正待回到他的汽车里去打电话,突然发觉有条人影在行人道上移动,他立即戒备,但是那人转眼又倒了下去!
  吕伟良凭他的经验判断对方不是伏击者,而是一名身受重伤的人,他可能是中年人的手下之一,可能还未死。吕伟良于是拄杖过去,蹲下观察,赫然发觉那是刘老——刘候。
  吕伟良发觉他的腿部中了一枪,肩膊近颈项处也中了一枪,一边脸跌肿了,灯光昏暗之下,但见血渍斑斑,形状可怖!
  吕伟良将刘候扶进他的汽车里去,为他止血包扎之后,立即致电报警。
  刘候看来伤势不轻,但他的神智仍旧清醒,因此他内疚地喃喃自语道:“我不该协助他们把你骗来,想不到这一回却是自食其果……”
  吕伟良根本听不清楚他说什么,因为这时候他正打电话到处找他的徒儿阿生。
  
  第二章 死神纠缠 数度伏击
  阿生正山警局里走出来,时已深夜。
  警局里今晚发生的事实在令他感到大惑不解,对方到底是何方神圣?竟然有本领在高级警官和记者群面前施展手脚将那支箭夺去,这当然不是一般人可以做到的事。
  阿生一直留在警局里直到现在,就是为了协助警方研究此事的幕后情形。
  记者们的身分已被登记,当晚留在警局里的警方人员包括杂役在内,也在调查之列。
  怀疑警局里有内奸乃是顺理成章的事,例如电灯为何会突然之间熄灭,以及渗入现场人群中将箭夺走的“内奸”,双方竟然配合得如此天衣无缝,这显然又是一项预谋。
  因此,记者们接受过检查和问话之后,虽然纷纷离开了警局,但现场上的警方人员以及当晚留在警局内值勤的每一个人,都须要留下来,接受高级警官的详细调查。至于警局之内,地毡式的搜查早已展开,他们假定被夺走的“死神之箭”未被运出警局以外,所以除了严密搜查之外,还将每一个出入警局的人加以搜身。甚至高级警官和阿生亦不例外。
  但是,直至阿生离开了警局为止,那支失去的“死神之箭”仍然没有下落。
  阿生现在带着他的助手离开了警局,一边走向车场一边想着,为什么有这许多人须要这支古怪的箭?
  阿生自少年时代开始便是个有名的鬼灵精,要不是有个这么好的师父吕伟良从旁教导,象他这种少年人很容易就变坏。
  现在阿生长大成人了,不但是一名出色的国际特警,而且还是当地的队长,其职位仅次于处长任如重。由于这个人古灵精怪,所以许多时做出来的事也不循正途处理。还好他的地位超然,否则一定受到更多的责难。
  就象现在一样,他的心情并不象表面那么紧张,只是感到无限惊奇。
  阿生所以感到并不紧张当然是有原因的,但他却又不把其中原因告知警方,让当地警方为他忙,为他紧张。其实一切事情的发展,几乎全在他意料之中,他又怎会紧张?
  阿生与助手小丁并肩同行,一边喃喃自语道:“我们的对手到底有多少个?”
  “看情形起码有几个。”助手搭讪着道,“他们可能分别属于儿个非法组织。但是,他们为什么如此重视那支箭?”
  阿生道:“如果我估计不错的话,他们必然会卷土重来!”
  “但是,我担心警方知道了真相之后,会责怪我们。”小丁说。
  “我有理由不将真相说出的,尤其是经过今晚之后,他们内部有奸细是显而易见的事,如果让他们知得太多,我们永远无法查出真相。”阿生说。
  两人边走边说,不知不觉已走到了汽车旁边。
  阿生发觉他的汽车挡风玻璃之上压着一张字条,以为又是交通当局的罚款通知书,但很快他就知道不可能是那回事,因为这里是警局的停车场,横七竖八的乱摆也不会有人抄牌的。
  小丁却忍不住骂道:“他妈的!抄牌的家伙一定是瞎了眼睛,在这里停车难道也算违法吗?”
  阿生走过去将压在挡风玻璃上面的纸抽出,赫然发现上面有一些字。但由于光线迷朦,看不清楚,阿生于是将字条带进汽车里去。
  阿生的汽车虽然不是特制的,但是里面一样装了一具无线电话,而且防盗设备良好,一般偷车贼想动手脚可不容易。
  阿生开亮了车内的小电灯,只见字条上面写着——
  “要保存你师父吕伟良和他女朋友林爱莉的性命,就快些将‘死神之箭’送到北郊大道七二四六地段古堡别墅那里,而且只准你独个儿前来,不准带枪,也不准带人!”
  阿生登时又呆了一阵,小丁一看他的面色便感到不妙,虽然他不知道字条里写的是什么,但是他了解他上司的个性。
  小丁不禁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阿生怔怔地道:“他们拐去了我的师父和林小姐二人作人质。”
  “会不会是另一帮人?”
  “我也不知道。但是,看情形不象是在警局里动手脚的那一帮。他们不可能这么快便发现破绽的。不过,无论如何,他们总算得有胆有色,竟然可以将我师父拐去,同时将地点正确地写出,可见他们的确自命不凡。”
  阿生正思想着应该怎么样做,那具无线电话就响了起来。
  “谁?”阿生以为是留下字条的人打来的。
  但是出现在那边的声音竟然是他的师父。
  阿生几乎不敢相信,他争先问道:“师父,你怎么样样了?”
  吕伟良还没有告诉阿生发生了什么事,但阿生的口气却好象知道他已经发生了什么事一样。其实阿生以为他此刻已在匪徒的手里。刚才他那一问,只是问吕伟良有没有惨遭虐待而已。
  吕伟良道:“你已经知道我发生了事吗?”
  “是的,我刚收到了他们一封信。”阿生道,“他们把你和爱莉姐搞去了,是不?”
  吕伟良至此才恍然大悟,原来刚才那惊天动地的一幕是有计划的行动之一,否则,阿生又怎么会收到那么一封信?
  吕伟良道:“我侥幸未被拐去,但听你口气,对方显然已将爱莉带走了。”
  “师父,你现在什么地方?”
  “我在古玩街,“我已报了警。”
  话音未落,阿生已看见警局里有人出来,他们正是奉命派往古玩街现场调查的。阿生于是开车跟他们一起赶往那里去!
  在阿生等人未到之前,一辆巡逻中警车首先到达现场,吕伟良把刘候交给他们送往医院急救。
  等到大批警方人员赶至现场时,吕伟良因为死得人多,而且死者都是来历不明的人,所以他只有将事情发生的前后过程说了一遍。
  阿生为了林爱莉的安全起见,没有把收到字条的事对警方说出,只是静悄悄地对吕伟良说了。
  那个象是首领的中年胖子和他带来四名年青手下全都中枪毙命。至于中年胖子那支枪却是假的,难怪当时他们受袭后完全处于下风,这固然是由于当时各人嗅了汽车泄出的迷魂气体,神智不清所致,但事实上这帮人只是装腔作势,五个人之中连一支手枪也没有。
  阿生陪着一名高级警官观察那五具尸体,只知道他们全是被灭声手枪所杀,此外什么也查不出。
  更多警方人员开到现场来,他们之中包括了夏维探长在内。
  夏维忍不住对吕伟良道:“你们师徒二人风头真劲!徒弟刚在警局里出了事,师父又在街上被人伏击,但你们的运气似乎永远这么好。可不是吗?这么多死尸之中竟然没有你们的分儿。”
  吕伟良苦笑道:“你似乎希望我早日死去!”
  “我只是奇怪,为什么你被一帮人挟持,另一帮人却要暗算你?”夏维说。
  吕伟良道:“他们不象是存心杀害我,只是想将我们掳去,换取阿生手上那支箭,可惜他们却不知道阿生手上那支‘死神之箭’已经失去了。”
  阿生在旁却忍不住道:“那支箭是重要证物之一,也是本案的重要线索,但是却偏偏在你们警局中失去、这件事请问应该向谁追究?”
  “难道要我负责吗?”夏维把眼睛睁得大大的,“老实告诉你,为了一支箭而闹出这许多事情来,而且还死了这么多人,这件事应该由你们负责才对。”
  阿生心里非常生气,他知道夏维一直忙于处理另外一些重要案件,也许对这件事的过程未十分了解,现在看见死了一批身分未明的人,他身为探长,感到事态严重乃必然的事!
  吕伟良担心阿生年少气盛,会跟夏维发生冲突,借故将阿生拉开了。
  阿生对吕伟良道:“这是一项有计划行动,他们以为十拿九稳的将你们二人绑架,然后迫我交出那支‘死神之箭’,结果他们的计划只算成功了一半。”
  “是的,要不是我及时躲避,可能也一样落入他们的手中。”吕伟良说,“现在我们必须设法去将林爱莉救出来。”
  阿生道:“看情形他们是先写好这字条留下给我,然后才动手绑架你们,他们到底凭什么有这样大的信心?”
  “大概是凭了那四支灭声手枪。”吕伟良说,“看当时他们的动作是如此敏捷,枪法这么准确,就知道他们决非等闲之辈。”
  阿生道:“能够拥有四支灭声手枪,当然不是普通犯罪者,难道他们是某国特工?”
  “如果真的有特工牵涉在内,这件事便越来越复杂。”吕伟良说,“阿生你将那地址告诉我,让我去救爱莉出来!”
  “不!我要跟你一齐去,这件事非同小可。”阿生说,“现在我们要一边瞒过警方,一边回到特警总部将‘死神之箭’取来!”
  “死神之箭”!吕伟良呆了一呆,他以为自己听错了,“那支箭不是在警局里失去了吗?”
  阿生苦笑道:“师父,对不起啊,我来不及将实情告诉你,所以连你也一并骗倒了;那支不是原来的‘死神之箭’,只是复制品而已!”
  吕伟良怔怔地问:“为什么你要这样做?”
  “我们三番五次地重复研究过那支箭,觉得其中并无特殊之处,既非古董,亦非稀有金属,内里更不会隐藏了什么东西。但是,能够引起这许多人要找它,相信其中必然大有道理。于是我叫人照样铸造了几支同一样的‘死神之箭’,看看夺得它的人又有何反应!”
  经过阿生这一番解释,吕伟良不能不佩服这个鬼灵精徒弟。的确,要不是利用这办法复制几支,实在难以满足各路人马的要求。
  不过吕伟良却警告阿生说:“真的和假的,其中必有破绽,为爱莉的生命安全,你必须小心从事。”
  “师父,你放心吧!我不会用假的‘死神之箭’去换取爱莉姐的生命;现在我要叫小丁返回总部一次,你先向探长交代一下。”
  阿生说着,走向他的汽车那边去。
  吕伟良拄杖去向夏维探长交代,因为他是这件事件的主要证人之一。
  夏维探长也明白阿生的地位超然,权力独立,只不过最近以来罪案的不断增加,实在有点令这位警探首脑有点吃不消,心情也因此而变得烦恼非常。
  刚才经过一番口角之后,现在夏维也变得较为冷静了;他跟吕伟良本来就是好朋友,只要误会冰释,一切问题也就容易解决。
  吕伟良宣称林爱莉在混乱中逃脱,他忖测吕伟良此刻已返回“爱庐”去了,因此他只对夏维探长说先回“爱庐”一次,回头再往警局落案。
  警方仍然留在现场侦查,五名死者已由医官证明死于手枪子弹之下。
  吕伟良的汽车也是主要证物之一,依例不能走开,因此他只好跑到阿生的车子里去。
  阿生这时正利用车内的无线电话与总部任处长联络。
  任如重本来已经入睡了,这么深夜给阿生吵醒,也知道事态严重,于是细心聆听着阿生的报告。
  阿生说道;“我现在就要起程到北郊去。但我想这只是谈判性质,爱莉姐不会被囚在那里,所以无需带人去;我只想与我师父同行。”
  “好吧!”任如重说,“你自己小心从事!有什么事再向我报告,我会叫人接应你!”
  电话还未挂断,汽车已告开走。
  阿生一边开车,一边又致电特警总部;他汽车里无线电话是按键式的,在红灯指示器底下,按号码也是方便得很。
  阿生命令总部的下属。当小丁回来之后,立刻与他联络。
  助手小丁是奉命回到总部去取来“死神之箭”的,阿生大概须要与他联络好在何处会合。
  阿生则搁上电话听筒不到一分钟,铃声又告响了起来;打电话来的正是阿生的助手小丁。
  小丁已回到总部,阿生叫他驾电单车迅速将“死神之箭”送到北郊大道的路口去,为节省时间,阿生的汽车将直接开到那里去!
  小丁答应之后便挂了线。
  吕伟良以为阿生真的会把车子直驶北郊,然后停在路口,等候小丁把“死神之箭”送来;但是,阿生却把车子开往东区去。
  吕伟良不禁问道:“阿生,到底你要到哪儿去?”
  阿生说;“到总部去!”
  “你不是约好小丁在北郊大道路口等候吗?”吕伟良问。
  阿生道:“我忽然想起,这里到我们总部也不会太远!”
  吕伟良于是以教训口吻对阿生说:“身为一个领导者,一切命令和行动必须三思而后行,朝令夕改会令你的下属对你失却了信心的!”
  “是的,师父,我明白你的意思了。”阿生说着,已将车子停了下来。
  吕伟良又是一呆,因为他认得这里并非特警总部的门外。
  阿生把汽车的前后灯都熄掉了,然后让他的汽车停在街口的黑暗阴影之下。
  时间已是凌晨时分,街道上人稀车少,显得异常冷落。
  吕伟良跟随着阿生的视线往前望,心里已明白了九分,因为前面不远处就是特警总部;阿生显然想监视一些什么。
  吕伟良道:“阿生,你不信任你的手下吗?”
  “不!不一定是小丁不忠实,也许我们的内部也有问题;但无论如何,答案很快就有了。”
  不久之后,小丁由总部走出,骑上一架电单车,风驰电掣地开走了。
  阿生也开车跟踪着他。
  小丁驾着电单车朝北郊开去,阿生的汽车不敢迫得太近。
  吕伟良并不知道阿生又在弄什么玄虚,只觉得他这样对待下属不是办法。何况小丁还是阿生一向信任的助手呢!
  电单车刚在一处横街拐了弯,突然之间有一辆小房车由黑暗处冲出,登时令到小丁失去了平衡。只见小丁凌空打了一个筋斗,人跌在行人道上,银光闪烁之下,似乎有些东西由他的手中掉了开去!
  小房车冲出显然是一项预谋,这时只见小房车之内有人跃出,吕伟良以为他会向小丁袭击,岂料他只是将掉在地上的东西拾起,便又迅速钻上原来的小房车去。
  那辆电单车因为在急驰中失去了控制,“隆轰”一声,撞向路旁铁栏,着火焚烧起来。
  小丁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看情形他这回非死即伤,但是阿生却没有去理会他,反而在一定的距离先行停车观察,然后又开车跟踪那辆小房车。
  吕伟良虽然明知他的徒弟阿生是个鬼灵精,但人命要紧,因此他连声叫阿生停车。
  但是阿生一边开车一边解释说:“师父,你何必如此紧张,这只不过是演戏而已!”
  “我不管你演的是什么把戏,你也不能抛下小丁不顾而去的。”吕伟良有点生气地说。
  阿生忍不住笑道:“小丁过去参加过杂技团,他跌过一百次以上,我肯定他不会有事的,你放心好了,师父。”
  吕伟良想起刚才目睹小丁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真不敢相信阿生的话。不过看见阿生这轻松的神气,很可能事出有因。
  阿生又说:“我早已怀疑有人偷听电话,所以刚才在电话中我故意发号施令,叫小丁如此这般;其实小丁早就与我取得默契。偷听了电话的人一定以为我在北郊大道的市区路口等着小丁,所以他们选择这里伏击小丁;刚才如果小丁稍为动一下,他就可能要吃子弹了。但现在对方一定以为他重伤或者死去,反而不会去理会他!”
  吕伟良听到这里,自然明白了阿生的用心,至此他不但不再怪阿生鲁莽而没有主脑,反而觉得他自从做了特警队长之后,确有一套本领;再看看小丁的表演如此出色,可见特警组的成员们,确实与当地一般警探有着很大的分别。
  现在阿生还没有采取行动,只是暗里跟踪着那辆小房车。
  彼此的距离拉得很远,有时相隔了一条街之远,但阿生始终未有失去追踪的目标,完全是依靠他汽车里那副敏感的追踪仪器。
  原来就在刚才最混乱的时候,阿生已按掣将一枚附有吸盘的电子感应器发射了出去。那东西就象孩子们的玩具枪一样,将弹射出去的电子感应器吸稳在汽车背后的行李箱外面。
  因此,阿生现在只须扭开追踪仪器上面的雷达网,便可以清楚前面那小房车的正确位置。
  最后,那小光点停了下来,这表示那辆可疑汽车就停在前面不远处。
  阿生发觉这里是木舟街,靠近海傍那边有着许多修船厂。
  阿生将车停好,熄了所有的车灯,然后用配有红外光的望远镜,暗中监视着前面。
  这时候,那辆小房车又开动了,这一次它只是缓缓地开进了一间修船厂去;刚才稍停下来,也许只是等待船厂的大门打开。
  阿生将车子迫近一步,这才下了车。
  阿生对吕伟良说:“我们总算找到了一点线索,现在我就要进去看看!”
  吕伟良道:“为什么不通知你的总部派人来将这里包围?”
  “直到现在为止,我还不能确定到底有人截听我的无线电话,还是总部里面有内奸,所以我暂时不会向总部求援,一切只有依靠我自己。”阿生又说:“师父,你可以留在汽车里,五分钟之后我不回来,你便报警!”
  但是吕伟良说道:“不!我最怕呆在这里等人,不如我陪你走一次!”
  于是师徒二人并肩沿住行人道走了过去。
  附近一带都是一些修船厂,有些是修理触板的,有些是修理渔船的,阵阵木材的气味混杂了漆油的气味迎风吹来。
  阿生走到那间可疑船厂抬头一望,路灯照耀下,只见上面漆着五个金色大字:“黄河修船厂”。
  那副大闸关上了,但从篱笆式的围墙可以透视内部的情形。
  入口处一带尽是空地,堆满了木材和废料;近海那边才是有上盖的厂房。
  吕伟良低声对阿生说:“厂房内有灯光透出,汽车里的人大概已经进去,我们翻进去看看吧!”
  阿生看看大闸门后面没有人把守,就想动手将闸门上的锁弄开。但是吕伟良一手拉住他,指指顶上闸缘,低声道:“上面有个摇铃,不要惊动他们。”
  阿生虽然鬼灵精,毕竟也是年纪太轻,讲到经验,无论如何及不上吕伟良。
  吕伟良四顾无人,拄杖急纵几步,顿足撑杖,飞身翻腾,转眼间便越过了那度篱笆式的围墙,落入空地里面,然后迅速闪到一些木材后面静伏不动。
  阿生在外面看见吕伟良的行动未为人发觉,也照样跃过围墙,跳了进去。
  师徒二人沿住木材堆边缘,蜿蜒地推进,最后来到一座建筑物附近。
  里面虽然有灯光透出,但是却出乎意外地沉寂。
  吕伟良是个富于经验的老江湖,他心里不免在暗暗吃惊。因为通常这情形表示:对方已经发觉了有人潜入,于是采取戒备和反击行动,或者静悄悄的将他们反包围,要不然便是有些意料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吕伟良正在惊愕之际,阿生朝着窗口不由自主地叫了一。声:“奇怪!他们怎么会……”
  吕伟良跟着阿生将视线由窗口望入去,只见数具男子的尸体横七竖八的倒在屋内。师徒二人还没有想清楚这是怎么一回事,那边海傍又传来一阵马达声!
  吕伟良立即拄杖飞奔过去,阿生也在这一刹那间想到了这是怎么一回事,紧随在吕伟良之后冲至海傍。这时一艘快艇已离岸直驶海心。阿生拔枪就想发射子弹,但是快艇转眼间已消失在黑夜的海面上!
  师徒二人回到屋内,发觉倒毙在血泊中的男子竟有四名之多,他们不知道这些死者之中是否包括刚才他们追踪过的人在内,但有一点可以肯定的,就是他们都已经死去了。
  另一点令师徒二人感到震惊的,就是所有四个死者都是被飞刀所杀!
  那些分别刺进死者胸膛或喉咙的飞刀,长仅数时,而且锋利无比!
  四把飞刀取去了四个人的性命,可见凶手是个相当厉害的飞刀手;他出手不但快而准,而且毒辣凶狠,否则,也不会拣着胸膛、咽喉等致命地方作为目标。同时亦可以由此看出凶手是个富有杀人经验的人。
  阿生一边在屋内搜索,一边示意他师父致电报警。
  吕伟良自然明白到现场一切保持原状的重要性,所以他掏出手帕来,将电话听筒拿起,然后拨紧急警报号码。
  放下了听筒之后,吕伟良就问阿生:“找到那支箭了吗?”
  阿生摇摇头:“没有,一定是给刚才那帮人夺去了,我们又来迟了一步!”
  师徒二人离开那座建筑物步出空地上,隔着可以透视的篱笆,看见一辆电单车正缓缓地在大闸门外停了下来。
  阿生走近闸门一看,竟然是他那位助手小丁。
  正如阿生所说,小丁是一位飞车绝技的表演能手,刚才那一跌对他毫无损伤,因此小丁能在适当时候爬了起来。
  小丁的电单车已经当场焚毁,但是由于一切都在事前估计到了,故此不久之后,他的一位同事又驾着另一辆配备了无线电通讯系统的电单车赶到现场,将小丁载走。
  现在他们就是凭着电单车上面的电子系统,跟踪阿生的汽车而找到这里来。
  阿生开启闸门,与吕伟良步出街外,将刚才的情形告诉了小丁和另一名特警。
  阿生对他们说:“你们留在这里,等警方人员到来,然后向他们交代。”
  吕伟良看见小丁除了衣服弄污了少许之外,丝毫未有损伤,心里不能不佩服他的身手的确惊人!
  另一名特警,却从电单车旁边的箱子里,取出了另一支“死神之箭”,交给阿生。
  阿生匆匆带着那支箭登上了他的汽车里去,警车声已自街口那边响起。阿生催促吕伟良快些上车,急忙把车子开走!
  他知道如果等到警方开至现场,相信届时又要花费一番唇舌,但是为了方便警方人员侦查,又不能不交代清楚,所以只有留下他的两个手下。
  阿生将车子直驶北郊。
  他一边开车一边将那支箭交给他师父吕伟良:“请你分辨这是真的‘死神之箭’还是假的?”
  汽车还没有驶离市区,因此汽车里虽然没有亮灯,但也有路灯可以照耀。灯光即使不稳定,总还可以让吕伟良看清楚手上那支银光闪烁的箭。
  吕伟良明知道这是复制品,但是他却无法找出破绽证明它是假的。因为表面上看来,手上这一支就跟他第一次接触的“死神之箭”没有两样。
  阿生说道:“它是专家负责监制的,除非你绝对清楚真正的‘死神之簧’的特征,否则很难确定它是赝品。”
  吕伟良说道:“我真不明白,为什么这么多人希望得到它?”
  “理由之一是:它可能是一件相当重要的信物。”阿生说,“不过无论如何,它的确是一件不祥之物,自从它出现之后,已先后死了不少人;希望下一个不是爱莉姐。”
  吕伟良想起林爱莉,总难免有点担心。一连串发生的惊心动魄的事情,未必都是同一帮人做的。但是,显而易见的事,他们都有着同一个目标,就是希望得到这支“死神之箭”!而掳走了林爱莉那帮人,当然亦非善类。
  吕伟良问阿生:“对方有没有规定时间?”
  “没有。”阿生说,“只知道是北郊大道七二四六号地段古堡别墅,但是我相信爱莉姐一定不会囚禁在那里。”
  “如果我估计不错那里可能连鬼影也不见一个,他们决不会愚蠢到呆在那里等你去抓住他们!”吕伟良说。
  汽车已驶离市区。
  北郊大道上静得连汽车都很少,行人更是绝迹!
  目伟良开始有点担心,这可能是一项阴谋,但为了救林爱莉出险境,正是明知山有虎,也要向虎山行!
  阿生说:“他们在字条中写明,不准我带枪,也不准我带人;师父,看来你须要委屈一下了。”
  吕伟良怔了一怔:“阿生,你要单刀赴会?”
  “是的,你最好躲在汽车里,别让他们见到你;虽则别墅中未必有人,但他们可能躲在附近那儿监视着一切。”
  吕伟良觉得阿生言之有理,于是迅速由前面钻到后面的座位里去,躺了下来。
  阿生说道:“前面出现了一盏小灯,说不定就有奇迹出现!”
  吕伟良躺在后面座位问道:“看见人影了吗?”
  “没有。”阿生说,“但照我估计,路旁那灯光出现的地方,应该是古堡别墅之所在了。”
  汽车越来越迫近那灯光,阿生和吕伟良的心情同样感到紧张。
  沿途上见不到别的屋宇,也见不到其他车子和人影。甚至想象中的古堡别墅,在黑夜中也无法可以看见它之所在。
  阿生把车子缓缓停下来,发觉那灯光是一盏干电池的方形电筒,一般来说这是供人修理汽车用的照明工具之一。
  这具由四个干电池供电的方形电筒就搁在一个木牌之上。
  木牌高约三英尺,上面写着四个阿拉伯字,那就是:"7246".
  这正是阿生要求的地段号码,那么这灯号的出现是有原因的。
  由那木牌拐进去,便是一条小径,小径尽头处果然有一闷古堡式的别墅。
  阿生由汽车里取出一支强光电筒,沿着那条水泥小径走进去。
  小径尽头处,一副锈蚀斑斑的铁闸半掩着,阿生把电筒光圈透射入内,但见庭院之内野草丛生,那里是什么别墅?简直象一座坟墓一样。阿生纵然更大胆,心里也不免暗地打了一个冷颤。
  阿生在戒备中缓缓地前进,那副陈旧不堪的闸门被他伸手推开时“依呀”作响,此时此地听来仿佛鬼叫一般,胆子小一些也难免吓得腿软。
  就在闸门被阿生推开的刹那间,一阵幽灵似的声音不知从何处传来:“好极了,你总算依约而来!那支箭呢?”
  阿生说:“已经带来了!”
  “那么把它放下来吧!”
  “但是,林小姐呢?”
  “你放心好了,只要我证明那支箭是真正的‘死神之箭’,林小姐就会在天亮之前回去!”
  阿生说:“你可以立刻把这支箭拿去看个明白,反正这是被我们认为不祥之物,我们不会希望拥有它,只希望林小姐安全!”
  那人说:“那么请你将那支箭放在门旁的石块之上,然后回到你的汽车里去等候。”
  阿生道:“这太不公平了,万一你们不实现诺言,我如何交代?”
  那人笑道:“林爱莉并非我们所须要的东西,只要我们得到死神之箭,一定会放她的!”
  “好吧!”阿生想想终于说道,“希望你别令我等得太久!”
  阿生把带来的箭放在门旁的石块之上,然后转身走向公路旁边他的汽车里去。
  吕伟良老早已躲在汽车后座里,利用阿生那副红外光望远镜监视着别墅那边的情形。
  由于汽车后座的车窗玻璃关上了,由外面看过去不容易发觉有人,但吕伟良在红外光望远镜底下,却可以清楚看见别墅门前一带的情形。
  就在阿生转身走向路旁这边来的时候,吕伟良发觉一条黑影自别墅内的野草后面站了起来,然后走向门旁,将那支箭取去!
  为了林爱莉的安全,吕伟良仍然不敢轻举妄动,只是静悄悄地监视着。
  那人影迅速奔进了别墅里面去,看情形别墅里面可能还有着其他人。但吕伟良却担心他们由后面溜掉,让阿生在这里呆等。
  因此,当阿生登上汽车之后,吕伟良便把刚才见到的情形告诉了他!
  阿生不敢回过头去,以免对方可能有人躲在邻近监视,如果发觉他的汽车里有另外一个人的时候,便可能发生变化。
  阿生眼睛往前望,口里却问道:“别墅里面有灯光吗?”
  吕伟良正想说“没有”,想不道这时却看见别墅楼上出现了灯光,但那灯光只有一点点,而且是一闪闪的,象是在打讯号。
  吕伟良心里感到无限惊奇,将情形转告阿生。阿生也感到莫名其妙。
  就在这一刹那间,突然银光一闪,“咔嚓”一声,一支简不知由哪里射出,稳稳插在那块写着地段编号的木牌之上。
  由于那儿是附近一带唯一有光线照耀的地方,所以吕伟良师徒二人都可以很快就见到那支箭上面附带着一张字条。
  阿生立即下了汽车,走过去细看。
  那支并非阿生送去的箭,但箭嘴锋利无比,已深深插进了木牌之内,依照方位推测,发射这支箭的人,应该躲在对面的树林中。
  但当阿生用强光电筒照射过去的时候,却又什么都见不到,只见树影婆娑。
  吕伟良躲在汽车里用红外光望远镜瞭望过去,这种科学化的仪器虽则能够在黑夜中观察一切,但是由于树木遮遮掩掩,结果也见不到有人。不过,刚才由别墅高处发出的灯光显然是向这方面示意的。
  阿生把附在箭杆上的字条撕下来,只见上面写着:请回“爱庐”休息,林小姐将自行回家。
  阿生呆了一呆!
  他并非不相信对方,只是担心时间上的延迟,可能令对方发现破绽,那时就会对林爱莉不利。
  阿生想跟对方再谈判,可惜这时四周一片寂静,连鬼影也不见一个。他只好带着那张字条,回到汽车里。
  吕伟良躲在后面问道:“字条上写了一些什么?”
  阿生道:“他们叫我先回爱庐休息,爱莉姐会自行回家。”
  “那就糟了!”吕伟良说,“他们终归会发现那支并非原来的‘死神之箭’,这对爱莉可能有危险。”
  “我想,除非他们不希望获得那支箭,否则即使他们发现那是假的,也会再来找我们的。”阿生一边说,一边往四下里张望着。
  由外面固然无法看见阿生在汽车里的表情和动作,更不会知道阿生一直在跟他师父对话。
  吕伟良对阿生说:“为什么你不将那支箭拔出?可能那就是线索之一。”
  “那支箭插得很深,整块木板几乎给它射穿了,除非将它折断,否则无法拔出!”阿生说。
  吕伟良又问:“那支箭的箭杆是怎么样的?”
  阿生道:“竹枝制成的,跟我们在俱乐部练靶用的一样,并非象‘死神之箭’那样以金属制成。”
  吕伟良一边以红外光望远镜在注视着那木牌上的箭,一边说道:“它可能就是,‘飞镖俱乐部’里面的东西,好象是紫色的,是不?”
  阿生毫不考虑地答道:“是的。箭杆是漆上紫色的。”
  吕伟良道:“阿生,我以为你应该把那支箭折下来,即使是箭杆部分,对我们也非常有用。”
  阿生正待推开车门,重行下车走过去,岂料就在这时候,“砰”地一声,一道火光自路旁矮林中飞夺而出,一支带着烈焰的箭非常准确地插在那块木牌之上,立即引起燃烧!
  这一烧,也就连同寄柬留条的先前那一支箭也烧掉了。写上地段编号的木牌以及搁在上面的那具方形电筒,也都付诸一炬!
  “他们连一点线索也不会留下,可见是富于经验的犯罪者。”吕伟良说,“阿生,快些开车走吧,否则下一支,说不定会射向你的汽车轮胎,那就麻烦了。”
  阿生亮了车头灯,然后发动马达开车。但吕伟良却一直用望远镜回头注意着路旁的矮树林中的情形,直至车子远远离开那里,也不见有人奔出路上来。
  阿生说:“他们不会愚蠢到把总部设在别墅之内,甚至那块木牌也是临时竖起的。”
  吕伟良道:“看来争夺这支箭的人,起码有好几帮,而这一帮可能是最凶狠的,他们不但配备了灭声手枪,而且也箭法如神!”
  “现在我们回到木舟街去看看吧,只要警方查出那四个死者的身分,也许会有点头绪了。”阿生说。
  “是的,尽管有好儿帮人,但是,只要查出其中一帮的身分,事情的真相就不难推测出来。”吕伟良又说:“不过我要回到‘爱庐’去,希望奇迹会出现。”
  阿生了解到吕伟良所说的奇迹就是希望林爱莉会回来。
  汽车开回市区里的时候,已是凌晨三点。
  阿生把车子开往碧湖湾,让吕伟良下了车,然后才赶到木舟街去。
  大批警探仍在那儿调查,四名死者之中已有三名的身分查出了,他们都是黄河修船厂的工人,那是邻近其他修船厂的人认出的。
  至于一名年约五十岁的男子,原来就是黄河修船厂的东主黄江清。由于他很少返回船厂,所以邻近的人很少认识他。
  根据邻厂的人说:黄河修船厂的生意并不好,业务几乎陷于停顿状态。眼前陈尸厂内的三名工人正是经常驻在厂里的长工。
  警方的医官已证实各人均死于飞刀,由于所伤均是致命之处,故此各人中刀后迅速死去。
  夏维探长听了小丁和另一名特警的解释之后,非常不高兴。所以当阿生回到了现场来的时候,他就说:“你们特警组到底又在玩一些什么把戏?”
  阿生因为怀疑警方内部有奸细,所以决心将实情隐瞒,所以他吩咐小丁在向警方交待时,既不谈及那支箭,也不要提及他。
  因此小丁在作口供时,只说他本人和另一名特警驾电单车经过一条横街时,曾被一辆神秘汽车所撞倒,后来小丁所驾的电单车失事撞毁,而他的同事则侥幸无事。于是小丁便搭乘他同事的电单车追踪那辆神秘汽车到这船厂来……
  夏维探长现在埋怨的,就是小丁不在失事现场等候交通警员到来调查。此外四名死者均被飞刀所杀,夏维也不相信凶手能在瞬息之间逃去无踪。
  阿生觉得事情越来越复杂,如果将一般真相说出,反而会不妙,所以他咬实牙龈,决心隐瞒一个时期再说。
  因此,阿生对于夏维探长的指责,亦只有哑忍,他甚至装腔作势地问小丁:“你到底还看见了一些什么?凶手可能逃往哪里去了?”
  小丁不愧是个出色的演员,他不但表演飞车,跳车的身手一流,原来还会演戏。他此时呐呐地说:“队长,我们追踪到附近,发觉那神秘汽车失踪了。但我们肯定那辆汽车就驶至一处不为人注意的地方隐藏起来,所以我和我的同事便在附近一带找寻,结果总算给我们发觉那汽车就停在这家修船厂之内。于是我们按门铃,但久久未有人出来应门,我便爬进去,当时我已听到海傍那边响起一阵马达声,一艘快艇很快便消失在海面上,我以为我们要追踪的人由水路逃脱了,想不到后来我们在屋内发现这许多死者。”
  小丁说得头头是道,阿生也佩服他说谎确有一手。
  夏维说:“现在问题是:为什么会有人要将你们的电单车撞倒?为什么这里又会有四个人被飞刀所杀?”
  阿生说:“探长,你也知道我们这种职业,随时也会有生命危险的,被人暗算是难免的事!”
  夏维道:“另一个问题就是:你们无法证实这四个人之中,是否有企图用汽车撞死小丁的人在内?”
  小丁道:“只要证明这汽车是属于这四个人的,这问题立即便可以解决。”
  夏维探长的一名助手说:“他们已被证实是这修船厂的老板和工人,至于汽车也是属于修船厂的。”
  阿生道:“那么,问题已经非常明白了,有人埋伏在船厂之内,先杀了二人,等到其余二人驾车逃回这里之后,又再将他们杀死,然后乘快艇逃去无踪。”
  夏维问道:“你怎么知道企图开车撞倒小丁,只有两个人?”
  “……”阿生一时之间哑口无言,不知如何作答。
  还是小丁乖巧,他说:“是我用电话向总部报告的,队长可能由总部方面获悉吧!”
  “是的。”阿生顺水推舟地说,“我跟总部方面通过电话,否则也不会知道这里发生了事情。”
  夏维明知其中有古怪,却又无可奈何。他想了想又问:“小丁,你有什么东西丢失了吗?例如文件之类。”
  小丁说:“没有。”
  夏维沉吟道:“这似乎有点不合情理,如果不是为了夺取一件文件或者物件的话,对方要杀你,实在有很多更便当的方法。”
  阿生道:“但我以为造成一宗交通意外,更加容易掩人耳目。”
  夏维仍然说:“如果你们为了护送一件秘密文件,对方夺得后逃返这里,但为另一帮人坐享其成,这就比较合理得多了。但是现在……”
  阿生灵机一动:“小丁,你的电单车已经烧毁了,怎么知道没有东西失去?”
  “我想起了,问题可能出在一支箭上面。”小丁会意地说,“当时我的电单车内插了一支模仿‘死神之箭’的制品,不知道是否他们的目的就在这里。我也不知道那支仿制品是否与我的电单车一并烧掉。”
  小丁也知道阿生并非存心要欺骗警方,只是避免“内奸”的耳目而已,现在夏维探长既然要苦苦追究,也只好吐露一些真相。
  但夏维却问道:“为什么你们要仿制‘死神之箭’?”
  阿生看见事情发展至此,将夏维拉过一旁,低声说道:“夏探长,本来我不想欺骗你,但是,你们内部可能有奸细。”
  夏维道:“我知道,是因为警局里发生的事,令你们感到不满吗?其实这件事的真相我们正在清查中,你们不该将事实隐瞒。”
  阿生说:“在我们未查出内奸是谁之前,你可不能怪我。”
  夏维明知对阿生没有权迫他说出真情,只好说道:“老弟,如果你不说出真实情形,我们进行内部调查时也会感到困难,这样好不好,我们忠诚合作,你向我坦白,我向你直接负责。”
  “探长,你是我师父的好朋友,我绝对相信你,但恕我坦白说一句,除了你之外,我无法相信警局¹的、,”阿生说。
  夏维沉思片刻,说道:“这样吧,你且把今晚的事坦白告诉我。至于查内奸的事,我已有了对策,假如特警组也参加一部分工作,我当然欢迎。”
  阿生再三考虑,终于单独向夏维探长说出当晚事件的经过。这时夏维才知道“迷你女贼”林爱莉危在旦夕。
  夏维为了对阿生表示忠诚合作,也把“反内奸”的计划说了出来,与阿生讨论如何展开捉内奸的工作。
  夏维在证实歹徒向海上逃亡之后,立即知会水警,设法截查可疑船只。
  至于那四把凶刀,每把长约八英寸,锋利无比,有经验的警探都知道这种飞刀不是市面上可以购买得了的换句话说,这是特制的。由于每把飞刀刀身上都有一条坑纹,所以刀锋插入人体之后,会立即造成大量流血现象,这正是致人于死的原因之一。
  夏维探长设法把死者黄江清的家人找来,他们证实这年约半百的死者之一便是黄河修船厂的东主黄江清,但却强调他没有仇人,而且是个正当商人。
  事实上在警方的档案里,也找不到这四个人的犯罪记录。
  由于在一夜之间,在两次神秘突袭中死去了九条人命——古玩街死了五人,木舟街死了四人,所以警方对这件事非常重视,尤其是身为治安首长之一的夏维探长,更加为之震惊不已!
  阿生无法确定这两次突袭是否同一帮人所为,但他们的目的显然是一致的——就是为了一支箭。
  到底那支箭有什么重要?
  阿生又回到特警总部里面去,他担心真正的“死神之箭”会被人窃去,虽然那支箭被总部的专家铸成复制品后,已经收入保险库里面去,但是在真相未明之前,谁也不敢保证特警总部里面是否有内奸。
  阿生固然关心林爱莉的安全,但他身为特警队长,公事也十分重要。
  当他回到总部之后,发觉他的上司任如重也回到总部来。
  任如重是给阿生的电话吵醒之后,感到事态严重,无法再入睡,才回到总部里来的。
  那支险些射中吕伟良的“死神之箭”仍然在着,阿生如释重负。
  任如重在听取了阿生的报告和知道了他的想法之后,认为阿生太过神经过敏,他认为特警组里不可能有奸细,因为每一名特警都经过严格考验才挑选入伍,绝非一般警方人员可以比拟。
  任如重又说:“照你刚才所讲的情形,显然有人窃听了你的电话,因此他们能知道你与总部联络,同时命令小丁将‘死神之箭’取去给你,于是派人在中途截劫。想不到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黄江清的手下得手后便逃回黄河修船厂去,岂料又有另一帮人候在那里,出其不意地以飞刀将各人杀害,然后将箭夺去!嗯……照这情形看来,我们大可以将计就计。”
  阿生本身也是一名特警,自然明白到这组织的成员不但要智勇双全,更要身家清白、忠心耿耿,但是由于一连串的不幸事件发生,令阿生几乎对任何人都持怀疑态度,也就是对谁也不敢信任。
  阿生忙于和任如重共商对策之际,当值的接线生突然叫阿生去听电话。
  阿生知道是他师父吕伟良打来的,心里顿感兴奋起来,因为他想象到林爱莉此刻可能已安返“爱庐”去了,吕伟良大概要把这消息告诉他。
  可是,当阿生执起听筒之后,又呆了半晌。
  吕伟良在电话中说:“爱莉还没有回来,匪徒可能已发现那支箭的破绽了。”
  阿生一看腕表,五点多钟,将近天亮了;假如对方存心放人,林爱莉这时候无论如何也该返抵“爱庐”才对。
  吕伟良最后说:“现在我无法再忍耐了,我要和多利到古堡别墅去一次。即使在那里找不到她,也希望可以找到一些线索。”
  “多利”就是那头灵犬,它曾经屡建奇功,只是狗不象人,它已经老了,还能否助吕伟良一臂之力?实成疑问。
  阿生正想叫吕伟良等一等,让他决定是否派人同往,但吕伟良已经将电话挂断了。
  阿生把情形告知任如重,任如重也认为情势危急,除了叫阿生带人前往协助吕伟良之外,还通知警方派人封锁各交通要道。
  但是,阿生由于怀疑警方内部有问题,制止任如重致电通知警方;只由他自己带人赶到北郊去。
  阿生带人来到之前,吕伟良已开着林爱莉的跑车载着“多利”到北郊来;因为吕伟良的汽车被警方拖去检验,他只好用林爱莉的跑车。
  到达北郊时,天色已亮。
  古堡别墅仍然铁门半掩,里面长满了野草。
  公路旁的木牌只烧剩一堆焦炭,隐约还发现有两支箭的遗骸。
  吕伟良拖着“多利”进入古堡别墅里面去,发觉这间二层高的建筑物到处烧得焦黑,可能在若干年前经过了一场火灾。此后一直被人弃置,故此庭院间长满了野草也没有人理会。
  吕伟良想起有人在二楼打出灯号,于是跑上两楼去,只见布满尘埃的地板上有清楚的鞋印,那花纹好象是一种运动鞋的鞋底印。
  “多利”到处乱窜,吕伟良希望它能凭敏锐的嗅觉查出林爱莉的下落;但是,“多利”一点表示也没有,令吕伟良非常失望。
  吕伟良又跑到公路对面的树林中去,在一丛矮树林下面,找到了一小撮棉花,还隐约嗅到有电油的气味,后来又在草丛中找到一个玻璃小瓶,那正是装电油的。吕伟良想起那支“火箭”,知道小瓶上可能印有歹徒的指纹,于是小心翼翼地用手帕将它带回车上。
  不久,阿生也带着一队特警赶来,他们展开了彻底搜索,结果除了吕伟良最初所发现的鞋印和电油瓶之外,什么也找不到。
  任如重亲自乘坐直升机凌空在附近一带搜索,希望可以发现匪踪。
  但是,纵横数里地方都搜过了,绝无可疑人物被发现。
  阿生也查过了,古堡别墅的地段编号并非“7246”,显然只是匪徒将木牌竖起作为一种惹人注意的标志,让阿生把“死神之箭”交到匪徒的手上。
  也就是说:古堡别墅旧址只是被匪徒加以利用而已。
  大概是因为匪徒也了解到阿生是身为一名特警队长,稍一不慎可能栽在他的手里,所以不能不选择这儿远离市区的地方。
  事实上,昨晚如果阿生带来大队人马,匪徒在这儿必然看得一清二楚,相信大队人马未到,匪徒已经从容逃去无踪。
  由于对方做事如此谨慎,相信电油小瓶上也未必会留下指纹;不过,阿生从吕伟良手中接收了这小瓶之后,还是交他手下带回总部检验。同时阿生又派人将留下的鞋印套取存案。
  由昨晚一直忙到现在,林爱莉依旧芳踪渺然,吕伟良感到非常颓丧。
  阿生十分抱歉地说:“师父,可能是我不好,早知如此,我该让他们取去真的‘死神之箭’,但现在我却无法跟他们取得联络。”
  吕伟良说:“公私要分明,你的做法是对的,但是为什么会有这许多人须要得到这支箭?真奇怪!”
  阿生说:“不怕坦白告诉你,师父,我吩咐我的同事在仿制那些赝品时,表面看来一模一样,但是每一支伪造的‘死神之箭’都有少许不同的地方;不同之处就在那箭嘴上的精巧雕刻。”
  “照道理,当他们发觉夺到手的东西都是假的,到头来必然会再找着你或我的。”吕伟良说,“但至今为止我仍无法想出那支箭的功用何在!”
  “如果那是白金制造的,引起各方争夺倒还有多少道理;但事实上它不是稀有金属,也不是中西古董。”
  “我国古代有所谓令箭,它会不会是一件十分重要的信物?”
  阿生想了想说:“有可能的,这就好象古代武侠小说中,几帮人马争夺一把宝剑一样。但是,现在不是武侠小说的时代,人们都讲究现实。最现实的东西就是钱。难道那支‘死神之箭’,非常之值钱?”
  吕伟良苦笑道:“那么为什么会有人用它来行刺我?而我岂不是等于双手将一笔巨款送走吗?”
  “还没有送走,因为真的‘死神之箭’还在我手中呢。”阿生说。
  天色大亮,搜索毫无结果,各人只好收队归去。
  关于“死神之箭”新闻各报俱以显著篇幅刊登,尤其是引起各路人马明争暗夺的“死神之箭”,竟然在警局中失去,有些报章更是冷嘲热讽地说:匪帮存心剃警察的眼眉。
  其实近年来匪徒之猖狂情形何止于剃警察眼眉,简直连睫毛也逐条拔个精光;尽管警察局长解释频频,说什么这是世界潮流,更拿欧美各大城市逐一比较,大有嫌劫案太少之概。但是他似乎忘记了美国可以公开买卖军火,这里连携带一柄小刀出街亦可能惹官非。假如彼此同等环境的话,此地劫杀案岂非多上数百倍吗?
  公道自在人心,于是有良心的舆论一有机会便大事抨击;这一次更是个现成的藉口。有一张报纸,还以第一版头条地位刊出大字标题:——
  警局之内盗贼横行
  记者面前大显身手
  以下的小题和内容自然是有关那支“死神之箭”的。
  
  第三章 离奇曲折 出生入死
  警察局长为了这件事而暴跳如雷,声声彻查,结果当然又是苦了夏维探长和一些官阶较高的警官们。
  其实这位局长先生早已成为报界攻击的对象,说他上任初期大声呐喊“除三害”;但在坐稳钓鱼船之后,索性闭上眼睛,连报纸也懒得去看,免得跟新闻界过不去。
  正当人们议论纷纷之际,有一个自称是某报摄影记者的男子致电警方告密。
  警局里的值日警官问明来意之后,将电话驳到探长办公室去!
  那自称某报摄影记者的男子田冲在电话中说:“当晚我奉派至警局出席记者招待会,我曾拍摄‘死神之箭’,但不久灯光突然之间熄灭了。当时我已经意会到能有事情发生,因此我迅速利用携去的两架配有镁光灯的摄影机连续接着拍摄,希望会有奇迹发现。想不到刚才我把底片冲出之后,果然有了收获……”
  夏维探长在电话中不待对方说完,就急不可待地问:“请告诉我阁下的住址好吗?我立刻就派人来!”
  “我现在家中自设的冲晒室,地址是林荫大道一七九号三楼。”
  “先生你贵姓?”
  “我姓田,田冲。”
  “请你再说一次,照片中可以看见一些什么?”
  “灯光熄灭之后,有人伸手夺去‘死神之箭’,那神偷的尊容清楚可见!”
  夏维最后说道:“好极了,谢谢你的帮忙,我立刻亲自带人来。”
  电话挂了线,夏维下令各人准备车辆出发;但是一些事务却令这位探长的行动迟缓起来。
  在林荫大道一七九号门前,一辆汽车停下之后,有一名男子匆匆忙忙登上了三楼。他按过门铃,门上开了一个小孔,有人问出来:“找谁?”
  “我是警探,探长派我来找田冲先生。”那人说着已掏出一份证件来。
  门眼内的人看得出这的确是警员证件,于是把门开了。
  开门的正是田冲。那位警务人员说:“田先生,阁下刚才在电话中提及的照片呢?请立即交给我。”
  田冲道:“探长说过他亲自带人来的,怎么只有你一个?”
  那人苦笑道:“探长很忙,你到底还在怀疑一些什么?我的证件不会是假的,上面的照片也是我的,难道你还怀疑我的身分吗?”
  田冲有点为难地说:“我冲出来的照片十分重要,我想亲自交到夏维探长的手中。”
  那人面色一沉:“别浪费时间了,现在就把它交给我吧!”他说着,已从腰间拔出了一支手枪,指住田冲。
  “这是什么意思?”田冲呐呐地说。
  那人把枪嘴一摆!“我没有时间跟你罗嗦,带我进入你的冲晒室去,我要那些底片,否则就只好要了你的性命!”
  田冲看见对方来势汹汹,不敢违抗,唯有顺从地带他到后面一间黑房里去。
  黑房之内只有一盏小红灯!那人对田冲说:“把灯光开亮一些!”
  田冲战战兢兢地答应了。他走到房间一角去,找着灯掣“啪”的按了一下!
  岂料就在那“啪”的一声响之后,黑房内的灯光纷纷闪动,简直有如行雷闪电一般,令人目眩头晕不已!
  那持枪的人发觉上当,急忙开枪射击;但在这种情形之下,他只能盲目发射子弹,因为田冲在黑暗中早已不知溜到那儿去了。
  那人匆匆退出黑房外面,立刻就听到一声吆喝:“不要动!举高双手……”
  话音未落,那人已反身一枪,“砰”的一声朝着走廊那边开了一枪。然后迅速向住相反的方向飞奔过去!
  刚才走廊那边一声呼喝的并非别人,正是特警队的阿生。
  原来田冲报警这一幕,正是夏维和阿生二人共同导演的好戏,目的自然是为了诱“内奸”现身。刚才持枪威迫田冲的,正是警局内一位警官。他是窃听了田冲的电话之后,抢在夏维探长之前赶到这里来,希望捷足先登!想不到这儿原来是个陷阱。那位警官走到走廊尽头处,前面已是无路可逃,正是前无去路,后有追兵!他情急之下,唯有舍身撞向一度玻璃窗门。
  “哗啦”一声,登时把追在后面的阿生吓得面无人色!因为这妙计是他想出来的,田冲也是他“情商客串”的真正记者,万一让这已经上了钓的“大鱼”溜掉或跌死,他就会功亏一篑,而无法好好地向他的上司任处长和夏维二人交代。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眼看那警官的身体已冲到了窗口的边缘,无论阿生是否开枪制止,也是于事无补,看来那警官大有“逃不了唯有一死了之”的决心。
  突然之间银光一闪!“咔嚓”一声,一个银钩拖住一条钢索自走廊弯角处飞夺而至,已经凌空飞起的警官,只感到背后有些东西突如其来地将他抓住,令到他不由自主地往后跌倒地上!
  能够在极度危急中出奇制胜的,当然就是吕伟良。
  铁拐侠盗吕伟良在江湖上混的时候,就是凭着手上这支万能拐杖,配合了他的敏捷身手,经常高来高去,大演飞檐走壁绝技;想不到现在却利用这东西来对付一名作反的警官!
  那警官跌得头昏脑胀之际,突然有一只脚踏住了他持着手枪的手!与吕伟良配合得天衣无缝的当然是他的爱徒阿生。
  阿生弯腰夺去警官的手枪,两名特警合力将那位警官制服,加上手镣之后,那边大门处已有数人走了进来!
  进来的人正是夏探长为首和他的探员们,他们立即认出中计落网的,正是他们的同事——高警官。
  高警官垂头丧气地说:“想不到原来是一个陷阱,我自问太大意了!”
  夏维探长说:“当晚与阿生在警局招待记者的,似乎就是你!”
  高警官点点头。
  阿生恍然大悟:“怪不得这么轻易得手,那支箭在眨眼之间就不见了,原来是你!”
  夏维说道:“玷污我们警察队伍的,正是你这辈害群之马!来吧!相信警诚词你本人亦已熟读了!”
  高警官苦笑道:“放心吧!我不会令你难堪的,我一定会认罪!”
  各人正待离去,记者田冲却叫住夏维:“探长,你须要证物吗?”
  “什么证物?”这一回连阿生也感到迷惑了。
  田冲由他的冲晒房内取出一张放大了的新闻图片之后,不禁又是呆了一阵!那是一只手,握住一支箭。
  “这是什么东西?”夏维问道。
  田冲说道:“当晚电灯熄灭后,我是真的按过一次摄影机的按掣,但匆忙间我忘记了是否有人碰撞过我,或者有人将我手上的摄影机推动过,以致这照片的方位似乎有些不对……”
  各人看见那放大了的照片的角度确实有些问题,一只戴着名厂手表的手,拿着“死神之箭”,作势要掷出去的样子。
  田冲又解释说:“由于我无法肯定照片是何时动手摄下的,故此不敢认为它是一张问题照片。但现在我想起了,它确是熄灯后的一刹那间摄下的。那么,它就是最好的证据了。”
  夏维看看高警官的手腕,果然同照片上的一模一样,怪不得高警官的面色也在变!
  阿生“哦”然一声:“我明白了,当时所以搜遍了整间警局也搜不到那支箭,就是给你将它由窗口掷了出去!”
  高警官默默无言。
  夏维说道:“他当然还有一个好搭档,否则谁为他熄灯开灯?”
  高警官道:“你无须多问了,回到警局之后,我会告诉你的。”
  “我希望你现在就说,这样大家都省下了许多麻烦。”夏维说。
  高警官想了想,道:“其实你们很轻易就想到他是杂役阿德。”
  夏维又问:“谁雇用你的?”
  高警官说:“阿德比我更清楚。”
  阿生忍不住说:“其实你的入息已经不错。”
  高警官苦笑道:“钱不会嫌多的,我最近在大档输了三十万元。”
  “大档?”夏维呆了一呆,“你是指地下赌档吗?”
  “是的。”高警宫道,“我因为输了很多钱,阿德给我搭上这门路,有人答应我,只要将这支箭交给他们,我便可以获得三十万元的报酬!”
  夏维说:“出手不低!但是,一支这样的箭,怎么值三十万元?”
  “事实上我已收了十万元定金。”高警官说,“阿德说其余二十万元,今晚可以付给我。”
  夏维问:“约好在什么地方交手?”
  高警官道:“届时阿德会通知我。”
  夏维向助手示意道:“赶快用电话通知辛尼采取行动拘捕阿德!”
  助手于是去打电话给正在探长室当值的高级助手辛尼。
  夏维回头又问高警官:“你可知道这件事的来龙去脉吗?”
  “一点也不知道,我只希望多赚一些钱而已。”高警官说。
  阿生看见他一直很合作,倒也相信知道较多的可能是警局里的杂役阿德。
  一行人等,乘车返回警察局里去。
  探长的高级助手辛尼,在警局里已经采取行动,将杂役阿德拘捕。
  阿德正被扣押在探长办公室问话。他看见高警官也落网,心里便已知道不妙。
  夏维对他说:“阿德,你还有机会的,只要你和盘托出,好好地跟我们合作,找到了罪魁,你的罪名便可以减轻一半以上!”
  阿德呐呐地说:“本来今晚九时正在一间酒吧会面的,但现在这情形,只怕他不会来了。”
  夏维回头问田冲:“你是否已通知资报社?”
  田冲说道:“正待进一步消息!”
  夏维说道:“我想请你合作,别将消息传出去,为大局设想,相信你不会反对吧?”
  田冲道:“只怕我不通知报社,消息亦已传了出去。”
  “只要你合作,我们还有一线希望。”夏维又问阿德:“对方是什么来头?”
  “我也是认识他才不到三天。”阿德说,“他是个五十岁左右的男子,似乎很富有。”
  “他姓什么?”夏维问。
  “姓贾。”阿德说,“我只叫他贾先生。”
  阿生插嘴道:“相信这也是假的。”
  “你怎么样和他联络?”夏维又问。
  阿德说:“如果有什么变故,他会打电话到警局里来找我,否则便依时在酒吧里等。”
  “那么,我暂时放了你,让你照常工作以掩人耳目。”夏维又警告阿德说:“这是你唯一赎罪的机会,否则你会罪加一等!相信你也明白我的意思吧?”
  “我当然明白的,探长。其实在这件事里面,我只能拿到数千元——还不到一万元的代价。”阿德说,“不过贾先生保证一切妥当后,日后会给我一份高薪的职位。”
  “那不过是空头支票而已。”夏维又说:“现在你先凭你的记忆,将那位贾先生的尊容告诉绘图组的人,除了我办公室这些人之外,你不要对其他人谈及这件事。明白吗?”
  阿德点点头答允,然后被一名探目带走了。
  阿生说:“我担心那位贾先生不会再出现!”
  “我也有这种想法!”夏维说,“你到底前后送了多少支‘死神之箭’出去?”
  阿生沉思半晌,屈指一算:“前后应该是三支。”
  吕伟良在旁插嘴道:“但是,相信希望夺得这支箭的,可能不止三帮人。”
  “是的,就是我们已经知道的,已经不止三帮人。”阿生说,“最早出现的应该是那个自称歪嘴金手下的小宋,然后收买了高警官的贾先生,还有威胁刘记古董店老板刘候,骗我师父上当的中年胖子,我们已查出他叫劳浩,是个退休捞家,那些年轻打手是临时雇用的,也很久没有出来露面了。”
  夏维道:“看来你的下属工作效率倒也不错。”
  阿生道:“探长,你过奖了,以后还需要你多多指点我这后辈。”
  夏维探长本来与阿生没有成见,有时他只是给工作影响了心情,经过这一次“捉内奸”合作成功之后,心情自然又有所不同。
  阿生又说道:“单是我们以上所说的已是三帮人马,还有木舟街黄河船厂的黄江清,以及从他们手中夺走一支箭的快艇帮……”
  “什么?快艇帮?”夏维探长忍不住问道。
  阿生解释说:“我们还未知对方是谁,只知当时他们用飞刀杀了黄江清等四人后,乘快艇逃去,所以我姑且称他们快艇帮,其实叫他们‘飞刀帮’更为贴切。”
  吕伟良说:“另一帮则是利用灭声手枪,将劳浩等五个人杀死,约你到古堡去的,他们也就是掳去爱莉的那一帮。”
  “对了,连同那古堡帮在内,已知的便前后共有六路人马。”阿生又说:“这许多人为什么会为一支不祥之箭而火并?真是莫名其妙!”
  吕伟良想起林爱莉便感到忐忑不安。他说:“我有些事,要告退了,如果有爱莉的消息,请尽快告诉我吧!”
  阿生正要问吕伟良何往,吕伟良已急急拄杖离去!
  阿生因为还有任务在身,不能与师父在一起。
  吕伟良首先去领回他那辆特制的银灰色汽车,然后独自驾车到鲁四的秘密赌档去。
  鲁四是当地一名处于半退休状态的老江湖,他对吕伟良向来尊重,同时也明知他不是个赌徒,每次到这里来一定有事。
  因此当鲁四的手下入报后,鲁四便亲自出迎。
  这还是日间,秘密赌场内客人并不挤迫。鲁四把吕伟良迎到他的办公室去,小厮奉上香茗,鲁四就忍不住开口问道:“老弟,又出了麻烦,是不?”
  吕伟良毫不讳言,苦笑道:“是的,四哥,大概你也看到报纸和电视台的报道了吧?”
  鲁四说道:“是的,这是一件令人惊奇不已的怪事,我正想问你,到底那支箭是什么宝物?”
  吕伟良苦笑道:“我也莫名其妙,甚至希望你告诉我。”
  鲁四呆了一呆:“你以为我会知道其中秘密吗?老弟,别开玩笑了,你也明知我已退出江湖许久了,目前就全赖一班朋友赏面,让这小小档口养活我,到底外间发生了一些什么事,我全不知情。”
  吕伟良问道:“那么,你可认识歪嘴金这个人吗?”
  “歪嘴金?”鲁四怔了一怔:“你找他干什么?”
  “你认识他吗?”
  “当然认识,相信你在江湖上混,也听过歪嘴金的名字。”
  “你也知道我从不与这辈来往的。”
  鲁四说:“但据我所知,歪嘴金早已离开了本市。”
  “他有个手下叫小宋的,听过吗?”
  “歪嘴金原名金威,是一名武师,自然有不少门生。至于小宋这名字,我倒未听过。”
  吕伟良又问:“歪嘴金的武馆设在何处?”
  “西区。”鲁四道,“不过早已关门了,金威也一直没有消息。你找他当然有原因的,可以告诉我吗?”
  吕伟良道:“有个小宋带人伏击我,他自称是歪嘴金派去的。”
  鲁四苦笑一下,漫不经意地说:“老弟,你也知道江湖上有两种人,一种象你,真人不露相,另外一种却刚刚相反,往往担心拿自己的小名出来吓不到别人,就只有借用人家的大名。但是,他不该拿歪嘴金的名字出来,由此看来他也许未知此人已收山离开本市。”
  “金威为什么要离开本市,相信你一定清楚吧?”
  “他的弟子惹了官非,警方认为他有包庇的嫌疑,数度传往问话。”鲁四说,“详细情形我不大清楚,但我相信他可能为了此事而离开这里的。”
  “金威去了哪里?”
  “我与他们这帮人很少来往,听说去了南洋。”
  吕伟良问:“去那里可以找到他的门生?”
  鲁四想了想,顺手将桌上一个按钮系统上的按掣按了一下,墙上铁架那边的秘路电视立即现出了画面。鲁四又从桌上拿起他的老花眼镜,设法在萤光幕上找寻歪嘴金昔日的手下。
  找了一会儿,鲁四摇摇头说:“时间可能还早,他们还没有来,不过,你可以到一个地方去撞撞运气,歪嘴金有个弟子叫道友明的,有时会在西远茶楼门口替人擦鞋。”
  吕伟良知道鲁四很有江湖道义,他向来信任这位老江湖,因此记起了这番话之后,谢了他,便离开那间地下赌场。
  来到西远茶楼门口,果然有数名擦鞋童分据门前左右两旁的墙脚下,他们有些面青唇白,有些蓬头污面,有些年纪已有三四十,有些则只有十岁左右。
  吕伟良不知道哪一个才是道友明,但相信决不是小孩子。
  吕伟良拄杖走到一个男子面前,那家伙头也没有抬起来,便将吕伟良的一只皮鞋捧上擦鞋箱上面去。
  吕伟良问道:“你可是叫道友明?”
  那人这时才抬起头来,避住吕伟良:“你找他干什么?”
  吕伟良道:“我有重要的事情,朋友介绍来的。”
  那人怔了一怔,往左右两旁张望着,吕伟良发觉他左右两旁都有人在擦鞋,他不知道对方担心有人听见他们谈话呢,还是要替他找寻道友明。
  这时候那人又鬼鬼祟祟地说:“到底什么事?可以告诉我吗?”
  吕伟良真的无法知道哪一个才是道友明,因为除了那些小童之外,这里三个男子都象吸毒的人。当地人称吸毒者为“道友”。
  吕伟良说:“这是一条财路,但是我必须找到真正的道友明才可以说。”
  这时候吕伟良又摸出一张十元钞票,在那家伙面前扬了一扬:“如果你不是道友明,只须告诉我谁才是,你便可以得到这十元。”
  那家伙犹豫地瞪住吕伟良,由顶至踵地打量了他一遍,这才眨着眼说:“我就是了。”
  吕伟良也打量了他一遍,道:“你真的是道友明?”
  那人点点头:“我不会骗你的,你可以向他们查问一下。”
  吕伟良发现左右两旁的人正在注视着他们,手里却不停地推动着那个毛刷。
  吕伟良说:“这里人多不方便,请跟我过来,你会有好处的。”
  那家伙想伸手取去那张十元钞票,但给吕伟良手急眼快,将钞票纳回口袋里去了。然后他拄杖往行人道慢慢的走。
  那家伙在疑惑中站了起来,用衫尾在油脸上抹了一把,然后跟着吕伟良后面走进来。
  吕伟良拐进一条横巷,停住了脚,从口袋中取出一叠钞票,回头示意道:“道友明,你是金威门人,当然认识小宋这个人吧?”
  吕伟良虽然没有说明白,但对方即使更愚蠢,也了解他的意思,只要他能帮助吕伟良,大概可以获得他手上的一些钞票。
  那家伙贪婪地瞪着那叠花花绿绿的钞票,吞着涎沫说:“我就是道友明。但是我并不认识小宋那个人。”
  吕伟良道:“他也是金威的弟子,你想想看,你的同门师兄弟中,有谁认识一个姓宋男子吗?”
  道友明想了想,说道:“也许有个人会知道他是谁,他就是我师父金威的兄弟金保。不怕坦白对你说,我很早就离开师门了。”
  “在什么地方可以找到金保?”
  “我可以带你去,但是,先要让我打个电话,看他在不在家。”
  吕伟良是个老江湖,自然会想到电话可能会出毛病,因此说道:“不必麻烦你打电话了,如果不在家,我们最多白行一次。”
  吕伟良说着,从手中那叠钞票抽出三张十元面额的,塞到道友明手里去。又说道:“这是一部分酬劳,往后你还有更多好处!”
  道友明惊喜中接过了钞票,然后带着吕伟良穿过那条横巷。
  吕伟良也看得出道友明的心情是十分复杂的,他既希望获得更多报酬,也希望这不是一件麻烦的事。
  道友明一边走,一边从耳朵上将半截香烟蒂取了下来,燃着了,垂首吸啜着。
  吕伟良忍不住问他:“还要走多远才到?”
  道友明说:“快要到了。”他想想又问:“你可是警探?”
  吕伟良苦笑道:“你见过拄拐杖的警探吗?我当然不可能是警方的人,我是保险公司的人,我现在要找的人可能获得一大笔金钱的奖金。”
  道友明“哦”。的一声点点头,他显然没有刚才那种顾虑。
  到了一幢旧楼门前,道友明指指二楼:“金保就住在上面,你等在这里,让我先上去!”
  吕伟良既然知道了地址,也不能再勉强道友明把他一齐带上去。
  道友明独自登楼去了。上到二楼,他伸手按过门铃,有个人拉开门:“道友明,你来干什么?”
  道友明说:“保哥呢?他在吗?我有事找他!”
  里面有个男子走出来:“什么事找我?道友明,你可不是又想借钱吧?”
  道友明嘻嘻地说:“哪敢哪敢,上次借了你的还没有还呢!”。
  那男子正是金保,他显然对道友明这个人一点好感也没有。
  道友明跟他说了一些话,然后把他带到骑楼外面去,一心要指示吕伟良所在,让金保辨认这个人是否他认识的。但是,吕伟良已经不在下面行人道上。
  金保怔怔地问道友明:“他说是保险公司的?”
  “是的,我担保没有听错。”道友明说,“他还说找着你去领取一笔保险什么奖金呢。”
  “嘿!简直活见鬼,我那里买过什么保险?”金保束着眉梢,抚着下颔,又问:“那人到底是怎么样的?多大年纪?”
  道友明回忆着说:“年纪大约三十余岁左右,手里拄着一根铁拐杖———”
  岂料“杖”字尚未说出口,金保已是面色大变!站在他旁边的一名大汉———就是刚才给道友明开门的人,也为之呆了一阵。
  他们显然是给“铁拐杖”三个字吓得手忙脚乱起来,金保更是一声吆喝,屋内又奔出三名彪形大汉,连同给道友明开门的,总共是四个人拱卫着金保。这情形当堂把道友明也吓呆了。
  道友明还没有问话,金保就问他:“那跛子带了多少人来?”
  道友明呐呐地说:“没有啊,没有带人啊。”
  “你是说,只有他自己?”金保说。
  “是的,就只有他一个嘛!”道友明又说:“到底这是怎么一回事?”
  金保没有回答他,带住四名大汉冲门而出,直奔楼下去!
  但是,楼下一带都见不到吕伟良的影子!
  道友明正在惊愕之际,突然有人由二楼与三楼之间的楼梯间冲了下来,迅速将他制住,半推半拥地推入屋内去!
  这个手拄铁杖的人,当然就是铁拐侠盗吕伟良。
  吕伟良沉声问道:“你说的金保,可就是他?”
  道友明说:“是的,他就是金威的弟弟金保……”
  吕伟良不等他说完,顺手一推,将他推向门后,作了一个手势禁他声张!
  道友明知事不寻常,但是在这一刹那间,他实在不知道应该做些什么好。
  外面楼间已传来一阵阵人声和脚步声,显然是金保等人回来了!
  金保甚至一边冲进来一边问道:“道友明,你说那个人到底去了哪里?……”
  话音未落,金保人已走进了屋内,他看见道友明呆若木鸡地站在门后一旁,也未及问他什么,吕伟良已出奇制胜地在后面将他制服!
  由后面紧随而入的两名大汉正拟采取行动,吕伟良已抢先一声喝住:“快叫住你的手下不要动!否则你可能一辈子变得残废!”
  金保一些也不怀疑吕伟良这番警告,因为他整条被弯向后面的手臂象快要脱离了他的身体一样,痛得他泪水直流地叫了起来:“不要动!不要动!”
  那四名彪形大汉立即僵呆下来!
  吕伟良说:“原来小宋是你,金保又是你,你当然认识我吧?”
  金保手臂被扭弯,痛苦地说:“有话慢慢说吧,何必动粗?”
  吕伟良苦笑道:“我无须你求情,只要你说出实情,到底你们把林小姐怎么样了?”
  “林小姐?”金保说,“你可是说你那位女朋友?”
  “对了。”吕伟良其实也不知道他们是否与绑架林爱莉有关。因为要找寻“死神之箭”的人实在太多了,多到吕伟良弄得有点混乱。
  金保道:“我们分别之后,一直没有见过你的林小姐啊!”
  吕伟良半信半疑:“你真的没有见过她?”
  “当然是真的,我何必要骗你?”金保说,“如果我有办法俘掳你那位女朋友,找着你谈判的应该是我,而不是你来找我。”
  吕伟良想想也是道理。他来找“小宋”的目的,本来也不是证实对方已绑架林爱莉,只不过想知道这件事的一些来龙去脉而已。
  现在吕伟良虽然暂时占了优势,但是他的处境委实是相当危险的,因为对方除了金保和道友明二人之外,还有四名彪形大汉在旁虎视眈眈。他们目前虽然受到制肘,但一有机会,势必展开反击。
  金保又说:“你想知道你女朋友的下落,必须与我合作,又何必难为你?”
  吕伟良是个老江湖,他一生中只身入虎穴的经验也不止一次,自然了解到这一切,目前他已是势成骑虎,不得不硬住头皮。
  吕伟良道:“我本来想与你好好地合作的,但你一开始就做错了。”
  “也许是的,闻名不如见面,我也承认那次我太鲁莽,对你不够客气。”金保又说:“这样好吗?我们化敌为友!”
  吕伟良心情矛盾,他根本不明白金保是个怎么样的人,万一他是个阴险小人,好容易这边放开他,那边他的四个打手就会涌了过来向他围攻。虽然讲到打架,吕伟良未必会吃亏,但到底这是人家的地方,谁也不敢保证对方只是赤手空拳的打,万一他们有手枪,那时只怕插翼也难飞!
  吕伟良因此不想改变眼前的优势,他说:“你如果存心与我化敌为友,就请告诉我,那支箭的来龙去脉吧。”
  “我早已说得明白,这是我大哥的事,我只是奉命行事而已!”
  “你是说:金威叫你这样做的?”
  金保点点头:“对了,就是他!”
  “他现在哪里?”
  “在外地,但他有信指示我,要我为他做妥这事。如果你还不相信,我可以给你看看那封信!”
  “不必了!”吕伟良说,“那么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人希望得到它?”
  “你是说那支箭吗?”金保说,“最初我也跟你一样,只是感到惊奇不已,但是后来我心中暗想,这大概又是钱作怪,大哥叫我无论如何,要在他回到这里来之前,夺得那支箭,一定与一些金钱或财富有关。”
  “你大哥什么时候回来?”
  “照信中的日期,就在明天!”
  “他从哪儿回来?”
  “南洋。”
  “坐飞机吗?”
  “是的。”
  吕伟良又问:“你可知道另外一些人的来历吗?”
  “不知道。”
  吕伟良呆了一阵!
  金保想想又说:“如果你要知道真相,相信明天我大哥回来之后,就可以明白了。”
  “他不会告诉我的,因为这可能是一项发财大计。”吕伟良说,“不过,我知道你晓得的也不会这么少,例如还有些什么人希望得到这支不祥的箭等等,如果你能够向我提供更多,相信你总会有些好处的。”
  金保道:“大哥只在信中说,这支箭是非常重要,它可能给我们一生享用不尽的金钱。他又叫我无论如何一定要夺到手!”
  “那么,你又怎知道‘死神之箭’在我的手中?”
  “江湖上许多人也知道了,只因为老兄名气太大。因此你差点被人行刺的事,传了开去!”
  吕伟良道:“但是我记得,我并未将此事对江湖上的朋友谈及。你到底从哪里听回来的?”
  金保道:“有个职业凶手向人夸耀,他用一支箭射死你了,后来才知道是他说谎!”
  “职业凶手?他是谁?”
  “行家叫他神行太保,其实他也没有什么了不起,只是年轻,电单车驾驶技术第一流而已;但这一阵子,他却象老鼠一样,一直躲着不敢见人!”
  “神行太保?”吕伟良怔了一怔:“他叫什么名字?你知道吗?”
  “真姓名我不知道,但人们习惯叫他丧荣!”金保解释道,“你也知道,本地人称那些行为不大正常,有多少神经质的人为‘丧仔’。丧荣是个怎么样的人,相信你也不难想得到了。”
  吕伟良又问:“在什么地方可以找到他?”
  “丧荣通常出现在水兵酒吧,但最近没有见过他!”金保说,“其实相信不但你和我希望找到他,许多人也希望在这个时候见见他!”
  “是为了那支箭吗?”
  “当然,为什么丧荣会有一支如此有价值的箭?为什么他要用‘死神之箭’去射杀你?这正是我和许多人希望知道的答案。可惜那家伙连人影也不见了。”
  吕伟良想了一会儿,问道:“你大哥这许多年以来,在南洋那边到底干些什么勾当,他既然时常有信件与你来往,相信你多少总会知道一些的。”
  金保道:“那你就想错了,他是最近才给我那么一封信,想不到麻烦就跟着来了。”
  吕伟良明知金录的话未必可靠,但既然未能证实,也无法令他再说真话,也就只好要挟他带着自己平安离开这里。
  金保看来是千依百从的,因为吕伟良一直将他那条手臂扭得紧紧的,只要他稍加反抗,或者他的手下有什么行动,好容易就会被吕伟良将手臂扭断。
  吕伟良带着金保离开那个住宅单位,——这是一幢旧楼,看来只有三四层高而已。
  四名大汉亦步亦趋的,数度迫近吕伟良他们,但是都给吕伟良喝退了!
  金保为了本身的安全,也叫他们千万不要轻举妄动。看来吕伟良大可以平安离开这“虎穴”了;但是,就在他押着金保刚离开门口的时候,突然有人吆喝一声:“不要动!小心你的头顶会开花!”
  吕伟良心里一凛!他听声辨位,早已想得出那人躲藏的位置,那是二与三楼的梯间,因为那地方他也利用过了,自然有点熟悉。
  金保所熟悉的,却是那声音,他很快认出那是他大哥金威的声音——尤其是嘴部不正常的人,他说话时的声音难免有异!
  于是金保就趁住吕伟良手一松,回头张望之际,迅速挣脱他的手,然后舍身直向梯间滚了下去!
  事起突然,吕伟良几乎给吓得呆在那里;幸好他为人机警,胆色够,动作快!就当他发现对方所站立的位置偏高,而持枪的部位又不适合时,吕伟良迅速将他手上的铁拐杖一扬,金威的手枪果然给他击去了!
  吕伟良的快速动作是令对方来不及扳动枪掣的。吕伟良和其他人也是一样,在这情况之下,当然会向对方接二连三地展开反击!
  但是,当他挥杖痛击之际,金威轻巧避过的刹那间,梯间弯角上面人影一闪动,“砰”的一声响,一颗子弹由他肩膊擦过。
  吕伟良登时感到一阵灼痛,立即退入屋内!
  屋内四名大汉连同道友明等,总共五个人,看见这情形竟然不懂得见风驶舵,原来他们也给刚才突如其来的变化吓呆了。
  吕伟良并不知道他们的想法,只不过凭刚才所见,吕伟良看得出他们并无枪械武器在手,同时也记得屋内有个骑楼——露台。
  因此当吕伟良急忙退入屋内时,一手将大门关上,一手挥杖横扫,令打手纷纷后退!
  正当一名打手拾起棍棒,准备采取行动之际,吕伟良已窜向露台那边去。
  对一般人来说,露台是“绝路”之一,但对吕伟良来说,那距离地面丈多高,在他眼中根本不当作一回事,何况下面还有着一辆小货车停放着。
  吕伟良早在挟持着金保的时候,就想到这一条逃生之路,因此这时他毫不犹疑地一跃而下,由于他是一个武功底子极深的人,只要力度估计正确,危险是绝无可能的事。
  只见他身轻似燕地落在那辆小货车的车卡之上,下一步骤应该是跃离货卡,然后逃离这条街道;但是对方的人已团团将小货车包围住。
  原来金威等人并没有追进屋内,反而冲落街上,他们似乎早已意料到吕伟良有此一着。
  吕伟良被重重围困,货车前面有人由小窗伸出一支手枪来,指吓着说:“乖乖的坐下来!别再动了,否则你会死得不明不白!”
  吕伟良无可奈何,因为持枪指吓着他的,正是金威。他看得出金威的态度非常认真,而且那是一支实弹的手枪。
  吕伟良呆住了,两名打手涌上车来,将他用尼龙绳子绑住。
  小货车立即开走,朝郊外开去。
  金威山前面转到后面车卡来,说道:“姓吕的,你果然命大,如果换上了别人,在这过程中起码死了两次,而你却连受伤也没有!”
  吕伟良苦笑道:“是你手下留情,也是我自讨苦吃,与人无尤!但无论如何,你现在也该满意了!”
  金威得意洋洋地笑:“大概是上帝帮了我,我正在想找你,想不到你就来了!”
  吕伟良道:“找我当然又是为了那支箭——‘死神之箭’,是不?”
  “是的。你很聪明!”
  “不!其实应该说太愚蠢,因为至今为止,我仍未想到这么一支箭,到底有些什么用。”
  金保也上了车,他坐在车头那边,正由小窗望过来。
  金威对金保说道:“阿保,你没有告诉他那支箭的用途吗?”
  金保摇摇头:“没有,我一直依照你的吩咐去做,大哥。”
  金盛说:“其实象你这么聪明,应该很快就想出答案才对。”
  “与金钱有关吗?”
  吕伟良故意说。
  金威笑道:“当然是与金钱有关,这个世界除了钱之外,试问还有什么更现实,更可爱!”
  吕伟良问道:“有了死神之箭就有钱吗?”
  金威点点头:“是的,所以你应该和我们合作。”
  “到底有多少钱?”吕伟良问道。
  “分一份给你,亦足够你一辈子享用不完。”金威又问:“那支箭到底放在哪里?请你立即就交给我。”
  吕伟良似乎很贪婪地瞪着他:“你的意思是:我也有份儿吗?”
  “是的,你当然应该有一份儿的。”金威说道,“只要你好好地跟我们合作就行。”
  “这的确是一件够吸引的事。”吕伟良说,“可惜迟了一步。”
  “你说什么?”
  “相信你也明白,希望得到这支箭的,除了你们之外还有别人。”
  “你的意思是:那支箭已落入别人手中吗?”
  “是的。”
  金威笑了笑,说道:“你想令我相信吗,可没有那么容易。”
  这时候,小货车已驶离市区,在郊区公路上疾驰!
  吕伟良问道:“你打算将带我到哪儿去?”
  “我先要让你冷静下来。”金威说,“因为我们须要你的彻底合作。”
  吕伟良镇定地道:“我自问已经够冷静了。”
  “那么,设法把那支箭交给我吧!担保你不出二十四小时之内,便可以摇身一变,而成为一个大富翁。”金威说。
  “你大概也知道我是个老江湖,我不轻易相信别人的话。”吕伟良说。
  “这件事看来很难令你相信,但却是事实。”金威说,“如果我坦白将这些事实告诉你,你是否答允与我合作?”
  “我可以考虑一下。”吕伟良说。
  金威道:“其实我这样问法,只不过是为了尊重你而已,事实上不到你不答允的,我和其他人一样,对那支箭是志在必得!”
  吕伟良道:“所谓其他人,是不是包括黄江清,劳浩等人?”
  “他们都是笨蛋,而且已经死了。”金威说,“我决不会象他们那么愚蠢,所以我宁愿自己吃亏一点,分少一份,也要邀你合作。”
  “对于发财的事,我向来都有兴趣,只不过我这个人做事要有始有终,一不受骗,二不食言;我答应你的事一定要做到,但你不能当我是傻瓜。”
  “我怎么会当你是傻瓜?我老早已知道你是个顶天立地的大丈夫。只可惜我弟弟做事太鲁莽,否则事情早已办妥了。”
  吕伟良道:“我不爱听故事,请将事实告诉我吧,如果你真的想我跟你合作的话。”
  “这件事开始于数年前,当时我被迫暂时离开了本市到外地去。”金威吸着一支香烟,缓缓地说,“外地有一帮人也许知道我的底子,邀我加入他们的组织,目的只为合作做一宗买卖。结果我答应了,而且也成功了。可是,事后却因为主头人意图将全部赃物独吞,于是引起了一场纠纷。”
  吕伟良道:“不出所料,果然是涉及一批赃款。”
  金威说:“后来风声紧,我们一班人各散东西,至于那批赃款已下落不明,几经调查我们才查到这里来,发觉有人将那大批款项放在一个保险库里,而那支‘死神之箭’,就是唯一能开启保险库的钥匙。”
  吕伟良恍然大悟地说:“我早已怀疑到箭嘴部分凹凸不平的雕刻可能是一把钥匙之类,想不到果然有一条这么巨大的钥匙。”
  “事情当然不会这么简单,我只不过简略地告诉你罢了。”
  “那宗买卖是在哪里进行的?”
  “靠近南洋的一处海域。”
  吕伟良道:“原来你离开本市之后,还是干不了什么好事!”
  金威苦笑一下,那副扭歪了的嘴脸更难看了。他说:“桐油罐毕竟还是载桐油的,其实这个世界何止我们在抢?本地政府也在抢,他们要加税,市民尽管反对,他们一声令下还是要加,这是明抢,与我们又有什么分别?”
  吕伟良道:“政府增加税收是为了维持本市政府的开支,你们试问做了一些什么?”
  金威睁大了双眼说:“谁说他们取于民用于民?市政府每年均有大量盈余,但是本市的市政建设却向外举债,宁愿付贵利息,存在祖家银行里的储蓄金却动也不动呢!”
  吕伟良对歪嘴金这类人原无好感,但是想不到他竟会说出一番如此理直气壮的话,的确令人对他改变了观感。因此吕伟良问:“与你在一起的,包括了一些什么人?”
  金威说道:“黄江清和劳浩只是其中两帮人而已,我们还有许多同一目标的朋友。”
  “然则,你们的目标又是什么?”
  “在一个无人的荒岛上,利用我们手上的财富,建立一个真正民主、自由的世界!”
  吕伟良忍不住笑道:“那大概就是罪犯们的乐土吧?”
  金威一派正经地说:“这个世界上没有一个政治家不是挂羊头卖狗肉的,也没有一个国家有真真正正的自由,他们都在欺骗人民,榨取人民的血汗。因此,我们一班朋友,认为我们都有一个共同的理想,只要找到一个没有主权的海岛,我们就可以宣布成为一个国家。只要宣言发出,深信一定有不少人归属我们!”
  “好伟大的思想!”吕伟良说,“听你的口气,阁下可能就是这新国度的大总统!”
  “不!我们不希罕做什么总统,我们同意集体领导方式。但是,有些人在得手之后作反了,他们未免太过自私了。”
  “那一批贼赃,到底值多少钱?”
  金威说:“就是以美金计算,亦数以亿元计。”
  “事情发生至今,有多久了?”
  金威屈指一算:“差不多一年了。”
  吕伟良问:“赃物还是赃款?”
  “两样都有。”
  “证实在本市吗?”
  “是的,所以我的朋友们大概都涌到本市来了。”金威又叹了一口气,“可惜我们都互不信任,所以彼此互相猜疑,也没有联系,这是十分危险的事。”
  吕伟良道:“是的,木舟街和古玩街的命案,就是互相猜忌的结果,相信总有一宗与你有关,是不?”
  金威苦笑摇头道:“我不会这样做,我好够义气,但是,如果人家对我不情,我也会对他不义。这就是我一贯做人的作风。”
  吕伟良又问:“那批赃物藏在什么地方?”
  “在一间被人弃置的别墅里。”
  “古堡别墅?”
  “是的,你怎么知道?”
  “我只是胡乱地猜!”
  但是金威却神情紧张地瞪着吕伟良:“告诉我,你们怎么会知道的?”
  吕伟良道:“不怕对你说吧,我一位女朋友被你的同党抓去了,他们相约在古堡别墅谈判,结果他们却食言了。”
  “你知道他们是谁吗?”
  “不!一点也不知道。”吕伟良想想又说:“他们配备了灭声手枪,可能是特务!”
  金威眼睛亮了一亮:“原来是那卑鄙的亠群。”
  “他们到底是谁?”
  金威说:“他们是某国派出的特工,由于执行一宗任务失败,于是整队人叛变,集体加入了我们。这次内哄,他们也是罪魁之一。”
  吕伟良关心的是林爱莉的安全,问道:“在哪儿可以找到他们?”
  金威说道:“只要你把‘死神之箭’交给我,我一定会设法把你女朋友找回来的。”
  吕伟良道:“那支箭在我徒弟阿生那里,除非你让我与他取得联络,否则我怎可以帮你?”
  金威想了想,说道:“打电话可以找到他吗?”
  “试试吧!”
  于是金威示意司机把车子开到一处公路旁边,那处有一座公众电话。
  吕伟良被押下车去,在金威兄弟的监视下打电话去找阿生。
  阿生不在特警总部之内,也不在他的汽车里,吕伟良没有办法可以找到他。
  每次吕伟良想多讲一句话也不可以,金威在旁监视,只要知道阿生不在,他就把电话挂断。
  ,吕伟良也明知阿生身为特警队长,这时候很忙,他可能与夏维探长等人在一起,他想打电话到警局里去,但是被金威拒绝了。
  金威把吕伟良重新押上了汽车,开往一处僻静的荒郊,这是离市区相当远的地方。
  吕伟良不会知道金威是否说谎,如果他不胡扯,那么吕伟良等人便错过了一次机会,因为金威提及的古堡别墅,他们不但到过,也搜索过了。
  吕伟良对金威仍然有点怀疑,他不知道他所讲的是否属实。
  好象金威那种人,说谎是平常的事,相反,不说谎才是罕见!
  吕伟良被人囚禁在一间黑房里,完全没有反抗的余地。最后他在极度疲劳中睡过了去!
  阿生和夏维探长正召集高级助手们,举行了一次秘密会议。
  他们从警局杂役阿德的口中,知道了一些来龙去脉之后,决定采取行动了。
  阿德表面上一切十分自由,但是,数名机警的探员,却如影随形地暗中监视着他。
  阿德也知道他做错了,他是唯一可以协助警方的人,因为被捕的高警官也是由他搭线的。所以当晚九点正,他依时到一间洒吧去。
  阿德以为“贾先生”可能从此失踪,想不到第一杯酒还未喝完,就有个电话找他。
  不过,对方竟然是个女人:“你可是阿德吗?贾先生叫我找你的!”
  阿德神经紧张,忙答道:“我正是阿德,你是谁?”
  “贾先生要见你,你出来吧!”那女子说,“门口有架车,车牌号码是MM一九二零,你上了车之后,自然会知道应该怎样做的。”
  紧贴着阿德的一名特警已隐约可以见到电话中说了一些什么,首先离去。
  阿生的汽车就在附近,那名特警登车后,将情形告诉阿生,阿生这时已接到无线电话机的报告,知道一名神秘女子出现在街口一个电话亭之内。阿生于是叫他们注意“MM一九二零”号汽车。
  夏维探长也正在另一辆配备了无线电通讯系统的汽车里,这时他正跟阿生通电话:“那可疑女子已经离开电话亭,登上一辆豪华汽车里!”
  阿生问道:“是MM一九二零号汽车吗?”
  “不!那汽车的编号是SS七七八九,距离MM一九二零大约半条街位。”夏维似乎已掌握了一切。
  阿生吃惊地问:“那么MM一九二零号汽车里有人吗?”
  夏维一边讲电话,一边伸首外望:“似乎没有,嗯……阿德终于找到那汽车所在,正登上汽车!”
  阿生道:“如果MM一九二零没有人,我以为这可能是一项阴谋,快些制止阿德,不要让他上去!”
  “为什么?……”
  岂料话音未落,蓦地“轰隆”一声,一团火光自马路旁边亮起,一辆汽车突然发生爆炸燃烧,那辆汽车正是刚才阿德登上去的“MM一九二零”号汽车。
  夏维大惊失色!正待下车去,却看见一辆豪华房车正迅速开动!
  那辆豪华房车正是“SS七七八九”号!
  阿生和他的下属在街口这一边,他很快已想到这是一项“杀人灭口”的阴谋,于是迅速开车,企图及时拦截那辆豪华房车。
  但是,那女子的驾驶技术十分了得,那么大的一辆豪华房车在高速之工,突然拐弯冲上了行人道去,闪过阿生的汽车之后,又重新开回马路上来!然后匆匆开进了另外一条街道!
  阿生自问估计错误,他想不到一个女子,在这黑夜中施展了如此超卓的驾驶技术。
  阿生急忙开车衔尾追踪。一步也不肯放松,另一方面,夏维探长已透过警方的无线电台,知会所有巡逻警车,兜截在逃汽车。
  一组警探扑下车去,企图抢救火光熊熊的汽车,可惜太迟了,阿德已被烧至重伤。
  阿生开快车是他的木领,加上汽车性能优越,转眼之间已追贴前面一辆豪华房车。
  前面街口驶来一辆却响了警号的警察巡逻车,那女子正企图开足马力,避过与警车的正面冲突,又想重施故技,由行人道上闪避而过!
  但是,这时候阿生的车子已经追了上来!
  “砰砰砰”!枪声一连串地响起,阿生枪法如神,首先将豪华汽车的两个轮胎击破!那辆豪华汽车有如舞龙一样,终于撞向路旁一条电灯柱上,停止了前进!
  阿生等人迅速下车飞扑过去!
  汽车里那女子已陷于半昏迷状态。
  夏维等人自后面赶来,警方立即将附近一带街道加以封锁。
  阿生将那女子托出汽车外面展开急救,一边问道:“你是贾先生什么人?”
  那女子似乎只是受撞后一度昏迷,现在又逐渐苏醒过来了。她呐呐地说:“我也是姓贾的,我是他的女儿。”
  “在什么地方可以找到你父亲?”阿生问。
  那女子说:“他被阿德陷害,落进了古堡别墅的陷阱中。”
  “为什么你说阿德陷害他?”阿生说,“阿德帮过他的忙!”
  “阿德太狡猾,他欺骗了我父亲,所以我要杀死他!”那女子说。
  阿生曾将一支假冒的“死神之箭”带到警局去,现在他自然明白那女子所说的,可能与这支箭有关。
  阿生忍不住问道:“那支箭到底与古堡别墅有什么关系?”
  那女子说:“我只知道我父亲要找的是一把开启宝库的钥匙,但阿德收了我父亲的报酬之后,却给了一把假的,以至令他掉进陷阱去。我怀疑这是一项阴谋,所以我要为我父亲报仇!”
  阿生道:“你可以带我到古堡别墅去吗?”
  “可以的……”那女子话未说完,又是“哟”的一声尖叫,竟然又再度昏迷过去。
  夏维探长一边派人护送她到医院去急救,一边和阿生带人赶到北郊去!
  吕伟良和阿生师徒二人已到过北郊一间废置的别墅,歹徒的信中曾指出这就是“古堡别墅”,因此阿生也认为这就是那女子口中所说的。
  于是大批警方人员把那一带出路封锁,夏维下令搬来一大批照明工具,把附近一带照耀如同白昼,各人就在那儿展开了一次地毡式的大规模搜索行动。
  阿生一直在忙着,直至这次的搜索行动毫无结果,他才坐在汽车里发呆!
  夏维下令把医院中的可疑女子带来,虽然医院方面认为她伤势颇重,不适宜长途跋涉,但夏维却坚持要这样做!
  探员们接到探长的无线电指示后,只好用汽车把那姓贾的女子载到“古堡别墅”来。
  这时候天色已逐渐明亮,那女子在仔细观察过四周形势之后,苦笑摇头:“这里不是古堡别墅,我绝对认得!”
  夏维呆了一阵,立刻把阿生找来。
  阿生正在他的汽车里思想着整件案的性质和可能性,听到一名探员的传话之后,也不由自主地大吃一惊!
  这是经过一再搜索的废置别墅,如果有问题,上次就被发觉了。
  那女子说:“古堡别墅近海,不是靠近公路的,我父亲带我去过已经不止一次了!”
  夏维说道:“那你当然知道怎样去,带我们去吧!也许我们可以救你父亲回来!”
  “没有用的,那别墅很古怪,没有钥匙,根本无法可以进去。”那女子说。
  “我有这种钥匙。”阿生取出一支箭来,示意道:“你看清楚,是不是这种钥匙?”
  “对了。”那女子在惊奇中问,“这支箭可是真的‘死神之箭’?”
  阿生说:“当然是真的。它是一把钥匙吗?”
  “是的,有了它,你将可以获得令你惊震的财富。”那女子又说:“但是,万一它是假的,你便可能象我父亲一样,掉进死神的陷阱里去!”
  “死神?你到底说什么?小姐。”夏维探长在旁忍不住问道。
  那女子说:“死神是那个宝库的代号,只要能将宝库打开,我们就是这世界上最富有的人。”
  “那么,你父亲为什么又会跌入陷阱里去?”夏维探长问。
  “因为他得到的,并非真正的死神之箭。”那女子说道。
  阿生为争取时间,叫人依照那女子的指示,将车子开往另一处靠近海边的郊区去。
  但是,那女子忽然又中途改变了主意。她说:“我是外地人,由这里出发,我根本分不出方向,更不知如何才可以到达那儿。”
  阿生连忙问道:“你知道那地方的名称吗?”
  “好象是什么湾,但我已忘记了。”那女子又说,“也许我父亲的日记中会提及!”
  “在哪儿可以找到你父亲的日记?”夏维问道。
  “在我的家中。”那女子说。
  一名探员一直在陪着那女子,他向夏维报告说:“根据她初步的口供,她只报称住在酒店,但酒店的房间我们已搜过了,并无可疑之处。”
  那女子笑道:“我最初不肯讲真话,其实我们是有个家的。”
  夏维探长问:“你的家中还有些什么人?”
  “没有人,只有我和父亲,那班枪手们都是临时雇请回来的。”那女子说,“但是,由父亲请回来的人,都跟他一起失踪了。”
  阿生有点担心地说:“她要不是另有诡计,就是神经可能不正常。”
  夏维也忍不住问那女子:“你到底叫什么名字?你父亲又叫什么名字?”
  那女子笑道:“名字可以胡乱地改一个,你何必斤斤计较?我叫贾玉珍,我父亲叫贾树贵。我们是由南洋来的,你满意了吗?”
  车队中途停了下来,一切决定在贾玉珍,因为她认不出前往“古堡别墅”的路径,看来没有人可以帮助她。
  至于公路旁边那一间,只不过是一间被人废弃的旧别墅而已,掳去了林爱莉那一帮人,显然是故意把这间不知名的别墅称作“古堡别墅”。
  夏维无可奈何,只有下令车队开返市区去!
  沿途上阿生非常留意那女子贾玉珍的神态,她的举止的确令人有些怀疑,有时她在悄悄地笑,有时她又会掩面痛哭,这正是神经不正常的表现。
  但是,夏维探长仍抱着万一的希望,希望这女子协助他找到那位神秘的“贾先生”。
  把警局杂役阿德炸死的汽车,是一辆旧车,已被证实是报失汽车之一。它被放置了遥控爆炸装置,至于那套无线电遥控仪器,则在她驾驶的豪华房车之内被发现了。
  各人将贾玉珍带回到市区之后,在她的引领下,来到一幢大厦的一个住宅单位内。
  阿生真怀疑她是否有这里的门匙,因为同行的当地警探已经证实了他们父母租住了一间酒店的套房。阿生真不明白她为什么还有这么一个住宅单位。
  夏维也在戒备中将整幢大厦包围,他担心这可能是贾树贵租给枪手们定居的巢穴之一,然后等一会儿可能会发生一场惨烈的枪战!
  贾玉珍看见夏维等人如此慎重,她反而忍不住格格大笑起来!
  阿生对她说:“你父亲请来多少打手?是不是都在里·面?”
  贾玉珍瞪住阿生傻笑了一下:“想不到你们会这么怕死!”她左搜右摸一会:“我的钥匙掉失了!”
  阿生叫人去按门铃,但很久也没有反应!
  一组警探已奉命登上天台监视,他们看不见屋内有人,于是利用无线电通话机通知下面各人。
  阿生唯有自己动手,施展开锁绝技将门锁打开,夏维探长是第一次开了眼界,他不能不佩服吕伟良调练出一个如此能干的徒弟。
  夏维心想:旁门左道的技艺,这小子确是高人一等!我万万追不上他。
  其实阿生何止旁门左道的技艺高人一等,还有一身功夫和那精密的头脑,跟夏维比较一下,这位探长先生显然落伍了。
  各人一涌而入!出乎意料之外,屋内连一个人影也没有。
  另一点令人意想不到的,就是客厅内有一座模型。这东西放在客厅里,显然有它的作用。
  警探们迅速搜查屋内各处,发觉一些房间里的布置有如一间宿舍。
  贾玉珍说:“这是那班饭桶住的,他们花父亲不少金钱,结果一事无成。反而害死了我父亲!”
  阿生问道:“他们现在去了哪里?”
  “去了哪里?”贾玉珍笑了笑,“跟我父亲一起去古堡寻宝,结果也一齐失踪了!”
  夏维问道:“这是什么模型?”
  “宝库的模型!”贾玉珍说,“其实这是死神的陷阱。”
  “你所说的古堡别墅,就在这里吗?”阿生又问。
  贾玉珍点点头:“是的,父亲带我去参观过了,那完全是钢铁制成的。”
  阿生等人仔细观察了一遍,也觉得那模型确实有些古怪。
  模型大至分为两部分,A部分是山区,另一边是海,近海地方有一间古堡式的别墅,各人站着俯览模型,仿佛凌空俯视一样。
  B部分是一座金库似的设备,有六个门口,是六角形,仿佛一个油库,但油库通常是圆形的,这东西却象个八卦图。
  各人实在无法看得明白。还是贾玉珍从旁解释道:“A部分是古堡别墅的外形和位置,我父亲化了将近一个月的时间,才可以找到它之所在。”
  夏维探长问道:“那么这一座又是什么?”
  贾玉珍说:“这是宝库的外型,是我父亲叫人依照‘藏宝图’制出来的。”
  “什么藏宝图?”夏维又问。
  贾玉珍指指房间那边:“让我取出来给你们研究研究好吗?”
  夏维担心她施诡计,叫一男一女探员陪着她进房。
  贾玉珍从墙上暗格取出一卷画轴似的东西,探员取过交给夏维,夏维打开一看,原来是一些手绘的山水画。
  贾玉珍走过来解释说:这是父亲找到的画,如果不知内情的人,绝不会对它重视,但父亲就心里明白,它是一幅藏宝图!”
  贾玉珍又问夏维:“有放大镜吗?”
  夏维摇摇头:“没有。你要放大镜干什么?”
  贾玉珍道:“每一处山头都有海拔的高度,但那些数字,非放大镜无法看得清楚。”
  阿生有点明白了,他说:“这模型的A部分,就是你父亲叫人依此画图制成的,是不?”
  “是的,制成此模型之后,再租直升机去找出古堡别墅之所在!”贾玉珍说。
  “的确苦心!”夏维又问:“然则B部分呢?又是怎搞的?”
  贾玉珍道:“B部分是根据这些制成的——”
  说着,她从画轴中抽出一卷半透明的绘图纸来,上面画的东西都有详细尺寸,最令人触目的,却是旁边画着的一支箭,那正是“死神之箭”。
  贾玉珍道:“这并非什么箭,而是开启宝库的钥匙,父亲就是要千方百计希望找到那条特制的钥匙!”
  “结果他得到了!”阿生说,“你可知道他有没有得到宝库的东西?”
  “我只知道他得到宝库的钥匙之后,便带同雇请来的打手们出发到古堡别墅去。”贾玉珍说,“老实说吧,我一直觉得这可能是亏本生意,真不知道父亲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兴趣。”
  阿生问道:“为什么你不跟你父亲一齐去?”
  “他不许我同行。”贾玉珍叹气说,“他临行时吩咐我,二十四小时之内不见他回来,便设法离开这里回南洋去!”
  “你后来就认为他出了事吗?”阿生道。
  “是的,所以我觉得阿德那家伙可能是死神的奸细,故意引我父亲上当,我非杀他不可!”贾玉珍咬牙切齿地说。
  “死神?”夏维怔了一怔,“到底谁是死神?”
  贾玉珍把一本日记搜出来,含泪说道:“这是父亲的日记,你自己看吧!”
  夏维翻开其中一页,上面写着:“死神的画轴找到了,我总算不枉此行……”
  另一页则写着:“一切象意料中一样,死神有座宝库,但坚固得用原子弹也难以将它炸开。几乎可以肯定,我们的财富都被收藏在里面……”
  以下又有一页写上了:“真狡猾,图上画着的箭原来是一条开启宝库的钥匙,但是没有更详细的资料,因此非找出这支箭不可……”
  夏维没有耐性看下去,叫人预备直升机,先设法找出古堡别墅之所在,然后才可以将这件事的真相查明白。
  阿生正要决定是否与各人同行,他的助手却叫他到汽车里去听电话。
  阿生以为是他的上司任如重要了解案情的发展,但是电话中出现的却是个陌生男子的声音:“阿生队长吗?请你小心听着——”
  阿生正要问对方是谁时,电话中却出现吕伟良的声音:“阿生,把真正的‘死神之箭’交给他们吧!我相信一切已无关重要了!”
  阿生吃了一惊!他问道:“师父,你在哪里?”
  可是,对方又把听筒抢了过去:“他在我们手中,你要他安全就只有一个办法。你小心听着,把‘死神之箭’交给我们,不要施诡计。”
  阿生道:“这个我可以答应你,但我如何跟你们接触?”
  “先把‘死神之箭’带在身边,然后我们会再与你联络。”那男子是金威。
  阿生说:“这支箭一直在我的汽车里,如果它真的可以换回我师父一命,我当然立刻就可以和你交易!”
  “那么,你独个儿开车往北行,不要带其他人,也不许带枪,速度保持每小时三十英里,不能快也不能慢。当我们看见了你的汽车之后,就会指示你怎样做。”金威在电话中说。
  阿生无可奈何,只好答应了他。
  夏维由屋内出来问他发生了什么事,阿生也不肯说;他只说总部有事,不能与夏维同行。
  等到夏维等人将贾玉珍押走后,阿生才对他的助手说:“通知总部准备直升飞机往北郊,我会用无线电通话机跟他们取得联络。”
  助手一怔:“出了什么事?”
  “又有一帮人挟持我师父,你们驾车在后面用电子追踪我,不要迫得太近,没有我命令不要轻举妄动!”
  阿生勿匆吩咐了几句之后,便开动了他的汽车,直驶往北郊。
  
  第四章 巧布奇展 请君入瓮
  阿生的汽车开入北郊大道之外,很快又接到一个无线电话。对方可能利用了公路上的公用电话,他们要求阿生把汽车开入一条分系公路去!
  阿生依照他们的说法去做,把车子开到七号公路;但把车子开入之后,阿生就知道上当了。原来这条路儿乎完全给树木遮散着,阿生要想和直升机取得联络,也是非常困难的事!
  路上静得可怕,虽然这是白天,但看来没有人开车到这荒僻的地方来。尤其这不是假日。
  阿生在不久之后,收到了直升机发出的讯号,他悄悄将无线电通话机扭开;他叫出呼号之后刚说了一句:“我的汽车刚开入了七号公路……”
  电话就在这时候响了起来!
  对方又是金威的声音,他说:“别施诡计!除非你想你师父的尸体摆在路旁,否则立即把直升机调回市区!”
  阿生呆了一阵!
  他真想不到对方如此机警,投鼠忌器,他只好服输了。
  直升机奉命飞离该区之后,路旁出现了一个男子,他打着手势示意阿生停车。
  阿生把汽车停在路旁,那人竟然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
  这家伙正是金保——金威的弟弟。
  金保问道:“‘死神之箭’带来了吗?”
  阿生道:“我师父带来了吗?”
  金保指指那边一间农舍:“吕先生在那边!”
  阿生道:“我要亲自见到他,这宗交易才能进行。”
  “那么,请你下车来!”
  阿生于是下了车。
  吕伟良果然在那边由两名大汉挟持着,眼睛绑上了一条黑巾。
  阿生说:“你如何保证我师徒二人离开这里?”
  金保说:“我们要的只是那支箭,其他一概对我们都没有用处。”
  阿生高声叫了过去:“师父,你怎样了?”
  吕伟良也高声答过来:“阿生,我还好,你把那支箭带来了吗?”
  “已经带来了,那就交给他们吧!”
  阿生于是对金保说:“放开我师父,然后我把那支箭交给你!”
  金保道:“放心,除非你们要跟我们在一起,否则我们不希望多一重负累!”
  阿生把“死神之箭”由汽车内取出,金保未接过那支箭,就先要搜查阿生;直至证明阿生没有携枪在身,他才放心接过那支箭。
  阿生觉得对方虽则小心,却幼稚得很;假如他要制服金保,没有枪也一样办得到。但是,在吕伟良未完全脱离对方掌握之前,他是不会轻举妄动的。
  吕伟良被两名大汉沿着田基路挟持着走过来!
  吕伟良忍不住问他身边的一名大汉:“你们有林爱莉的消息吗?”
  那大汉象个哑巴,一句话也没有说。
  直至将吕伟良押到路旁,金保才对阿生说:“我们的交易你认为满意吗?”
  阿生出乎他意外地说道:“一点也不满意。”
  这令金保立即起了戒备之心,他拦阻着吕伟良继续往前走。吕伟良这时双眼被蒙上了,根本看不见二人的表情。
  但是,吕伟良最清楚阿生的个性,他听到阿生那冷冰冰的声音,立即便对他说道:“阿生,算了,反正那支箭对我们是毫无用处,让他们拿回去完成发财美梦好了。”
  阿生却说:“我想见见他们的头目,谁是他们的大头目?”
  金保道:“你又想出什么鬼主意?”
  阿生说道:“我有个反要求,可否让我师徒二人参加你的寻宝计划?”
  金保忍不住笑了:“果然你想我们多重负累,可惜我们不会答允你这要求。”
  吕伟良说:“本来金威答应我可以参加一份的,但后来又改变了主意。”
  阿生是个聪明人,他已意会对方的大头目原来就是金威。
  阿生说:“金威在哪里?我想跟他谈谈。”
  “他不会见你的……”金保话未说完,那边已有一辆电单车开了过来。
  一个中年男子下了车,一边走过来一边说:“阿保,进行成怎么样了?”
  那个中年男子并非别人,正是金威。他刚自公路上一个公用电话亭回来;后面跟着两辆电单车,是由他两名保镖所驾驶的。
  金保对他大哥说:“这小子异想天开,竟希望与我们同行。”
  、阿生不等金威答话,就说道:“这不是异想天开,是人之常情!据说那宝库有着无数的金银财宝,你们何必如此贪婪?不是毛遂自荐,说到冒险,我师徒二人早已闻名江湖,没有我们,你们成功的机会便大为减低。”
  金威笑道:“这一点你倒没有夸张,的确,你师徒二人对这方面较有经验,所以当初我也想邀吕先生同行。但是,阁下的身份是一位特警队长,这就叫我不敢高攀了。”
  阿生忍不住格格大笑:“特警队长又怎么样?我师父以前的底子相信你是明白的,我们都是人,人总有个共通点,就是希望早日有足够的金钱可以安享晚年。试问我这位特警队长一个月可以赚多少薪金?你只要明白这点,就可以减少了许多顾虑!”
  “嗯……”金威有点意志动摇了,“让我们商量一下再说!”
  说完,他把金保拉过一旁。但金保不待他开口就说:“大哥,别上当,他们不是希罕钱财那一类人。算了,我们就要了那支箭,把姓吕的放走吧!”
  金威道:“但是,你也知道这是一项并不简单的工作,我担心到时可能发生许多意料不到的困难,有了他们二人,我们就可以省却许多麻烦。”
  “但同样也会增加不少危险。”金保说,“你如果不怕带着二枚计时炸弹同行我也不会反对。”
  金威沉思片刻,回头对阿生说:“你的下属知道你的行踪吗?”
  阿生道:“不知道。”
  金威又对吕伟良说“吕老兄,你有兴趣参加我们吗?”
  吕伟良故意说:“那要看你如何分配那些财富了。我们同是江湖上的人,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是必然的事。”
  金威道:“你们二人助我一臂之力,保证在事成后有过亿元的收入。”
  “这大概是百分之几?”阿生问。
  金威笑道:“大约是百分之十。”
  阿生对吕伟良说:“师父,会不会太少?”
  吕伟良道:“百分比无疑是太少了一点,但是有一亿元已经足够我们去环游世界了。”
  “好吧!那么我们就一言为定!”阿生兴奋地伸出手来。
  但是金保却一声喝住:“慢着!”
  阿生等人吃惊地回头瞪着金保。
  金保道:“你还没有提出保证呢。”
  “保证什么?”阿生说。
  金保道:“保证不出卖我们!”
  阿生笑道:“现在我担心你们将来出卖我才是真的。你们要我作出什么保证也可以,我只要求你们事成后别提及我师徒二人的名字,那时我才可以从容地辞去现职。”
  金威道:“算了,阿保,我们都是江湖上的朋友,一切只讲一个信字和一个义字。”
  金保终于也给说服了。
  金威催促阿生把他的汽车也一并开走,但是阿生却说:“车子里配备有追踪仪器,除非你想特警组的人迅速找到我,否则我们现在就要上演一幕活剧……”
  阿生话音未落,立即动手与一名大汉大打出手!
  这时吕伟良绑眼的黑巾已被解下来,他看见阿生如此认真,差点也以为他变节了。
  阿生经过一番打斗,现场附近的泥土、草树自然与以前有所不同。
  金威、金保兄弟二人冷眼旁观,也看不出阿生有什么诡计。尤其是汽车中的电子追踪仪器是阿生自己说出的,看来更无可疑之处。
  阿生最后弄破了他的手指,让少许血液沾在车门之上。
  金保走过来问道:“你这样是什么意思?”
  阿生说道:“我必须为日后留个借口,否则难以向上司交代。”
  金威忍不住笑道:“果然是个鬼灵精,亏你想得到。”
  金保却说:“不怕坦白说句,我担心这是诡计之一。”
  “诡计?”阿生说,“如果我用诡计,早该顺水推舟地听从你们说,将车子开走,那时我的下属便会追踪而至,将你们一网成擒。我又何必自动把我汽车中的电子追踪设备告诉你们?”
  金威也觉得阿生言之有理,于是叫他们不要再吵,立刻离开现场,沿着田基路,穿过农舍,由另一条公路撤退。
  阿生的汽车里除了无线电话、无线电短程对话机以及电子追踪仪器等等设备之外,还有着许多外人无法查出的设备;例如收藏配枪的暗格,以及一组自动录音系统等等,这些隐藏着的设备,阿生的助手最是清楚。所以阿生必须把这些东西留下来。
  “迷你女贼”林爱莉在大发牢骚。她这时正被一帮人软禁在一间郊外的别墅里面。
  这帮人似乎有些来头,他们配备了灭声手枪,但身为首领的人好象对弓箭更感到有兴趣。
  身为首领的人很年轻,看来无论如何不会超过四十岁。
  林爱莉当晚在昏倒之后被掳,醒后也不知身在何处。后来那个年轻首领告诉她:“小姐,你不必害怕!我们都是正派人!我姓程,叫程万里。其实说起来我们已不是第一次见面了。”
  林爱莉觉得这家伙还算斯文,他身旁环立的大汉虽然虎视眈眈,却不象有什么恶意。
  林爱莉还没有说话,程万里又说:“我们在‘飞镖俱乐部’见过面了,记得吗?”
  说起来林爱莉确实觉得有些面熟,但是,她明白在这种环境之下,即使真的认识对方,也不能太过坦白,否则只有增加对方的猜疑的。因此,林爱莉只有摇摇头。
  程万里又说:“你不认识我也不要紧,反正我知道你的来龙去脉就是。”
  林爱莉忍不住问:“为什么你要把我带到这里?”
  程万里笑道:“其实你应该感激我才对,如果不是我们策划周到,你已落入一班流氓手中。”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林爱莉说。
  程万里道:“在古玩街企图掳劫你们的人是一班退休捞家,他们只知发财,什么国家民族的观念荡然无存,所以我们认为这种人死不足惜。如果你落入他们的手中,实在不堪设想。”
  林爱莉想起昨晚的情形,犹有余悸。她不知道吕伟良怎么样了,却记得有个人与她在拼搏中死去。
  林爱莉问道:“我的男朋友呢?”
  “你说那姓吕的吗?”程万里想了想,“他很安全,我们明知你们是天生一对,又怎么要你们分离呢?”
  “他现在哪里?”
  “你何必心急,他正在为我们做一些事。”
  “让我见见他吧!”
  “可以的,但你必须为我们做妥一些事。”程万里由一些公事包里取出一些东西来。
  林爱莉乍看之下也不知道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程万里把那些东西打开,却是一幅放大的照片,上面有些说明,却是用英文写的。
  林爱莉还是看不出什么端倪,她忍不住问道:“这是什么东西?”
  程万里说:“这是一幅空中摄影的放大的照片,原来的底片只有拇指那么大,我们利用特别仪器放大的,发觉上面有些说明,可惜我们又不懂得看英文,想麻烦你解释一下。”
  林爱莉几乎不敢相信地四下里张望了一遍。因为这里面起码可见的也有六七名大汉之多,难道找个识英文的也没有吗?
  程万里似乎也看出了林爱莉的惊奇,他说:“我本来也读过一两年英文,但是,我对祖国的文字更加热爱,所以疏忽了英文的文法。请问你,上面写的是什么意思?”
  林爱莉往那些字母上瞥了一眼,也不由得呆了一呆,因为那些不是英文,而是法文。
  法文不是人人都懂得看的,但是林爱莉曾旅居加拿大;加拿大有部分地区是说法语,用法文的,因此林爱莉总算学会了一点。
  林爱莉非常小心地阅读着那些法文说明,原来是指示一间别墅所在地的,那座别墅就是“古堡别墅”。那幅高空摄影的照片,焦点就放在海傍一间别墅,附近有些什么山区,什么公路,什么标记等等,都一一加以详细说明。
  林爱莉不明白它的作用何在,但在一些山区旁边,却有些刺眼的字句,那就是:“宝库可能在此”!
  看到这里,林爱莉逐渐明白了。这是--张藏宝地图,怪不得程万里会珍之重之地将它收藏起来!
  林爱莉再看看照片左下角,那儿有一支形状古怪的箭——这就是“死神之箭”!
  林爱莉又是呆了一阵!
  程万里在旁问道:“上面所说的地点,到底在什么地方?”
  林爱莉知道他已经了解到这是一幅藏宝图,只不过不知道上面说些什么而已;林爱莉觉得还有些发言的余地,于是说道:“你们从什么地方得到这东西?”
  程万里说:“这些事情我认为你无须多管,因为这是一项国家机密!”
  林爱莉道:“什么?国家机密?哈哈……!你有没有搅错?”
  程万里面色一沉:“你笑什么?小姐,这是一件十分严肃的任务,可不是开玩笑的。”
  林爱莉道:“你们到底属于哪一个国家?”
  “我们的祖国当然就是C国。”程万里说,“你还是别胡扯了,告诉我,上面说些什么?”
  林爱莉道:“上面说及‘宝库’之所在地,又说及要开启宝库,必须有一把特制的钥匙!”
  “是不是这一把?”
  程万里打开公事包,取出那支闪闪生光的“死神之箭”来!
  林爱莉看看图左下角的图形,说道:“这正是图中说及的钥匙,你从哪儿找到的?”
  程万里道:“应该感谢你的朋友和他的好徒弟。”
  “你是说吕伟良和阿生他们吗?”
  “是的,他们总算帮了我们的忙。”
  林爱莉想起刚才那番说话,忙又问道:“他们都落入你们手中吗?”
  程万里扯谎说:“吕先生给我们囚禁在一个秘密地点,阿生在等候我们的消息,因为我们不知道这支箭是真是假”
  “可以让我见见吕伟良吗?”
  “不可以,除非你帮我们找到宝库所在,我们便释放你和吕先生。”
  林爱莉因为担心吕伟良的安全,因此说道:“根据这照片上的法文说明,宝库在古堡别墅的地牢内,但另外一个入口可能在附近一些山头之间。而那古堡别墅位置则在响螺湾……”
  “响螺湾!”程万里和其他在场的同党几乎异口同声地叫了起来!
  程万里情不自禁地说:“我也觉得,找遍了全市各处山头野岭,就只有响螺湾最近似这照片了。想不到果然是在那儿。”
  林爱莉说:“现在大概可以先让我去见见我的男朋友了吧?”
  程万里这时才坦白地说:“告诉你吧,那跛子太机警,他并没有落入我们的手中。”
  林爱莉心里又好气又感到暗自欢喜,她虽然不幸被人绑架,但是,只要吕伟良还自由,相信他一定会想办法来挽救自己脱险的。
  程万里又说:“小姐,你放心与我们在一起吧,我们不似一般市井无赖流氓,我们是受过训练的,我们会保护你,尊重你!”
  尽管如此,林爱莉还是十分担心,她说:“我已将一切所知的,都告诉你了,为什么还要我跟你们在一起?”
  “很简单,因为你的男朋友太狡猾,他的徒弟更不可靠,我们为了保证这支箭是真的,只能采取这项预防措施。”程万里说。
  林爱莉也不知道这支箭究竟是真还是假,总之表面看上去跟最初见到的“死神之箭”并无两样。
  程万里没有说出他们和吕伟良师徒二人如何“交易”,也没有说出这是什么地方,只示意他的手下去准备车辆。
  林爱莉心里又惊又喜,惊的是不知道程万里这班人到头来会如何处置她,尤其是当那支箭万一被发现是假的,而令他们得不到“宝库”中的一切的时候,相信他们一定不会再象现在那么客气。
  至于令林爱莉唯一感到高兴的,大概就是“死神之箭”终于有了答案!
  林爱莉趁着那照片未被收回,再三细看,觉得它的确是一张经过精工放大的照片,但为什么要用法文说明?真令人难明。难道这是一件国际性事件吗?还是制图人是个法兰西人?
  程万里把照片收回,对林爱莉说道:“我们现在要出发了!”
  林爱莉故意问:“到哪里去?”
  “你所讲的响螺湾。”程万里道,“希望一切顺利,我可以完成任务,你也可以回到你男朋友的身旁去。假如有什么意外,相信对大家都没有好处。”
  不久之后,有人进来向程万里回报,说是车辆准备好了。
  于是一行人等,分乘两辆中型房车出发,直驶向一处郊外海傍,在一处僻静的海湾,登上一艘快艇,再驶往响螺湾。
  根据地理环境,这儿一带有着许多大大小小的岛屿,响螺湾就在其中一个荒岛之上。
  林爱莉曾经久居此地,自然知道这儿许多可供旅游的地方,响螺湾并非什么禁区,但平时却很少人到那儿去旅行度假,为什么?
  原来传说那小岛之上,很久以前发生过一场瘟疫,令居住在唯一建筑物
  ***  ***  ***
  古堡别墅中的一家人全都死光了。此后那儿便成为鬼域,没有人再敢到那小岛上面去。
  不管那传说中的故事是真是假,但是那儿海滩上有着太多的蚝壳却是真的,因此对喜欢游泳的人士来说,那便自然而然地,成为天然的禁区。
  姑勿论如何,现在林爱莉他们已逐渐靠近了岸边。而且令他们感到紧张和惊奇的,就是海滩上已有着另外一些机动船艇,这表示已有人在他们之前来了这小岛之上。
  那些人不但至今还留在小岛上面,甚至可能正在严密监视着他们。
  林爱莉担心一场生死搏斗就要展开,事实上程万里亦已下令各人准备应变。
  唯一令林爱莉感到稍为放心的,就是程万里这帮人的武器比较新式,他们不但有着无声手枪,还携来了两挺手提机关枪和自动步枪。单从这些武器的阵容看来,就知道程万里这帮人不是一般犯罪组织里面的人!
  他们到底是谁?
  林爱莉暂时也不想追究下去,反正好好歹歹,现在也得跟他们生死与共。因为一股强敌可能就埋伏在沙滩之上。
  程万里十分机警,让快艇缓慢地前进,以观察清楚岸上的环境,然后才派两名枪手登陆!
  他们看来都是受过训练的,身手固然矫捷,行动也十分有默契。
  出乎他们意料之外,那两名枪手并未遭遇到任何抵抗,但是,这并非表示一切已经安全,相反地,更大的危机可能在后面。
  这是白天,视野良好,他们的一切行动岛上的人当然看得一清二楚,也许人家在耐心地等待,等待他们更进一步然后才动手!
  林爱莉看得心里吃惊,谁也不知道一场恶斗会在什么时候展开。
  快艇终于停下来了,程万里率领其他人等弃舟登陆,沿着两名“先头部队”所采的路线爬上了山头之上,那些嶙峋的岩石,仿佛一个个准备对他们迎头痛击的枪手,但事实上却没有一个会动的,他们只是一场虚惊而已!
  就是由于出乎意料之外那么顺利,才更加令各人为之莫名其妙。
  海边有船艇,就表示有人先他们一步登陆这小岛之上,他们的快艇是利用马达推动的,那么马达的声音一定曾经惊动岛上的人,他们即使不一定怀有恶意,也应该出来会见他们才对。
  但是,现在一切很沉寂。
  别墅里面可能有人——这是任何人都会这样想的,于是各人便朝着那间古堡式的别墅推进。
  林爱莉觉得到处充满了杀机,一场惨烈的枪战可能在短短时间之内展开。因此她步步为营,甚至呆在一旁不想前进。
  她并非一个贪生怕死的人,只是觉得自己是个局外人,要她来陪葬实在有些不值,而且也死得有点不明不白的。
  程万里看得出她的心理,因此他说:“小姐,如果你怕,那你就等在这里吧!你千万不可乱跑,否则我们不敢保证你的安全。”
  林爱莉心里好笑,此时此地,只怕任何人都有“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的感觉,还哪里有资格谈到去保证别人的安全?
  不过,林爱莉只是点头,表示顺从了程万里的意思,让他安心到“前线”去。
  林爱莉明知现在是最好的逃走机会,只要她悄悄溜下海滩下面去,只要她懂得如何开动那艘快艇,逃离这里是易如反掌的事。
  但是,奇怪的却是:这时候林爱莉不但不想逃走,反而想再推进一步,看看程万里他们怎么样了。
  于是,林爱莉在岩石与野草丛中,弯着腰前进,她要看看程万里他们有些什么遭遇。
  她与程万里他们相距不过数码,因此她可以清楚看见他们的一举一动,他们非常小心,象士兵们在战场上偷营一样。事实上也没有人晓得对方选择什么时候向他们开枪扫射。
  就在这时候,林爱莉听到了一声吆喝:“不要动!站起来吧!慢慢的举高你的双手……”
  林爱莉在那一刹那之间,感到浑身有一种冰冻的感觉。
  但是,当她分辨出那是程万里的声音,以及这吆喝声来自前面时,她便觉得完全不是那回事!
  是程万里发现了可疑人物,他和他的手下正以枪嘴对准了那个方位。但是,那人并没有依照程万里的命令站起来!
  他依旧伏在那里,一动不动的,程万里他们很快就发觉那是一具死尸,由于风吹野草,只是把各人平空吓了一跳。
  程万里走过去检查那尸体,血液已告凝结,肌肉呈淤黑色,看来已死了多时。
  林爱莉也跑了过来,她看不见那人的面部,但背部的弹孔,表示他是死于枪弹的。
  程万里说:“各人小心!岛上显然有人埋伏,我们的处境非常危险!”
  林爱莉也觉得他言之有理,对方不但有枪,而且枪法奇准!看那具尸体背部只有一个弹孔,那部位正是心脏部位,就知道枪手并非一般人。
  也就是说,这里任何一个人都有可能象那死者一样被人在突然之间射杀。
  想到这里,林爱莉就有点不寒而栗!
  古堡别墅就建筑在那边山岗之上,林爱莉颇后悔没有追问程万里关于“宝库”的来历及其他情形,否则这时候她可能有许多事情可以做。
  程万里已窜到前面去了。他看来十分英勇,大有“身先士卒”的气概,转眼间已到了古堡别墅附近。但是他们一直未遇到任何抵抗。
  林爱莉难免会想到一个可能性,就是两帮人展开恶斗的结果,可能两败俱伤,甚至双双死个干净亦不足为奇。
  然则,岂不是益了程万里这帮人吗?
  这时候,程万里已到了别墅大门口,他昂然站立在那里,招呼着他的同党们!
  林爱莉知道一切疑虑可能已成过去,程万里若非万全,他决不敢自取灭亡的。
  因此,林爱莉也跑了过去!
  程万里现在轻松得多了,他说:“那班傻瓜原来比我们更早到一步,而且自相残杀,现在我们可以省下许多工夫!”
  林爱莉乘机问道:“到底这是怎么一回事?”
  “要把这件事的来龙去脉告诉你,不是三言两语可以交代的。总之这是一笔非常庞大的财富,历年来我们一直奉命追踪它的下落。”程万里又说,“与我们向同一目标侦查的还有好几帮人,他们包括退休的捞家,表面看来十分正当的商人以及被驱出境的黑首领等等,但是,真正应该获得这笔财富的,却是我们的国家。”
  林爱莉仍然无法听得明白。
  这时各人已冲进了别墅里面去!
  尽管明知里面不可能再有伏兵,如果有的话,对方早已发难!
  在想象中,别墅内一定是布置得极其讲究,但可能由于日久没有人居住的关系,而令到家具杂物等,都布满了尘埃。
  但是,事实出现在各人眼前的,却又令他们大感意外,里面没有家私,却象个别开生面的展览会。入门后是一座六角型的钢铁制作,高约八呎,每边等角约为二呎,六个角边都没有门缝可寻。它看来只是一座装饰品。
  林爱莉忍不住说道:“这到底是什么怪物?”
  “这可能就是一座宝库。”程万里围着那座六角型东西团团而转。
  可是,他仍然看不出什么端倪。
  用手敲击一下,那东西是空心的,因此象打锣一样,隆然有声!但声音的反应显示它的厚度亦甚可观。
  林爱莉和程万里试合力用手推动,但那座钢铁制作却稳如泰山。其余各人先后加入,仍然无法动它分毫。
  林爱莉叫程万里再将那放大照片取出,细加研究。
  林爱莉发觉那些法文说明中有一句:“六实一虚”。这些小字注于图中一角。
  林爱莉觉得这就是玄机,于是细心在那六角型的东西周围推敲,终于给她发觉其中有一块钢板可以移动,位置竟在极高的七呎半以上,那已是将近顶端的地方。
  林爱莉用大石垫脚,将那小方块钢板揭开,立即有一个匙孔出现!
  在这一刹那间,程万里等人顿感兴奋,因为任何人看见了这匙孔,也知道这可能与“死神之箭”有关。于是程万里毫不考虑地将那支箭交到林爱莉的手里去。
  林爱莉将它插进匙孔,用力一扭,一阵“隆隆”之声传来,吓得林爱莉急忙由大石上一跃而下!
  原来那六角型的钢铁制作有半截正在缓缓地旋转起来,上半截则依旧不动,由一条轴心连贯着十二呎高的天花板!
  与此同时,程万里等人已经发觉地板上开了一个大洞。位置就在距离六角钢塔约莫一丈以外的地方,洞口约为二方呎左右。
  程万里等人急不可待地冲过去,只见下面是一条地道,有一节扶梯可供利用。
  程万里等人早有了准备,他们从背囊中搜出数只强光电筒,往洞内照射,发觉地下通道距离地面约有一丈左右。
  他们立即分工合作,程万里发号施令,派二人留在洞口戒备,他亲自率其余数人入内。
  林爱莉趁着他们急功近利的分布工作之际,暗自盘算一下应该怎样做。
  她当初以为“死神之箭”既然是假的,一定不会发生作用,想不到却是得心应手。那么,这支“死神之箭”可能是真的了。
  无论真假,目前林爱莉就要决定是否跟他们一同入内“探宝”!
  跟他们入内当然是十分危险的事,但是趁这机会逃出去,亦未必不是一件危险的事,因为程万里是还有两名荷枪实弹的手下正在戒备,同时外面岩石间的尸体也表示出这小岛之上可能危机四伏。
  林爱莉一时之间无法抉择,突然她足下站立着的地板移动起来,把她吓得哗然大叫!
  两名枪手一把就想抓住她,结果却扯断了她颈项间一串七彩的新潮珠链,令那些彩珠子到处乱滚,却无法制止林爱莉那飞快的滑行。
  林爱莉的动作是不由自主的,地板好象一对失了控制的滚轴溜冰,令她不能发力及时跃开,最后便掉入一个黑洞中。
  别墅之内顿然间天翻地覆,两名荷枪实弹戒备的枪手也心感不妙,正待由大门冲出去,但是,大门却在一种旋律中关闭了。
  任何人都可以想象得到这是一种自动陷阱,程万里等人在踏足地道时,首先就感到地道上的地板是轻浮的。于是一切变化就开始在那一刹那之间,他们想由地洞逃出也不可以。因为里面的扶梯突然失了踪,地道变成倾斜的运输带,各人身不由主地被圆筒型的运送管带走。
  程万里等人都受过训练,也明知这是一个十分机械化的陷阱,但在这种情形底下,他们却是毫无反抗余地,有些人甚至在天旋地转的情况下登时晕倒过去,不省人事。
  林爱莉给一块活动地板送进黑暗地道之后,也在不知不觉中与程万里等人会合,而程万里派在洞口守卫戒备的两名枪手,由挽救林爱莉失败开始,而变成自身难保。
  他们企图夺门而出失败之后,也分别踏着二块滑行中的活动地板,迅速被倾倒入那黑暗的洞口内,由圆筒型的输道管带走。
  如果说这设备有如一副自动机器,他们就在莫名其妙中变成一种“原料”!刹那之间七颠八倒地都被倾倒入自动系统中。
  也不知左转右拐的,最后他们又纷纷由一个圆筒型的出口滑了出来,跌在一个厚垫上,跌得昏天黑地的,有些根本在事起仓卒之际已经昏迷过去,有些则在输送过程中晕倒。
  因此,这时躺在乳胶厚垫上的人,都有如一具一具的尸体,他们即使不晕倒过去,也都软弱无力,无法再动弹了。
  这是一个只有一方丈左右的密室,有暗淡的灯光,呈六角型,有六个门口,但每一个都闭上了,仰首向上望,但见六个圆筒型的出口,倾斜地朝向室内,表示可能有六条不同来历的圆筒型输送带透到这里来。而事实上现在这斗室之内,就挤上了二十三个人,除了程万里和林爱莉他们之外,还有其他人。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每一个刚刚苏醒过来的人,难免都会在大脑的神经系统中悄悄问自己,但却没有一个人知道真正的答案是怎么样的。
  甚至老早就呆在这里的人也不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
  林爱莉是这里唯一的女性,因此非常惹人注目。
  程万里和其他人一样,手中的武器都不见了。至于是怎么样失去的,他已不复记忆。总之这里的人,都没有一个有武器的。
  程万里开始站立起来,在那班人之中辨认,有些人还未苏醒过来。
  他发觉这里面有些人虽然不是他的下属,他却认识他们。这班人之中包括了“飞刀手”王胜,以及贾树贵等人在内。
  程万里忍不住问他们:“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是你迫我们的。”王胜说,“想不到你也来了!”
  程万里道:“又是持着‘死神之箭’而来吗?”
  王胜和贾树贵几乎异口同声地说:“是的,那‘死神之箭’果真是一件不祥之物!”
  林爱莉走过来忍不住问道:“你们到底为什么要找寻‘死神之箭’?”
  “……”没有人回答,但显然每一个人都想作答,只是没有人知道答案。
  好一会儿,贾树贵才道:“我们都上当了,黑胡子可能未死!”
  “黑胡子?”林爱莉怔了一怔:“黑胡子是谁?”
  突然之间传来一阵格格笑声!这声音在斗室之内引起反射作用,令人有一种震耳欲聋的感觉。
  黑胡子的形象立刻出现在一幅墙壁之上,他是个满面胡须的大汉,柿子似的鼻,血盆似的口,灯笼一样的眼睛,眼球上面布满了血丝。
  墙壁象银幕,其实灯光控制下变成了半透明体,仿佛象荧光幕一般,让那活生生的人像出现在众人面前。
  “他——就是黑胡子牛雄。”室内有好几个人异口同声地叫起来!
  林爱莉呆了一呆。
  笑声停止后,牛雄在讲话,各人呆在斗室之内,有如看电影一般。
  牛雄冷冷地道:“你们的人都到齐了吧?”
  突然有一种声音加进去:“不!爸,还欠一些人,还有金威呢!”
  斗室之顶突然响了一阵怪声,然后亮起了灯光,令这里面光亮得如同白昼!
  墙上的影像消失了,“黑胡子”牛雄已不知所踪。
  各人在惊呆中听到牛雄的声音问道:“那女子是什么人?”
  一个年轻人的声音答道:“她姓林,是著名的‘迷你女贼’小姐。”
  “她与我们无关,为什么把她弄到这里来?”牛雄粗声粗气地问。
  “她被程万里绑架带到这里来的。”青年人的。
  “金威还要多久才可以来?”
  “相信也快了。”
  “有把握吗?”
  “他绝对会来的,爸!”
  “好极了,那就等候他到达之后再动手!”
  屋顶上面的灯光熄灭了,于是室内又变回原来的黯淡。
  牛雄最后一句“等候他到达之后再动手”,最令各人胆战心惊!
  林爱莉似乎是唯一的局外人,她根本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相反,室内其他人包括程万里在内,在看过听过黑胡子牛雄的样子和声音之后,心里显然已明白了一大半。
  程万里向王胜说道:“这到底是怎么搞的?”
  王胜苦笑耸肩:“我也不知道。不过,牛雄既然未死,也显然有意布局引我们上当!什么‘死神之箭’,什么‘宝库’可能完全是假的,古堡别墅其实是一座现代化的自动陷阱。”
  “该死的是你们,当年你们为什么会把这件事弄坏?”程万里又在埋怨。
  王胜没有反驳他,握拳咬唇,显然有点后悔莫及似的。
  室内又回复了刚才的沉寂。
  林爱莉听得有头没尾的,根本无法了解这件事的真相。
  室内各人汗流浃背,每一个人都有一种窒息的感觉,可能是由于人太多,空气不流通之故。
  林爱莉处此环境下,实在一筹莫展,生气暴叫只有增加呼吸上的困难。
  贾树贵一直盯着林爱莉,老泪纵横地毫无表情。
  林爱莉问道:“是不是在忏悔?”
  “是的。”贾树贵呐呐地说,“一个人在他的一生之中决不能有错,如果做错了一件事,不但可能影响个人,也会影响到他的亲人,正如我一样,我有个与你同样高大的女儿,她叫玉珍……”
  贾树贵说到最后已经有点泣不成声。林爱莉早就看出他对自己没有恶意,所以对他的无礼呆瞪绝无反感,反而同情地在他身边坐下来。
  贾树贵说道:“如果有人日后把我们的遭遇写成个故事,它应该具有劝人安分守已的警世作用。小姐,你想知道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吧?”
  “当然,我似乎是唯一的无辜者。”林爱莉说。
  “不!你也可能对‘宝库’中的财富起了贪念,否则怎么与他们同流合污?”贾树贵又道:“其实这件事开始于数年前。当时我有个美好的家庭,有妻子,也有儿女。生活算是过得去吧,就是不够富有。于是我受不起诱惑,结识了一班走私朋友,包括了黄江清等人在内,他们不知怎样搞的,竟然牵涉及政治……”
  “政治?”林爱莉呆了一呆,她想起程万里口口声提及什么“国家”。
  程万里这时在旁忍不住插嘴道:“你别装蒜了,你们这班奸商老早已明白到那次的任务是什么,我们相信你们这班人,结果你们却把事情搞坏了!”
  贾树贵道:“我可以发誓,事前我绝不知道这件事牵涉政治,以为走私只不过瞒税而已,想不到我被朋友出卖了还不知道。一批私货之中,有一批军火,他们交给牛雄运往东南亚一个小国,目的是接济小国的游击队。但是,后来不知牛雄怎么搞,的连人带货一齐失了踪,此后就音讯全无。”
  王胜在旁搭讪着道:“由于私货中有大批黄金和军火,C国的特工一直在威胁着我们,要我们设法寻回那批东西,否则便对付我们的家人。因此,我们唯有明查暗访,千方百计去查探牛雄的下落。”
  贾树贵接续道:“到他死之前,我收买到一分情报据说黑胡子牛雄已经死了,他死前曾将那满载私货偷运至一个海岛,藏于一密室中等待脱手。想不到还未找到买主,他便死了。不过他死之前曾将藏宝秘密绘成画图,同时死前曾将一支箭连同画图寄给他的一名私生子,不料那私生子却已迁居他处,于是那图和箭便告失落。我千方百计用高价收购了那幅图,又设法找寻那支箭。因为消息来源说:那支命名写‘死神之箭’的东西,是一把宝库的钥匙。”
  程万里听到这里也忍不住说道:“我得到的情报也大同小异,唯一不同的便是我高价收买到手的是一张缩影胶卷。为了那支箭我加入了‘飞标俱乐部’去侦查……”
  王胜在旁也说道:“我所收买到的,是一本航海日记,里面记载着牛雄在小荒岛上建立古堡式别墅和构筑宝库的情形。”
  程万里叫苦地道:“看来一切都只不过是牛雄故布疑阵,引我们上当的。”
  王胜也道:“是的,我也觉得他在故意叫人出卖假情报,最后的目的是令我们互相残杀和到这里来,让他杀害我们!”
  “都是你们这辈不好。”程万里埋怨道,“你们显然有些事情对不起黑胡子牛雄,否则,他为什么会千方百计诱你们到这里来?”
  贾树贵道:“我只知道走私是为了多赚一些钱,却不知道牵涉到这么大的范围。而且,当日我一切信任商业上的搭档黄江清……”
  程万里不待贾树贵说完,就瞪着王胜:“为什么你要杀死黄江清?”
  “……”王胜呆呆地说不出话来。
  “他和其他人等听说死于飞刀,那当然是你做的。”程万里说,“你可能沉迷于那笔奖金,想一个人独得,所以才会杀人夺箭,自己带人乘快艇跑到这里来,是不?”
  王胜默认地点点头。他垂下头来,不敢仰视各人。
  贾树贵听说黄江清死了,呆了好久。
  程万里叹气道:“你们这辈都不可救药,为了钱,什么事都可以做出来,我虽然不知道牛雄是怎么搞的,但是,看情形显然是你们对不起他,所以他才会费尽心思引诱你们上当。结果还牵连了我和这位小姐!”
  吕伟良和阿生这师徒二人,在金威兄弟和他的手下押解下,最后也乘坐快艇到了这小岛之上。
  当我们发现海边几艘船艇之后,也知道有些人早已登陆这里,只是想不到其中竟然会包括了林爱莉在内。
  金威按图找寻“宝库”所在,这时古堡别墅的大门已经紧闭,他们找不到其他门路可以进入屋内。
  图上一些小黑点,是表示出“宝库”可能隐藏的地点。于是金威兄弟令各人分为几个小组,分头找寻他们心目中的“宝库”。
  岛上崖石和野草叶生,唯一的屋宇就是那座古堡别墅。
  崖石间有些记号,好象童军追踪所用的各类符号。根据这些崖石间留下的符号,以吕伟良为首的一组人终于发现了野草叶中有一扇石门。
  石门之上赫然刻了一支“死神之箭”的外形。金威一名手下立即通知各人,于是各人纷纷集中到吕伟良这边来。
  吕伟良此时已将那块岩石推开,一度锈蚀斑斑的铁门挡在前面。铁门上有一匙孔,看来足以容纳“死神之箭”进入。
  金威不用吕伟良开口,便将他夺到手的“死神之箭”交给吕伟良。
  这果然是一把钥匙,轻易便将铁门打开。里面似乎深不可测,用电筒照射入内,约莫有六尺那么高,这高度足以容纳人们昂然步入。于是各人鱼贯入内!
  通道内每隔若干远便有通气槽直伸地面,因此各人并无窒息感,也正是因为这样,各人才可以放心地走着。
  他们越走越深,也不知走了多远,总之弯弯曲曲的,仿佛进了八阵图之内。金威开始有些担心起来,他要回头走,但吕伟良却不甘心。
  在这种情形下,他们分为两派,金威带了数名手下回头走,他宁愿候在洞口之外等消息,金保留下陪同吕伟良等人,继续前进!但是,尽管他们朝着不同的方向走,不知怎的,不到数分钟,他们竟然又碰在一起。
  吕伟良心里明白,这是一个巧妙的阵,他们如果继续往前走,最后还是回到原来的地方。
  金威心里吃惊,其实所有人也感到震惊。阿生是个鬼灵精,他闲来无事喜欢看书,而所看的书又是包罗万象的,他记得看过一本象是“孙子兵法”那一类的古书,其中提到八卦阵。我国古代兵家往往摆下此阵而令敌军为之迷失了方向,为之困扰不已!但是,假如明白其中道理,利用冷静的头脑,仍然可能找得出路的。
  于是阿生闭外养神,喃喃自语地念起口诀来,在乾,坤,震,艮、离、坎,兑,异等八卦中找出路!这鬼灵精果然是个天生鬼才,他终于将其中奥妙重新记忆起来了。
  阿生带领着各人回到入口处,但那扇铁门已经紧紧地关上!他气定神闲地道:“大家别焦急,再跟我走吧!”
  这么一来,反而令各人为之呆了一阵,因为再走又可能陷入迷惘境界中。于是金威叫人设法将铁门撞开!
  但是无论他们花多大的气力,也无法把铁门弄开,反而撞击时的回声令各人无法抵受得住。最后只有听从阿生的说话,再跟他前往走。
  阿生是凭记忆中的“破阵法”率领各人由出口处走过去。结果他们只走了五分钟光景,便走入了一条光猛的通道。
  各人朝着光亮而宽阔的通路走过去,最后又进入一条圆筒型通道上去。这好象是整条用金属制成的大水管,各人须要弯着腰走!岂料走到了中途,突然之间,整条钢管旋转起来,各人身不由主地在里面打滚,身体稍差的便立刻晕倒过去!
  吕伟良觉得圆管在旋转中迅速倾斜,于是各人被倾倒进另一条圆管之内,这里面仿佛有磁铁,各人身体上的一切金属,包括吕伟良手中的铁拐杖等物在内,都不由自主地被吸走了。
  他们完全没有反抗的能力,在颠颠倒倒,翻翻滚滚中,最后纷纷由一个圆型出口跌了出去。
  所有的人均告昏迷过去。
  也不知过了多少时间,吕伟良才听到一种熟悉的声音——好象是林爱莉的声音:“醒醒吧!”我们终于又在一起了!”
  林爱莉在纷纷掉下的人堆中,很快便认出了吕伟良和阿生。
  阿生这时也逐渐苏醒过来。他不由自主地赞叹着说:“好巧妙的机关!设计人简直是个天才!”
  他摸摸头,往四下里张望了一遍。
  屋顶高处的强烈灯光突然亮了起来,刚刚苏醒过来的人简直有如受刑,纷纷用双手掩眼。
  扩音器中传来一种命令式的声音:“吕伟良、阿生和林爱莉三个人,你们由二号门出来!其他人一概不准动!”
  吕伟良拍拍自己的额头,让自己进一步清醒过来。
  林爱莉环顾四周,只是其中一扇钢门之上有个“2”字编号,于是她便掺扶吕伟良和阿生由那里走过去。
  虽然那扇门仍然关闭,但是她相信绝对有电眼监视着各人的一举一动,否则他们又怎么会对这里面的一切了若指掌?
  果然,二号门打开了!
  岂料钢门一打开,人群迅速涌了出来!林爱莉和吕伟良师徒二人差点也给他们挤倒。
  原来各人的想法几乎一致:认为牛雄从先前和他儿子的一番对答中,已表露出他的意图,就是等到金威也堕入这陷阱之后,便一起对付他们。
  那么,吕伟良等人既是局外人,他们也许被认为是“无辜者”,所以才会先把这三个局外人调走,才将他们一并杀害。
  各人正是基于这种心理,而纷纷夺门而出;因为他们认为那必然是一条生路。
  岂料各人夺门而出之后,竟纷纷堕入一个巨大的旋转盘上,仿佛无数蚂蚁掉入一只唱片上面,正在上面团团打转。
  原来钢门外面是一度滑梯,各人你推我挤,于是无一幸免!
  反而吕伟良师徒二人和林爱莉他们,因为无法挤出去,而留下在原来斗室中。
  他们三个人呆在门旁,正因为没有掉下去而暗自感到庆。幸之际,却于此时听到了背后传来阵阵笑声。
  各人在惊愕中回头一望,只见三个人正由四号门那边慢慢走过来。
  中间一个是黑胡子牛雄,左边一个是他儿子牛如根,右边一个青年人却令林爱莉为之呆了一阵。因为她认得出他就是放射“死神之箭”袭击吕伟良的人——“神行太保”莫荣,绰号“丧荣”!
  牛雄笑道:“三位,久仰了!”
  林爱莉老早在荧幕上见过这家伙的尊容,也听过他一些往事;但吕伟良师徒却不知道来龙去脉!因此阿生忍不住问:“你怎么会认识我们?我从未见过你!”
  牛雄笑道:“鼎鼎大名的特警队长吕阿生,谁不认识?至于铁拐侠盗和‘迷你女贼’小姐的大名,就更是如雷贯耳。”
  牛如根笑了笑,对阿生说:“你的助手之一沈球是我的朋友,我向他建议复制多几支‘死神之箭’,足可引诱歹徒们上当,想不到你果然从善如流,帮了我们一个大忙!我代表家父多谢你!”
  阿生面色为之大变,因为复制“死神之箭”确是助手沈球的建议。但是他说:“复制品与真的‘死神之箭’稍有不同,怎么****”
  牛如根似乎已明白他的意思,不等他说完就笑道:“箭嘴部分的些微不同,并非主要关键之一,我们所以想出这支‘死神之箭’来,无非想利用人类的好奇心,让歹徒们送上门来!其实任何一支同样大小的铁制巨型钥匙,都可以将我们设计的‘六门八卦阵’中任何一个门打开。如果以三位的技艺,一支铁枝已经足够了,又何必要真的‘死神之箭’呢?”
  牛雄说道:“是的,小儿深懂心理学,一幅地图,一幅照片或者一张图画,都足以令有寻金热的人上当。什么‘死神之箭’也不过是我们制造出来的。就算你不听沈球的建议,我们也可以多制几支,让他们争夺,最后送到这儿来——”
  吕伟良问:“你为什么要这样?”
  牛雄说道:“为了报仇!若干年前一班奸商流氓欺骗了我这个老粗,将一批货物利用我的机动渔船运到一个小国去,我以为只是走私赚点外块,想不到里面竟然是军火和资金。结果我一家大小就被那小国的军政府逮捕,幸得这辈小哥仗义相救,及时将我父子二人救出生天!”
  牛雄所指的“这辈小哥”,竟然是莫荣!莫荣得意地笑了笑,说道:“吕先生,‘死神之箭’是射不死人的,我们只是利用阁下在江湖上的名气,企图引起更多人的注意。当然,最主要还是能引起那班奸商流氓的注意。”
  牛如根也说:“是的,我们明知你一定不会就此作罢,必然四出查探,使‘死神之箭’这名字更响亮和充满神秘感。其实,我们无意伤害你!”
  牛雄又说道:“我一家八口,包括妻子、母亲和儿女,全都死在那小国的军政府手上,只留下我父子二人,悄悄溜走后,便过着海盗式的生活。一边设计这小岛上的机关,一边凭枪杆子劫来不少财富,计划如何令他们自动送上门来,逐一加以宰割!”
  林爱莉道:“刚才我听他们说,你和那批黄金军火一并失踪了。”
  “不!小国由军政府统治,没有法律可讲,抓到我的家人之后便去枪毙。我们父子二人如果逃不了还是一样要死。”牛雄说,“他们没有将消息公布,所以王胜等人以为我连同军火黄金等一起失踪罢了。我就是利用这点引他们上当的。”
  吕伟良说:“你可谓费尽苦心,为什么不直接了当地杀了他们?”
  牛雄笑道:“那太便宜他们了,一枪杀一个不够痛快,我要令他们活受罪,直到吃够苦头才死,那才够痛快!”
  牛雄又把三人引至二号门前,往下俯视,只见那圆盘仍在转动,上面的人既无法站立起来,也不能离开那圆盘范围。
  牛雄笑道:“当他们苏醒过来之后,我还会在圆盆之上加热——他们变成名符其实的‘热锅上的蚂蚁’,哈哈……”
  阿生觉得这的确比将他们处死更残酷、更可怕!吕伟良说:“罪魁祸首只不过几个人,其他人都不是你的仇人,你何必一视同仁?”
  牛雄说:“谁叫他们助纣为虐?除了你们三位之外,没有一个是冤枉的……”
  岂料话音未落,屋顶上的圆筒又响起了一阵阵“隆”然之声!
  “怎么还有人来?”牛如根叫起来!
  各人在惊愕中抬头仰望,只见十多三十个黑影有如雪球一般,分别自几个圆管中堕了下来!他们纷纷闪避!
  这些人跌在厚厚的乳胶垫上,有些晕了一阵,有些竟能立即反弹站直了身体。
  当阿生发觉这些人中竟然有些是他特警组的同僚时,他立刻就明白过来!
  特警组中人都经过特殊练训,这班后来者可能由另外一些暗门堕入机关内,旋转通道较短,所以不能令这辈晕倒过去!不过有些人的配枪已被磁石吸去,只有少数未从腰间枪袋拔出的还能保留下来。
  这些仍然保留有手枪的特警,这时都纷纷拔枪戒备。
  阿生看见牛雄等三人有所行动,立刻动起手来;吕伟良和林爱莉也不敢怠慢,急忙从旁协助。
  阿生和特警们的迅速行动,令到牛雄等人无从反抗!虽然牛雄不允将各人释放出去,但是夏维已率领大队人马分从海空赶到这小岛来,将古堡别墅重重包围!
  阿生的助手是凭着电子追踪仪器的帮助,而将阿生的汽车找到。当他发觉阿生的手枪还留在汽车暗格内,同时又怀疑阿生可能受伤,便收听汽车暗格中的秘密录音,这才知道阿生和他们一道儿寻宝。
  另一方面,警方和特警组的空中侦察行动,是根据贾玉珍手上的地图而展开搜索的,结果给他们找出响螺湾就是图中指示的地方。因此各人便纷纷由海空两路赶到这里来。
  牛雄看见大势已去,唯有长叹一声!
  他对吕伟良说:“也许我真的做错了,我不该用尽千方百计诱他们到这里来,假如我一枪一个,杀了他们,事情一定简单许多,你说是不?”
  吕伟良道:“你可能是对的,因为一个人死了不是一件痛苦的事,生而受苦才是最痛苦的事;你要报仇,但不希望你的仇人太快死去,就是深懂此中道理!”
  “六门八卦阵”不攻自破,牛雄父子和他的同党均告落网;至于惨被折磨的其他人等,除了吕伟良他们之外,全都被落案控告。但警方为了某种原因,却始终没有把前因后果说出,于是市民只以为又是一宗普通罪案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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