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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载] 辛弃疾《歪歪小爽哥》(代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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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怅望祁连 于 2026-1-7 21:06 编辑

本书由怅望祁连提供,未来扫描、校对。


内容提要

  一代武林奇才,小爽哥令狐爽从小就是个捣蛋鬼,小脑袋鬼点子特别多,武林中最邪最恶的“八仙”被迫传授小爽哥武艺,淫恶的何仙姑成天想吃令狐爽的“童子鸡”,并想方设法要夺取令狐爽的龙目神珠。
  一线天龙洞中通天教主传授令狐爽旷世绝学神龙天晁,通天秘籍。
  凭着机智和勇取小爽哥取得增长功力的龙目神珠,刀枪不入的金丝软甲。
  小小的少年家拥有一身超凡的武功,在闯荡江湖中小爽哥与丐帮掌门的独生女西门吹花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按少数民族风俗,令狐爽在救出武林大家闺秀诸葛红后只得与她成婚。
  小爽哥在一番拼杀之后,终于以高超的武艺正义的作风镇服武林各派。



 楼主| 发表于 3 天前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一章 小子是个捣蛋鬼


  人嘛,活在这世上,总是要活得开心,活得愉快,活得爽,方不虚度此生。
  这种人,便是抬头看月亮,也觉月亮在冲着他笑。
  如果这人活得愁眉苦脸,觉着事事不顺心,就好像每个人都欠他钱不还似的,活得痛苦,而且以为人生不如意的事十常八九,这种人便是抬头看月亮,也觉月儿正冲着他汩汩落泪。
  令狐爽是个很开心的人,而且活得愉快,说他开心得不得了,绝不为过。
  只不过,令狐爽开了心,他四周的人就不太开心了,而且是很不开心。
  这些不开心的人中,还包括了令狐爽的父母、兄弟同窗、老师,当然他也挨了不少揍,只不过令狐爽只要开心,挨揍也会笑。
  ※  ※  ※
  玄进士,那位进京考了七次也未被考中的白胡子老先生,就在这虎牢关西城关内设了私塾学堂执教鞭当起先生来了。
  玄老先生的名字起得不太好,他叫玄空,听起来好像“悬空”的味道。
  有人早就劝玄老先生改改名字,也许一举得中个榜眼探花什么的,却遭到玄老先生拒绝。
  玄老先生很固执地道:“名字起自父母,改之不孝。”
  他是宁不考中,也不改名。
  有人说,这名字好像出家人的法号,玄老先生只回以两个字:“放屁!”
  骂人的人本身必不愉快,玄老先生就不高兴。
  西城墙边那间大学堂屋子里,传来了读书声音,听起来好像要把那三间大房子的屋顶拆了似的,只不过站在门口往里面看,读书的大小娃儿一共十七个。
  当然,这其中就有个三四岁大的娃儿叫令狐爽。
  人家令狐爽可是个大户人家。
  虎牢关姓令狐的还是个大家族,势力不大,人口不少,令狐爽他爹就开了一家大栈房。
  令狐爽他爹叫令狐敬,人老实,脾气也还随和,只希望他的儿子能成材。
  天下的父母都希望自己的子女成材。
  天下的父母都不喜欢别人子女比自己子女强。
  十七个敞开喉门读书的娃儿中,谁的声音最大?
  嗨,那还用说?当然是令狐爽的喉门最大了,听起来声嘶力竭地叫。
  只见他坐在后面第二排正中央。
  “赵钱孙李,先生偷米,冯陈褚卫,先生瞌睡,蒋沈韩杨,先生尿床,朱秦尤许,先生偷猪,何吕施张,先生当当,孔曹严华。先生完啦……哎哟!”
  令狐爽正读得高兴,后脑袋上挨了一记指头钉。
  什么叫“指头钉子”?
  那是五指空圈起来,以指头的关节处往人脑袋上打上去,挨的人如被杵捣,稍重一些就会吃不消掉眼泪。
  令狐爽手抚后脑回头看,吓一跳,玄老头站在他的身后面。
  玄老头者,玄空老先生也!
  “令狐爽,你给我站起来。”
  令狐爽挨打,另外十六个同窗小友都在心中窃笑不已,有几个同学还在心中欢呼着:“打得好呀,哈……”
  其中一人忍不住地呵呵笑。
  令狐爽站起来,一手在头上用力揉搓不已。
  玄老先生叱道:“你在读得什么书?”
  令狐爽道:“百家姓。”
  玄老先生手指门边,吼道:“拿了书,跪门口。”
  “嘻……”有个同学又笑了。
  令狐爽道:“老师不公平。”
  玄老先生叱道:“什么不公平?”
  令狐爽手指笑小同学,对玄老先生道:“老师呀,他们读得更难听,你要不要听一听?”
  玄老先生道:“他们读得是百家姓,我听了。”
  令狐爽道:“那是老师来了,他们才来再损你老呀!”
  “损我?什么?”
  令狐爽道:“老师,他们呐,我说了你会生气。”
  玄老先生双目一瞪,吼道:“说,不说我打你!”
  所有的同学全愣了!
  令狐爽指着笑出声的那个同学,道:“他念得声音最大,我也听得最清楚。”
  玄老先生一瞪眼,道:“他念的什么?”
  令狐爽带着无奈地念道:“赵前孙李,先生打妻,周吴郑王,先生上床,冯陈褚卫,先生不睡,蒋沈韩杨,衣服脱光,朱秦允许,抱住母猪,何吕施张,先生爬上,孔曹严华,先生尿啦!”
  玄老先生大怒,戟指已脸色泛白的学生叱道:“你好大的胆子!”
  “我没有。”
  玄老先生指着门口,道:“去,跪在令狐爽对面,你二人跪到放学。”
  那位同学比令狐爽来得高大,无奈地跪在门口,他双目几乎喷火。
  “小王八蛋,放了学就揍你!”
  “叭!”令狐爽狠狠地打了那个同学一巴掌,巴掌刚打中,令狐爽当先一声大叫:“哎呀,先生呐,他打我!”
  玄老先生猛回头,发觉令狐爽双手在自己头上用力揉,双目也见湿。
  那个同学也摸头,急道:“是他打我!”
  玄老先生过来了,忽地打出“指头钉”,打得那个身材大的学生哎呀一声叫……
  玄老先生低头道:“你说谁打谁,他为什么会流眼泪?”
  到了这时候,令狐爽呀,哈……他爽极了!
  于是,那个比令狐爽高大半个头的同学也哭了。
  当然是被玄老先生的指头钉打哭的。
  这个同学叫莫南河,莫南河的眼泪是热的,真正的眼泪是热的。
  令狐爽的不是,令狐爽的眼泪是口水。
  ※  ※  ※
  别以为莫南河对令狐爽莫奈何,他个儿大,也练过拳脚功夫,是个娃子头,只差缺少心计。
  令狐爽不怕莫南河,因为令狐爽是个诡计天生多端的人,也可以说他是个难缠的人物。
  下了学,令狐爽仍然嘻嘻哈哈地往家走,前面是个长巷,令狐爽猛抬头,五个娃儿等在巷子里,这其中就有个莫南河。
  莫南河站在四人正中央,咬牙切齿地等着了。
  令狐爽也站住了。
  “莫南河,你们五个要打我?”
  “打得你哎呀哎呀爬回家。”
  笑笑,令狐爽道:“别打了,老先生叫我找你呐!”
  莫南河一怔,道:“找我?”
  令狐爽道:“这种事我能骗你吗?”
  再一怔,莫南河道:“找我干什么?”
  令狐爽道:“咱们同学中,有人告你了。”
  莫南河道:“告我什么?”
  令狐爽道:“告你什么我不说,不过嘛,我知道暗中告你的人就是站在你身边的四人中,其中一人。”
  此言一出,莫南河忿怒地看向身边四人,他怒吼了:“谁、哪一个告我?”
  四个人齐齐发了愣,谁也开不了口。
  令狐爽道:“莫南河,你是头猪呀,你这样问他们,谁敢承认呀,他们哪一个跟我可以比,我要打你,我当你的面打你,他们敢不敢?”
  他爽了一下、又道:“莫南河,快去吧,老先生等你回去呐,快去,快去!”
  莫南河拔腿就走,留下四个回家了。
  令狐爽哈哈笑了……
  令狐爽也暗暗地跟回去了。
  ※  ※  ※
  有一棵羊腿那么粗细的桑树,弯弯曲曲地把个茅坑遮住一大半,这个茅坑无屋顶,茅坑就在桑树下,一共有三个,还是并排抱得坑。
  这时候,玄老先生气咻咻地站在桑树附近,他老先生手上拿着一根木板子,那是打学生用的。
  莫南河走过去,开口就叫:“先生找我?”
  玄老先生一把抓,立刻好一顿打……
  莫南河皮粗肉厚也吃不消,又被打哭了。
  玄老先生忿怒地指着墙边,道:“你果然叫我莫奈何了?你为什么把我的唐三彩夜壶砸烂?那是宝呀!”
  莫南河只一看,立刻大叫:“我没有!”
  玄老先生道;“做贼的总是不会承认他是个贼!”
  莫南河道:“先生,是谁看到我把先生的唐三彩尿壶砸烂的?是林豆子,还是郭其升?我敢说必是令狐爽。”
  玄老先生摇头,叱道:“不是他们!”
  莫南河道:“先生,把这人找来,大家三对六面说个清楚吧!”
  玄老先生火了。
  “找来你的个子大,好让你放学回家打他吗?”
  忽地,板子又是一顿打,玄老先生喘气了。
  “我夜里用什么尿尿哟,顽劣之徒,朽木不可雕也,我要见你爹。”
  莫南河吃一惊,他爹是个团练,知道了他就惨了!
  “先生,千万别见我爹,过一天我给先生弄个新的来,一定!”
  玄老先生一声吼:“滚!”
  莫南河拭泪走回家,又到那个长巷了,忽见令狐爽站在巷中冲着他吃吃笑。
  莫南河一身痛的慌,他忿忿地道:“令狐爽,我知道是你整我冤枉,对不对?”
  令狐爽真干脆,吃吃一笑,道:“莫南河,我这是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
  莫南河道:“果然又是你坑了我!”
  令狐爽道:“我知道你们几个会在半路上等着打我,我总得先求自保,是不是?”
  莫南河一听火大了。
  “你娘的老皮,我揍死你!”
  他果然出手,而且是拳脚交加,怪的是令狐爽不但不避让,更不还手,还把一张似笑非笑,似哭非哭的脸也送上了。
  有道是“伸手不打笑面人”,莫南河打了十几下不打了,多没意思呀,一人打一人挨的。
  莫南河住手了。
  令狐爽道:“你把气出了?”
  莫南河叱道:“滚,你再坑我我再揍你!”
  令狐爽道:“你不生气我就高兴了,走吧,我先送你回家,我们变成朋友了,好不好?”
  莫南河不知又是计,他大步往家走……
  令狐爽跟在莫南河的身后面:“莫大哥,莫兄呀,你是咱们学堂老大,以后大家听你的,好不好?”
  莫南河道:“除了你一个,他们哪个不怕我!”
  “我以后也怕你!”
  莫南河又把胸挺起来了,他还举举右臂。
  “把你爹的尿壶偷出来,赔先生去。”
  令狐爽冷笑了,但他还是在点头。
  莫南河家大门口站着一个怒汉,这人短短的虬髯修得齐,他正是莫南河的爹,叫莫中一。
  真叫绝,令狐爽大步跑过去,冲着莫中一跪下了。
  “莫大叔,你救教我!”
  莫中一一怔,忙去拉令狐爽。
  “哎呀!”
  令狐爽一声叫,他撩起了衣衫,解下了裤子,道;“莫大哥他打找,快把我打死了,你看我的脸。”
  莫中一大怒,道:“他为什么打你?”
  令狐爽道:“莫大哥把老先生的唐三彩尿壶打烂了,莫大哥以为是我告诉老师,所以他打我,而且……”
  “而且什么?”
  令狐爽道:“而且他……还逼我回家偷我爹的尿壶赔老先生,我怕……”
  莫南河一听气得全身打哆嗦:“你……你……”
  令狐爽忙闪开:“他又要打我!”
  “轰!”
  莫中一是个练武的人,他出腿把儿子踢出丈外,大吼一声:“气死我也!”
  莫南河被这一腿踢得在地上不动了。
  令狐爽溜回家去了……
  他多少有些担心,莫南河会不会被他爹踢死了?
  令狐爽虽然如此想,但却仍然呵呵笑了……
  ※  ※  ※
  明崇祯癸未年,天下大乱,时常发生天崩地裂之事,怪异现象之外,在陕北延安出了个领着农民造反的李自成。
  这李自成是干什么的?
  李自成十四岁拜在满天星门下学艺,他学的是打铁,那满天星也会功夫,偶尔也教教李自成打拳脚。
  那时候正就是“朱门酒肉臭,路有饿死骨”的时代,李自成打铁也打造刀枪兵器,于是,认识不少三山五岳的兄弟,初时结党成群,兄弟一百单八人,仿梁山好汉,兴兵造起反来了,不多月,人马已至数百万众,姓李的成了气候。
  当时中原的花子最多,均是逃避官府屠杀的人,他们离乡背井,便流落外乡了。
  ※  ※  ※
  那年深秋时分,从北边过来一批花子,这批花子也是有组织的,他们进了虎牢关。
  虎牢关的人并不欢迎花子们,可是花子嘴巴长,花子吃四方。
  虎牢关北门城内有座城隍庙,庙的对面是个戏台子,这年头日子不好过,早就没有唱戏的了。
  大戏台前走来了八个男女,嗨,怪就怪在这八个男女长的怪,仔细看,一个一个像神仙。
  说他们像神仙,一些也不假,这其中那个女子二十多一点。长得是婀娜多姿还带着些媚,一双大眼睛似乎会说话似的,只要一看人,就自然地发出勾人的眸芒。
  别看她穿得旧衣裳,看起来仍然美。
  还有个笑哈哈的白胡子老人,他骑了一头小毛驴,这小毛驴真能驮,另外几人的行李也驮在背上。
  有个?子拄拐杖,瘸腿走在最后面。
  还有个十七八岁的少年人,他边走边同那道士在开玩笑,嘻嘻哈哈地快活得不得了。
  另外几人不说话,但却也是满面的春风。
  这八人走过大街上,花子们见了忙起立。
  有个花子在前走,恭敬地把这八个人引到了虎牢关城北的那座戏台上。
  那可不是叫这些人唱什么戏的。
  戏台上面已铺了干草,台下面已有人在做吃的。
  这八人到了戏台上,附近,花子帮的人来了一大堆。
  一大堆就是数不清,大约也有近千人。
  这些人对八人十分恭敬,没多久,纷纷往街上去了。
  当然是去讨饭了。
  ※  ※  ※
  虎牢关忽然来了这么多花子,第一个引起注意的便是那位已经成了娃子王的令狐爽了。
  令狐爽已成为玄空学堂的头儿了,这天他就是在大街上看到这八个人心中又爽了。
  “八仙来了呀,机会不可坐失呀!”
  令狐爽怎知这八人不但是花子帮的八大合伙人,而且一个个身负绝学。
  令狐爽如果想在这八人中任何一人的身上制造麻烦,令狐爽就会吃大亏,倒大楣。
  只不过当令狐爽见这八人如此受人尊敬,他的心中以为,这就是八仙来了。
  当天夜里,令狐爽一个人偷偷跑到城隍庙,他先察看这些八仙在干什么。
  黑暗中,他发现这八人真的不简单,三丈半高的戏台子不用梯子上下,只单腿一弹就成了。
  那个拄着拐杖的也一样,舞动拐杖有风声。
  有个道士会舞剑,吃过饭他就在戏台上舞了一路剑法,另外几人也一样,端坐台上不躺下,一坐就是老半天,还有出口气连胡子也直起来。
  令狐爽暗中窃喜,这还是假的吗?八仙来了呀!
  令狐卖立则走过去,他?在戏台前面了。
  戏台上有个女于低头笑了:“少年人,你干什么呀?”
  戏台下,令狐爽道:“求仙人带小子入仙界。”
  “嘻……”那女子笑了,
  “又遇上个想成做的人丁,数一数你已是第十九个想当神值的人丁!”
  “我叫令狐爽,神仙日子符合我呀,因为神仙日子是很爽的!"“嗯……你神经病呀!”
  忽听那白髯老人道:“小子,你要成仙吗?”
  令狐爽蓬:“万望成全。”
  那者人哈哈一笑,道:“来,我先摸摸你的骨头,是不是有位骨?”
  令狐突急忙奔上前,他十分规矩地跪下来。
  那老人把手按在令狐爽的头顶上,揉肠揉得有一股热气令人觉得老人的手好像会冒火。
  令瓢爽十分高兴,只不过老人把手收回来,指着戏台边,道:“去,魔在那儿到天明。”
  令狐真依言庭下来了。
  他怎知老人在修理他。
  面米米米
  令狐奭真能跪,一跪就到大天明。
  戏台上八个人醒来的时候,发觉令狐夷仍然跑在戏台边未国家,八个也吃吃笑了,又见那老人对令狐爽道:“小子,你真的想当仙呐!”
  令狐爽道:“我拜你老为师,我侍候你老。”
  那老人道:“你不管你爹娘了?”
  令狐爽道:“我先学成仙,再回家管呀!”
  那老人指指一个火堆,道:“去,一头冲进火堆里,”
  一惊,令狐爽道:“冲进火堆会饶死的呀!”
  那老人道:“我是神仙呀,我叫那火不烧你。”
  令狐爽走过去,一堆柴火烧得旺,架个铁锅在煮汤。令狐爽到了火边他把头往火链子上接近。
  老人道:“冲呀!”
  令狐爽把头再接近,忽地一声“叽嗤”声,头发饶去一大片,他急忙把头缩回来。
  “老神仙,火烧了我呀!”
  那老人摇摇头,道:“唉,你是杂种凡胎,没有仙骨,难以成仙,快回去吧!”
  令狐爽是不会就此罢手的,他又跪下了,
  也不知又跪了多久,忽见那老者手上托了一个盘子,他对令狐爽道:“你饿了吧,来,我们吃什么,你吃什么,大家一齐吃。”
  令狐爽十分高兴地伸手接过来,却也几乎呕出来。
  他回头看戏台里面,只见八人与他吃得是一样的东西,可是,为什么那么臭?
  令狐爽再细看,他几乎已确定是一盘屎,黄中渗黑的稀臭。
  令狐爽心想:“这是什么神仙呀,神仙是慈悲心,爱众人的,几曾见过有神仙坑人的。”
  令狐爽不吃了。
  他把一盘屎送在那老者面前了。
  令狐爽不当伷人了,他反而坦然地笑了。
  “老神伷,小子我也明白了,小子我缺少仙骨,没命跟你上道山,小子临去有两个要求。”
  “什么要求?”
  “第一,小子想知道,你是八仙之中的哪一位?”
  “张果老,花子帮有许多人叫老夫一声张神仙。”
  笑笑,令狐爽又道:“张神仙,小子第二个要求,是这一盘东西是什么?”
  “仙餐呐,小子,咱们八人都吃呀!”
  令狐爽一笑,道:“就请张神仙把这一盘仙餐吃下肚子里,你老吃完以后,小子我二话不说地立刻走人。”
  老者双目一厉,叱道:“你想不想当神仙?”
  令狐褒道:“小子我一直想当神仙,只不过当神仙要往火里冲,吃,,是大便,算了,这神仙不当也罢!”
  他把一盘金黄渗黑带冒烟的东西往老者的面前一送,又道:“你老吃了以后,我已认识八仙了,我这一辈子也没白活着,吃,吃下去!”
  那老者指指地上,道:“放下去!”
  令狐爽道:“老神仙呐,我觉得你们吃得还真香,要不要换一换也可以。”
  老者手指地上,道:“放在地上。”
  老者似要生气了,令狐爽只好放在地上。
  只见老者也放下手上盘子,他双掌并举,猛吸一口大气,全身骨节有声音。
  忽然,这老者双掌虚空推出,相隔尚有三尺远,只见地上的盘子已往戏台下面飞去,哗啦一声砸在下面了……
  令狐爽一见,双目一亮。
  “你老好功夫!”
  那老人笑笑道:“我是神仙呀!”
  令狐爽道:“你不是神仙,你们都不是神仙,你们只是有功夫的人。”
  他跳下戏台,又道:“如果不是神仙,想学功夫,我自会去找莫南河他爹去学,莫南河他爹一拳打死一头牛。”
  令狐爽刚走十几步,半空中发出噗噜一声响,他刚抬头,那老者已拦住他的去路了。
  令狐爽一见吃一惊,他心想:“这些人不是神仙也差不多快成仙了,莫南河他爹就跳不过三丈高,这老人家他会飞呀!”
  人是不会飞的,只有神仙有此能耐。
  心念间,令狐爽站住了。
  “小子,你要走?”
  令狐爽笑了……
  他总是这付逗人的微笑。
  “你老不是仙人呀,我只求仙呀!”
  “你就那么想当神仙?”
  令狐爽道:“天下只有神仙爽,是不是?”
  那老人指指戏台上,道:“我们八人过得日子也很爽呀,因为我们以为比真八仙还爽!”
  令狐爽笑了:“你老真会骗人,哈……”
  那老人道:“我骗你?”
  令狐爽道:“你们比神仙还爽,却住在戏台上,吃得也不是什么好东西,算了,这不叫爽,这叫受活罪。”
  那老人道:“你知不知道,西北出了大批不要命的流贼,他们就快杀来了。”
  令狐爽道:“他们杀不进虎牢关。”
  一笑。老人道:“我老人家告诉你,你家若是有钱的财主,就赶紧找个地方去藏藏,小心遇上流贼就完了!”
  令狐爽笑笑道:“我要是神仙就好了!”
  他顿了一下,又道:“老人家,我已经知道你不是神仙了,你们八人都不是神仙,只不过刚才你露了一手飞的功夫,实在不错,如果你肯教我,我一定听你的话孝敬你老人家。”
  那老人一笑,道:“说说看,你怎么孝敬我老人家?”
  令狐爽道:“比方说,你老人家走不动了,我可以背你呀,又比方说,你老人家病了,身边又没亲人,有我呀,我侍奉你汤药之外,还替你老暖被窝,老人家,冬天就快到了呀!”
  那老人已在呼叱呼叱地瞪眼了。
  令狐爽又道:“再比方说,你这么大年纪了,一旦完蛋翘了,没关系,我会收你的尸呀,绝不会叫你老人家暴尸荒野,落一个死无葬身之地!”
  “哈……”另外七人大笑。
  老人一声怒吼:“住口!”
  令狐爽笑笑道;“是不是我说得太对了,惹你老人家不高兴?”
  老人大巴掌已举起来了。
  “他娘的,你小子尽说些丧气话,叫人听了不舒服,老夫揍你!”
  令狐爽忙摇手,逗:“别打,别打,你老人家听听我下面的话。”
  “说!”老人吹胡子又瞪眼。
  令狐爽道:“你老是个明白人,还分得出好话与歹说,真不简单。”
  那个二十多岁的女子开口了。
  她只一开口,声音真美妙,便是令狐爽也看她,而且用力地盯着女的看。
  “是个小泼皮娃儿呀,你今年多大了?”
  令狐爽笑笑,他愉快地道:“可惜,今年虚岁十五小年纪。”
  女的一笑,声若黄莺道:“为什么说可惜?”
  令狐爽道:“我如果早生十年,我今年二十五,我必定用一切手段讨你当我老婆,你——好美!”
  “嘻……”女的笑了。
  那老人大吼:“小子,你倒是说不说?”
  他又欲出手打人了。
  令狐爽道:“老人家,说好听的话,是人都会说,我当然更会说好听的话,我说你老长命千岁永不会死,我说你老福如东海子孙满堂都叫你老爷爷,我说你老一天能吃十斤肉,而且是龙肉,喝天下最好的酒,穿天下最好的衣,住在皇宫里……你会喜欢听,对不对?”
  那老人已吃吃笑了……
  令狐爽道:“我问你老人家,你活一千岁会不会累?你满堂子孙没有一个像我令狐爽一样的成材,即便叫你一千声老爷爷也会气死你。还有,你一天吃上十斤肉,而且吃龙肉,你就不怕龙抓你?你穿的住的再好,你也永远住不了皇宫,住在戏台上差不多。”
  “哈……”另外七人又笑了。
  令狐爽又道:“我是个实话实说的人,而且我说的话必实现,拍你马屁我不干,歌功颂德是骗人的,有人叫你一声老爷爷,可是他心中说不定骂你老混蛋,你说你是不是老混蛋?”
  老人大怒:“你这小混蛋!”
  令狐爽趴在地上叩个头,道:“你收小混蛋为徒了,哈,太好了,师父!”
  老人叱道:“我什么时候收你为徒?”
  令狐爽道:“我说你是老混蛋,你叫我一声小混蛋,这不是师徒是什么?”
  那个道士笑了。
  “好,这小子颇机智,是块未琢璞玉。”
  那女子也是心中甜甜的,立刻笑道:“你们刚才听到了吗?他也复姓也!”
  那个年轻三十不到的汉子道:“他也复姓?”
  女子问令狐爽,道:“你姓什么呀?”
  “令狐爽,爽爽快快的爽,哈……”
  “哈……”又听几人大笑。
  道士过来拍拍令狐爽,笑道:“行,小子,他司马元不收你为徒,我收你为徒。”
  令狐爽上下看看这道士,摇摇头,道:“道长,谁要出家呀,当的什么道士,天天与鬼为伍,我不干!”
  道士叹口气,道:“你小子知道天下有多少人想拜我为师吗?”
  令狐爽道:“多少?”
  道士道:“多如过江之?。”
  令狐爽道:“你吹牛!”
  道士大笑道:“好,我吹牛你看……”
  只见他自怀中摸出一张黄表纸,很快地在黄纸上划了一头牛举在手上,道:“小子,你看我吹牛,你可要仔细地看哟!”
  令狐爽张大眼睛看,只见这老道对着黄表纸连吹三口气,大叫一声:“金牛星升天了!”
  他顺手把黄表纸往空中猛一送,忽然一团白云飘来,那张黄表纸变了,变成一头大黄牛。
  只见这道士站在地上仰面吹,吹得一头黄牛直往空中奔去,越奔越远,直到不见。
  道人不吹了。
  道人大喘气地道:“累死人了,这头牛那么重,若非我一口真气通天,还真把牛皮吹破了。”
  “哈……”另外几人也笑了。
  令狐爽却楞了!
  “我的乖乖,这么看来,你的本事比这老头儿的还要大多了!”
  那老人叱道:“小子可恶,刚才要我当你师父,你小子口称我老人家,如今见了东方东露了一手绝活,你就叫我老夫为老头子呀,现实!”
  令狐爽道:“你老不要我当你徒弟嘛!”
  老人道:“收你为徒了。”
  令狐爽乐歪了。
  那道士道:“我呢?你不当我徒弟了?”
  令狐爽道:“当呀,两个师父也不错。”
  老人叱道:“胡说,哪有一徒两师的?”
  令狐爽道:“天下不论什么事,总得有个开头吧,咱们就开个头也不错呀!”
  “嘻……”那女的笑了。
  她走到令狐爽面前,道:“机智一流,口才至上,反应灵敏,胆子也壮,怎么样,你再多一位师父如何?”
  令狐爽道:“你有什么本事要我当你徒弟?”
  女子吃吃一笑,道:“你这小子,你如果知道我的底细,怕是会吓死你!”
  令狐爽道:“那就是说,我的胆子天下第一了。”
  “差不多。”
  女的说着,由地上拾起两块石头,一块交在令狐爽手上,道:“你把石头抛出去,越远越好!”
  令狐爽振臂把石头往远处抛,“咻”的一声那石头已在七八丈外。
  只见女子手腕一抖,手中石头已脱出去,远处发出一声响,两个石头撞在一起,全碎了!
  令狐爽也吃一惊,女子一笑,道:“你掷的不够远,还是我掷给你看!”
  她再拾起两颗拳头大小的石头,往空中抛去……
  只见那大石升空之后越看越小,几乎已看不见了。
  那女子一笑,另一石头抛出了手,口中大叫:“天快下灰土了呀!”
  半空中听得“叭”声并不大,因为距离太远了。
  果然,就听得唰唰唰的声音传来,碎石土灰落下来,两颗石头变成灰了。
  令狐爽一见这光景,他拍手笑了。
  “太好了,我令狐爽有三位师父了呀,哈……”
  他走上前,再施礼,道:“师父,你长得太像何仙姑,好看!”
  女的一笑,道:“我的外号叫何仙姑,我的本名叫宇文凤,西北道上女煞星。”
  令狐爽才不会去管什么女煞星,只要收他为徒,什么也不放心上。
  令狐爽笑笑,道:“女师父复姓宇文呀!”
  宇文凤指着道士,笑笑道:“老道他叫东方东。”
  令狐爽又笑了。
  “哈……哟,我的道士师父也是复姓呀!”
  他指指老人,又道:“我的老师父又是什么姓?”
  宇文凤道:“司马元呀!”
  “哈……”令狐爽又笑了。
  “真的巧合呀,我的三位师父都是复姓,哈……”
  他忽地十分愉快地又道:“三位师父,你们均是复姓,我就不会叫你们‘赵钱孙李先生偷米,周吴郑王先生尿床了,哈”
  “哈……”
  有个缺一条腿的毛汉子大笑,道:“是个调皮捣蛋小子呀,我老人家喜欢,哈……”
  令狐爽道:“你喜欢,也得要我喜欢。”
  缺腿毛汉一怔,道:“老夫喜欢,你的运气……”
  令狐爽道:“你看你赃的样子,我要是当了你的徒弟,天天为你逮虱子就够呛的了。”
  “哈……”
  缺腿毛汉笑道:“我的虱子也是宝,谁叫你逮呀!”
  “你有什么本事?”
  缺腿毛汉吃吃笑道:“小子,你也别问老夫的本事了,过来,你如果能把我这根铁拐扛起来,老夫就不当你的师父了。”
  一笑,令狐爽走过去,道:“就算铁的吧,顶多不过十几斤。”
  他双手接过那根拐,几乎被压倒。
  令狐爽用力扶正,道:“乖乖,真重呀!”
  “你小子扛起来呀!”
  令狐爽已试过三次未扛起,面红耳赤喘大气,道:“你这铁拐有几斤?”
  毛汉坦然一笑,道:“七十二斤二两二,不多也不少。”
  令狐爽道:“那么重呀!”
  毛汉接过来,他对着地面猛一杵,地面发出噗哧一声响,铁拐入地一半不动了。
  毛汉对令狐爽道:“过来,替我拔出来!”
  令狐爽拔了几下直摇头,毛汉笑了。
  “拔不出来,对不对?”
  “什么对不对,我才十五虚岁呀!”
  “哈……你说你是拔不出来了,是不是?”
  “是呀!”
  “那好,老夫罚你!”
  令狐爽道:“罚我什么?”
  “老夫罚你当我的徒弟呀!”
  令狐爽也笑了:“好吧,你如此的看得起我,我不是个不近人情的人,勉勉强强的拜你为师吧!”
  他走过去,趴在地上叩个头,又道:“瘸子师父,小子这就拜师了。”
  “哈……好,好……”
  毛汉笑得真开心,拔出铁拐上了戏台,道:“徒儿,你已是老夫的徒儿了,哈……”
  令狐爽道:“就这么一会儿,我都已经有四个师父了,爽呀!”
  他立刻又问:“瘸子师父,你老什家也是复姓吗?”
  “哈……你猜对了!”
  “姓什么?”
  “高原野龙夏侯金就是老夫。”
  他以为大名报出,令狐爽必会惊叫出声,不料这小子一点反应也没有。
  要知夏侯金在西北高原一带,是有名的魔君人物,人听了都会闪躲,而不会惹他。
  不料,令狐爽仍然吃吃笑,这就令他十分的不习惯。
  “你小子不怕我?”
  “怕你?我的胆子很大的。”
  夏侯金道:“好,我的徒儿胆子大,那太好了,只不过我打算试一试你的胆子,是不是像你说的一样,够大,又够瞧。”
  令狐爽笑笑,道:“那就试呀!”
  夏候金手指向对面那座城隍庙,问令狐爽,道:“小子,你知道那是什么庙?”
  令狐爽大笑,道:“那是城隍庙,虎牢关的人都知道,我常见死了人的家人们,二更天哭喊着前去为死的人报庙,喂,报庙是干什么的,你老知道吗?”
  他顿了一下,又道:“报庙就是向城隍老爷报个到。”
  一笑,夏侯金道:“咱们不提城隍老爷,咱们只说那城隍庙后面的大草棚。”“停棺材的地方呀!”
  “对,就是停棺的地方。”
  令狐爽道:“那地方阴森森的有荒草。”
  夏侯金道:“而且还停了五口大棺材。”
  令狐爽道:“干什么?”
  夏侯金道:“今夜三更天,弄个馒头去喂第三口棺材中的死人。”
  “喂死人吃馒头?”
  “当然,怕了就不必去喂。”
  令狐爽道:“怕是不怎么怕,就是弄不懂,人死了怎么会吃东西呀!”
  他转而问东方东,又道:“道士师父,你是同鬼打交道的人,你说说,我听听,鬼有吃东西的吗?”
  东方东回答得真干脆:“有!”
  “有?”
  东方东道:“鬼如果不吃东西,咱们就不必设置供桌摆祭品了。”
  令狐爽征住了!
  忽听夏侯金一声吼:“你去不去?”
  令狐爽狠了心地道:“去!”
  司马元与宇文凤二人也笑了。
  司马元道:“娘的,胆大心细武艺高,你未来必是天下第一人,哈……”
  令狐爽未注意司马元这句话。
  宇文凤笑笑,道:“命大福气走时运,他日担当代表人,也叫妙呀,哈……”
  令狐爽道:“好,我这就去准备,准备今夜去喂死人吃东西。”
  就在这时候,忽见一个灰发老人手提一根打狗棒过来了,老人走得直冒汗。
  这老人也走得有点喘,深秋天气并不热,这老人,必是走了好长的路。
  这老人根本不看令狐爽,一直走到戏台边。
  “公羊兄,各位爷们大妹子,有消息来了。”
  宇文凤八人立刻把老人围起来了。
  “什么消息?”夏侯金沉声。
  东方东也吼叫:“西门风,花子帮的消息最灵通,快说,是不是那话儿有动静了?”
  老人不是别人,花子帮帮主西门风是也。
  西门风还未说,忽见有个小姑娘也奔来了……
  小姑娘长的巧模样,细柳高挑的,年纪不过十二岁。
  小姑娘还未到,西门风已笑问:“吹花,什么事?”
  “四长老也回来了。”
  “快回去,告诉他们等着我,我马上回去。”
  那小姑娘回头走,走到令狐爽的身边了。
  “呓,你是谁?”
  令狐爽道:“我是他们徒弟呀!”
  “嘻……”小姑娘笑开怀了。
  令狐爽道:“有什么好笑的?”
  小姑娘道:“我笑你不怕死呀,嘻嘻嘻……”
  她欲走,令狐爽上前拦住她,道:“大妹子,说清楚了你再走。”
  小姑娘道:“什么说清楚?”
  “你怎么说我不怕死?”
  小姑娘道:“他们每位都有徒弟,可是当不了多久就跑了。”
  “跑了?”
  “被他们整跑的。”
  小姑娘说完又小声道:“他们每个人的本事,都比我老爹的高明,可是我就不敢当他们徒弟。”
  “真的?”
  “不信你以后就知道。”
  小姑娘又匆匆地走了。
  令狐爽忽地又笑了。
  令狐爽笑着冒出一句话:“真有意思。”
  他也走了,回家去拿馒头去了。
  拿馒头当然是准备三更天去喂死人吃的。
  ※  ※  ※
  上官文长得很像八仙中的韩湘子,斯斯文文的有仪表,细细高高的爱干净。
  他掸掸身上灰,问那花子头西门风,道:“西门风,何时出车?”
  西门风道:“三至五天内,必出车。”
  上官文重重点着头,道:“总算等到了,嘿……”
  这人发出冷笑声,实在很难听。
  另一中年长髯大汉,道:“西门风,把你的花子帮人马分配妥当,到时候别是乱哄哄!”
  西门风道:“公羊兄,不会的,我们四长老每人带出一批兄弟上路,各有所司的。”
  那人叫公羊山,关中有名的黑道杀人王就是此人。
  就听公羊山呵呵一笑,道:“莫忘了,叫你那帮花子们要有分寸。”
  西门风道:“当然,当然!”
  现在,另外两人也吃吃笑了……
  那是“秦川老怪”,人称汉锺离的申屠良。
  还有一个“神目杀手”,有人叫他蓝采和的公冶长,只不过此人并非那个老古人会听鸟语的公冶长。
  此人只会杀人,而且杀过许多人。
  于是,丐帮帮主西门风也匆匆地走了。
  于是,又有几个花子,把好吃的东西送来了。
  花子帮把夏侯金八人当成上宾,在这兵荒马乱,盗贼流窜的年代里,这八个人扭结在一起,必将有大事发生了。
  ※  ※  ※
  戏台上很静,八个很像八仙的人,均是盘膝跌坐在戏台上,闭上双目听不到呼吸声,比老僧入定还入定。
  他们,好像忘了一件事,那就是要令狐爽拿馒头去喂庙后荒草地上放的第三口棺材中死人吃。
  死人是不会吃馒头的。
  怪了,死人还真张口了。
  ※  ※  ※
  令狐爽先是来到戏台下,今夜月黑风高,他在台下低声地叫:“师父,拐子师父!”
  夏侯金猛地一瞪眼,叱道:“叫什么?”
  令狐爽道:“师父有命,叫我喂死人吃馒头呀!”
  “哈……”夏侯金笑笑,道:“你还真干呀!”
  令狐爽道:“我是你徒儿呀!”
  夏侯金道:“好,你去喂吧,鬼抓你,你大叫,然后师父去救你!”
  令狐爽道:“师父,不用了,我带了一把尖刀,鬼吃我喂的馒头没事,他如果抓我,我捅他一刀。”
  “杀死人?”
  “他没良心呀,我喂他,他该感激我的,怎要抓我呀,我最恨没良心的人。”
  夏侯金道:“你有良心吗?”
  令狐爽道:“我的心可表日月,师父,你放心,我是天下最有良心的人。”
  夏侯金又笑了。
  夏侯金手指远处,道:“此刻正是半夜子时,你可以去了。”
  令狐爽转身就走,他走得十分坚决,看上去他不但不害怕,而且就好像他去向一个活人施舍东西似的。
  “这小王八是个二楞子!”东方东说得很平静。
  “我以为是个鬼灵精。”司马元抚髯微笑。
  “我渐渐地喜欢他了,倒希望拐子别把他吓死!”
  这是宇文凤的话,听起来很婉转。
  一边,果然那夏侯金已经不见了。
  夏侯金去吓令狐爽去了……
  ※  ※  ※
  令狐爽走到城隍庙后面的荒草丛边上,他就已听到了哭泣声。
  哭泣的声音低沉哀伤,抽噎得连声音也快打住了。
  “娘……饿……”
  “娘……我也饿呀!”
  听起来是小孩的声音,呼叫的声音怪怪的。
  不旋踵间,就听一个女人的声音,道:“忍着,忍着,令狐爽快送吃的来哟!”
  令狐爽听得清楚,全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令狐爽心想:“真有鬼呀!”
  “令狐爽,快来呀,……我们都快饿死了!”
  令狐爽也知道,这儿五口棺材装的是一个家的人,饿死在路边的人,如今停棺在这儿,有一天会运回家乡的。
  令狐爽顿了一下,仍然硬起头皮拨草而行。
  荒草发出哗啦啦声,他便也发现草丛中果然摆了五口大小棺材。
  令狐爽由左往右数:“一、二、三……”
  他站在第三口棺材边。
  “咱们虎牢关人都知道,你们一家人真可怜,逃难饿死在外乡,我是令狐爽,给你们送个馒头来了。”
  忽听棺材中一声哀鸣:“饿死鬼难投生啊!”
  令狐爽想跑,但又怕瘸子耻笑他。
  咯砰咬咬牙,令狐爽用力去推第三口棺材。
  棺材发出咯咯声,棺材露出一半来,这时候天黑黑,几乎伸手难分辨五指。
  令狐爽用目低头看,哦,长发女尸张大口,森森白牙全都露出来了。
  那女尸的嘴巴张得大,好像早就等着令狐爽前来送她吃馒头了。
  令狐爽一见这光景,忙把手中馒头塞过去,他一边塞馒头一边亮出左手刀子来。
  “你别动,我手上有刀子。”
  令狐爽把馒头塞到女尸口中,这就要把棺材推合上,猛古丁,肩头有人猛一捏,捏得他拿刀子的臂也抬不起来了,刀也落在地了。
  令狐爽忙着回头看,那捏他的鬼正自一口棺材中坐起来,道:“我……也……吃……”
  令狐爽全身吓软了,只有两只脚还硬朗。
  他忙着用力甩脱死尸体伸出的手,拔腿就往外跑。
  “我去再拿馒头来,你等着,千万别出来!”
  令狐爽冲出三十几丈外,跳到城隍庙前面,他老弟半天只喘大气。
  “我的妈,真有那玩意呀!”
  他伸手摸裤子,苦笑一声又道:“只尿出一点来,娘的,差一点吓得我尿湿裤子。”
  于是,令狐爽大步往对面戏台走过来,到了戏台边,只见八个仍然跌坐在那儿。
  “拐子师父。”
  夏侯金睁开眼,他笑了:“喂死人吃了吗?”
  “大馒头塞在女尸嘴巴里了。”
  夏侯金吃吃一笑,道:“你小子没有骗我吧?”
  令狐爽道:“可以去看呀!”
  忽听东方东道:“令狐爽,你已经可以做我们的徒弟了,所以我要对你说件事情。”
  令狐爽道:“什么事情,道爷师父!”
  东方东道:“回去对你爹娘讲,如今兵荒马乱的,叫你们一家快找地方去藏藏。”
  令狐爽道:“虎牢关的人有莫南河不怕,而且……”
  他指着八人又道:“你们八位本事大,虎牢关的人更不必怕什么了。”
  宇文凤道:“我们一两天就要走了,你要是学本事,就回去给你爹娘叩个头吧!”
  令狐爽道:“你们要走?”
  司马光道:“你要是多口,滚回去别来!”
  令狐爽一听,忙道:“走,跟你们走!”
  夏侯金道:“徒儿,多带家中银子呀!”
  令狐爽道:“多带银子?干什么?”
  夏侯金道:“吃花之外也要交学费呀,也就是孝敬你的这几位师父呀!”
  令狐爽道:“我读书在玄老先生门下,一月一斗麦子,不用交银子的,你们……”
  东方东道:“小子,你不拿白不拿,官兵一到,什么也没有了。”
  令狐爽道:“还有师父叫娃儿回家偷银子的,我觉着有点不太对劲。”
  司马元叱道:“等你学了咱们的本事以后,天下什么也是你的了,叫你回去弄些银子,你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令狐爽道:“好吧,偷就偷!”
  他转身就走,回家去了。
  令狐爽的心中不愉快,他本来是个极爽的人,但这时候他也闷得笑不出来了。
  令狐爽已经走到街头上了,黑暗中忽有一个低低的声音传来——
  “小哥哥!”
  一惊,令狐爽回头看街角。
  “谁?”
  “小哥哥,是我呀,快过来!”
  令狐爽立刻走过去,黑暗中他这才发觉原来叫他的人竟然是那个花子帮的女娃儿。
  “你是……”
  “我叫西门吹花呀,你忘了?”
  令狐爽笑了:“花子姑娘呀,你叫住我干什么?”
  西门吹花低声道:“小哥哥,我看你同那八个大魔头在一起,为你着急呀!”
  令狐爽道:“他们好像是八仙呀!”
  “哦呸,他们是八魔,八仙是教人的,他们杀人,而且常杀人。”
  “真的?”
  “我爹本事大,我爹也怕他们!”
  令狐爽道:“我就不怕他们!”
  西门吹花道:“我还是劝你别上当。”
  令狐爽笑了:“我的大妹子,我已经拜他们四个人为师了,你想想,世上师父还有害徒儿的?”
  西门吹花一惊,道:“你拜四人为师呀,老天爷,你的命不长了!”
  令狐爽笑道:“我活的很爽呀!”
  他神秘一笑,又道:“我也通过他们的考验了。”
  “什么考验?”
  令狐爽道:“他们要考验我的胆子大不大,哈……”
  “他们如何考验?”
  令狐爽道:“就在城隍庙后那一大片荒草地里,停了五口棺材,我那拐子师父叫我拿馒头去喂死人吃。”
  西门吹花笑道:“死人必定吃了。”
  “你怎么知道?”
  西门吹花道:“因为我知道是他们在吓你。”
  令狐爽道:“我还听到鬼叫饿……”
  西门吹花道:“你真是个呆子,鬼是什么样子?人死了还会吃,还会说话呀,骗鬼!”
  令狐爽道:“我在喂一个死人吃的时候,还有另一个死人抓我,叫着要吃东西,我骗鬼,我说我回家拿,才挣脱了跑走的。”
  吃的一笑,西门吹花道:“必是他们装鬼吓你的,呆瓜上当了。”
  令狐爽猛摇头,道:“不会是他们,我去的时候,他们八位坐在戏台上闭目养精神。”
  “那是打坐,我爹也常打坐。”
  “别管是什么,反正他们都在戏台上,等我跑出荒草地,他们仍然在打坐,怎么可能是他们?”
  西门吹花也是一怔,道:“我还是不相信。”
  她指指大街上两边廊下卧睡的许多花子,又道:“我们一路走来,睡过坟场乱葬岗,什么破庙鬼屋也住过,我就从未见过什么鬼怪。”
  令狐爽道:“真有呀,你要不要去看看?”
  西门吹花道:“走,倒要去瞧瞧。”
  令狐爽道:“你可别尿裤子。”
  “你尿裤子了?”
  一点点啦,我跑得快!”
  “嘻……你还是胆小。”
  令狐爽道:“走,看你胆子有多大。”
  他拉了西门吹花往城隍庙后面绕过去了。
  很快地,绕到那一大片荒草地里,令狐爽还对西门吹花道:“我喂的是中间那个棺材的死人,不信的话你过去看一看。”
  “你要帮我把棺盖推开呀,我看看是不是死了的人,真的还会吃东西。”
  这二人走到五口棺材前,令狐爽当先指着中间的棺材,道:“就是这一口。”
  天黑看不清,但西门吹花站得近,令狐爽把棺盖推开来,西门吹花也呆了。
  “你看,他的嘴巴还在动呐!”
  令狐爽低头看,大吃一惊,道:“哟,一个馒头吃光了呀,我的妈,死人真吃呀!”
  西门吹花面色一变,道:“不会是僵尸吧?”
  就在这时候,二人背后一声低沉的闷语:“吃馍!”
  令狐爽立刻想到他曾对一具死人说“回去取馍”的。
  他刚回头,只见是个披头散发双目尽赤,满面泛青的死尸,正向他伸手。
  西门吹花大吼一声,双掌疾拍过去,随着她的掌势,口中大叫:“快逃呀!”
  西门吹花也不知打中没有,拔腿往来路就走……
  不能跑得太快,荒草中有小土坟,摔跤就糟了。
  两个人跑到了大街头,相互抱住直喘气。
  “你相信有鬼了吧?”
  “我还是似信不信的。”
  她忽然拔腿就跑,令狐爽大叫:“喂,你去哪儿?”
  西门吹花道:“你别走,你等我!”
  令狐爽笑了……
  令狐爽自言自语,道:“有意思,花子女是个鬼灵精,比我行。”
  “行者”是能干的意思,北方语也。
  ※  ※  ※
  西门吹花奔到城隍庙的戏台下,她猛抬头,而且还一个一个的数着,她怔住了!
  她心中在想:“是八个,好像又不是他们弄鬼,难道这世上真的有鬼?”
  她带着满腹迷惘,缓缓地往街上走去……
  ※  ※  ※
  “那小子怎么会遇上西门风的女儿了,个鬼丫头,她果然去了坟地!”
  这是东方东的声音,不是夏侯金的。
  宇文凤道:“我暗中跟那小子走,就等他去偷他们家的银子了。”
  她有些不愉快地又道:“那小子等于给我们带路,咱们也好一举搬光他家的银子宝物。可恶,西门风的女儿在暗中把小子拦住,还劝小子别上当,真他娘的没娘孩子心眼多,我急忙又回来。”
  东方东道:“你拉我去扮厉鬼呀!”
  “哈……”夏侯金也笑了。
  夏侯金笑道:“我拉屎,你二位替我擦屁股,哈……”
  字文凤比道:“你这头野狼,尽说些叫人呕心的话,真可恶!”
  忽听长相酷似蓝采和的公冶长道:“西门风这个女儿很对我的脾胃,哪一天我带她回贺兰山八仙洞中去,把她调教成女邪圣。”
  长相有些像八仙中的韩湘子的“无影刀”上官文已呵呵笑了……
  “公冶长,我赞成。”
  那面,公羊山也笑笑道:“可以,可以,我们四人住在贺兰山清风谷八仙洞,正少个侍候咱们的人,西门风的女儿最适合。”
  申屠良道:“只怕西门风不答应。”
  申屠良似汉锺离,他抚髯一笑,又道:“西门风把他这个小女儿当成了心肝宝,花子帮把她当成大家的小公主一样,怎会叫咱们带回贺兰山受活罪?”
  上官文道:“有什么活罪受的,咱们传她本事呀,你们想一想,咱们当初学功夫,不也吃尽了苦头吗?”
  公冶长道:“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呀!”
  公羊山道:“不错,她习了咱们四人的武功,必属天下第一,绝不能给咱们丢脸。”
  宇文凤冷冷笑了:“什么话呀,你们调教的是天下第一,那我们四个呢?天下第几?”
  夏侯金道:“是呀,终南山五老峰四魔神所教出来的徒弟,又算老几?”
  东方东与司马元二人也直点头。
  司马元道:“老夫的轻功,天下少见,便是你们四邪也休想比过我。”
  上官文道:“什么四邪,多难听呀,要叫四邪圣。”
  公羊山接道:“是呀,如果叫你们四魔,而不叫你们四魔神,那好听吗?”
  “哈……”申屠良也笑了。
  ※  ※  ※
  现在,西门吹花依着令狐爽坐在街边石台上。
  令狐爽道:“怎么样,你发现什么了?”
  西门吹花道:“怪了,他们八个好端端地坐在戏台上,没有离开呀!”
  令狐爽道:“所以我说嘛,有鬼。”
  西门吹花道:“我回去了。”
  她带着喃喃的低声,又道:“也许方圆长老会知道,他干过五台山的和尚。”
  一怔,令狐爽道:“和尚也当花子呀!”
  西门吹花道:“会呀,和尚庙里没饭吃,也一样当花子,当上花子,那才真正四大皆空中的四大真空,走天崖,吃八方,天是被子地是床,过着爽日子。”
  令狐爽笑了:“照你这么说,人人都当花子算了。”
  “那也得有花子命。”
  “哟,你好像很喜欢当花子呀!”
  西门吹花道:“你很快就知道痛苦和烦恼了。”
  令狐爽道:“我没有痛苦,也没有烦恼,我爽快极了。”
  “因为你叫令狐爽?”
  令狐爽笑了……
  他站起身来,说道:“我要回去了。”
  西门吹花道:“回去以后最好别出外。”
  令狐爽只是一笑。
  他永远就是笑,因为他叫令狐爽。
  ※  ※  ※
  令狐爽是跳墙回去的,他已经下了决心不去学堂读书了,玄老先生并不放在心上,去一个善于捣蛋的学生,就等于他老先生除了一个心腹大患。
  令狐敬并不知道儿子未上学,他对儿子十分放心。
  只不过令狐爽要改文习武了。
  令狐爽走进后屋里,他在一道假墙边摸索了大半天,然后自里面摸出个木盒子。
  令狐爽打开木盒子,盒中有小袋,伸手抓了一把银子往怀中一揣,立刻溜回自己房中去了。
  令狐爽很得意,银子偷成功了。
  他怎知在他刚离去不久,有个女子已把那只木盒子中的袋子悄悄地偷走了。
  —※  ※  ※
  令狐爽很高兴的走到城隍庙戏台前,他看的一怔!
  “人走了!”
  令狐爽也火了。
  令狐爽也大骂:“你娘的,骗我呀,一群王八蛋!”
  他摸摸怀中,又道:“还好,我的银子未送他们,操他娘的,要是拿了我的银子再溜走,多冤呀!”
  他心中想到一个人,那是西门吹花。
  令狐爽急忙往城墙边找去,不料虎牢关来的一群花子们,也一个不见了。
  令狐爽有点泄气了。
  令狐爽也倒霉了,因为他爹令狐敬在他身上搜到了银子,那正是令狐敬的木盒子放的银子。
  令狐爽被他爹毒打一顿之后又囚起来了。
  令狐爽怎么也想不到,那只存放银子的木盒子是怎么被人偷走的。
  ※  ※  ※
  大队官兵绕过熊耳大山的时候,十辆大车已成排的停放在山边的那家野店门口土场子上。
  这一队官兵有多少?单只十辆大车上,每一辆前后四个人,就有四十个。
  仔细看,便是扬鞭赶大车的人也在背上插把刀。
  前后护车的两百人,又是刀又是枪,弓箭手也有二十四个人。
  这些人排排坐在土场边。
  野店中下的是汤水面,店主东与他儿子提了木桶为每个官兵分配着,每人一大碗连汤带面地送上去……
  就在这时候,忽见山边过来一大批花子,叫花子奔得快、一拥便到了土场边。
  “干什么的,走开!”
  有个官员挥手吼叱,他迎上去了。
  那年头,花子不要命,只要有吃的,抢来就往口中送,天王老子也不怕。
  大群花子似蝗虫,立刻把土场塞满了人。
  有个官员大声吼:“滚开!”
  大车边,把守的人拔刀在手,准备砍人了。
  忽听一声吼叫:“别吃了,保护大车要紧。”
  二百个刚端起碗的军士们,放了碗拔刀围住十辆大车了,十辆大车上各又站了四个人。
  花子们并未抢大车,地上放的汤面就不用客气了。
  这些花子有意思,只见一人端起碗,口中还叫着:“你一口,我一口,吃了大家好抖擞。”
  又有人唱和道:“既不偷,又不抢,花子人多不造反,太祖皇帝讨过饭。”
  太祖者,朱元璋是也。
  朱元璋不但当过和尚,小时候也讨过饭。
  花子们正在闹哄哄,有个军官骑在马上厉吼一声:“拔刀,把他们赶走!”
  随着这一声吼叫,围在外面的百名军士们,呛啷啷拔刀高举。
  “杀!”
  花子们一看要杀人,立刻各举打狗棒,花子群中有人也叫了:“杆上兄弟们,没犯法挨的什么刀!”
  有个白发老花子道:“当家的,他们不是官家人,官家的人讲法理,他们拿刀乱杀人。”
  有个红鼻子老人大叫一声:“我看他们是冒牌军。”
  有个老夫粗汉接道:“当家的,莫非他们是土匪军?杀到咱了?”
  忽听一个矮子大叫:“当家的,咱们是花子命,不值钱,可也要替天行道呀!”
  这四个人大声叫,四个人也正是花子帮的长老。
  四人分别是方圆和尚、史明、田和与池水。
  西门风的回应也令人吃惊。
  “兄弟们,上呀!”
  上就是干了,冲吧的意思。
  随着这一声吼叫,花子帮的人齐声叫:“打呀!”
  花子帮叫打,那是个习惯语。
  花子们到什么地方少挨刀,却也常挨揍,久之,他们开口就叫打。
  实际上,叫打也是杀,花子帮的人多,近千人对付官兵两百人。
  有十多名弓箭手,已不知如何射箭,早已抱头鼠窜。
  就在双方混战中,十八个军官凶残异常,他们冲入花子群中,立刻就见血溅肉抛,引得凄叫连声,看上去就如同虎入羊群一般。
  这光景,西门风狂叫了:“八仙老爷下凡了,再不来花子们死光了。”
  哦。只见断崖上面出现八个装扮怪异的人,这八人从半空中一头冲下来了……
  八个人如同八仙下了凡,半空中还翻筋斗,十几丈高落下地来没声音。
  这八人好像早就看准了,只一落在地上,立刻拔身奔杀那十八名军官。
  这八人的功夫好,看起来就是八仙老爷显灵了。
  十八个军官功夫好,不料同这八人照上面,立刻挨刀倒地,便是还手的机会也没有了。
  八个男女出手狠,十八名军官就惨了。
  站在车中间的官爷,见这光景吓一跳,立刻对围守的百名军士们再下令:“拔刀,杀过去!”
  “杀!”
  忽然,半空中一团彩影飘来,人未到,已见三点寒星出现,那军官急用袍袖卷去,打落射来的暗器。
  那一团彩影已落在这军官面前了。
  “杀了你这蛇头,他们就完了!”
  “看刀!”这军官挥刀就杀。
  不料这彩影忽地疾闪,错身而过间,就听那军官一声厉嗥:“嗷!”
  只见一把尖刀已在那女子的手中举起来了,鲜血一滴一滴地往下流着……
  “轰”地一声,那军官倒下去了。
  这女子似乎仍不满意,一刀又切过军官的脖子。
  她也回手一刀削开了蓬车一边,伸手一抓往里面看……
  “噌!”
  “嗷!”
  蓬车中忽然冒出一把尖刀来,刀子划过了这女子抓蓬的左手上臂。
  暴退中,女子动作极快地以丝巾把左臂上刀口子用刀一缠住,她冷笑了……
  只见她出刀削断马缰绳,大车立刻车头往下滑,两匹马也跳开了。
  “出来吧,躲在里面藏不久的。”
  “嘿嘿嘿”传来一声笑,随着笑声,忽见一个中年壮汉由车后面跳出来了。
  “哈……宇文凤呀,什么时候同花子帮扭结在一起了,你这道姑做腻了?”
  宇文凤双目一亮又厉,叱道:“是你,车风,听人说你投效李自成去了,怎么也想不到会在此地出现。”
  哈哈一笑,车风道:“李自成是自不量力,他是个难成气候的打铁匠小子,我车风去侍候他?”
  宇文凤冷笑道:“所以你转而为赃官们保驾护银子,奔向南方呀!”
  车风一笑,道:“乱世机会多,我车风不在西北道上混,有机会不能随便抛弃吧?”
  他顿了一下,又道:“真他娘的有硬仗要干了。”
  他指指搏斗正烈的山崖边,又道:“那不是贺兰山清风谷的四邪圣,还有你们终南山五老峰下的四魔神,怎么全到了。”
  宇文凤冷笑道:“我们到齐了,姓车的,你是逃呢,还是战?”
  “哈……”
  车风的笑声粗壮得好像打雷。
  也就在这笑声里,另外九辆大车上均出现一个厉害的人物。
  只见这九个人手上各自握着不同兵刃,回应的也是大笑冲天响。
  这时候已有官兵几十人纷纷往山坡上逃走了。
  花子帮的人拾起石头追着砸,一边打一边骂,山坡上可热闹了。
  于是,崖下的战斗快收场了,有人正在数着死伤人数有几个。
  西门风已带着花子帮四长老过来了。
  那女的,正是西北道上的恶道姑宇文凤。
  宇文凤的身边过来三个人,他们是“终南老人”司马元、“峨嵋真人”东方东、“高原野狼”夏侯金。
  东方东见宇文凤受了伤,已是睚目欲裂的大怒了:“娘的,什么人敢伤了你?”
  宇文凤与东方东均是道家人,两个人早有着亲密关系,只差未拜堂。
  道姑怎么能嫁人?
  宇文凤手一指,道:“你瞧瞧,那个自以为‘神刀’的车风,他正与另外九个打商量。”
  东方东看过去,立刻大怒,吼道:“好哇,除了车风以外,崔一刀也来了。”
  “终南老人”司马元道:“神镖胜英,铁头甘天和也到了,哈……有热闹可瞧了。”
  官车前面,十人中,有四个是道上厉害人物,十个人把大车守的紧。
  那一面,上官文、公羊山、公冶长与申屠良四人也扑过来了。
  从正面,花子帮帮主西门风已哈哈笑了:“好家伙,原来大车之内还藏有厉害人物呀!”
  车中央,崔一刀厉叱:“花子头,你领着人马混水摸鱼呀,可恶!”
  西门风一笑,道:“李自成率人马攻长安,我就知道官府会逃走,只是未想到你们这些平日里自称侠义之士,会为那些贪生怕死的赃官们保驾护航呀!”
  “铁头”甘天和冷叱道:“你花子头也叫甘芋寒心,你们会同江湖上的四魔四邪扭在一起,干起打劫生涯来了,实令人不耻。”
  夏侯金一顿铁拐,吼叱道:“甘天和,你少自大自狂自命侠义,老子间你,这天下为什么会大乱?”
  甘天和回吼:“什么东西!”
  夏侯金再吼:“回答我的话,娘的,你若有理,咱们回头就走。”
  甘天和道:“十大车内,全是官家银子,你们……”
  夏侯金大怒:“放屁,官家的银子吗?娘的,这是贪的污,这是赃官的银子。娘的,天下大乱就是因为这些赃官们弄的,你看看,从西北到中原,路有多少饿死骨?花子帮的兄弟们不是生下来就是花子。”
  他有些口沫横飞地又道:“那些狗官们,拿百姓的血汗银子结党营私,朝纲上奸贼辈出,尽是些贪生怕死之辈,这是逼得人们造反。娘的,你们如果是正义之士,那就去京城,为大明江山去拚命,何需为赃官们拚性命。”
  忽地,一批花子们抚掌叫起好来了。
  宇文凤受了伤,她冷视着刺她一刀的车风,尖声道:“姓车的,今天本姑娘非杀你不可!”
  车风已冷笑连声,道:“来吧,你这淫恶道姑,且看咱二人谁杀谁!”
  宇文凤听车风骂她淫道姑,不由勃然大怒,拔身腾空而起,半空中尖吼一声:“杀!”
  她剑走轻灵,剑芒之中,一点寒星后发先至,射向迎面冲来的车风。
  那车风有神刀之誉,忙出刀疾杀,那寒星已穿过刀芒,车风也了得,刀把疾摆中,击落一把柳叶飞刀。
  两个人半空中对杀十七刀,落在地上已狠干起来……
  宇文凤与车风对杀,东方东也立刻过来了。
  东方东仗剑站一边,准备随时支援宇文凤。
  东方东也不管别人杀得如何凶残,他只管宇文凤,车风心中就犯嘀咕。
  那面也站了一个人,“崔一刀”崔明仁大战“高原野狼”夏侯金,二人附近却站了个司马元。
  司马元一旁起坏心,他嘿嘿冷笑,笑得崔一刀开口骂,他骂司马元老混蛋,何不出刀一起干!
  司马元就是不出刀,但他不出刀也帮了夏侯金,因为崔一刀随时防备司马元突然出手。
  崔一刀也知道,司马元的轻功独步江湖,他如果突然出手,实在叫人难防备。
  车的另一面也一样的怪现象,上官文大战“神镖”胜英,上官文的刀实在了得,舞起来刀身化成光,流闪在二人之间,果然“无影刀”。
  那胜英心中明白,这样的快刀,发镖也是白搭。
  令胜英心头不愉快的是一边站了个大杀手公羊山,此人把刀搁在肩头上,吃吃笑得令人头皮发炸。
  胜英就分心不少。
  那位“铁头”甘天和正与“神目杀手”公冶长拚得凶,那个“秦州老怪”申屠良站在一边还批评。
  申屠良一会儿叫公冶长出腿,一会儿叫公冶长往半空中跃,听得甘天和大为发火。
  甘天和也骂了:“老怪,个老王八蛋,甘大爷一打两!”
  申屠良吃吃笑,道:“不急,不急,等累个差不多以后,老夫一举切下你的头。”
  就在这时候,忽听西门风大笑了:“哈……长安太守府大总管完蛋了,哈……”
  又昕大光头方圆厉吼:“兄弟们,乱棒打呀!”
  只见二十多花子围住一个怒汉乱捧齐下,血在飙,肉也在抛飞,守大车的汉子们开始溃逃了。
  花子帮的人太多了,像潮水般淹没了大车。
  只见地上死了几十人,一大半是官兵,花子帮也有三十多人不动了。
  原来大车中除了车风四人外,另外六人均是官派高手藏在大车上。这时候,那六名官派高手已被花子帮四长老与西门风率领上百花子活生生地打死在山崖下。
  这时候,反是花子帮的人把十辆大车围住了。
  西门风这么一喊叫,车风等四个人心中震惊了!
  就在这时候,忽听东方东一声大叫:“上,合力杀了他四个,咱们没时间穷磨菇。”
  没时间,是因为要看十辆大车上的财宝了。
  果然东方东当先扑向车风……
  车风对付一个宇文凤已够瞧的了,如今对付两把剑,立刻间危机不断。
  车风以刀法见长,但他对付的两人却又是黑道魔神。
  那东方东厉吼一声:“看剑!”
  车风侧身疾拦,宇文凤的柳叶飞刀就在此刻出手了。
  “噌”地一声,车风背上一痛!
  宇文凤大笑:“中了,中了!”
  车风不杀了,他在背上一痛间,立刻拔身飞跃,一口气冲上山崖林中不见了。
  东方东不追杀。
  当然,宇文凤更是不会追杀,因为十辆大车上的财宝才是要紧的。
  他们本来就是为了宝。
  至于杀人,已不出奇了,因为他们常杀人。
  当然,如果有人阻止他们的行动,那就另当别论了。
  车风像风车似地一溜烟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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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3 天前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二章 四魔找到接班人


  附近,突然传来一声大叫:“嗷!”
  那是崔一刀狂烈地大叫,他的肩头挨一刀,是被司马元突然出手砍中的。
  司马元本来一刀砍向崔一刀的头,被崔一刀闪过了,只是那一刀也不轻,崔一刀挨刀大叫一声拔身就走……
  夏侯金欲追,司马元忙使眼色。
  司马元的目光往大车瞟去,夏侯金拄稳了铁杖也不追了,大车上的东西要紧。
  ※  ※  ※
  大车队另一边,公羊山突然抱刀卷进,胜英拔腿未闪过,右胯上中了一刀。
  胜英打出甩头,阻住上官文的绝世快刀,立刻不要命地往山林中奔去……”
  “铁头”甘天和正在空心筋斗连着翻,逃得更快,而且他那铁头似乎在流血。
  一时间,崖前的打斗停止了。
  看吧,所有的人把十辆大车围紧了。
  大伙拚命为什么?还不就是为了宝。
  花子是穷人,穷人更爱宝,大伙直搓手,等着分财宝了,不时地传出哈哈笑……
  于是,西门风跳在一辆大车上,他大声地道:“把死伤的先处理掉,伤的包扎,死的埋掉。”
  有人大声问:“帮主,官兵伤的也包扎?”
  西门风道:“只要投降当花子,你就包扎,不当花子的就干掉。”
  他这么一宣布,那些受伤未死的官兵四十多,一个个大声叫起来:“投降,投降!”
  西门风叱道:“娘的,你们个个怕死呀,大明出了怕死的人,当然天下大乱了!”
  有个长老叫史明,他嘿嘿一声笑,道:“文官贪财,武将怕死,大明亡矣!”
  就在这时候,宇文风与上官文八人过来了……
  西门风在大车上抚掌笑道:“八位仙长,这次合作,果然顺利,哈,,,,,,”
  “啥……”所有花子全笑了,声震山岳。
  花子头笑,花子们当然响应,还有人拍手直跳,乐不可支的样子,倒忘了那些死伤的人了。
  东方东当先来到西门风面前。
  “花子头,叫你的人马退到场边去,这里已经用不到他们闹场了。”
  西门风大叫:“你们听到了吗?吕真人叫大伙去场边,快去,快去!”
  花子们回身往场边走,西门风把花子帮四大长老叫住了:“方圆长老,你们四个留下来。”
  果然方圆与史明、田和与池水,四人分别站在花子头西门风身后。
  于是,东方东吃吃笑了……
  西门风心中犯嘀咕,他知道这八个黑道邪魔的作风,一个个称得是两手血腥,杀人不眨眼的人物。
  西门风见多识广,他不能不防备。
  四长老也全身戒备。
  花子帮近千人,但西门风却不想惹上这八人的杀戮,他吃吃的笑了……
  夏侯金看着蓬车,道:“花子头,你有什么意见?”
  西门风道:“这是咱们第一次合作,大明叛臣,地方贪官,一个个地弄了银子往南迁,往安全地方逃去,这正是咱们发财的机会,沈长明在长安二十年,弄了这十车宝物,还不是到了咱们手中吗?哈……”
  “秦川老怪”申屠良吼道:“西门风,放的什么闲屁,快说,怎么分法?”
  “神目杀手”公冶长随之也吼道;“说!”
  西门风嘿嘿一声,道:“八位仙界老友,我西门风不能说按人头分吧?”
  “无影刀”上官文已冷笑道:“你很识相。”
  司马元道:“娘的,我倒希望听到西门帮主说出按人头分的这句话。”
  公羊山呵呵笑道:“咱们也好杀他们!”
  西门风道:“八位仙界好哥们,头一回合作呀,难道要先窝里反不成?如果大家干,我花子帮准备死上两百人,也要把这口气挣回来,你们八位又得了什么?命没有了,还挣个屁!”
  受了伤的宇文凤尖声道:“怎么分法?快说!”
  西门风道:“四六分,如何?”
  东方东道:“如何四六分?”
  西门风道:“我们要六不多吧,你们八位四成也不算得少吧!”
  “他妈的!”司马元开骂了。
  “混帐东西!”申屠良要拔刀。
  西门风哈哈一笑,道:“八位神仙,你们想不想合作下去?”
  他此言一出,字文凤八人一怔!
  西门风又道:“洛阳太守徐经太的家当也不少,我已派人盯上了,你们想不想要呀?”
  他顿了一下,又道:“我们设计,我们跟踪,我们也参与搏杀,死伤尽是我的好兄弟呀,如今瞧瞧,这死的伤的一大堆,我……我……”
  他还真的落泪了。
  妙的是,西门风这是在演戏,不少花子也掉泪。
  这也算是西门风收到同心的作用,他带人成功。
  东方东冷冷的道:“好了好了,五五分帐。”
  “四六分帐。”
  西门风很坚持,他的口气也生硬,大有不如此绝不罢体的意味。
  申屠良吼道:“非得你说了算数呀?”
  西门风道:“我有两个理由,所以坚持。”
  公冶长道:“说!”
  西门风道:“这第一个理由,刚才我说了,我们近千人,每人能分几个呀!”
  他抹去泪痕,又道:“第二个理由,我是为八位老友设想的,你们想,如果五辆大车你们分,你们是江湖上的名人,四邪圣,四魔神,不能为了一辆车的财物而撕破面皮干起来吧?几十年的交情不要了?”
  他此言一出,八人也是一楞!
  西门风哈哈笑了……
  这样的人物,想哭有泪,想笑有声。
  西门风的笑声令人听了也觉他笑得自然,笑得应该。
  “四六分帐以后,就等下次再合作了,哈……”
  东方东招手,夏侯金、司马元、宇文凤三人聚一起,四个人细声细气在商议。
  当然,四邪圣也围起来了。
  谁也不知道这八人在说得什么,因为只见每人嘴唇动得真厉害,却一些儿声音没出来。
  这八人以蚁语打商量,花子帮的人大气也不喘。
  忽然,八人抚掌齐笑了……
  西门风道:“各位,想通了吗?”
  东方东道;“好,就这么四六分帐,我们八人分四份,只不过我们也有个小小要求。”
  西门风道:“什么指示?”
  他还真客气,也叫人听了高兴。
  东方东道:“叫大车绕场走一圈。”
  西门风道:“吕神仙语出玄机,可否说明白?”
  东方东道:“四六分帐由你,选车则由我们,西门老兄,你该不会反对吧?”
  西门风抓耳挠腮,不知东方东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他回身看他的四位长老,不料四长老直摇头。
  摇头表示不清楚。
  在这种节骨眼上,谁也不敢乱加猜测。
  西门风想了一下,道:“好吧,你们的提议,就照办,大车绕场走一遍。”
  西门风招来十名会驾车的花子,吩咐他们把大车在这土场上驶一圈。
  十个花子上了大车上,抖起长鞭驶大车。
  只见一辆辆大车走一圈就停下来了。
  于是,东方东与四邪圣的申屠良二人各自指着四五与六七四辆大车,道:“我们选这些大车,余下的六辆大车是你们的了。”
  西门风命人把第一二三辆与八九十六辆大车一并驶到土场的另一边,他笑眯眯地过来了。
  “吕神仙呐,如今咱们已分清楚了,只不过我就是想不通,为什么要大车绕一圈,而且你们四魔神与四邪圣选得是中间的四辆大车,为什么?”
  东方东哈哈大笑……
  那面,申屠良也几乎笑弯了腰。
  西门风更是迷惘了。
  便是花子帮池水四人也楞了。
  西门风急问:“神仙老友,请指教。”
  东方东道:“你呀,哈……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到头来还是上了大当,哈……”
  西门风一惊,道:“大当?”
  四长老也面面相觑。
  西门风更急了:“我上什么当?”
  东方东指着土场子上的车轮辗过的痕迹,笑道:“大车重,车轮印痕深呀,你想想,车上什么最重?”
  “银子……”西门风怔怔的。
  “哈……”申屠良也乐歪了。
  于是,四魔四邪全乐了。
  乐的表现便是笑,八个人大笑,声震山岳有回音,人们以为天打雷。
  西门风顿觉头在嗡嗡响。
  他大手一挥,大叫:“过去,看咱们六辆大车上是不是装的宝物,娘的,只有宝物才叫我安心。”
  五个人奔到六辆大车边,花子帮的人正席地而坐,这样的大事,谁也不敢乱来。
  西门风指着第一辆大车,道:“打开蓬帐。”
  过来三个四袋头目,他们出手把车蓬掀开了,只见车上由一床毛毯把一堆东西盖得很仔细,上面还用绳子捆。
  西门风张大眼睛看,毯子下面是毛毯,一张张毛毯有三十多张,还有一些旧衣衫。
  西门风的脸也灰了。
  “快,快拉开第二辆大车看一看。”
  又过来几个花子头目,匆匆得把第二辆大车车蓬拉开来了。
  这时候所有的花子也站起来了。
  只见这第二辆大车上装得是十几袋粗粮,油盐也放了几桶。
  西门风已出气有声了。
  他对四长老施眼色,光景准备搏斗了。
  于是,第三辆大车也拉开了,又是毛毯旧被一大堆,哪里会有银子呀!
  西门风与四长老又奔到第四辆大车边上了。
  西门风在打哆嗦。
  土场的另一边,东方东与申屠良二人似乎在吵架,声音之大,听的人就以为他们在吵架。
  吵是没有吵架,可在划拳是真的。
  四辆大车停一边,四个人分四组,每组二人要划拳。
  划拳不一定是吃酒,他们划拳在赌造化。
  原来八人也想不出如何分这四辆车上的银子。
  至少,他们八人已认定车上是银子。
  原来是想把大车上银子全搬下来,然后八人平均分,你一份我一份。
  不料有人反对,怕招来花子帮一拥而上地不要性命来抢夺。
  八人深知,这年头要钱不要命的人太多了。
  花子们穷极了就是这样。
  于是,八个魔头以车为单位,又觉选车不容易,才决定采取划拳来选大车。
  先是每组赢的先出线,再由四个赢的人选大车。
  东方东先与申屠良在划拳,事关大把银子,二人不但出拳有风,而且吼劲十足。
  二人先是齐声:“拳到了哇,五魁首。”
  东方东先是哈哈笑了。
  申屠良叫的是六六顺,不料却是五根指头伸出来。
  东方东笑道:“这就不客气了。”
  说着,他跳上最后那辆车,不下来了。
  这表示,四魔神胜了,有选车的权利。
  申屠良咒骂:“操他奶奶的!”
  秦川人不高兴就会这句骂。
  良乃秦川老怪,他忍不住的这声咒骂。
    第二轮是夏侯金找上公冶长,如果夏侯金再胜,以后两组就不用再划拳了。
  不料,这一回夏侯金输了,引得公冶长大笑……
  公冶长上了第二辆大车上。
  他以为这辆大车上的银子也不少。
  于是,东方东找上公羊山。
  这二人各有心机,各自在发笑。
  东方东道:“咱们二人决胜负了。”
  公羊山一笑,道:“我不怕你用诈。”
  东方东道:“咱们君子之争。”
  两人出拳了,只不过公羊山输了。
  东方东拔身跳上第一辆大车。
  当然,余下的那辆大车便属于四邪圣所有了。
  只见他们八人,分别拉开了蓬帐,里面尽是大木箱。
  木箱是好的,还包有铜片上了锁。
  八个人可乐了。
  夏侯金忍不住的哈哈狂笑,道:“发了,发了,哈……发财了!”
  另一面,申屠良四邪圣也狂叫着:“好呀,奶奶的,银子成箱装,几辈子也花不完,哈……”
  八人开始搞手段,敲开了大铜锁。
  大车上传来了惊呼声,也传来了咒骂声:“他娘的老皮,可恶响!”
  另外大车上也在叫骂,忽地,东方东急叫:“别骂了!”
  八个人面色凝重地跳下大车来了。
  就在这时候,只见土场对面,西门风与四长老哈哈笑着走过来了。
  那西门风笑对东方东八人,道:“这一回合作的还算愉快!”
  宇文凤道:“勉强说顺利。”
  西门风道:“为了下一回合的合作,为了双方肝胆相照,我这里有个提议。”
  东方东道:“花子头,什么提议?”
  西门风道:“咱们双方已看过大车上的东西了,但无论如何,为求公平起见,为求将来更愉快的合作,我在此跪地恳求,恳求只交换一辆大车,万望成全。”
  花子帮帮主西门风果然能曲能伸,他单膝跪地了。
  他跪,四长老也跪。
  这就是人家常说的,能大能小是条龙,不大不小是条虫呀!
  西门风就能大能小。
  东方东忙上前,伸手拉起西门风,笑笑道:“你这是干什么?不就是银子吗?身外之物呀!”
  西门风道:“你答应了?”
  东方东道:“不但答应,而且同意换两辆。”
  他此言一出,西门风又楞了!
  西门风太知道这八人了,他们大小通吃,怎么会如此的大方?
  西门风看看四长老,四个人也点头。
  点头就是同意了。
  西门风这才回头大声道:“快把大车驰来两辆,八位仙人见咱们花子帮可怜,答应交换两车。”
  “好……”花子帮的人乐了。
  立刻间,两辆大车过来了。
  东方东八人也怔住了,这里面必有文章呀!
  只见花子四五人跳上东方东这边的大车,驶了就走,走得哈哈笑。
  东方东见西门风五人也随大车回到土场那面,他们八人急忙爬到两辆大车上,掀开蓬帐往车内望,于是——
  于是八人齐声骂起来……
  上官文大骂:“是他娘的一堆旧棉被!”
  司马元骂的凶:“操他先人祖奶奶,锅碗瓢杓一大堆!”
  东方东大为泄气地道:“咱们上当了!”
  就在这时候,只见土场对面,一众花子也哗然……
  花子们把车上的木箱一口一口地抱下车,打开木箱也瞪了眼。
  西门风也狂骂:“哦操、尽是砖块石头破瓦片!”
  只见花子们抓了木箱地上摔,一个个气得脸发白。
  对面的东方东忽地哈哈笑了……
  宇文凤叱道:“你还笑呐!”
  原来八人素来的四辆重车上,全是装得石头蛋,地上当然车痕深。
  东方东大笑,引得另外几人也笑了。
  他们的笑,只有西门风知道,那是枭笑,是在找人开刀的大笑。
  西门风也笑了……
  他对四长老道:“看样子咱们全体上当了!”
  田长老顿着手中打狗棒,道:“我就说嘛,为什么不见沈长明的家眷在里面,大车上尽是混蛋杀手呀!”
  西门风一怔,道:“对呀,长安太守沈长明不但家眷不在,他的家将也不见一个。”
  就在这时候,东方东八人一拥而上到了西门风几人面前。
  宇文凤忿忿地道:“本以为花子帮消息灵通,办事不会漏底砸锅,不料都是一群饭桶!”
  西门风道:“何仙姑呀,神仙姑娘,你看看,咱们一样的未占便宜呀,还死伤好多兄弟!”
  公羊山忿怒地道:“难道就这样空手回转贺兰山清风谷吗?不甘心!”
  上官文道:“当然不会就此罢手!”
  申屠良道:“别吵别吵,大家再行商议。”
  西门风道:“你一计,我一计,凑到一起是好计,八位活神仙,咱们应仔细打商量。”
  东方东道:“从形势上看,陕北的造反派李自成,他们转战川陕又回头,长安太守沈长明非要把他二十年贪得的家当运回南方不可。”
  夏侯金道:“他沈长明太狡猾了,给咱们来一个‘明修栈道,暗渡陈仓’之计,害咱们空忙这一场。”
  司马元道:“对,定是此计,那么,沈长明的第二条南行之路又在什么地方?”
  西门风立刻抚掌道:“对,定然错不了,沈长明的家当必是改走陕南,然后到汉江搭船回南方。”
  宇文凤失声道:“那还等什么?追呀!”
  西门风一看,指着大车道:“抛去大车,每人骑上一匹快马。”
  他对身边四长老,又道:“人家有八位,可骑八匹马,我们加上十二人,凑成二十人,可是要挑武功高的前往,再不能制造失望了。”
  方圆道:“兄弟们如何安排?”
  西门风道:“叫他们赶过洛阳等消息。”
  池水吃吃笑道:“洛阳太守徐经太也是个贪生怕死的窝囊废,哈”
  “哈……”四长老一齐笑了。
  ※  ※  ※
  奔来二十名花子,匆匆地把十辆大车上的马匹解下来,这时候,花子帮的人聚一起,他们横起手上打狗棒在胸前,恭送西门风十二人上了马。
  东方东大声道:“追!”
  只要听听他那一声吼,便知道他有多么的火大了。
  于是,四魔神与四邪圣,当先拍马往西奔去……
  西门风与四长老,再加上挑选得七个武功高强的六袋头目,也跟着拍马追去……
  当然,如果此地有马匹,花子帮会派出更多的人前往,只可惜每辆大车只有两匹马。
  ※  ※  ※
  别管什么银子未抢到,还有六车的被服毯子带粮食,花子们省着吃,便是走到洛阳也饿不着肚子。
  大车不要了,没马拉不动,众人把东西分了各带一个小袋子,花子们三三两两,自由自在地走了。
  当然,他们是转往洛阳城,当然,他们也不怕什么李闯王,因为他们比之闯王还苦穷,真要照上面,怕也不过是干哈哈!
  ※  ※  ※
  西门风在前面带路奔,目的就是去追赶长安太守往南运的财宝。
  谁都知道,那可是姓沈的在秦川搜刮了二十年的成果,如果叫姓沈的运到南方,娘的,他五辈子也花不完。
  一行奔出大峡谷,正待往南转,远处忽见奔来一批人,这批人来得慌张。不少人看来了骑马的,还一个劲地往山上逃。
  人跑跑不过骑马的,二十匹快马已冲到了人群里,不用猜就知道来的是一批难民。
  快马稍慢,忽听有人大声喊:“师父,师父!”
  这声音来得突然,为首的西门风转头看。
  宇文凤已尖声道:“是你呀,小王八蛋!”
  东方东也看到了,不由勒马笑道:“咯,你小子怎么找来了?”
  夏侯金笑道:“大胆儿找来了!”
  只有司马元,他对东方东道:“怎么处置这小子,难道真要收他为徒?多累呀!”
  东方东道:“娘的,我老道相信缘份,既然今天在此遇上这小子,咱们四个认他吧!”
  他见三人没意见,招手间,那小子跑到马前来。
  什么小子呀,令狐爽来也!
  令狐爽奔到东方东与宇文凤二人马前,他真叫绝,大叫一声:“我可怜了呀!”
  东方东道:“怎么了?徒儿?”
  令狐爽指着东方东道:“我家在虎牢关,是不是?”
  “罗嗦,我当然知道你家住在虎牢关。”
  令狐爽道:“师父叫我回去偷银子,真倒霉,我爹的银子箱也被人偷了。”
  宇文凤一听笑了。因为这是她干的事,她当然得意地笑了。她根本不打算收令狐爽为徒的。
  另外三人也没有收徒之心,夏侯金只是逗逗令狐爽。
  就听令狐爽又道:“我爹以为我偷的,把我囚在后院地窖里,不料当天半夜,忽然来了五千多名官军,说是来剿匪的进了虎牢关,他们打灶吃饭抢又烧,天亮全不见了!”
  听得西门风也吃一惊!
  “我的吹花呀!”
  吹花者乃西门吹花也!
  西门吹花就是花子帮帮主的唯一女儿,她与奶娘留在虎牢关。
  上官文笑笑,道:“少了个女徒弟。”
  西门风道:“什么,你想收我女儿当你徒弟?”
  上官文道:“怎么样?”
  公冶长道:“还有我呀,花子头!”
  西门风一怔间,申屠良与公羊山二人也呵呵笑了……
  公羊山道:“花子头,如果我们四人把一身绝学尽传你女儿,你干不干?”
  西门风哈哈笑了:“太好了,不干他是王八蛋!”
  他顿了一下,又道:“可惜我女儿不见了!”
  公羊山四人也瞪眼了。
  东方东道:“怎么未听消息,李闯的人马入河南来了?”
  字文凤道:“自然,要不官军到虎牢关剿屁的匪?”
  令狐爽道:“不错。”
  字文风道:“你们家……”
  令狐爽垂泪了……
  他哭道:“一夜之间全死了!”
  抬头看看走去的逃难人,令狐爽又道:“我在地窖逃过一劫,等我爬出地窖,只好用草席把父母的尸体藏在地窖中,第三天才见李闯王的人马奔出城,又听后面大队官军追过来,我……我才逃来山区了!”
  东方东道:“你自由了。”
  “自由?”
  “是呀,无父管教,无母唠叨,你不是自由了?”
  令狐爽道:“这种自由我不要。”
  他拉住东方东,求道:“师父,带我走!”
  东方东缓缓地在冷笑,他要杀人之前就是这模样。
  想想也是,他们马上要去抢劫,怎会半路上找麻烦。
  忽听西门风道:“小兄弟,他们不要我要你,过来,咱们共骑这一匹!”
  令狐爽一怔间,忽见宇文凤左臂猛一勾,把令狐爽整个人勾在她的马后面。
  “抱紧我,徒儿,跟我去见习。”
  西门风最清楚这四魔四邪的为人。
  四魔杀人有笑声,四邪杀人直哼哼。
  西门风在马上道:“何仙姑,我可告诉你,你有一天不要他,送给我,千万别黑心。”
  黑心就是杀人,西门风有女儿,如果再收令狐爽做他的儿子,多妙呀!
  宇文凤却吃吃大笑起来……
  ※  ※  ※
  这二十骑快马奔驰的快,一口气奔了七十里。
  令狐爽在宇文凤的后面,他双臂用力抱得紧。宇文凤心中也愉快,只因为宇文凤是道姑,令狐爽年纪不大,但双臂有力量,令狐爽抱得越紧,宇文凤越觉舒畅。
  女人嘛,就是喜欢男人抱,管他大小?
  ※  ※  ※
  “师父,这是去哪儿?”
  去杀人!”
  “杀什么人?”
  “小子,当然是杀有银子的人了。”
  令狐爽道:“抢劫呀!”
  宇文凤叱道:“什么抢劫,天下银子天下人来花用,不作兴让贪官污吏使手段一人花用,小子,这个道理你应该懂吧?”
  令狐爽道:“过去不懂,如今师父一说就懂了。”
  他福至心灵地又道:“师父,我的胆子大呀!”
  令狐爽的话,令宇文凤也乐了。
  “好,如果你小子能通过这一关,你才算是我们四人真正的徒弟了。”
  令狐爽不知道又是什么一关,但他立刻又问道:“师父呀,我听人说,你们收徒是有的,而且也收了几次。可是,不是徒弟中途逃掉,便是被你们活活打死,是不是有这么回事?”
  宇文凤冷冷地道:“必是花子头的女儿胡说,那个小丫头可是个鬼机伶。”
  令狐爽坦然一笑,道:“我就不信嘛,哪有师父把徒弟打死的,必是她胡说。”
  宇文风道:“如果我告诉你,那丫头她说了实话,小子,你还敢当我们徒弟吗?”
  令狐爽道:“敢!”
  宇文凤道:“你不后悔?”
  令狐爽道:“不后悔,因为我比别的人不一样呀!”
  宇文凤道:“什么地方不一样?”
  令狐爽道:“我听话,我用功,我勤快,我乖宝宝,我不闹,当然是胡闹……我……”
  宇文凤叱道:“再要说下去,姑奶奶一掌毙了你!”
  令狐爽一听发了楞,缩起脖子急又问:“师父,这样还不好?那要怎样才算妙?”
  宇文凤道:“小子,如果你是那么好的乖宝宝,你还习我们的功夫干什么?”
  她在马上不回头,面色凝重地又道:“正相反,你必需很技巧的既调皮,又捣蛋,不但胡闹还要惹人烦,讲话不要有学问,胡说八道一大篇,当然啦,也要我们喜欢听,喜欢看,若是不合意就揍你!”
  “哈……”令狐爽笑了。
  “师父,你的话正合我意,调皮捣蛋我第一,我是个整死人不偿命的小捣蛋,老先生见我也摇头。”
  宇文凤反而不笑了,而令狐爽口中的老先生乃玄空是也。
  她在马上半天才又开口:“令狐爽,我们现在去追长安太守沈长明的大车,对于这件事,你有什么主意?”
  令狐爽笑道:“就是你们这几个呀!”
  宇文凤道:“我们一个抵十个。”
  令狐爽道:“你们死一个就等于死十个。”
  宇文凤大怒,叱道:“放屁,我们不会死的,那些贪生怕死之辈,他们如果有本事,就不会逃了!”
  令狐爽道:“常言道,刀枪无眼是死的,造化弄人人不知,谁知道什么时候会挨刀?所以呀……”
  宇文凤急问:“所以什么?”
  令狐爽道:“师父,你真要听我说下去?”
  宇文凤道:“说下去!”
  令狐爽道:“人少对付人多的,最好用计谋,千万别硬来,只要有头脑,什么银子也有了。”
  宇文凤一笑,道:“你有什么馊主意?”
  令狐爽道:“我的主意不馊,香也!”
  宇文凤反手拍拍令狐爽的面颊,笑呵呵地道:“好,且等追上大车队,我看你会生出什么香主意。”
  令狐爽道:“必不叫师父失望,嘻……”
  宇文凤似乎很愉快,扭过脖子用香唇香在令狐爽的面颊上,发出叽的一声响。
  令狐爽更爽了。
  东方东火大了。
  他也不多言,拍马追上前,暴伸右臂猛一抓……
  “哎呀!”
  令狐爽被东方东一把抓过来,但他并不把令狐爽放在马后背上面,而是抡动着令狐爽,看去就好像他在抡动着一件大衣衫。
  令狐爽被东方东抡得头昏脑胀地吃不消,已引得宇文凤哈哈笑……
  司马元与夏侯金也笑了……
  东方东道:“他妈的,摔鳖娃!”
  他口中“他妈的”,这句话是国骂。
  为什么说“他妈的”是“国骂”?
  嗨,这还有个小小典故,我不诌出来,天下无几人会知道的?
  相传秦始皇他娘在后宫生了个娃儿,秦始皇明知此乃私生子,也是他的私生弟,一气之下把那小娃儿装进了麻袋中。然后活活摔死!
  有人急进谏:“是你小弟弟!”
  秦始皇大吼:“他妈的!”
  秦始皇的意思是,此娃儿是他妈生的,不是自己老妈生的。
  于是,这一句“他妈的”,就变成十分通俗的口头禅,也是一句国骂。
  如今这句国骂出自“峨嵋真人”东方东之口。
  忽听宇文凤叫道:“别摔,别摔,这小子一肚子鬼名堂,他有计谋去抢沈长明的银子呀!”
  东方东吼道:“不是你变心爱上他?”
  宇文凤叱道:“毛还未长出来,我会要他吗?”
  东方东几人哈哈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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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们以为,四条腿比之两条腿跑得快,而且没有人会怀疑,甚至相信的不得了。
  错了,偏就有两条腿的人要比四条腿的来得快,而且还不只是一个人,是一大群人。
  一大群花子帮的人就比那终南四魔神,贺兰四邪圣还快上些许。
  当然,这是有原因的。
  因为这一段山路上,山溪河流多,骑马的到了河岸边就麻烦了。
  花子们不一样,见河下水,见山翻岭,一路全是用跑的,洛阳他们不去了。
  这批没骑马的花子群,中途遇上很多自洛阳逃过来的难民,打听之下,根本未见什么大车在这条路上奔向东,倒是李闯们围向洛阳去了。
  花子群中有几个六袋高手,一听之下,再加分析,断定那长安太守沈长明的家当是从山路往江边去了……
  沈长明这是打算乘船下江南了。
  大伙一商量,拨头就往陕南奔去……
  花子群走山道,翻山越岭反而赶在西门风这些人的前面去了。
  西门风发现自己的兄弟们出现在河岸边,他吃一惊,怎么走路的赶到骑马的前面了。
  有个六袋花子奔上前,他迎着西门风,也看着八位冒牌大仙东方东八人,吃吃一笑,道:“才来呀!”
  西门风道:“你们不是去洛阳吗?”
  那人指着西北方,道;“李闯围洛阳,沈长明的家当不走洛阳,咱们这就改道追来了。”
  西门风大加赞赏地笑了:“好,好,好,咱们一同去夺宝。,,,,,败但他忽然不笑了:“我的宝贝女儿哟!”
  他这么一叫,那面过来了令狐爽,他冲着西门风道;“花子头,别难过,专心去夺宝。”
  西门风叱道:“小杂种!”
  令狐爽道:“你的女儿死不了,她比我还精。”
  西门风道:“你怎么知道?”
  令狐爽道:“我本来同你一样不知道,我见你花子头如此伤心,我只好说她死不了啦!”
  他忍不住地又一笑,道:“我说她死定了,你会立刻用打狗棒揍我!”
  西门风一听火大了,抓起打狗棒要打人。
  那面,宇文凤几人已哈哈笑了……
  宇文凤见西门风要打人,打的是令狐爽,她尖声叫道:“老花子,这小子已名花有主了,你少打我的徒弟!”
  西门风道:“名花有主?”
  宇文凤道:“他是我们终南四神的宝贝徒弟了,他呀,‘豆腐掉进灰堆里……你吹不得也打不得’,你省省你那穷力气吧!”
  西门风一听,忿忿地对令狐爽叱道:“滚!”
  令狐爽吃吃笑了……
  忽听公冶长高声道:“快把马匹运过河,娘的,这条河好像发洪水,怎么河水黄澄澄。”
  东方东也叫了,道:“如何过河?骑在马上,不是会把一身衣裤弄湿了?”
  西门风道:“咱们花子帮的人不怕,就是光裸屁股也没人笑,哈……”
  宇文凤叱道:“花子头,你幸灾又乐祸呀,可恶!”
  一边的令狐爽笑了:“这有什么难呀,小事一桩嘛!”
  他此言一出,四魔神与四邪圣齐瞪眼。
  西门风也紧紧地皱起眉头了。
  西门风心想,这小家伙又有什么鬼名堂了,看来不比吹花稍差。
  西门吹花乃他的宝贝女儿是也。
  字文凤急问令狐爽,道:“我越来越可爱的徒儿,你有什么好主意呀,说出来大伙听一听。”
  令狐爽可乐歪了。
  乐歪就是爽,他笑呵呵地道:“我有哇,主意还挺管用的。”
  宇文凤道,“那就快说呀!”
  令狐爽道:“师父,这条河有多宽?”
  宇文凤抬头看对岸,看了一下,道:“少说也有三十丈那么宽。”
  令狐爽道:“走,找一处更宽一点的去。”
  宇文凤叱道:“放屁,这一段河道窄,已有三十丈宽了,张果老会飞也无法飞那么远,你小子还要更宽的河道,小王八蛋,你这是什么馊主意?”
  令狐爽又笑了:“师父呀,我有道理呀!”
  “什么道理?”
  令狐爽道;“河道窄,水流急,河水深,很难立马在河中,如果河道宽,河水缓,河水也必浅。”
  他此言一出,大家都匿眼。
  令狐爽一见,爽呀,大家都看着他,他当然愉快,大家也注意他,他就更爽了。
  宇文凤道:“小子,快说下去。”
  令狐爽指着马匹。道;“马匹一共二十匹,派上个子高的花子帮兄弟们,每两人拉一匹下河去,就在河上排成队,每两三丈停一匹,然后你们大家飞身踩在马背上过河,难道你们没想过?”
  他此言一出,东方东八人已哈哈大笑起来了……
  宇文凤搂紧了令狐爽重重的香吻送上去……
  当然是吻在令狐爽的面颊上。
  这一回东方东也不再吃醋了,因为令狐爽一根毛也还未长出来。
  连毛都未长的娃儿,懂得什么男女关系?
  西门风一听,心中在琢磨,这小王八蛋还是个人才呀,这光景,然后再由终南山四魔神加以调教,武功高,人又精,江湖出了他这个家伙,还了得呀!
  西门风正在心中想,东方东已对花子头西门风道:“喂,花子头,快挑出四十个个儿高的,每两人侍候一匹马,咱们去上游河道宽的地方去。”
  贺兰山四邪圣的公羊山嘿嘿一笑,道:“这小子确是个不可多得的好材料,我想……”
  夏侯金道:“公羊老邪,你少打我们徒儿的主意,他呀,已名花有主了。”
  公羊山道:“不打就不打,有什么稀奇的!”
  前面果然河道宽了,只见二十匹大匹一溜的被花子帮人拉到河水中。
  怪了,河的这面近岸处,反而水深,几乎快把马背也淹住了。
  河中到对岸,马匹渐渐地自马背到马腿一半,每隔两三丈就稳住一匹马。
  于是,当先飞身过河的便是这四魔四邪。
  西门风与花子帮的人,也有不少腾身而过,有的轻功差的,只有游水了。
  令狐爽楞住了!
  他见八仙过了河,没有人管他,心中不自在了。
  “喂,我怎么办?”
  有个花子在臭他:“小子啊,你不是鬼点子多吗?老子看你怎么过。”
  令狐爽又笑了:“喂,大哥哥,你想不想发财?”
  那花子一瞪眼,道:“我能填饱肚皮就不错了。”
  令狐爽道:“我就能叫你发财,你信不信?”
  那花子一怔,道:“你叫我发财?娘的,你自己不会发财呀!
  令狐爽道:“别问那么多,你想不想发财,说!”
  “王八老蛋不想发财,老子做梦也想。”
  令狐爽道:“快背我过河呀,过了河你有财发。”
  那花子面色一寒,道:“什么,我背你过河?”
  令狐爽道:“你如果不想发财,你就别背我,我自己一样可以过。”
  他这就要往河中走,那花子道:“好,好,好,我背你过河。”
  令狐夷道:“你想通了就好。”
  他不是趴在那人的背上,而是骑在那人的脖子上,那个花子顶着令狐爽过了河,河中的马匹也快赶上岸了。
  那花子把令狐爽放下来。
  “我怎么发财?”
  令狐爽道:“你跟我来!”
  那花子果然跟令狐爽走去了……
  令狐爽吃吃笑,他走到西门风面前了。
  “花子大爷呀,咱们这是干什么去的?”
  西门风道:“呓,你师父们没对你说吗?劫那长安太守沈长明呀!”
  吃吃一笑,令狐爽道:“劫就是劫财物了?”
  西门风道:“那还用说?”
  令狐爽声音放低道:“怎么分帐?”
  “四六。”
  令狐爽道:“想不想再多分?”
  西门风一楞,道:“小子,你好像‘一口吞掉东岳庙——一肚皮的鬼’呀!”
  东岳庙鬼最多。
  令狐爽道:“花子大爷,你如果信得过我的话,我有办法叫你多分些。”
  西门风叱道:“你小子是四魔的徒弟呀,你会助我多捞一些?”
  令狐爽道:“你不信?”
  西门风道:“娘的,吃曹操饭替刘备办事呀,吃里扒外的小东西。”
  令狐爽一笑,仿佛他喜欢挨骂。
  西门风指着走过来的宇文凤,道:“小子,小心我告诉你师父。”
  令狐爽回头看,急忙自袋中摸出身边仅有的一块银子,他把银子往那花子手中一塞,道:“给你!”
  他边给,边大声地道:“我只有这些了,你就是打死我,我也没有了。”
  那花子托着一锭银子哈哈笑了。
  西门风也嘿嘿笑,宇文凤忽地扑过来,她疾出手夺过那锭银子,叱道:“你们想干什么,抢我徒弟呀,狗东西是不是活腻了?”
  那花子一惊,道:“是我背他过河,他说叫我发个财的,你”
  西门风接道:“不错,我全听到了的。”
  宇文凤冷笑道:“你们穿一条裤子的,当然帮自己说话了。”
  令狐爽道:“师父,算了,一锭银子没关系,只要他们不设阴谋多得财物就行了。”
  宇文凤一怔,道:“徒儿,你也知道去劫财物?”
  令狐爽道:“花子大爷告诉我的,他还叫我动动脑筋多帮他们分一点,因为他见我的主意多。”
  他此言一出,宇文凤火大了。
  西门风更是火大了:“小王八蛋,是你要帮我们多分些宝物,如今又说我找你帮忙,你想挨揍呀!”
  他的打狗棒举起来了……
  宇文凤伸手拦,她问令狐爽道:“你说帮他们多得些宝物?”
  令狐爽道:“我又不是白痴,师父们不帮我帮花子呀,银子都敲诈去了呀!”宇文凤一听冷笑了。
  “西门风,你少打歪主意,我们四人的徒弟是天下最机伶的,他不会背叛我们,他如果吃里扒外,除非是不想活了,所以我劝你少利用我们的徒弟,说好了四六分帐,咱们已经够大方的了。”
  她一把拉过令狐爽,又道:“走,少同花子们打交道,惹上一身穷。”
  西门风几乎气炸心肺,那个背令狐爽过河的花子,只恨得牙痒痒的,可也不敢吭出声。
  令狐爽吃吃笑了……
  爽呀,当他又上了宇文凤的马背后,还在笑的回头瞧。
  西门风咬着牙,道:“四魔找到接班人了。”
  ※  ※  ※
  快马追了一天半,忽然间,前面一道大斜坡下出现三间大草房,道上走的人看了便知道那是陕南一处野店,开野店的不是别人,马寡妇母女二人是也。
  十年前马寡妇死了丈夫,那时候她女儿二十整,如今已是三十岁的人了,守着马寡妇不嫁人。
  其实便是想嫁人也不容易,因为这母女二人长的丑。
  母女二人除了块头大以外,身上没有一个地方不像个杀猪宰牛的大男人。
  这母女二人有力气,好像天生有神力,门外有个土场子,大树放倒四五棵,全是山上抱来的,那当然是母女二人自山上抱到门口的。
  现在,野店门口停了十辆大马车,五十个大汉,每五人围一圈,中间一盆大锅菜,窝窝头每人啃一个。
  马寡妇母女二人站门边,看着这些人吃的津津有味,二人便也微笑了。
  有个大汉开口笑,他似乎认识这母女二人。
  “马家嫂子呀,没有酒,没有肉,只能填饱肚子呀!”
  马寡妇道:“什么年头呀,你们比我知道得更清楚,米带糠,麦带籽,填饱肚子过灾年,你们吃了我的这么多存粮,那是因为你们是官家人,土匪吃不到。”
  那人一笑,道:“你就不怕土匪杀了你?”
  —笑,马寡妇道:“粮食藏在地底下,我母女二人走掉了,嘿嘿,如果他们的人少,我母女才不怕的。”
  就在这时候,忽然有个人拄着根棍子过来了……
  那是个半大不小的娃儿。他一边走一边叫:“哎呀,我快死啦!”
  土场上人们抬头看过去,哟,是个少年郎。
  马寡妇急忙迎过去。
  她见是个男的,立刻笑呵呵,又见这男的一付机伶样,她大笑:“哈……是个少年好儿郎。”
  那少年人抬头看,心中一紧吓一跳,这是个男的还是个女的呀,怎么长的这个样?如果她是男子大毛汉,为什么下巴不见恨毛。叫的声音似鸟叫?如果她是个女子吧,怎么长的粗又壮,皮粗肉厚像个武二郎?
  这少年人可不是别人,乃令狐爽是也。
  令狐爽是干什么来的?
  如果抬头往远山看,三五里地那个半峰上,人马一堆在那几停下了。
  其实也只有二十人而已。
  花子群没有抄近道走,这一回四条腿比两条腿快多了。
  从那儿的林子里看过来,马寡妇门外的大车看得清清楚楚的。
  要抢劫大车呀,令狐爽立刻自告奋勇地前来了。
  令狐爽对宇文凤道:“我去!”
  宇文凤一笑,道:“刺探军情?”
  令狐爽道:“我上过私塾学堂,赵钱孙李我读过,孙子兵法也听过,我去知己知彼呀!”
  东方东大笑,指着令狐爽笑叱道:“你要是今年二十岁,老子一定杀了你。”
  令狐爽笑了:“东方师父,我若今年二十岁,我必促使你同宇文师父上大床。”
  宇文凤一听,叱骂:“个小王八蛋!”
  东方东愉快地笑了。
  “哈……”
  另外几人也大笑,令狐爽便也匆匆地走了
  ※  ※  ※
  此刻,令狐爽被马寡妇一把拉住手,道:“跟我来,娃儿,我问你,你的家住哪里?”
  令狐爽道:“虎牢关。”
  马寡妇道:“哟,山路要走三四天。”
  她顿了一下,又道:“娃儿呀,我再问你,你的父母他们呢?”
  令狐爽没泪也抹眼睛:“官军一到死光了,唔!”
  “嘻……”
  马寡妇也反常,人家悲哀她高兴。
  马寡妇一点儿也不反常,因为她想要令狐爽留下来,留下来当她的干儿子。
  马寡妇拍着令狐爽。道:“别难过,你把马大娘当亲娘,跟我进去吃上一碗牛盘肠,包子再吃上十几个,天下大乱去他娘的他们的,咱们尽捡好吃的。”
  她这话有两句被附近的汉子听了去,立刻间,两个汉子跳起来……
  两个汉子奔到马寡妇面前,有个怒汉手指头点在马寡妇的鼻尖上骂:“娘的老皮,你这老棒子女人,把肉藏起来了呀,还有包子呀,不拿给爷们吃?”
  一听包子与肉,不少人跳起来了。
  又见那个认识马寡妇的汉子过来了。
  马大嫂子。你真的有包子?”
  “唉,老于,你想想,你们来了这么多的人,我只不过一点点包子,拿出来你们谁吃呀,不是引起你们打架闹内讧?”
  姓于的汉子道:“你还藏有牛盘肠?多少?”
  马寡妇道:“藏了也不过三两斤。”
  姓于的沉声道:“全部拿出来,需知咱们这儿有五位是押车的大人,拿出来,五位大人吃。”
  马赛妇一听火大了:“不拿!”
  姓于的道:“不想活了?”
  马寡妇道:“我何你,你们是官兵呀,如今天下大乱,土匪到处乱杀人,你们官兵不去捉强盗,倒押了财宝往南边逃,还想叫我给你们吃好的呀,门都没有!”
  忽见五个怒汉提刀过来了。
  这其中一人就像黑李子,他滋呀咧嘴地嘿嘿笑……
  “老子砍了你,屋子里什么也是爷们的,”
  马寡妇拉了令狐爽一跳跳到房门口,她把手一伸,吼道:“魁女,拿我的家伙!”
  她的女儿叫魁女,身上骨架更粗大,两步走入房门内,大钢叉她取了两把。
  母女二人各一把大钢叉,马寡妇已把令狐爽推进房内了:“进去,看干娘打架。”
  令狐爽几乎被她推滚在地上。
  门外面,五个大汉已把马寡妇母女二人围上了。
  姓于的在一边可急了:“马家嫂子呀,怎么动上家伙了,你造反呀?”
  马寡妇叱道:“放屁,流寇才造反,你们是混蛋,平日里你们欺压善良,搜刮财物,天下被你们搅乱了,押了财宝往南逃。娘的皮,老娘越说越有气,恨不得窝窝头也不给。”
  “杀了你这老泼皮!”
  五个大汉大声吼,围住马寡妇母女二人干上了。
  别看这是两个大脚丫子女人呐,两个大钢叉抡着打又扎,锐风呼呼吓死人,五把砍刀难近她们的身。
  别看钢叉木头把,她母女二人的钢叉是铁的,少说也有八十斤。
  五把砍刀一时之间拿她二人没办法,另外三十几个大汉不吃了,围在四周看热闹。
  令狐爽不看热闹,他从后窗爬出去了。
  令狐爽才不会同马寡妇母女住在大山边当马寡妇的什么干儿子。
  令狐爽的目的是查看十辆大车上的宝。
  他现在已溜在后面一辆大车上,只见大车上平放着两大口木箱。
  令狐爽用手去摸摸,再用力去拉拉捆在木箱上的绳子,他有些奇怪,木箱子为什么有些轻飘飘。
  令狐爽用摇又推,急了,取出身边藏的一把小刀来,对着木箱一边用力戳。
  大木箱很快被他戳个洞,令狐爽斜目往箱内看,他的小刀又插进去挑又拨,很想知道箱内装的什么宝?
  突然间,箱内传出一声“噌”!
  哦呀呀,箱中有东西在造反了。
  就听得箱中发出一阵叮叮咚咚声,吓得令狐爽急忙缩身子,箱子上已有利箭暗器穿透了箱子射出来。
  令狐爽一见,他不但不再害怕,反而暗自吃吃笑了。
  他笑着溜下大车来,又溜回大屋内。
  令狐爽发觉那母女二人真厉害,五个大男人拿她母女二人没办法,两把大钢叉又抡又扎,又挑又刺,就好像她二人有用不完的力气。
  令狐爽忙在房内找,找了半天也不见包子与牛盘肠。
  他站在门口大声叫起来了:“别打了,别打了,打了半天白干了!”
  双方各自跳开来,令狐爽又叫了:“老大娘,我在你屋子里没有找到包子牛盘肠,原来是开我玩笑,也开官差老爷们玩笑呀,那就别打了!”
  有个军官吼道:“小子,你真的没找到?”
  令狐爽道:“不信你来找呀,骗你是王八!”
  另一军官泄气地道;“多冤呀,操他娘!”
  那面,姓于的大叫:“马大嫂,你开的什么玩笑,这要是死了人又怎么办?”
  马寡妇道:“谁死谁命短!”
  她抱着钢叉与女儿马魁女走到了门口站住了,那模样是等着再打架,光景就如同两个门神爷一样,雄赳赳又气昂昂。
  于是,令狐爽在门后低声开口了:“老大娘,你何必同这些快死了的人打架呀!”
  他此言一出,哦,马寡妇回头抓衣裳。
  当然是抓令狐爽的衣裳:“你说什么?”
  她真有力量,把令狐爽提离地面了。
  令狐爽道:“老大娘,别紧张,我看到有好多好多厉害的人物,等着要抢他们了。”
  “真的?”
  “我怎么会对你老大娘说谎。”
  马寡妇嘿嘿笑,道:“太好了,找机会咱们也弄他几箱宝。”
  令狐爽又笑了……
  只见马寡妇问令狐爽,道:“你叫什么名?”
  “令狐爽。”
  “令狐不好啦,改名姓马吧,叫我马干娘多好。”
  令狐爽道:“你们是马,我是狐呀,还是你们改成我的姓,以后大家一家亲。”
  马寡妇吃吃一笑,道:“好小子呀,不吃亏呀!”
  令狐爽道:“老大娘,你也想发财?”
  “天下人人想发财。”
  令狐爽道:“发财要有发财命。”
  马寡妇道:“机会来了要把握。”
  令狐爽道:“老大娘,你有包子牛盘肠?”
  马寡妇笑了,道:“有!”
  “在哪儿。我没找到。”
  “哈……轻易被找到,老娘就不用藏了。”
  她顿了一下,又道:“当我干儿子,我就拿给你吃。”
  令狐爽道;“当是可以,现在不行。”
  “为什么?”
  “我还没有把本事学会呀!”
  “学本事?哈……同什么人学本事呀,这人能同大娘我比吗?”
  令狐爽笑了:“老大娘,我对你说,我的师父有四个,其中一人还会飞,你这房子三丈高,他双肩一挺就上去了。另外几个师父也不弱,西瓜大的石头,一拐子打成碎粉么,又是宝剑与飞刀,你等我学会了,再回来侍候你老人家。”
  令狐爽只有最后一句话是骗人的。
  他怎么会侍候两个女天王,他是为了想吃包子牛盘肠,才冒出最后一句话。
  果然,马家母女也笑啦!
  马魁女奔到屋后小茅坑,茅坑边放了个大尿盆。
  她把尿盆踢一边,草堆里提了个粗瓷罐,摸一摸罐还是热的。
  马魁女提罐后面小声叫:“小弟弟,快过来,过来给你吃包子牛盘肠。”
  哦,令狐爽一听,口水先流出来了。
  热瓦罐当着令狐爽的面揭开了,一股味道冒上来……
  那可不是尿骚味,包子盘肠香极了。
  令狐爽哇呀呀的一声叫:“好香呀!”
  马魁女笑笑道:“你当我弟弟有福了,天天吃香喝辣的,吃也吃不完。”
  令狐爽不笑了,他自怨自艾地道:“我后悔了。”
  “后悔什么?”
  “后悔当他们徒弟了。”
  “你可以不跟他们走呀!”
  令狐爽道:“我要是反悔呀,活不了三天就上吊。”
  “这又为什么?”
  令狐爽道:“我这个人有毛病,答应人家一定要做到,要不然,不吃不睡会发疯。”
  马魁女一听笑了:“太好了,你学成本事要回来哟!”
  令狐爽道:“我不回来,我就会不吃不睡会发疯。”
  马魁女一听大乐,伸手抓起一根两尺长洗得净,漂得清,卤得香又酥的一截牛盘肠,又抓了肉包子四五个,她可也笑了。
  “好兄弟,包子塞在口袋里,牛盘肠你一口一口的慢慢吃。”
  令狐爽又乐歪了,他的内心吃吃笑,接过牛盘肠,一口咬下一截来。
  “好吃吗?”
  “好吃的不得了。”
  这话倒是真的,这几天到处奔波,他几曾吃过这么好吃的肉包子?
  马魁女又问了:“兄弟呀,你说别人打算抢大车,我们为什么不能弄两箱?”
  令狐爽道:“大姐姐,我可不能乱讲话,要命长,就别抢。”
  “说说什么道理?”
  令狐爽道;“大姐姐,你想想,那些打算抢的人呀,一个好比一个强,如果他们知道你二人也去抢,他们必定会杀人,别看贤母女有力气,那些人已是仙界的人了呀!”
  马魁女一听也愣了!
  就在这时候,忽听门口的马大嫂大吼一声:“站住,站住!”
  马魁女也奔出去了。
  只见这母女二人又把钢叉端手上。
  马寡妇厉叱,她横叉拦车辆。
  “怎么,白吃白喝呀!”
  马魁女道:“走?不给银子不能走。”
  马车上的大汉一声吼:“爷们吃东西还给钱吗?你们这不是笑话呀!”
  另一大汉骂道:“给个卵蛋你们,娘的,你二人就是少卵蛋!”
  马寡妇大怒,吼道:“怪不得流寇要造反,朝廷养的是什么官,吃了东西不给钱,一群王八蛋!”
  马魁女也接着骂:“娘的皮,客人都像你们,我母女吃西北风呀!”
  马寡妇横着钢叉又吼道:“快不给我捅死这头马,马肉腌了也值钱。”
  马慹女道;“娘,别弄死拉车的马,马儿也一样的可怜呀!”
  马寡妇道:“那要他们什么?”
  马魁女道:“不给钱就抢个箱子弄下来。”
  一听抢箱子,有个怒汉吃吃笑了;“好,好,好,要银子没有的,不如给你们一个箱子好了!”
  他此言一出,不少人直瞪眼,这一说,马家母女二人也愣了!
  只有五个人不吃惊,而且五个人齐点头。
  从车上拉下一个大木箱,那汉子嘿嘿一笑,道:“箱子里装的什么我不知道,银子钞票定不少。”
  马寡妇拉着女儿走过来,母女二人看着箱子直瞪眼。
  忽地,马魁女道:“娘,小心上当!”
  马寡妇道:“上当?”
  她指指木箱,又道:“单单这木箱也值上几两银子。”
  车上人也在发呆,马魁女道:“别叫土匪找来了。”
  车上的五个大汉又笑了……
  那个拖下箱子的怒汉,道:“打开呀,打开了你二人就知道里面是什么了。”
  马寡妇道:“要是银子我不多要,够我的本钱就好了,我不贪你们的。”
  她低头弯腰开箱子,屋子里忽然传来一声尖叫:“哎呀呀,不得了啦!”
  马寡妇母女二人吃一惊,少年人在屋内叫什么?
  母女二人一头冲进屋子里,只见是令狐爽在摇手。
  令狐爽对这母女二人急急地道:“不能开,不能开呀,开了惹祸灾。”
  马魁女道:“我们不取多呀!”
  令狐爽道:“要开就叫他们自己开,你二人躲得远远的,小心溅上一身血!”
  马寡妇母女二人正吃惊,土场上传来吆喝声:“喂,再不开爷们要走了。”
  马寡妇与她的女儿又走出门,二人站在门下面,哦,马寡妇母女不去开箱子,二人在门口骂起来;“老娘的窝窝头,等于喂狗了,老娘倒霉遇上一群狗也不如的狗东西呀!”
  马魁女也骂:“一群混帐王八蛋,吃了东西不给钱,弄只箱子想骗俺,操你们老祖先——”
  官兵一共四十人,见这母女二人开了骂,反而吃吃地笑了,姓于的道:“泼辣,当年她丈夫马金土已够狠,可也得让他老婆三分三!”
  于是,大木箱又抬到大车上。
  “瞪”地一声车队又动了。
  有个赶大车的开了口:“娘的,要是给你们钱,爷们这军爷白干了。”
  车后面坐的大汉接上口:“可不是吗,传出去叫人把满口牙笑掉。”
  那是乱世年代、军人土匪难分明,那年头,当军爷的富乱世,文人太平才弄钱,好也吧,坏也吧,最后倒霉的是百姓家。
  马寡妇母女见大车往山道上驰,她也走着骂:“小心呐,小沟遇上五常鬼。”
  马魁女也一样的接了腔:“车轮子打滑翻落山崖下。”
  马寡妇叫道:“摔死这群王八蛋!”
  “哈……”
  四十个大汉全笑了,笑得山谷回鸣,就好像他们喜欢别人骂,又好像把人家的咒骂当山歌。
  那姓于的一声叫:“马家嫂子别骂了,回去吧,咱们转道去三江口了,再见了!”
  马寡妇道:“去死吧,娘的皮!”
  马魁女也骂:“死绝最好,操!”
  女人也一样的骂“操”,可见这是男女不分,通用。
  只不过,当车队远去,马寡妇母女奔回屋子里时,令狐爽不见了。
  不但是令狐爽不见了,便是那一罐吃的也不见了。
  马寡妇不但不骂令狐爽,反而吃吃的笑了。
  “娘,气死我了,你还笑。”
  马寡妇笑呵呵地道:“我的宝贝女儿呀,你怎么脑袋瓜子里装的是豆腐渣呀!”
  马魁女道:“娘,是个小王八蛋呀!”
  马寡妇道:“我的女儿你多想一想,我母女二人在这荒山古道上开野店,最需要个什么样的男子汉?”
  她顿了一下,又笑吃吃地道:“老实的人不能干,胆小的人不敢干,只有这小子,我看他聪明伶俐小捣蛋,正可以吃咱们这碗饭。”
  马魁女道:“可是他逃走了呀!”
  马寡妇道:“早晚他会回来的,哈……”
  ※  ※  ※
  令狐爽心安理得地抱走了那罐子。
  他为什么心安理得?无他,只因为他救了马家母女二人了。
  如果他不知道箱子里面是机关,又如果他不及时地阻止母女二人去开箱,说不定这母女二人已经死了。
  令狐爽抱着罐子又奔回来了。
  奔回来可就更见热闹了。
  迎面站的是宇文凤,她面皮一寒,道:“怎么去了这么久,这瓦罐是什么?”
  令狐爽道:“师父,我亏得这一去,要不然你们大伙就惨了!”
  东方东过来了。
  东方东一脚踢在令狐爽的屁股上,叱道:“嘴巴油糊糊,你小子偷吃什么好东西。”
  令狐爽摸摸屁股仍然笑,道:“师父,我可不是个没有良心的人呀!”
  说着,他掀开了瓦罐,又道:“呶,这里是几斤牛盘肠,卤的香又脆,还有肉包几十个。”
  他抬头看,哦,八个“仙人”围齐了。
  “拿给我。”
  “拿给我,不拿老子砍了你!”
  令狐爽起来了,他又理直气壮了。
  “各位,我是孝顺我四位师父的,要想吃,也得等我四位师父点个头。”
  他此言一出,宇文凤吃吃笑了。
  东方东对司马元与夏侯金二人笑道:“这个徒弟收对了,啥……”
  一边的公羊山吼道:“不行,见者有份。”
  上官文道:“我同意公羊兄的话,本来下山合作的,当然是见者有份。”
  令狐爽道:“也要等我四位师父吃了,剩了,再分你们四位呀!”
  “秦川老怪”申屠良大怒,举手要打令狐爽,宇文凤大步一横,道:“老怪,他是我们的徒弟呀,你打不得!”
  公冶长笑道:“是打他不得,打狗也要看主人。”
  这是什么话,令狐爽火大了。
  但令狐爽还是笑笑。
  他心中想:“好呀,你们拿我当狗呀,整死你们几位老王八!”
  令狐爽要整人,他就能把人整。
  令狐爽天生会整人,他好像有这方面的天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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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前天 19:40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三章 群魔几乎又上当

  西门风在这时候也过来了。
  西门风看到牛盘肠,又见包子每人手上有两个,他老人家吼叫了:“四六分帐,他娘的,讲好四六分帐的。”
  宇文凤叱道:“老花子,你叫什么?”
  西门风道:“你们吃香又喝辣,我们啃干馍呀!”
  宇文凤道:“四六分帐指的是沈长明的宝,咱们这手上的东西,乃是我徒弟弄来的,分你个头!”
  西门风抓住令狐爽,道:“娃儿,你是不是在马寡妇店中偷来的?”
  令狐爽道:“夜晚叫偷,白天叫拿。”
  “哈……”西门风笑了。
  “这是咱们花子帮的说词,你也会呀,必是……”
  他想到了他女儿西门吹花了,也忍不住地目中见泪。
  令狐爽立刻塞了个包子给西门风。
  令狐爽对西门风道:“看在你女儿的份上,这个肉包子送你吃。”
  西门风吃吃笑了……
  “再来一段牛盘肠。”
  令狐爽对宇文凤道:“师父,我的一份送他吃。”
  宇文凤对西门风道:“你看看,我的徒弟多义气,刚才你还想打他呢!”
  西门风有了吃的也笑了。
  这一罐吃的分吃光,几个人在山林中密商量。
  令狐爽一边吃吃笑,他知道这些人要上当。
  令狐爽在心中想:“他们个个本事大,要不要对他们说明,大车上的木箱有问题?”
  令狐爽想证明一下这些人的真本事,如果他们本事大,就不会在乎有机关了。
  只不过令狐爽想了一会儿,他还是下了个决心。
  他的决心是把事情对四个师父去提醒,免得四个师父上大当,至于另外四个人,甚至花子帮的人,他决心叫他们去上当。
  只要有人上大当,令狐爽就会爽的笑起来。
  他此刻抱住宇文凤坐在马后面,就笑出声来了……
  ※  ※  ※
  令狐爽笑的太得意了,引起宇文风的疑问了。
  “吃,你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
  令狐爽道:“师父呀,等一等去抢大车,你可千万听我的。”
  宇文凤叱道:“小子,我是你师父呀,你应该听我的才是,怎么叫我听你的?混蛋,你东方师父听了会揍你!”
  令狐爽道:“不听徒弟言,吃亏在不远。”
  宇文凤道:“你小子又有什么鬼点子?说!”
  令狐爽道:“此时不能说,临场最重要。”
  他把声音放低,又道:“师父呀,你放心,便宜咱们占,上当他们的,嘻……”
  宇文凤一听之下,吃吃笑了。
  “娘的,你爹娘怎么会生出你这个调皮的。”
  令狐爽一听又笑了,他爽呀!
  ※  ※  ※
  大山道,一条大道通三江口,十辆大车缓缓行驶着,远远看过去,就好像一条大长虫。
  大车已到山口了,忽见一群花子又是坐又是卧,又是说笑打哈哈,可也把山道堵住了。
  花子们堵住山道不放行,有两个花子老爷走到大车边,这二人冲着赶车的呵呵笑,道:“大老爷呀行行好,兄弟们七天没吃过饱饭了。”
  赶大车的抖着手上长皮鞭,他厉叱:“闪开,闪开,哪有那么多米粮送你们!”
  另一大汉吼道:“咱们这是长安沈大人的家私,你们拦住路,就不怕爷们动刀呀,滚开!”
  两个老花子对着看,二人忽然也翻了脸。
  左边的指着七八百花子吼声道:“他娘的,咱们这么多人没吃的,贪官把银子往家乡运,天不开眼呀!”
  右面的也吼道:“他娘的,饿死也是死,挨刀也是死,不如死他娘的轰轰烈烈的!”
  大车上两个大汉站起来了。
  车后边过来一怒汉,他忿怒地吼叱:“再是轰轰烈烈,也没听过花子美名传千年。”
  忽听一声大吼:“放屁,谁说花子不能美名传千年呀,操他娘的,咱们太祖皇帝朱元璋,不是也干过杆上的伟大事业吗?”
  他这么一吼,大家抬头看,西门风过来了。
  西门风说的对,朱元璋也干过花子郎,然后又去当和尚,天下人人皆知的事。
  西门风对两个老花子道:“他们如果不救济,今天大家在这儿泡,他们吃,咱们抢,就当是太祖老皇下的诏,他们能把咱们鸟咬掉。”
  车上大汉火大了:“他娘的老皮,你是要造反呀!”
  西门风道:“不是造反,是干掉你们这些贪官,你们这些人可把爷们害惨了,害得爷们当要饭。”
  “呛呛”之声又起来了。
  忽听大车上有人厉吼:“杀了拦路的。”
  十五个大汉举刀奔过来,花子们大叫:“杀人了!”
  叫杀人就该逃走呀,可是他们一个也不逃,举起打狗棒干上了。
  有道是:“穷人造反天下大乱,花子造反为了吃饭。”
  理由更强。
  只不过西门风这批花子不一样,因为他们锁定了对象,对象就是沈长明。
  沈长明干了二十年长安太守,搜刮不少黑心钱,要不然一个人原本都是爹娘生,爹娘养,为什么姓沈的有那么多的银子花不完?
  姓沈的不会带着银子来做官,那当然是贪了赃又枉了法,大捞一笔要回家。
  西门风的花子帮总舵就设在长安大雁塔附近的歪柳村,多年前就知道姓沈的最有钱。
  天下不乱不敢抢,天下大乱抢翻天。
  西门风此刻就大吼一声有力量。
  “兄弟们,打死这批平日里为虎作伥的王八蛋,抢了这些赃银大家分。”
  “打呀!”
  “杀!”
  押车的一共四十人,这其中有五人乃是有功夫的人。
  这五人的本事有多大?说起来不比车风、崔明仁、胜英、甘天和四人差。
  只是这五人早被六名花子帮六袋高手围上了。
  其实这五人都是有来头的人。
  那个与方圆对上的矮汉子,满面长了青春痘,此人他叫文昌大,乃关西大侠文过的儿子,人称他小霸王文公子,看他使刀的架式,就明白他的刀法够辛辣。
  那个同花子帮长老之一的史明对决的叫伍作人,秦川人送他个外号叫五剥皮,一对短刀上下交织着舞得紧,史明上来就差一点被他削破头皮。
  还有个同花子帮田和干的家伙叫崔明贵,这人曾在五老峰下打过猎,个头大,有力气,人们叫他摧命鬼。
  花子帮池水同一个半百壮汉干的狠,那人半百力气大,铁棍扫打带风声,池水的打狗棒就不敢硬碰上。
  西门风扑击另一怒汉,那怒汉名叫吉方,一杆枪舞得呜呜响,西门风几次未夺过来,气得他咒骂不休。
  六袋高手六个人,围在四周等出手。
  近千花子往大车上冲,死守大车的官兵不放松。
  双方道上干的凶,忽然间,从半峰飞落八个人。
  不,应该还有一个少年人,嗽,这少年人在山峰半处跑得几乎往山下滚。
  这少年人就是令狐爽。
  那四魔四邪飞奔而到,他们早就看准了。
  八个人分两下,一批四人去杀护车官兵们,另一批扑杀护车的五个武功高的人。
  只见那宇文凤厉叱一声:“方长老闪开,看我三招之内收拾他!”
  方圆正与文昌大干的凶,忽听是宇文凤来了,他便也吃吃地笑了;“好,看你三招收拾他!”
  宇文凤出剑疾挑,她旋身打出柳叶刀。
  宇文凤的飞刀向来无虚发,只见一点寒星直奔文昌大的面门。
  文昌大大吃一惊,这个女人真叫狂,见面就打暗器。
  文昌大也冷笑,他张口就去咬,因为接之不及了。
  只是文昌大想不到,宇文凤的飞刀是诱敌的,她的长剑才是真的要杀人。
  “咻”的一声,文昌大还真的咬中那支打来的柳叶飞刀,不料他还未吐出来,就觉左肩头一阵剧痛。
  “哎呀!”文昌大的肩头冒鲜血,小霸王成了小瘪三,他拖着刀就拔身逃。
  宇文凤并不追杀,她持剑吃吃笑。
  那方圆与一个六袋高手去追杀,追到山边不追了,因为他们的目的是为了宝。
  司马元冲向与史明对杀的伍剥皮,别看伍剥皮一对短刀锋利,他见是“终南老人”司马元扑来,一双腿子几乎转筋难提起。
  终南老人司马元,秦川道上不论是黑白高手,谁也讨厌遇上这老东西,无他,单只司马元的十指能穿石,就吓跑很多人。
  伍作人一声怪叫:“老子不干了!”
  他叫了这一句,拔身就狂逃,他心中明白,这老怪的轻功已至化境。
  令狐爽就以为这老东西会飞。
  伍作人连回头看的机会都没有,他全力的逃,逃到了半山上回头看,他骂了:“操你老亲娘的,还以为你追来了,没得害你家伍大爷拚命的逃!”
  原来他发觉司马元并未追杀他,他才会咒骂。
  司马元当然不会追他,司马元又不是傻子。
  ※  ※  ※
  东方东扑向崔明贵,他仗剑大叫:“田长老,看我来收拾他!”
  田和道:“吕洞宾,咱二人合力宰活人。”
  崔明贵一听来了东方东,江湖上都知道东方东的外号是吕真人。
  崔明贵拚了命的狂砍十一刀转身就跑,他一边跑还一边叫骂:“不要验,想二打一呀,老子心里记下了,这笔帐早晚找你们讨。”
  东方东吃吃笑了:“娘的,逃就逃吧,还找个鸟的下台阶。”
  那池水已奔到外围了,因为那个半百老家伙力气大,铁棍抡的他不敢用打狗棒去碰,夏侯金便在这时过来了。
  这位高原野狼铁拐李,力气大,内功高,最喜欢同人比力道,他见这老者凭力气,打得花子们难近身,他扑过来就是一拐扫。
  “当!”
  哦呀,一根粗铁棍上了天,“叭”的一声又落在花子群中,就听有人一声“哎呀”,人也被砸倒在地上了。
  那半百老者直把双手用力甩,还抖着手臂云云呼痛,而夏侯金已哈哈笑地打来了……。
  半百老者不于了。
  “操你娘,你力大,老子怕你了!”
  他已经跑入林中了,但还大声卖字号。
  “老子席大,后会有期啦!”
  原来这老者是出身太行山区的独行大盗席上天。
  五个人遶了四个,只有一个舞花枪的正与西门风干的凶。花子帮的人已包围了七处,正同那些押车的拚命。
  那四邪也加入了。
  这四人之中“神目杀手”公冶长一连杀倒三个押车的,他才哈哈笑了。
  “公羊山呐,今天咱二人比赛杀人呐,且看哪一个杀得多,哈……”
  公羊山回应道:“这批家伙才几个,不过瘾。”
  申屠良道:“真是一批二百五。”
  上官文厉叱:“再不走你们死绝吧!”
  这四个人大声吼,果然有效了。
  押车的还有十四人,发一声喊全逃了。
  那个耍枪的吉方发觉自己在唱独脚戏,四周围了许多人,全是花子帮的人,心一慌,抡枪狂扎十七下,腾空便往山上林中逃。
  西门风大笑:“回去找你妈。”
  有人问西门风:“叫他找他妈干什么?”
  西门风笑道:“找他妈去问问,为什么只给他生两条腿,生四条腿跑的不是更快呀!”
  “哈……”
  “哈……”
  花子帮的人全笑了……
  令狐爽也笑了,他笑的声音也最大了。
  这场面令狐爽一看就清楚,因为他发现大车上并非放着金银财宝,那是坑死人不偿命的机关,想也知道,这些护车的官兵们会为了这些拚老命。
  如果真的是财宝,为什么不见有头儿出现,又为什么砍杀几刀拔腿就走掉?
  当然,那些被活活打死的押车人,八成不知道大车上是机关,死的真冤。
  现在,花子帮中传出哈哈大笑声。
  西门风十分愉快地站在大车前,他愉快地看着四邪与四魔。
  东方东当先过来了:“花子头,这一回应该不会再上当了吧?”
  西门风道:“上当不上当,看了才知道。”
  东方东道:“由谁来看?”
  西门风道:“当然是分了大车以后,咱们各自观看自己的。”
  于是,四魔与四邪全围上来了。
  申屠良骂大街:“娘的老皮,想弄姓沈的银子,还真他娘的费力气。”
  宇文凤道:“这费什么力气?人家姓沈的长年累月剥刮地方,二十年才存下来,咱们吃苦十天半月弄上手,这个苦也叫呀!”
  申屠良道:“你这女人不想想,咱们还要动刀枪,不是白白拿的呀!”
  上官文道:“分了,分了!”
  公羊山道;“还是他娘的‘外舅打灯笼——照旧(舅)’分吗?”
  西门风道:“十辆大车一个样,当然是四六分。”
  他顿了一下,又道:“八位,要不要再叫这十辆大车驰一段路呀?”
  上一回大车在熊耳大山时绕场一周,八个恶魔为的是看车轮压在地面上的车痕。
  这一回他们不这样,这一回又有了新主意。
  东方东跳在大车上,他对花子帮的人们大声吼:“你们听清楚了,天下事如果要太平,那得离不开两个字。”
  西门风道:“是什么两个字?”
  “公正!”
  说着,东方东以手上长剑指指大车,又道:“大车上装的是什么?不知道。”
  四邪圣中,公羊山大吼:“有什么话快说吧,别他娘的咬文又嚼字,吞吞又吐吐的惹人烦。”
  一笑,东方东道:“话说清楚好办事。”
  他一顿,又道:“咱们把大箱子全部搬下车,每个箱子打开来,宝是宝,金是金,绫罗绸缎分成批,古玩玉器摆一起,然后再四六分,你一件我一件,大伙笑着再打包,驮在马上都会笑。”
  宇文凤笑呵呵地道:“我赞成。”
  申屠良道:“我们四个也同意。”
  “不行,我们花子帮不赞成。”
  一怔,东方东道:“为什么你们花子帮不赞成?”
  西门风道:“仍然与前一回相同,大车十辆分六四,我们不用去开箱。”
  东方东一笑,道:“万一你们六箱是杂物,那时候见我们的四辆大车上是宝物,你们不就要疯了。”
  西门风道:“人生本来就是赌,时时赌,天天赌,有赌就有争。你也争,我也争,争到后来一场空。早也空,晚也空,何如此刻叫他娘的空。”
  他还大声地叫道:“兄弟们,便是赌空又怎样?你们说,赌不赔呀?”
  “赌!”
  哦,近千人叫得震天价响,气壮山河似的还有人拍手在大笑。
  西门风对东方东道:“怎么样?还是原来的四六帐,好吧?”
  东方东思忖一下,他看看十辆大车,再看看申屠良,道:“你们四个怎么说?”
  申屠良道:“花子帮怎么就怎么,不错,人生本是赌一场,造化弄人又何妨,操他娘的赌了!”
  东方东也点头笑了。
  一边的令狐爽也笑了。
  令狐寰心中爽极了,今天要有人上当,这些花子们不认命,一心想着发大财,同土匪差不多,就叫他们死几个,还有那八仙洞中国邪圣。
  令狐爽只对宇文凤四人关心,因为他打定主意要跟他们四人学功夫。
  ※  ※  ※
  令狐爽因到大路边,他还侧身抱住一棵大树偏头看,光景好像是在棵人似的。
  大道上,只见花子们纷纷跳上大车,前面大辆全是花子帮的。
  后面四辆分给了四邪与四魔。
  现在,这八人也分家了,
  东方东与申屠良划拳挑大车,二人划的是猜酒拳。
  东方东连着赢,他挑八九两辆车,那第七与第十辆大车便属于四邪的了。
  于是,大车也移开了。
  于是,令狐爽奔到了宇文凤身边来了。
  “师父,这可是紧要关头到了。”
  宇文凤叱道:“马上分宝了,有什么紧要关头?”
  令狐爽道:“生死已到最后关头了。”
  东方东怒叱道:“小子呀,你他娘的少搅和,公鸡生蛋,无中生有呀!”
  令狐爽道:“各位师父们,两辆车已是师父们的了,只不过我小子可要提醒师父们,千万由他们先开箱,完了没事咱们再动它。”
  宇文凤道:“小子,你发现什么了?”
  令狐爽道:“四位师父快过来,我只一说,你们就知道、你们收下我这徒弟是多么的幸运呀!”
  夏侯金叱骂,道:“这小子吃了一肚的冲天炮——尽放些出溜屁,他想干什么?”
  他四个人还是走到了大树下。
  只听令狐爽道:“我可是为了增加四位师父的收益,才有此一着的。”
  宇文凤看看东方东。
  东方东已指着山道上,道:“大箱子他们搬下来了。”
  四人转头看过去,果然花子帮的人把大木箱一口一口地抬下了大车。
  申屠良四人也把大木箱抬下来了。
  东方东问令狐爽,道:“你小子到底发现什么了?”
  令狐爽带着几许神秘的小声道:“大木箱中有机关,里面藏的是利箭飞刀带毒针呀!”
  他此言一出,宇文凤四人也怔住了!
  令狐爽笑笑,道:“我是要他们去开箱,射死那些王八蛋,最好射死光,所有的宝物全是师父四人的了。”
  “嘿……”
  “哈……”
  夏侯金四人齐声狂笑起来了……
  令狐爽又道:“师父们,刚才看你们同人拚命,徒儿的心中好紧张。”
  东方东道:“你紧张什么?”
  令狐爽道:“我怎么不紧张?你们是我师父呀,我也想,如果你们把功夫全部教会我,冲锋陷阵杀敌人,打砸烧杀弄银子,我就会代替师父们,替师父们分劳担忧了,是不是?”
  宇文凤已笑了……
  就在这时候,忽听有几个花子在吼叫了。
  有个六袋头目吼道:“开啦,开啦!”
  哦,花子们一个个围上去了。
  这一回每口箱子并不重。
  在熊耳山野店前土场子上,每口箱子沉甸甸,因为里面装的是石头蛋。
  这一回不一样,每口箱子不重也不轻。
  这时候。那四邪圣正自围站在两部大车前,四个人不动手,申屠良看那箱子直瞪眼。
  “娘的,不像是装了银子的。”
  公冶长道:“装的什么古物呀!”
  公羊山道:“也许是绫罗和绸缎。”
  上官文道:“三位老友呀,两辆大车四只箱,何不每人分一只,各自去看各自的箱。”
  公羊山道:“我同意,这样谁也吃不了亏,摊到什么是什么。”
  这四邪圣正在车上搬大箱,忽听得花子帮有人尖声嗥叫起来了:“嗷!”
  “噌噌,咻咻”之声传来,十几个花子已往地上倒去。
  仔细看,有五人满面黑惨惨,中了毒针在地上哀嗥着,随之,又是几个大箱掀开来,便也把三十多个叫花射得满地滚爬尖叫起来,七口大木箱藏的不是宝,全是设计妥当的暗器,射得几十个叫花子真正成了“乌龟啃西瓜——滚的滚爬的爬”。哀叫声传出三里外。
  西门风大叫:“快闪开,快走开呀!”
  花子群不围观了,一个个闪出七丈远,目瞪口呆地半天未出声。
  申屠良四人,每人搬了一个大木箱在身边,一见花子帮死伤一大片,他们吓的急忙跳出五丈外。
  上官文大叫:“哦操,八成又上大当了!”
  四个人转头看向大树边,宇文凤四人抚掌笑起来了。
  “神目杀手”公冶长双目一厉,吼叫道:“喂,你们怎么不开箱?”
  东方东已对令狐爽另眼相看了。
  他听公冶长在吼叫,便也回应道:“公冶长呀,大年初一过年呀——热闹还在后头呐,哈……”
  公冶长拔身奔到大树前,他发现令孤爽在笑,心中一紧:“喂,大箱中不是装的宝呀。你们不信开开看。”
  东方东四人当然不会去开箱。
  东方东却对公冶长道:“我们当然会开箱,等你们开过以后我们开,”
  公冶长怒视令狐爽,道:“小子,我叫你替我去开箱,你去不去?”
  不料,令狐爽真干脆:“去!”
  宇文凤一听大怒,羁道:“去送死?”
  东方东也接道:“你是我们徒弟呀,我们不答应叫你去送死。功夫尚未教你呐,小子!”
  令狐爽笑了:“各位师父,你们体谅徒儿,爱护徒儿,关心徒儿,那真叫我温暖全身,只不过我为他去开箱是有条件的。”
  一听有条件,公冶长道:“什么条件?”
  令狐爽道:“我的条件很简单,我不是用手去开箱,我用石头砸本箱,木箱砸烂,里面的宝物自然会出现,我也不会挨箭。°公准长道:“砸坏箱中宝物怎么办?”
  令狐夷道:“大叔呀,除此之外,我就没法做了。”
  想了一下,公治长道:“好,小子你就用石头砸我的箱子吧!
  令狐真道:“顾烂宝物我不管。”
  公治长已往他的大箱走过去了……
  令狐夷奔上一处断崖上,他抱了几块大石头,他站的地方距离地面五丈高下,对下面的公冶长道。”快放在山崖下,我砸了!°公冶长果然把大木箱平放在山崖下,四魔四邪忙闪开,全心专注令狐爽。
  令狐爽站在崖上大声叫:“西门大爷哟,想开箱子快过来哟,过来我替你们把箱开。”
  西门风正着急,忽听令狐爽如此吼叫,立刻命人把剩余的几只大木箱抬过来了。
  花子帮的人近千人,一大片挤在山崖前,四邪四魔也站在山崖下,这时候,大伙瞪着眼睛抬头看,哦,令狐爽顿觉有一种“君临天下”的气概。
  他觉着爽呀!
  想也知道,这么多人听他一人的,怎么会不爽,他爽的不得了。
  “喂,闪开了,我这就开箱了。”
  只见一块大如西瓜的石头自崖上抛掷而下,那石头瞄的准,直往大木箱上落去……
  “砰!”
  “咻……卡……”
  怪声在木箱破碎中发出来,十几支利针四下射,只可惜有一大半暗器被石头砸坏了。
  公冶长飞身过去,他检视大木箱内,只见木箱中上层按装四种暗器,机簧连在锁后方,箱盖一动就会射。
  令公冶长奇怪的是箱中放了一个油纸包,香味已经溢出来了。
  只见他拾起大油包,拆开来一看,哦,他笑了。
  “好大一只卤鸡在里面,油包上有张字条,写的是;“你普不死,请你吃鸡。”
  公冶长哈哈大笑,他高举大卤鸡,道:“嗨,他娘的,吃只卤鸡也不错。”
  公冶长果然大吃起来,而且吃的津津有味道。
  这时候,花子帮的人们全愣了!
  就听那公羊山也叫起来:“喂,小王八蛋,你也替我把箱砸开来。”
  令狐真大笑,道:“好呀,你把箱子快放好,我照准大箱抛石头。”
  公羊山果然把大木箱也放到崖下面,人也立刻跳开在五丈外。
  令狐爽大声吼叫了:“喂,你们闪开了。”
  他双手举大石,对准木箱砸下去……
  “砰!”
  “咻……”
  又是几支毒针射出来,大木箱也破了。
  木箱一破,机关失灵,公羊山急忙奔过来……
  公羊山掀起破木箱低头看,只见按装的机簧也碎了,果然也发现一个大油包。
  公羊山哈哈笑,他把油包打开了。
  “卤鸡……不是的,这是道口烧鸡呀!”
  在豫西南有个地方叫道口,那儿的烧鸡最出名,也是供品一种,吃一口香三天。
  公羊山举着烧鸡看字条,同样的,上面写着:“你若命大,请你吃烧鸡。”
  公羊山举着烧鸡啃起来了。
  这光景花子帮的人们在流口水了。
  于是,上官文的大木箱与申屠良的大木箱,也由令狐爽如法泡制的砸开来。
  果然,箱中不是卤鸡就是烧鸡。
  西门风一见大声叫起来:“等一等!”
  申屠良道:“等什么?”
  西门风道:“你们每人一口箱子,每人就是一只香喷喷的烧卤鸡呀!”
  他指指近千人的花子们,又道:“我们分了六辆大车,刚掀箱子就死伤几十人,六辆大车也只有十二只大木箱,每只箱子一只鸡,一共才有十二只鸡,我们每人吃半口也不够呀,你们口下留情,手底下留德,余下半只给咱们也尝尝,怎么样?”
  申屠良四人怔住了!
  忽听崖上的令狐爽大声叫起来:“我亲爱的师父们,你们是大慈大悲的好人呐,你们救苦又救难,你们扶危济贫有正义,何不把你们箱中的鸡子赠与花子帮中饥寒人。”
  宇文凤道:“放屁,送他们吃呀,我们不会自己抱了烧鸡去享用?”
  令狐爽道:“师父,你听徒儿的,就慈悲这么一回,下不为例,如何?”
  东方东道:“这小子有毛病。”
  夏侯金道:“我看他欠打。”
  司马元道:“三位,这小子必有阴谋,咱们何妨就听他这一回?”
  东方东道:“娘的,真鬼。”
  他抬头,又对崖上的令狐爽,道:“好吧,师父们开始宠你了,小心你的皮肉。”
  令狐爽一听,道:“谢谢,谢谢!”
  西门风大声对令狐爽道:“等我老花子找到了我的女儿西门吹花,我叫她同你做朋友。”
  忽听申屠良叱道:“你女儿是我们徒弟了。”
  西门风道:“可以呀,把你们的烧鸡分过来,我就答应我的女儿当你们的徒弟。”
  他此言一出,申屠良四人不吃了,把烧卤鸡抛向花子群中了……
  哦,花子们接住四只几乎已啃一半的鸡,可是没有一个人敢张口咬。
  于是,等到宇文凤四人的大木箱,与花子帮的十二只大木箱中烧卤鸡集中之后、西门风在这些烧鸡中纳头一拜,他可开口了:“信阳的卤鸡,道口的烧鸡,又怎比得咱们花子鸡,无奈如今天下大乱,谁还养什么鸡呀!”
  他再作揖一拜,当先抓起一只卤鸡,十分小心,又十分温雅的咬了一口。
  仅是一小口,他便往几位长老手上传过去……
  再由长老们每人轻咬一口,再往头目们传下去,别看那么多的花子,每人或多或少的均咬了一小口,看吧,每个人尽在口中嚼味道,就是不往肚皮咽。
  不能q,咽了口中就不香了。
  ※  ※  ※
  令狐奏对西门风大叫:“西门大爷呀,你的闺女怎么不派人去找她呀?”
  西门风口中有鸡在喊,他闻言也不开口,只把大手摇了几下。
  于是,东方东一把揪住刚走下来的令狐爽,吼骂:“你他娘的干的好事呀!”
  令狐爽道;“我又怎么了?”
  东方东道:“你为什么当众叫咱们当善人?你他娘的管别人肚皮,忘了咱们自己人了。”
  夏侯金也吼道:“看别人吃的油了嘴,我恨不得一拐子打死你。”
  司马元道:“小子啊,你说说,我听听,为什么你不叫咱们吃烧鸡?”
  令狐爽笑笑,道:“我的师父们,你们都是有道的高人呀,几乎成了真八仙,难道不知道一件事?”
  宇文凤道:“什么事咱们不知道?”
  令狐爽道:“饿!”
  宇文凤道:“饿还不知道呀,要你问呀!”
  一笑,令狐爽道:“师父们,你们知道天底下什么样的东西命最长?”
  他此言一出,宇文凤四人也楞了!
  令狐爽道:“乌龟王八命最长,蟒蛇也活几千年,因为他们不怕饿,越饿活的越快活,所以啦,师父们也学乌龟王八吧!”
  东方东大怒:“娘的,你转弯抹角骂师父们呀,揍你!”
  令狐爽道:“别打了,我这说的实话呀!”
  不料就在这时候,忽听公冶长双手捂住肚子,大声吼叫道:“要拉稀!”
  他还真快,立刻往林中奔去了……
  不旋踵间,公羊山也按住肚皮一声叫:“我也要拉稀了”
  公羊山跑得更快,飞一股的不见了。
  于是,上官文与申屠良也惨了,提了裤子往林中跑,转眼不见这四个人,只听林中在响鞭炮。
  当然没人放鞭炮,申屠良四人拉稀了。
  宇文凤一见这光景,她不由得哈哈笑起来了
  东方东不打令狐爽了,他摸着令狐爽的头,大笑道:“他娘的,天才儿童呀,哈……”
  令狐爽道:“师父,你不打我了?”
  东方东道:“师父不但不打你,这以后如果有人要打你,师父就会为你出气。”
  夏侯金道:“小徒儿,你怎么知道那个香的卤鸡不可以吃?”
  令狐爽道:“我是用想的,因为我见箱中放了鸡,这箱中必是两人合制的,叫人上当。”
  他此言一出,“终南老人”司马元猛一惊,道:“如果这两个老小子联手,那真叫可怕。”
  宇文风道:“谁?”
  司马元道:“一个是“中原暗器机关大王’戈然,另一人就是那河南唐河毒王白无忌,”
  宇文凤道;“难怪咱们逛上当。”
  夏侯金道:“娘的,找这二人去,干掉他们!”
  东方东道;“找?到什么地方找。如今兵荒马乱的闹流寇。”
  几个人正说着,忽见花子们纷纷往林中奔去……
  有的大声叫:“拉肚子了呀!”
  有位长老也吼叫:“花子肚皮铁打的,观音土,啃树皮,生吃老鼠不在乎……哎呀!”
  他本来大叫着打算提高士气的,不料他老兄叫一半,自己也忍不住的要拉了。
  他往林中跑,头也不回的直哎呀!
  只有一人静静地坐在地上不动了。
  这人不是别人,西门风是也。
  西门风此刻把真气运在肚子里,有一块青紫色巴掌那么大小,在他的肚皮上运行着。
  西门风就是本事大,内功练到家,真功夫抵挡肚子里面的巴豆粉,他就是不拉。
  们见门主如此能耐,谁不暗中佩服?
  令狐爽就觉着西门吹花的老爹本事大。
  几乎闹了半个时辰之久,忽见许多人提着裤子走出荒林外。
  大道边上的西门风,忽然间张口大吐,他几乎连胆汁也吐出来了。
  东方东走过去,冷冷道:“别人由下面拉,你却偏偏由上面吐,多难受呀!”
  忽地,西门风一声大叫:“哎呀!”
  他拔身就往林中跑去了……
  当然,他入林是去拉稀的,他的功夫再大,可人家用毒之人太过高明了。
  卤鸡是香的,谁会知道上面有巴豆粉擦入肉里面?
  西门风白白忙了半天,他仍然要去拉。
  ※  ※  ※
  令狐爽笑了:“师父们,常言道得好,好汉架不住三拉,你们看,他们才刚开始拉呀!”
  那面,几个六袋花子们大骂起来了:“操他先人祖奶奶,缺八辈子德呀!”
  “这人太可恶,生儿没屁眼。”
  令狐爽笑笑,道:“各位的宝物还要不要了?”
  谁也不开口,因为肚子在骨碌碌……
  大伙不再谈追劫宝物的事了。
  这光景谁的肚子响的声音大?那当然是四邪圣四个功夫高的人了。
  这光景又是谁拉的最厉害?那当然也是申屠良他们四个邪圣了。
  为什么他们拉的凶?那当然是他们吃的烧卤鸡最多的原因了。
  “无影刀”上官文忽然扑近令狐爽,吓的令狐爽一瞪眼,而上官文的那把如幻之刀已架在令狐爽的脖子上了。
  “小王八蛋,你引老子们上恶当。”
  令狐爽这一回笑不出来了,因为他明白,这八人不是八大仙,这八人是黑道上成了精的人物。
  他更明白,这种人杀人也是随心所欲,他们杀个人,就如同捏死一只蚂蚁那么的不在乎。
  “哎,大叔呀,刀子不是开玩笑的呀!”
  宇文凤一边厉叱,道:“上官文,你想干什么?”
  上官文吼道:“老子想杀了他!”
  宇文凤道:“你们拉肚,关我们的徒弟何干呀?”
  东方东也点头:“对呀,关我们徒弟什么事?”
  夏侯金一顿铁拐,吼道:“上官文,你找打架呀,那就过来试试。”
  申屠良又自林中走出来了。
  申屠良第二次拉完,蛮松散的直喘气。
  申屠良道:“拉惨了,那有精神闹内哄。”
  宇文凤道:“出刀无名嘛,凭什么?你厉害,再过十年你试试。”
  她的意思是,再过十年,令狐爽习他四个人的武功以后。你上官文就不是他的对手了。
  上官文还是收刀了。
  “小子,我问你,你的四个狗屁师父为什么未吃?”
  令狐爽道:“我叫我师父四人等等吃。”
  “为什么要等一等?”
  令狐爽道:“我以为大木箱既然有坑人的机关,木箱中的烧鸡就有问题,何不等一等,先看吃过的人有没有问题,如果有问题,就别吃,如果没问题,连我也要伸手向我的四位伟大师父讨只鸡腿吃。”
  上官文叱道:“你怎么不提题我们四个人?”
  令狐爽吃吃笑了:“大叔呀,我为什么要提醒你们呀?对我有什么好处?又不会教我几手功夫。”
  申屠良道:“至少咱们八人联手是同路,你小子就应该说出来。”
  令狐爽道:“我要是拦阻呀,准挨揍。”
  他对宇文凤又道:“师父是我的师父,我叫他们等一等再吃,反正等一等也没损失,怕谁来抢呀,师父,你说对不对?”
  宇文凤吃吃笑了……
  上官文拔腿又跑了……
  他为什么突然又跑走,只因为又要拉肚子去了。
  上官文边跑边骂:“操他娘的,非到唐河找那毒王白无忌不可,老子杀了他!”
  西门风也不管有个宇文凤,他边走边挽裤带子。
  “小子,你好像知道这件事呀!”
  令狐爽道:“知道!”
  西门风一听大怒:“他娘的,知道还叫老子们上这大洋当,我揍你!”
  令狐爽道:“西门帮主,我是说我知道你们上当了,要不然,你们一个个的往林中跑,拉的稀屎满天臭。”
  一征,西门风道:“老子是问你,这件事情事前你知道,是不是?”
  令狐爽道:“我怎么会知道,我一直同我的四位伟大师父在一起的呀!”
  东方东道:“不错,我们这徒弟一直与我们在一起,他过河还是你们花子帮的人背他过河的。”
  西门风道:“不错,是我们兄弟背他过的河,可是这小子没良心,他就没有提醒爷们上这个当。”
  令狐爽道:“我过河,你们要我出银子呀,过了河还要揍我,我不敢去拦你们呀!”
  西门风咬咬牙,道:“娘的,可惜呀!”
  “可惜什么?”令狐爽只问了一句,又笑了:“呵呵呵……”
  西门风叱道:“你笑什么?”
  令狐爽道:“我明白西门帮主可惜什么?”
  西门风道:“你小子是我肚子里回虫呀,竟然知道老子心中想的事。”
  令狐爽道:“我就是知道。”
  西门风道:“好,你说说,我听听,我心中要说的是什么?”
  令狐爽道:“西门帮主呀,难道你心中不是在想的你那明小可爱的女儿西门吹花吗?”
  他此言一出,西门风楞住了!
  一笑,宇文凤道:“老叫花,怎么样,我的徒弟是不是猜中了?”
  西门风忽然一声大叫:“女儿呀,你在哪里呀?”
  他边叫边跑,又冲入林中拉稀去了……
  “哈……”
  宇文凤四个魔神捧腹大笑。
  令狐爽不笑。
  令狐爽应该大笑的,他很少不笑,因为他总是会为自己制造愉快的事情而笑。
  然而,令狐爽为什么此刻突然不笑了?
  他的表情令宇文凤注意到了。
  “我们的徒弟呀,你也有心事?”
  令狐爽叹口气,道:“我心中难过呀!”
  宇文凤道:“难道你想花子头的女儿?”
  司马元叱道:“小子,你下面长胡子没有?”
  令狐爽道:“下面什么地方长胡子?”
  他就是这件事不知道,所以他回头问。
  “哈……”便是宇文风也笑了。
  司马元道:“伸手裤裆摸一摸,你那个小鸟上方是否有毛长出来?”
  令狐爽笑了……
  因为他听了司马老夫的话,忽然想到了他在家乡虎牢关读私塾的同学,那是个比他高出一个头的同学。
  那位同学叫莫南河。
  令狐爽有一回要整莫南河,他暗中跟踪莫南河,他也在手上抓了一把小石头,等到莫南河上茅坑,露天茅坑是个大粪坑,莫南河蹲在两块大砖头上用力拉,令狐爽把十几个小石头往天空抛,石头像下雨,落在莫南河的身上头上打得叮咚响,石头也落在粪坑里,激起了涟漪与尿水。
  莫南河拉着裤子奔出来,他发现莫南河的小鸟上方有那么小小的一撮黑毛生出来。
  那一回他也少不了同莫南河干了一架。
  如今令狐爽对宇文凤道:“师父们呀,你们这次远走中原来千什么的?”
  一语提醒梦中人,东方东道:“不好了,咱们把事情耽误了。”
  司马元道:“咱们不能等下去吧,这要等到几时才会上路呀!”
  夏侯金道;“看他们进进出出老林中,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吧?”
  东方东道:“娘的,这是什么人替那贪官沈长明出的这馊主意,缺德呀!”
  宇文凤道:“不如我们先上路,凭咱们四人之力,难道还劫不下沈长明的宝物呀!”
  夏侯金道:“对,咱们先走。”
  令狐爽道:“我赞成。”
  宇文凤道:“咱们也不要吃这些含有巴豆的烧卤鸡子了,去他娘的!”
  她正要把烧鸡抛去,令狐爽拦住了。
  “不能丢呀!”
  “你吃?”
  令狐爽道:“四位师父呀,我在学堂中玄老先生告诉过,天下万物皆有用,端看用的正不正。”
  他笑笑,又道:“咱们把卤鸡栓起来,今夜挂在大树林子里,必会引来野猪野狼山豹什么的,咱们叫这些野兽吃,然后再抓他们,剥皮破肚烤了吃。”
  “哈……”
  四魔齐声大笑。
  夏侯金大笑,道:“真是天才儿童,妙呀!”
  司马元道:“庙后一个大窟窿……庙‘妙’透了!”
  宇文凤拍拍令狐爽,又摸摸他的脸,笑道:“你呀,要是多个十来岁,我今生非嫁你不可。”
  东方东本来也笑的,听了宇文凤的话,脸也灰了,他还在咬牙。
  东方东与宇文凤二人乃是八仙之中公认的一对老相好,他二人也毫无忌讳地搅和在一起。
  ※  ※  ※
  大道上,荒林边,这些拉稀的已有不少人在哎呀哎呀的直喊叫……
  有道是:“只进不出肚子胀,只出不进饿的慌。”
  这些人早就饿惨了,肚子里空空如也了。
  宇文凤几人要上马,西门风过来伸手拦。
  “你们要走?”
  东方东道:“去拦杀沈长明呀!”
  西门风道:“别急,去是要去的,大家一齐去!”
  “你们有力气吗?”
  西门风道:“至少等到明天一大早吧,到时候再如此,咱们也认了。”
  看看天色,再想想前方有一长段是山路,东方东道:“也罢,咱们就等到明天一早吧!”
  于是,令狐爽跟着宇文凤上山去了。
  她带着令狐爽到了深山上,四只烧鸡吊在大树下,这师徒二人躲起来了。
  宇文凤对令狐爽道:“徒儿,我告诉你,等我把发飞刀绝技告诉你,你勤练,练成了以后再习剑法,你以后在江湖上吃香喝辣横着走。”
  令狐爽道:“我只学师父七八成的功夫。”
  一怔,字文凤道:“为了取得师父信任呀,师父留一手,也是应该的。”
  “哈……”
  宇文风笑了。
  令狐爽也笑。心中大笑;因为他想过了,你们四个人,每人教我学你们功夫七八成,四个人加起来,你们四个也打不过我一个。
  宇文凤是看不穿猜不透这小子心中的诡谋的。
  ※  ※  ※
  “别出声,附近有动静。”
  令狐爽就听不出来什么地方有动静。
  宇文凤指指右方密林中,又道:“来了,快躲起来。”
  令狐爽把身子贴在树背后,没多久,就听得哼叱哼叱声,果然就在右前方。
  天色已暗,月光并不明亮,好像把人推入雾中似的,令人觉着十分的不方便。
  令狐爽瞪大了眼睛看远处,忽然间冒出一个黑呼呼的怪物来。
  那怪物奔跑到大树下,抬头看向挂垂下来的四只卤鸡。
  不旋踵间,这黑怪物猛一跳,四只卤鸡掉下地,哦,这才看清楚,是一只大野猪。
  猪这玩意儿荤腥不忌,什么它也吃。
  四只烧鸡吃一半,忽地两支飞刀射过来,一支射进肚子里,另一支扎在野猪的一只眼睛里。
  那野猪尖嗥一声发了性,抛下烧鸡找生人。
  令狐爽一见发了慌,他只好绕着大树转,宇文凤也一惊,怎么这野猪吃了两飞刀不倒下,反而更厉害。
  宇文凤腾身上了树,树下面的令狐爽可惨了。
  那野猪独目认定令狐爽,拚了猪命的追咬令狐爽,仿佛要与令狐爽同归于尽,死也要拉令狐爽垫猪背。
  令狐爽要是死于猪吻、多冤呀!
  他是一边跑一边叫:“师父快救我!”
  不料,宇文凤在树上哈哈笑起来了……
  “师父救我呀!”
  宇文凤道:“徒弟,不要丧失机会教育,这不但有助你的定力,更提升你的轻功,跑呀!”
  当然跑,那野猪追的更急。
  树上,宇文凤叫道:“跳,跳!”
  令狐爽听叫,立刻拚命的跳起来,大野猪连咬三口咬了空,宇文凤大笑:“你长进不少,哈……”
  令狐爽道:“它怎么还不死!”
  忽地,野猪一口咬定了令狐爽的裤腿,所幸未咬到腿肚子上的皮肉。
  那野猪只一咬中,立刻拖住不放松,令狐爽大叫:“师父呀,我完了!”
  就在这时候,树上的宇文凤飞身而下。
  只见她头下足上,双手抱剑,“噌”的一声长剑直入野猪的肚子里面,杀得野猪长嗥一声,无力的倒下去了。
  令狐爽的身子几乎虚脱。
  宇文凤拔剑急叫道:“咬伤你了?”
  令狐爽道:“差一点呀,师父!”
  宇文凤道:“太好了,没咬伤就好。”
  她指指地上死猪,道:“拖走,咱们下山去烤野猪肉,哈……他们想不到呀!”
  令狐爽试着去拖拉,不由叫起来:“拉不动!”
  “那就背起来。”
  令狐爽道:“背呀,拖都不行,能背?”
  宇文凤道:“来,我帮你把猪背起来。”
  她还真有力气,双手托起野猪,放在令狐爽的背上了,她还拍拍野猪:“背好,走吧!”
  令狐爽背着大野猪眦牙咧嘴走了半里远,他不背了,他把野猪抛下地。
  宇文凤道:“徒弟,怎么不背了?”
  令狐爽道:“太重了!”
  宇文凤叱道:“这还重呀,我告诉你,想学功夫有三项苦要吃的。”
  令狐爽道:“师父,什么三项苦要吃?”
  宇文凤道:“第一,要苦练重力奔跑,第二项要苦练不怕热也不怕冷,第三就是要练气力。”
  她指指野猪,又道:“这背猪就是练气力,背!”
  令狐爽道:“师父,我们要当傻瓜了。”
  一怔,宇文凤道:“你说什么傻蛋!”
  令狐爽道:“咱们何不在架起火来先烤猪肉呀,烤了猪肉咱们先享用,而且捡好的先吃。”
  他指指远方又道:“背了去,那儿人多,烤熟了肉也没有了,早被花子们抢光了。”
  宇文凤吃吃笑了……
  令狐爽又道:“师父呀,那些花子们的肚皮早拉空了,饿惨了,这只猪怎够千人吃?”
  宇文凤又笑了。
  “好,好,咱们架起火来烤,烤好了咱们先吃个饱。”
  令狐爽也笑了,他心想:“太好了,烤了猪就不用再扛着下山了,而且……”
  他的心眼最灵光,好像天生就是这个样。
  令狐爽能举一反三,什么事经过他一想,立刻就会知道事情怎么做才不会上洋当。
  他不但不上当,而且还叫人上他的当,当然,大多数上了他的当的人,还会向他称一声谢。
  ※  ※  ※
  宇文凤取出火折子,迎风一闪火亮了。
  令狐爽在四下里找干柴,粗的细的一把抱,全部堆在一个石道边。
  宇文凤找了一根大木杆,先把死猪四肢捆上去,山中老藤全用上,两个人把那只大野猪架在石道上去了。
  下面的火也燃上了,就听滋滋一阵响,猪毛很快被火烧光,红嘟嘟的猪也快焦了。
  令狐爽道:“师父呀,快下刀,下刀把猪的肚子掏空呀,是不是?”
  宇文风道:“也对,可是猪已架上火堆了。”
  令狐爽道:“旁边下刀也一样。”
  宇文凤拔剑缓缓地刺入猪肚皮,她对令狐爽道:“徒儿呀,我露一手开肠破肚你看看。”
  令狐爽道:“那一定是师父开过人肚皮。”
  “常开,早不出奇了。”
  她说的轻松,令狐爽听的一怔!
  这个女人真的美,可是她心狠手辣呀,这样的女人,大概也只有东方东才敢惹她。
  令狐爽半带笑,道:“师父,你出剑,我看看,教会了我也一样开人的肚肠。”
  宇文凤道:“对学剑干什么?仗剑维正义?那是狗屁,就如同当官的一样,为什么人人要当官,打破头皮要踩人头上管别人呀,还不是为了银子呀!”
  她说着说着咬牙根,好像恨由心中起,恶向胆边生,猛的一剑刺过去,猪肚皮发出“嗤”的一声响,然后是……
  然后振腕猛一扭又挑,哦,一堆猪肚肠被她利剑挑得地上一片血腥。
  火堆上发出滋溜响,宇文凤对令狐爽道:“看剑是剑身,学剑是手腕,你看师父这手腕吧!”
  令狐爽看过去,宇文凤的手腕翻转得好像要扭断了。
  其实那是用力道的极限,剑诣上不到十年以上的火候,一般人是使不出来的。
  宇文凤对令狐爽道:“就是这一招,你开始学。”
  令狐爽把剑接过去,宇文凤站在火边烤猪肉,她还看向令狐爽。
  只见令狐爽还真认真,那一招他不停地模仿着,令宇文凤吃吃笑了……
  这二人在山坡上烤猪肉,山下大道上的人们躺了一大半,如今该拉的全拉光了,不但拉光肚内存货,而且还透支三天以后的。
  三天以后吃什么?没有人知道,反正都变成有气无力的快死的人似的躺在地上耍死狗。
  东方东与司马元,夏侯金三人在闲谈天,忽然山后一明一亮的引起三人的注意。
  东方东道:“那是什么玩意儿?”
  夏侯金道:“好像有人在放火。”
  东方东道:“不会是我的相好想啃嫩鸡吧?”
  “哈……”司马元笑了。
  司马元指着东方东,道:“休得神经过敏,那小子的小鸡不够份量,一根指头那么长,管屁用。”
  东方东道:“我就是拿不定主意,要不要咱们真的把他带回终南山。”
  夏侯金道:“东方东,那小子百年难得一遇的天才儿童,咱们已是绝子绝孙的人物了,不打算找接班人呐!”
  司马元道:“我的胡子白了,连个儿子也没有,宝鸡的女人看了我就要银子。”
  他吃吃一笑,又道:“我打算收他当徒弟。”
  东方东道:“四票三票赞成,我只好也不反对,只不过,我有话说前边。
  他咬着牙,又道:“如果我发觉那小子对我的凤姑娘毛手毛脚,心存邪念,我会一剑劈了他!”
  司马元一听楞了一下,因为他知道东方东是个心狠手辣的人,倒是为令狐爽担心了。
  ※  ※  ※
  大火把猪皮也烧焦了,有猪油一滴滴地往下滴,香味四溢中,宇文风看看令狐爽。
  令狐爽仍然在练剑,他剑法是有名堂的,那一招叫“开膛破肚”。
  “好了,好了,别练了!”
  令狐爽收剑,他出剑在猪大腿上猛一削,一块净红猪肉割下来了。
  令狐爽心中一乐,接过肉有些烧手,他唏唏流流地送给宇文凤,道:“师父,你吃,徒儿伺候你的。”
  “嘻……”
  宇文凤笑开怀了,满口臭齿露出来,道:“好,好,我的乖宝宝,乖徒儿。”
  宇文凤吃着直叫好:“好也,熟了,熟了!”
  她嚼得很有吵,忽然对令狐爽道:“好了,别再烤了,你用用法子把这猪肉扛回大道上去。”
  令狐爽一听,全身不自在,虽然烤熟了,虽然也破了肚肠,可是仍然重的不得了,再说这油腻的怎么扛?
  一边的宇文凤吃的忘了一边令狐爽在苦恼了。
  嗨,令狐爽忽然又笑了。
  令狐爽走近宇文凤,笑笑道:“师父,你听我说,咱们好不容易把一头野猪烤熟了,白白背下山去给他们吃呀,那是笨蛋干的事。”
  宇文凤双目一厉,道:“谁笨蛋?”
  令狐爽心中一惊,这女人双目带着刀——看不见的刀芒呀,惹她不得。
  心念间,他忙又笑笑,道:“师父呀,你想想,猪肉什么地方最好吃?”
  他顿了一下,又道:“猪头验猪耳朵是下酒的、炒大菜那得前腿肉。焖锅肉是肚皮上的五花肉,最好的,烤肉那是脊骨两边的黑脊肉,是不是?”
  宇文凤道:“你家是杀猪的?”
  令狐爽道:“我家不是杀猪的,我有个同窗是杀猪的儿子,那小子常常用大饼夹了一截牛盘肠到学堂吃,是他对我说的。
  宇文凤道:“徒儿,你打算怎么办?”
  令狐爽道:“我把好吃的黑脊肉切下来,我替师父保管着,什么时候想吃就有。”
  宇文凤笑了……
  令狐爽又道:“我也怀念三位空肚皮的师父,我先去把他三位也叫来,大家一齐吃个够,然后才是那些拉肚子的吃。”
  一听,宇文凤就乐了。
  原来这小子真有良心,果然是个孝顺的人呀!
  “好,好,你这就快去叫他们三个上山来,我在此地守着,别叫野狼吃跑了。”
  令狐爽一昕,如逢大赦,他拔腿就往山下跑。
  他心中想:“我令狐爽是不会背猪肉的,小毛子才会干这种事。”
  小毛子者,乃令狐爽的同学是也,小毛子家是杀猪的。
  ※  ※  ※
  令狐寞一人奔下山,东方东一见火大了。
  东方东吼叫一声:“站住!”
  令狐爽站住了,他看东方东向他抓来。随手一记“开肠破肚”——那是他刚学的一招,他在这时候用上了。
  还真管用,东方东手掌有些痛,因为令狐爽这一招正巧扎到东方东的掌心上。
  “哟!”
  东方东更火了:“你这一手……”
  令狐爽也在心中一喜,他急忙道:“师父……”
  东方东甩甩手,吼道:“宇文姑娘呢?”
  令狐爽笑笑道:“是师父叫我来找你三位的。”
  他把声音又放低,道:“三位师父呀,我出了个好主意,用拉肚的烧鸡,诱来一只大山猪,宇文师父出剑把野猪杀了,也烤好了,叫你三位快去吃烤山猪肉呐!”
  东方东一听,哈哈笑起来了……
  司马元道:“真是好徒弟。”
  夏侯金已往山上奔去了——拐子跑起来比好人还快。
  令狐爽跟在后面跑,引得附近的四邪圣也注意了。
  申屠良大声叫:“喂,你们去哪儿?”
  忽听令狐爽回道:“我师父在山上快摔死了,是我找我另外三个师父救人呐!”
  公羊山一听大笑,道:“摔得好,摔得妙,摔死一个少一个,咱们多分一份宝。”
  他老兄心中仍然不忘去夺宝。
  东方东在山上跑,听了令狐爽说是他师父快摔死了,他火了。
  “你他娘的咒宇文姑娘早死呀!”
  令狐爽一听又笑了:“师父呀,你想想,我如果不这样说,我如果说山上在烤猪肉,他们不就都来了?那时候大家抢食,你们三位就吃不到好的了。”
  夏侯金笑道:“听听,咱们的使儿多聪明,处处为咱们着想呀!”
  司马元道:“老夫不但收他当徒弟,还打算收他当我的干儿子,哈……”
  令狐爽听见只装没听见,他才不会当这糟老头的干儿子,他只想学他们的功夫。
  东方东当先奔上半山林子里,只见宇文凤在火堆一边吃的滋滋叭叭响,还笑着。
  东方东走上前,先在宇文凤的面颊上吻一下,道:“太好了,咱们今夜吃个饱。”
  司马元上前就是一把抓,抓下两斤烤山猪肉。
  这老儿双手十指比刀还利,肉在手上不觉烫的疼,他大口地吃起来。
  夏侯金把铁拐一边靠,怀中取出刀一把,他老兄尽捡瘦的吃,好像那年头也知道吃肥的高血压。
  东方东真是不客气,一剑削下半条腿,他啃起来……
  宇文凤笑对一边站的令狐爽道:“徒儿呀,你也吃呀!”
  令狐爽道:“师父们吃饱我再吃。”
  他此言一出,东方东几人又乐了。
  宇文凤出刀切下一块肉,他对令狐爽道:“吃,吃,你同师父们一起吃。”
  令狐爽当然想吃。他如此表态,无非是想打动几个魔头的心,把真本事教他。
  其实刚才他无意间出的那一招“开肠破肚”,如果他习了内功真力,东方东就有得罪受了。
  ※  ※  ※
  五个人围在火边啃吃着香味四溢的山猪肉,黑暗中忽然传来一声微弱的叫声:“给我一点吃的吧,老太太老大爷呀!”
  这声音来得突然,五个人听的齐瞪眼。
  眼是瞪了,可并不惊奇,因为如今天下大乱,几天没东西吃的人有的是。
  只不过此时此地那儿传来这声音?
  令狐爽抬头四下看,不由大吃一惊,因为他发现黑暗中出现一对一对的猫儿眼。
  那当然不是猫儿眼,是野狼。
  “看,好多野狼来了。”
  不料四魔神不为所动地微微笑了。
  又听那微弱的声音传过来了:“老大奶奶老大爷呀,送我一点吃的吧!”
  这一回大伙听出来了,好像附近传来的。
  宇文凤仗剑站起来了。
  她也早已吃饱了。
  令狐爽也跟到她身边,他指着不远处的断崖,道:“师父,好像在那面。”
  宇文凤道:“走,跟我过去瞧一瞧。”
  令狐爽道:“那么多的狼。”
  “别怕,我们常杀狼。”
  他果然大步往断崖那面走去了。
  令狐爽只好紧跟上,他把藏的小刀拿手上,如果有狼扑过来,他就是那一招“开肠破肚”。
  东方东与夏侯金,司马元三人连看也不看,三个人的注意力集中在烤山猪的猪身上。
  这三人吃的也是挑挑捡捡的,尽找脆又香的瘦肉之处下刀子。
  那宇文凤小心的走在乱石荒草中,渐渐地。她与令狐爽听的更为清楚了。
  “喂,你在什么地方?”
  令狐爽大声的叫喊着。
  于是,传来一声叫:“嗷……在……你们头上呀!”
  宇文凤猛抬头,只见大树上爬了一个人,这人爬在三叉枝上垂下了四肢,一付无奈的样子。
  令狐爽也看到了。
  宇文凤对那人道:“你可以下来了。”
  树上那人道:“我……爬不动了,我……三天半未曾喝过一口水,……呀!”
  宇文风本要腾身往树上,她打算救下树上的人,但忽然对令狐爽道:“去,你去救他下来吧!”
  令狐爽一怔,道:“树高五六丈,我怎么救下他?”
  宇文凤道:“这是你的机会教育,想学功夫,先学胆量,上去!”
  令狐爽只好把手上的肉用布巾包了塞在怀中,又把小刀收起来,小心翼翼地往树上爬。
  下面,宇文风吃吃地笑了:“爬,快些爬。”
  令狐爽只好拚了小命地往上爬,夜间看不清,他攀枝到了树上面,猛一看,不由大吃一惊!
  “你……你是……”
  爬在枝桠上的是个姑娘,长辫子已散乱遮住半张面,衣衫有碎片好像被咬的。
  姑娘慢慢把头抬,不由一瞪眼。
  “是……是你呀,令狐爽!”
  令狐爽几乎从树上掉下去,他有些不敢相信的道:“我的妈呀,你是西门吹花呀,你怎么会在这儿呀?”
  那姑娘正是花子帮帮主西门风的女儿,西门吹花是也。
  西门吹花无力地道:“我……快饿……死了!”
  令狐爽一听,忙着把袋中包得一块烤山猪肉取出来,他帮西门吹花撕着,一块块地往西门吹花口中塞。
  西门吹花连吃十几口,她慢慢地把身子挺起来了。
  西门吹花道:“令狐爽,我们都变成孤儿了。”
  令狐爽道:“我是孤儿,你不是。”
  西门吹花道:“我爹他们怕是也完了,那么多的官匪们尽杀人,他们……见人就杀,就好像别人活着妨碍他们什么似的。”
  令狐爽道:“你爹同我们在一起。”
  西门吹花眼一亮,道:“你再说一遍。”
  令狐爽道:“你爹就在山道上。”
  “真的呀?”
  令狐爽道:“我怎么会骗你。”
  “嗷,我找到我爹了!”她抱住令狐爽重重地吻了一下,令狐爽几乎摔下树。
  “别这样,我的师父在下面。”
  果然,树下的宇文凤已尖声道:“徒儿,你同那人在树上干什么?”
  令狐爽低头道:“师父呀,她是西门帮主的女儿,西门吹花呀!”
  宇文风也吃一惊,道:“哎哟,是花子女呀,她怎么爬在树上呀,快下来吧!”
  下树,西门吹花比令狐爽下的还快,西门吹花已习了武功,是她爹教她的。
  她如果没习功夫,只怕早已死了。
  树下面,宇文凤见西门吹花下来,走上去托起西门吹花的腮帮子仔细瞧,她又叫了:“哟,还真是你这俏丫头呀,怎么上了树呀?”
  西门吹花见是八仙中的何仙姑宇文凤,她的心中无好感,但此一时也彼一时,她还是弯腰施一礼:“是宇文阿姨呀,谢谢你来救我下树,我是同奶奶逃山中,想找我爹他们的,在山中还了路,遇上狼群,奶奶为救我,被狼吃了,我爬上树三天半,下面野狼围了我三天半,我是闻到有香味,又见远处有火光,才叫的。”
  听的令狐爽也黯然,三天半趴在树上,这件事怕是天下少有的奇闻了。
  宇文凤拉着西门吹花,道:“走,跟阿姨去吃个饱。”
  西门吹花道:“阿姨,刚才树上吃过了。”
  宇文凤白了令狐爽一眼,道:“你真会找机会向女孩子献殷勤呀!”
  令狐爽道:“我们在虎牢关就认识了。”
  三个人回到火堆边,东方东三人看了西门吹花,三个人也吃一惊!
  东方东对西门吹花道:“太好了,你爹想煞你了,你跑哪儿去了?”
  司马元已切了一块半肥不瘦的山猪肉,道:“小姑娘,拿去,吃吧!”
  西门吹花接手上,她对令狐爽道:“令狐爽,带我去找我爹。”
  令狐爽道:“好呀!”
  他又对东方东四人道:“我亲爱的四位师父,你们除了肚皮填个饱,也把好的肉往袋中包,我这就去叫他们上山来,到时候看他们打破头,哈……”
  “哈……”
  夏侯金笑的声音最洪亮,吓的附近几头狼往后跑……
  于是,令狐爽一刀切下黑脊两斤多,他又包进袋中了,他当然不想挨饿。
  “西门姑娘,我带你去见你爹。”
  西门吹花道:“远不远,小心有狼群。”
  宇文凤道:“别怕,我已教了他一招剑法了。”
  东方东叱道:“你教他一招‘穿肠破肚’呀,娘的,他回来对付我了。”
  刚才在山道上,东方东未抓住令狐爽,反觉自己的手掌痛的慌。
  宇文凤笑道:“还是我的剑招高,哈哈哈……”
  ※  ※  ※
  令狐爽带着西门吹花下山跑,二人还真怕野狼追上来,其是西门吹花,她被野狼追怕了。
  西门吹花不时地往身后看,令狐爽道:“西门姑娘呀,你可千万别往身后看。”
  西门吹花道:“为什么?”
  令狐爽道:“小心狼拍肩。”
  西门吹花道:“狼会拍我的肩?”
  令狐爽道:“你没听过吧,我告诉你,一人走在大山中,千万别回头,大野狼跟上来,狼爪搭上你肩头,就等这人回过头,然后它一口咬在这人的脖子上,咬断了喉管,这人再也别想活了。”
  西门吹花道:“听你说的好吓人。”
  令狐爽道:“本来就是这样的。”
  西门吹花忽然问道:“令狐爽呀,我在虎牢关大街上对你说过的,他们一共有八人,都是杀人不眨眼的魔头,你怎么反而当他们徒弟了?”
  令狐爽道:“我本来没有跟他们,官军突然来了,我们一家人全死了,我是藏在地窖才活命。”
  他带着几分伤感的又道:“我跟人们逃出来,大山中遇上他们了……”
  他顿了一下,又道:“大山中也遇到你爹那批花子帮的人们了。”
  “有多少?”
  “近千人呀!”
  西门吹花笑了
  令狐爽道:“我想呀,他们现在必在拉肚子,又饿肚子,而且有气无力的。”
  西门吹花一听,怔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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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前天 19:41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四章 搜括多年一场空


  令狐爽带着西门吹花下了山,就在山道边,他愉快地大声道:“花子帮主西门大伯呀,我把你的小公主女儿救回来了呀!”
  远处传来咒骂声:“他娘的老皮,到了这时候,这小子还在寻本帮主的开心,你们谁有力气去揍他!”。
  果然有三个花子起来了……
  三个花子拄着打狗棒,并肩冲向令狐爽,当他们发现令狐爽身边站着的小姑娘,三个吃一惊!
  三个花子齐声大叫:“小公主你回来了。”
  附近花子帮的人,一听果然是小公主回来了,哦,躺在地上的人跳起来了。
  大伙围到大石边,有的人看到西门吹花,还忍不住的在拭眼泪。
  于是,有人奔到一处大树下,向西门风道:“帮主,咱们的小公主回来了。”
  西门风一听,几乎是弹起身来的。
  “在哪儿,快带我去!”
  这时候几百花子把西门吹花与令狐爽二人围在大石上,只见人群分开来,西门风进来了。
  西门吹花见了她爹,一个长身便投入西门风的怀中,她大哭。
  西门风也哭,他哭中带笑。
  “我的乖女儿,你终于回来了,真是天可怜见,是谁把你救回来的?”
  西门吹花抹去眼泪,她指指令狐爽,道:“是他,是令狐爽救了我。”
  西门风一瞪眼,不高兴地道:“你怎么叫他救了你?”
  西门吹花道:“是他上到树上,喂我吃了烤山猪肉,我才有力气下来的。”
  她此言一出,令狐夷倒霉了。
  只见四条黑影一飞落在大石上,四只手齐抓来,几乎把令狐爽分尸。
  “哎哟,你们想把我吃了呀!”
  四个人不是别人,乃躺在附近树下的申屠良,公冶长、公羊山与上官文四人。
  申屠良举手就是两巴掌,打得令狐爽几乎被踢出屁来。
  “哎哟,别打啦,我师父们等我回去呐!”
  提到宇文凤四人,申屠良四人果然不打他了。
  申屠良道:“小子啊,我问你,真有烤山猪肉?”
  “有!”
  “为什么不早告诉我四人?”
  “我是要说的,但人家父女会呀,事情总得一件一件地顺子说呀,我只有一张嘴巴。”
  公羊山道:“快说,你们怎么吃的烤山猪?”
  令狐爽道:“我与宇文师父,合力弄了一头大山猪,抬不回来,就在山中烤起来,如今已烤的香喷喷,我回来就是告诉你们大家,快上山去吃烤山猪的呀,你们上来就打人,真是混蛋!”
  申屠良四人反而笑了
  公冶长一声吼:“吃山猪肉哟!”
  他当先往山上奔去了……
  那当然,申屠良三人随后也如飞地往山上跑……
  西门风一声吼:“你们是聋子呀,上山去吃烤山猪肉呀,你们杵在这儿喝西北风呀!”
  哦,一大群花子,发一声喊,一拥也往山上奔……
  西门风也要往山上跑,他对西门吹花道:“宝贝呀,你吃饱了,爹还肚皮空空如也,我这就上山去了。”
  西门吹花一瞪眼,他还不知道这一天全体总动员在这山林中制造粪便的事。
  令狐爽一把抓住西门风,他笑了:“西门伯伯你别急,山猪肉我这儿送给你。”
  说着,他自袋中取出他切下的黑脊山猪肉,用力切下一大块,笑笑道:“孝敬你。”
  西门风楞了!
  “好小子,你是不是在打我女儿的主意呀,拍她老子的马屁。”
  他接过肉块猛着啃,又道:“我女儿他日接掌花子帮,除非你也是花子郎。”
  令狐爽笑了……
  西门风忽然看看四下无人,又道:“你如果不当花子郎,你也娶不了我女儿,这么办,我传你一招打狗棒绝活,算是咱们俩不欠。”
  一听要教一手打狗棒,令狐爽乐了。
  乐的过份就是爽,只见西门风把他的打狗棒支在足尖上,道:“好学的很,但是不说谁也不会知道的。”
  说着,只见他把足尖上踢,打狗棒一弹而起,随之就见他一把抓牢打狗棒,身前弹出五七条棒影来。
  西门风一共演了三遍就不再演了。
  “去学习吧,等你有了内力,自然就知道其中之奥妙无穷了。”
  令狐爽道:“这一招叫什么名?”
  “一本万利。”
  “哈……”令狐爽一听笑了。
  ※  ※  ※
  被烤的大山猪倒了楣,除了猪骨头实在咬不动之外,便是肚肠也被烤吃了。
  这光景冲上山坡近千人,野狼也吃惊,纷纷逃得远远的,就怕被这么多的人抓到。
  抓到当然就不客气,栓在横木上还有命呀!
  奇怪的是原本这些人拉了大半天的肚子,可是每人吃了一口野猪肉以后,精神又来了,肚子也不响了。
  信不信由你,那地方流传到现在,山猪肉治拉肚。
  ※  ※  ※
  大伙又回到大道上,西门风又与东方东与申屠良八人围在一起了。
  东方东对几人忿然地道:“你们说,咱们如何追杀沈长明,娘的,尽叫爷们上大当。”
  申屠良道:“各位,姓沈的身边必有高人指点,你们信不信?”
  公冶长道:“我们已猜到了,沈长明身边的高人中,必有那‘中原暗器大王’戈然与‘唐河毒王’白无忌二人在其中。”
  西门风一听,吃一惊,道:“这两个老怪物,还没死呀,专门和同道上朋友做对。”
  他顿了一下,又道:“前年闹天灾,我帮上的兄弟不知怎么得罪了白无忌,娘的,那老小子设毒计,他在大街上举着两个大馍馍,故意被我那兄弟们一把抢走,操他娘的,两个馍毒死十一人,老子还没找他算帐呐!”
  上官文道:“谁的东西不好抢,去抢毒王的,那不是寿星老吃砒霜,嫌命太长呀!”
  申屠良道:“咱们快商量,天亮怎么走。”
  东方东对西门风道:“这光景只有快马迎头追,我们马上快马奔樊城,相信必能追得上,花子帮的兄弟们后边赶,咱们在樊城附近的老河口北边堵住他。”
  西门风道:“各位,我这儿再加派高手去,除了四长老之外,六袋高手全出动。”
  宇文凤道:“弄一匹马给我的徒儿骑,说不定他的馊主意帮了我们把姓沈的宝物一马扫。”
  一马扫者乃全部弄上手也。
  一边的令狐爽也笑了……
  西门吹花道:“我同令狐爽同骑。”
  西门风叱道:“不可以,你自有马骑。”
  宇文凤道:“老叫花,若非是我徒弟,你女儿完蛋了,你有恩不报呀,哼!”
  西门风道:“我报了。”
  一怔,宇文凤道:“回报的是什么?”
  西门风道:“咱们在商量夺宝呀,扯上别的干什么?”
  宇文凤果然不再问了。
  如果她再问,西门风也不会说,因为他的那一招“一本万利”乃独创的怪招,若非令狐爽救回他的宝贝女儿,打死他也不传授。
  西门风希望令狐爽是个笨蛋,快把他传授的那一招忘掉,才称他的心,如他的意。
  ※  ※  ※
  四十匹马均无鞍,已经拉在山道上了,令狐爽突然对西门吹花道:“应该留下两匹马。”
  西门吹花道:“为什么?去的人多好办事呀!”
  令狐爽道:“如果你们花子帮的人饿死在半道上,人再多有屁用,都死了!”
  西门吹花道:“你是说留下两匹马,万一大伙找不到吃的,就吃马肉呀?”
  令狐爽道:“是呀,此去还不知道跑多久的路,这些兄弟们不能空肚子呀!”
  西门吹花立刻对她爹说道:“爹呀,留下两匹马吧,万一路上找不到吃的,兄弟们杀马果腹呀!”
  花子兄弟们一听,对他们的小公主更加热爱不已。
  ※  ※  ※
  终于,三十八匹快马四更天就冲向南边了。
  令狐爽骑过驴,那是他在虎牢关的时候骑驴上他的外婆家,如今骑在马背上,又是奔驰山道上,他还真怕自马背上摔下来。
  只不过令狐爽也有一股子傲气,因为他发现西门吹花骑在马上好自在,还不时的回头冲他一笑,就凭这一笑,令狐爽就在心中不舒服。
  他拍马紧跟在西门吹花后面驰,他也学着西门吹花的姿势,于是,他有了心得,那就是挺腰腿硬肩放松。
  果然,他在马上更稳当了。
  ※  ※  ※
  前面忽见一条河,其实那是一条江,江边大山有山路,山路一直往南伸,距离渡口三里处,忽见一座大茅屋,这时候茅屋中有烟冒出来。
  大伙这才发觉,午时快到了。
  如果计算路程,他们已奔驰了上百里。
  东方东拍马当先到那大茅屋后面,回头看,怎么不见了令狐爽。
  西门风也奇怪,他的女儿也不见了。
  西门风可骂了:“他娘的,那个小子是色狼呀,小小年纪就放荡,勾引良家妇女呀,我女儿……”
  宇文凤叱道:“花子头,你别大惊小怪的,他二人年纪加起来也不过二十几,你怕我徒弟对你的宝贝女儿动邪念呀!”
  西门风道:“他们两个怎么不见了?”
  东方东道:“娃儿骑马慢,你少操心,还是先在这儿歇歇腿。”
  三十六匹快马,一轰到了大茅屋外面,东方东已大声的吼叫了:“掌柜的,快把吃的摆起来,咱们吃了要赶路。”
  申屠良已走到门口往里瞧,他也吓一跳,屋子里四个白发苍苍老人家,再细看,一个是老太太,三个却又是老年郎,怎么配的。
  其实这是那个地方的风俗,一个女人配上两个三个大郎汲平常,嗨,怪啦,从不见他们之间争风吃醋打架的,和气一团过日子。
  如今这野店中就听吃吃笑,是那老女人的笑声:“嘻嘻嘻,你们来了,欢迎欢迎!”
  东方东看看申屠良,二人并肩走进屋……
  然后是西门风代表他的人也进了屋。
  西门风抬头看,四个老的他一个也不认识。
  “有什么吃的快上来。”
  那个女的走过来了……
  她是这野店的董事长呀,那地方,女人讨上三个郎,这个女人养得起,就好像咱们这地方,有钱的大爷讨上三五房女人家折腾是一个样。
  ※  ※  ※
  那女人走到大桌边,她也转头看外面,笑笑道:“你们来的真不少?”
  西门风道:“一共三十八个人。”
  那女的笑问:“你们打算吃什么?”
  东方东一怔,道:“还可以点着吃呀!”
  女的一笑,道:“我这里就可以。”
  申屠良道:“你这儿不怕偷也不怕抢,不怕流寇给你来个一扫光呀?”
  女的再笑,道:“不怕,不怕,天王老子地王爷来了也一样,吃我的东西先付钱。”
  东方东道:“要先付钱?”
  “当然,不然你们吃了一轰而散,我怎么办?”
  她回身指指三个老头儿,又道:“我可是拖家带眷的要养活他们呀!”
  三个男人也笑了……
  女的又问:“吃什么?”
  东方东道:“有酒吗?”
  “有!”
  东方东笑了……
  申屠良把舌头舐舐嘴巴,道:“快上一坛来!”
  女的一笑,道:“吃酒少不了菜,吃素菜,还是来上几盘切的端上来?”
  宇文凤道:“切上十盘端上来。”
  女的伸手了……
  “银子!”
  宇文凤一笑,道:“你怕咱们白吃呀,那是下三滥的人干的事。”
  说着,她自袋中摸出一锭银子,轻轻地放在桌面上,手掌压着银子不动了。
  “上酒上菜,这银子就是你的了。”
  “银子到手,酒菜马上送上来。”
  一笑,宇文凤的手离开了,只见那锭五两重的银锭已嵌在桌面中了。
  那可是令狐爽他爹珍藏的银子,闹了一场灾难,什么也没有了,人死了,银子成了别人的。
  宇文凤却是暗中跟随令狐爽盗走了令狐爽他爹的这些银子。
  那女的一见,吃吃冷笑,她向一个老者招招手,道:“过来,把银子收下,上菜,上酒啦!”
  她大大方方毫不在乎地往门口走去……
  有个老者走过来,见银子嵌在桌面上,他不用重力去取银子,也不用巴掌猛一拍,他伸了一根指头在银子一边戳破桌,指头一挑间,银子已跳在他的手上了。
  那老者吃吃一笑,道:“马上上酒菜。”
  果然,另外两个老人在灶台边,道:“来了!”
  两个老者空中抛,又是酒又是菜,一样一样地抛过来,取银子的老者双手接,接了酒菜放下来,仔细看,一样也没有洒出来。
  这光景令宇文凤八人也吃一惊,难怪那女人表现出不在乎的样子,原来这三个男人不简单。
  便是西门风也弄不清这四个老男女是什么个来路。
  东方东不敢大意,他自发髻上取出一根银针扎入酒碗中,不见有异样,再把银针往肉盘中挑扎着,却被那女人看到了。
  这女人真厉害,一怒冲到大桌边,她火大了:“怎么……你们怀疑酒菜之中有毒呀,何不早把话说明白?”
  她立刻取过一只酒碗来,坛中掏了一碗大口喝下肚,桌上的菜她不用筷,粗指头夹了几片塞入口中吃起来……
  “看清楚了,我可是先你们吃了吧?”
  她走到门口,又道:“你们不是三十八,你们来了三十六,我是守规矩的人,吃了你们快走路。”
  西门风几人已吃起来了。
  西门风边吃边问:“老太太,我问你,可曾遇上官兵打从这儿过去?”
  “有!”
  她此言一出,所有的人瞪了眼。
  西门风忙又问:“过去多久了?”
  老太太想了一下,道:“总有个把时辰了,嗷,也许两个时辰了。”
  “他们有多少人马呀?”
  “大车十二辆,好像有家眷,保驾的官兵近百名,杀手好像二十个,大车压路声音沈,好像载的都是贵重金子银子吧?”
  东方东一声叫:“快,快快吃饱去追赶。”
  老太太一听,道:“对了,你们是干什么的?”
  东方东吃吃冷笑了……
  老太太不多问,一路来到灶台前。
  四个老人面上吃吃笑,好像在说,你们吃到天下最好吃的东西了。
  突然自得的样子引人注意了。
  东方东看看宇文凤,低声道:“他娘的,我这心口毛毛的,总觉有些不对劲。”
  宇文凤道:“我也有同感。”
  申屠良对上官文道:“你不觉这四个老家伙有问题?你看他们那付笃定的模样。”
  上官文道:“吃完咱们杀了他。”
  公冶长已吃吃笑起来了……
  公羊山道:“娘的,他敢在孔夫子门前卖三字经呀,什么东西!”
  说完哈哈笑,酒已喝了三碗多。
  “太好了,这酒真够劲。”
  就在这时候,门外几个六袋花子有人一声闷叫了:“嗨,头昏脑胀呀!”
  随之发出“咚咚”声,十几个挤不进屋的花子倒地了,倒地口吐白沫,就好像一个个犯了羊癫疯。
  屋子里的宇文凤面朝外,一见这光景,忽地就要跳起来,她却更快地又坐下了。
  “哈……倒也,倒也!”
  这是那个老女人的叫声,也是极为得意的叫声。
  有个老人暴吼一声:“还不倒下!”
  他叫了几声,也只有花子帮的人纷纷往地上歪去,西门风未歪。
  西门风还会开口说话。
  东方东也会开口,他对西门风道:“花子头,这是什么毒?”
  “八成是蒙汗药。”
  “不是砒霜。”
  “是砒霜咱们早七孔流血死翘翘了。”
  二人这是在对话,那老女人一声冷笑,道:“这是咱们独门蒙汗药,你们如果运功想抵抗,那就立刻人事不醒的任老娘宰割。”
  东方东道:“老太婆,你说说,俺们听听,你是怎么下的毒?”
  老太婆看看三个男人,道:“妙吧,还是我的主意高,五千两银子赚到了。”
  有个老者哈哈笑,道:“若非咱们发誓不杀生,我只要门口布上一道毒阵,叫他们三步一过死绝。”
  他此言一出,申屠良急问:“你是白无忌?”
  “哈……”老人笑了。
  现在,白无忌与他的老伴可乐歪了。
  老太太迎向另外一个老者,道:“拿来吧,沈总管,人已弄得动颤不得了,只等这几个功夫高的内力使尽,便也会昏倒在地,一切任由你们安排下手,就不关我们的事了。”
  那老者自面皮上用力抹了一把,哦,人变了,原来是个壮汉。
  西门风已惊怒交加开口咒骂起来:“他奶奶的,可不是呀,个姓沈的王八蛋,长安城都知道你这老小子,打从青年到壮年,沈长明身边的红人,长安人眼中的恶人,你改变面貌充老人呀!”
  “哈……”
  沈总管沈觉吃吃笑,他大摇大摆地走到花子头面前打横就是一脚踢,骂道:“娘的,倚靠门框的臭要饭的呀,原来也有你们一份呀,我说你们这群好吃懒做的叫花子,你们平日伸手讨,荒年比强盗还横行,胆子养大了,也追来想打咱们老爷的主意了。”
  他似乎越说越有气,劈哩叭啦又是几个大嘴巴,打得西门风的脑袋左右偏,口角在溢血。
  西门风的一身好功夫,这时候他一点力气也使不出来了。
  那沈觉边打边又生气的道:“我们如果不带上面具,不改扮一番,你们这批王八操的会上当?”
  于是,另一个也把面具扯下来了。
  那人的面具一扯,面上还真光,光的发亮,如果同女人比一比,他比女人还要美。
  他的眼睛,鼻子挺,红嘟嘟的一张嘴,牙齿美的似珍珠,宽肩膀,蜂细腰,个头也有六尺高,那真的是美男子中的美男子。
  这人一露面,宇文凤也瞪眼,因为这家伙也是长安名人,城防副将潘安就是他。
  此人虽非历史上的美男子潘安,但此人在长安城中也是亮字号人物,长安城有几句歌谣,唱的就是此人,这其中有两句是:“俏妹妹哟脆蹦蹦,一把拉住潘相公,哎哎哟,潘相公,妹子同你订鸳盟。”
  当然,长安的姑娘没有当街唱,姑娘们只在心里唱,可也知道姓潘的人是长的有棱有角好模样。
  此刻,他缓缓自腰间拔出一副短刀来了。
  就听那老女人道;“喂,五千两银子呀,咱们拿了银子就走了,血腥事儿你们干!”
  郝沈觉对潘安道:“潘老弟,把腰牌交给他们工位,他们二位拿了腰牌之后,大人见了就会把他们应得的五千两银子给他们了。”
  白无忌一听火了:“怎么?五千两银子你二位未带在身边?”
  沈觉干干一笑,道:“白老,你应该体谅的,天下大乱,五千两银子带在身上,万一……”
  老太婆冷笑道:“怕我夫妻半道上坑了你二人,取了银子远走高飞?”
  沈觉道:“也是无奈之事。”
  那潘安把一块腰牌抛向老者白无忌,道:“接着,拿了这腰牌,就等于五千两银子到手了。”
  白无忌接过腰牌,他对老伴道:“同老狐狸打交道,我们还是输一招。”
  老太太道:“走,讨银子去。”
  这二人正要走,东方东开口了:“小心去送死!”
  白无忌二老回头只冷笑,并不把东方东的话放心上。
  沈觉走过来,一拳打在东方东的面盘上,打得东方东鲜血直冒,好像石头打烂熟西瓜。
  东方东叫也不叫地还吃吃笑起来……
  这里九人不即倒,全凭内功在抵挡。
  大门外倒下二十多人,这些人全是吃了白无忌夫妻二人的毒。
  唐河毒王白无忌,哈哈笑着要与老伴往外走,东方东开口了。
  他满面流血仍然要多口。
  “唐门毒王。”
  白无忌一笑,道:“不错。”
  他笑笑,又道:“你们开口多了,昏倒的也会早一些,还是少开口。”
  “我们无救了?”
  生死操在沈总管与潘副将二人之手了。”
  东方东又急问:“我们中的什么毒?”
  “普通了,因为放倒你们几人,何需白某特制的毒药,普通的就足够了。”
  东方东见姓白的夫妻快要走出茅屋门,立刻急又问:“蒙汗药必也是特制的了?”
  “不错,那是无色无味无臭的高等货。”
  “如何解?”
  “休想吧,人家沈总管为了收拾一路打算拦劫沈大人财物的人,那可是费尽了心机,搅尽了脑汁,伤透了脑筋,才把你们一网成擒。”
  东方东喷着血水又问:“如何解毒?”
  “你们已四肢虚脱,难以站起来了,知道又怎样?”
  “如何解?”
  东方东几乎是狂吼了。
  老太太道:“冷水一浇就解了,哈……”
  东方东仍然问,他似乎不甘心如此挨刀。
  “说,你们是如何下的毒?”
  哦,已走出门的老太太回过来,她得意地笑笑,道:“每个碗的上面,我在边沿涂了些,你们怎知碗上有毒呀,哈……”
  她此言一出,四邪与四魔齐瞪眼,难怪这老太太的做作叫人会相信酒菜之中没有毒,原来毒在碗口上,那是出人意料之外的。
  白无忌与他的老伴匆匆地走了……
  他二老当然是去向沈长明讨银子了。
  ※  ※  ※
  门口站着沈觉,他对潘安道:“潘副将,快把备妥的绳子取来,先把他们全部栓上,且等大人发落。”
  姓潘的指着房后,道:“我去取出来。”
  他往茅屋后面跑,沈觉吃吃笑了:“娘的老皮,你们真的是不到黄河不死心,不见棺材不掉泪的一批亡命家伙。”
  西门风已无力开口了。
  东方东也一样的在翻白眼。
  申屠良开口了:“爷们还是追来了。”
  沈觉怒叱道:“追来送死,娘的,先是十大车石头蛋,竟然没有阻止住你们的追来,又是一车的暗器。”
  他忽然一跳来到申屠良的面前,眦牙咧嘴地冷冷又道:“难道你们没中暗器,是不是暗器失灵了。”
  “哦呸!”
  申屠良一口吐沫吐出去,吐得沈觉不动了。
  沈觉慢悠悠地把面上口水抹着,冷笑道:“你等着,等着老子栓上你,倒吊在门外的大树下,用小刀一片一片地侍候你,嘿……”
  申屠良面色骤变,他摇着双肩也难以站起来。
  如果他能站起来,沈觉就惨了。
  ※  ※  ※
  “原来你不会骑马呀,令狐爽!”
  这是西门吹花的声音,西门吹花扶起刚自马背上摔下的令狐爽,为令狐爽推捏着伤处。
  “摔痛你了!”
  令狐爽吃吃笑了,笑得口角鲜血往下流。
  “你还笑得出来呀!”
  令狐爽道:“你骑马真好看,我如果专心骑马,就不会被马摔下来了,我在看你的模样,才会摔的。”
  西门吹花道:“我有什么好看的?”
  令狐爽道:“好看,而且好看的不得了,像小仙女在马背上跳跃呀!”
  西门吹花头一低,道:“令狐爽,我真的很好看?”
  “真的。”
  “好了,我们快追上去吧,我爹发现我不见了,他老人家又担心了。”
  令狐爽道:“我的马也跑了。”
  西门吹花道:“我们两人骑一匹,你不会骑没关系,我会骑。”
  令狐爽心中大悦,他也暗自得意,因为他自马背上摔下来,是有目的的。
  这也就是说,他有阴谋,打算同西门吹花骑上同一匹马,那多自在呀!
  他如果真被马掀下地,准定会受伤。
  西门吹花就摸不出令狐爽的伤在何处。
  子一歪,把令狐爽拉在她身后。
  哦,令狐爽乐了,两臂一张抱紧了西门吹花。
  西门吹花小声道:“我的身上有味道,你可不能耻笑我呀!”
  令狐爽道:“你的身上好香啊!”
  西门吹花道:“你口是而心非,我已很久未洗过身子了,还被野狼围在大树上,衣衫也破,我会香?你呀,你骗人!”
  令狐爽是闻到一股子汗酸味,但他不能说,因为此刻抱得紧。
  他不但不能说,而且还把鼻尖贴在西门吹花的脖子后,蹭了几下又道:“你真的香也!”
  两人乘着一匹马,轰的一声到了半山上,西门吹花猛一看,山那面有白烟,大茅屋前有异状。
  “快看呐,令狐爽!”
  “看什么?”
  西门吹花道:“有人在用绳子栓人了,那些马匹……好像我爹他们……”
  令狐爽一听,吃一惊地道:“快把马儿藏起来。”
  这二人可忙了。
  西门吹花把马猛往林子里拉进去,令狐爽已往那大茅屋奔过去……
  不旋踵间,西门吹花也追过来了。
  二人潜到房子后,就听屋内传来一声大笑,道:“快了,快了,已经倒下一半了。”
  茅屋一共两张桌子,围了十四人,倒下一半,那是已倒下七个人。
  四邪与四魔也有两人渐渐往地上萎缩……
  没有一人再出声,全付精神用在抗拒中的毒上面,如果仔细看,四邪四魔每个人早已全身冒汗湿透了衣衫,只是身上的毒就是难以排出体外来。
  房后面,令狐爽对西门吹花道:“你看看,你的老子好像快完蛋了,他在东摇西晃了。”
  西门吹花道:“我要救我爹去。”
  她打算往屋内冲,令狐爽急忙拦住她。
  “不行,你我二人是打不过这两个大人的。”
  西门吹花道:“怎么办,我不能看着我爹死呀,他们这是中了毒,再不救就会毒发身亡的。”
  令狐爽想了一下,道;“好,反正他们死了,我二人也活不成,不如我挺身而出,把他们引了开去,然后你偷偷地进去救他们……”
  他一顿,又道:“如果救不了啦,没有活的希望了,你就快往山上跑,别管我了。”
  西门吹花大为感动,道:“令狐爽,你真是个好人,了不起的好人。”
  令狐爽一笑,道:“其实我只对你一人好,如果没有你,花子头我是不会救他的。”
  西门吹花并不生气,道:“我很喜欢你的坦白。”
  她猛地抱紧令狐爽的脖子,把小嘴亲在令狐爽的嘴巴上,然后急忙把头转开,怯又羞的令那楞了的令狐爽也木然了。
  令狐爽轻悄悄地溜到茅屋的前面,他捡起一根打狗棒,腰间拔出小刀来。
  那个叫潘安的大汉已在屋前把倒下的花子帮六袋高手们栓了一大半了。
  令狐爽在那人身后忽然一声大叫:“杀人了呀!”
  突然地吼叫,吓了潘安一大跳,便是屋中的沈觉也大步走出来了。
  “什么人?”
  沈觉一看是个少年人,他冷冷地一哼,把手一挥,吼叱道:“滚,忘了你看到的一切。”
  潘安却冷冷地往令狐爽走过来了:“嗨,少年人呀,你怎么也来凑热闹呀!”
  令狐爽道:“你们把这么多的人栓了,想干什么?你们不会是好人。”
  潘安叱道:“少胡说,这些人才是可恶的人,我们是官府的。”
  令狐爽道:“官府没有你们这种人,你们在害人。”
  忽听门口的沈觉道:“这小子留他不得,潘副将,你做了他!”
  潘安忽地拔刀,刀指令狐爽便冲上去了……
  令狐爽一见眼皮之下尽是锐芒,他吓一跳,怎么说要杀人就出刀。
  令狐爽无可闪,又不想挨刀,他在急切之下,使出一招“一本万利”来。
  那是花子头西门风为了“阎王不欠小鬼债”,不欠令狐爽的恩情,才心痛不已地教了一招绝打,那也是西门风七十二路打狗棒法的精华。
  令狐爽用足尖把打狗棒往上挑,右手握住棒一端,斜肩一抖间,抖出一片杖影来,空中已响起劈哩叭啦响……
  然后“叮”又“咚”,潘安的刀就是未砍中令狐爽,反倒是头上挨了两俸还真不轻。
  潘安哎呀一声疾后闪,那门下的沈觉拔刀过来了。
  沈觉口中厉叱:“奶奶的,这小子是花子帮的人,打狗棒用的还不赖,沈大爷来侍候你上路。”
  姓沈的刀不往令狐爽的身上下,刀锋用力砍竹杖,令狐爽被他连砍十一刀,砰地一声打狗棒被刀砍飞了。
  “哎呀!”
  令狐爽的手掌有些麻,他往回逃。
  他发觉挨了棒的大汉又往他拦过来,可也急了。
  是的,潘安吃吃冷笑,道:“小子啊,我看你往哪儿跑!”
  令狐爽一看路被堵,回头又见沈觉杀过来,他凭什么同这两大高手干?
  他心中明白,自己的功夫还未开始学呀!
  只不过他更明白,此刻便是跪地求饶也活不成了。
  就在这急切间,就在沈觉一刀照准他的头砍下来的刹那间,令狐爽的左手小刀交右手。
  令狐爽心中发了狠,他在心中骂:“操他娘的,就算是石头碰鸡蛋,也要磕你一身黄汤了。”
  他一声大吼:“杀呀!”
  那真的是神来的一招……
  那也是他仅会的一招剑法,叫做“开肠破肚”。
  这一招还是那位“何仙姑”宇文凤在山林中高了兴,传给令狐爽的一招。
  听吧,沈觉抛刀直甩手,他甩手满天的血雨,因为手掌由手背刺透个血洞。
  “嗷!”声音宛似狼嗥一般。
  沈觉挨刀,也令那堵住令狐爽去路的潘安吃一惊!
  姓潘的抡刀吼道:“小王八蛋,原来你深藏不露呀,你接招吧!”
  不但潘安挥刀上,挨刀的沈觉又在地上拾起刀来了。
  姓沈的厉叫:“咱们今天碎了这小王八蛋!”
  “杀!”
  两把刀砍来了,令狐爽可吓坏了,他大叫一声:“我完了呀!”
  令狐爽抱头左闪右躲的,刀锋刮面就在他的四周呼啸着,眼看被堵到一个斜坡下,除非他能飞。
  “终南老人”司马元会飞。
  令狐爽就是佩服司马元的轻功,可是此刻他惨了,他是飞不了一丈高的少年人。眼看令狐爽要挨刀,忽听一声吼:“住手!”
  这一声叫的还真是时候,沈觉与潘安齐回头。
  二人一看吃一惊,门口站的全是屋中快昏倒的人。
  有个女子提剑走过来了……
  这女子面上泛灰青,她一边走,一边还直哼哼。
  令狐爽可乐了,他大叫一声:“师父!”
  是的,西北道上的女煞星,“何仙姑”宇文凤仗剑大步走来了。
  宇文凤咬紧牙关还说话,话声从她的牙缝挤出来的:“你们这些该死的贪官走狗,今天老娘绝不饶你们!”
  其实她只要与人交上手,很少会慈悲为怀的放生,总是把人杀得很凄惨地死掉完事。
  他现在就要干掉这两个人了。
  沈觉的右手受了伤,他是左手持刀、潘安不知宇文凤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女魔星,发一声喊刀砍上去……
  “砍了你这女强盗!”
  宇文凤择出长剑猛一拨,右手打出柳叶飞刀,“噌”地一声穿进潘安的左膈帮,还打断两颗大牙。
  她这是一上来不打招呼就发暗器。
  江湖上有个说词,正义的侠士,在打暗器之前,总会示意对方“看镖”,表示他发镖光明磊落,若被打中,那只怪学艺不精。
  可是黑道煞星就不管这一套,他们的目的是夺人命,管你死活呀!
  潘安是个美男子,这不论男女一个样,面颊破了立变丑,如今面颊被扎个洞,他也不管了,腾空就往林中奔,那沈觉早已不干了,一个劲地往林中逃。
  宇文凤拨身仗剑追,她追了十几步就拄剑站在那儿不动了。
  她才刚醒过来,中了毒又用尽了内功去抵挡毒攻头顶,早已累的不得了,如今怎能再追杀人。
  申屠良几人也一样,一个个有气无力地直哼哼。
  一个个看看沈觉与潘安二人往林中逃,他们只有心中大莺不已。
  西门风在屋中由西门吹花侍候他。
  西门风道:“你们二人为什么掉队?多危险呀!”
  一笑,西门歌花道;“我们不危险,反倒是爹呀,你们差一点完蛋。”
  西门风道:“那个小子呀,我还是有点不太喜欢他,太滑头了。”
  西门吹花道:“那不叫滑头,他又不做坑人的事。”
  西门风道:“他坑人会告诉你?”
  西门吹花道:“他很聪明。”
  就在这时候,门外场上的花子们也被救醒过来了。
  大伙见是令狐爽把大伙救下,立刻围上令狐爽,又拍他头又拍他肩,拍的令狐爽顿感自己是个人物,他立刻又爽起来了。
  ※  ※  ※笑笑,令狐爽道:“别客气,别客气,大家都是自己人,我出手也是应该的。”
  忽地,宇文凤拉过令狐爽,低声道:“你是怎么同那两个家伙干上的?你凭恃什么功夫?”
  令狐爽一听更爽了。
  “师父呀,我出小刀也是被他们逼的,我用的是师父教我的那招叫‘开肠破肚’呀!”
  宇文凤一听,不由吃吃笑了……
  ※  ※  ※
  宇文凤走近东方东,她对东方东道:“他们伤了你的脸,我也打穿他们的面颊,多少为你出口气。”
  东方东面孔肿的难开口,他的双目吓死人,那冷厉的眸芒如虎豹,一看便知道他要杀人。
  西门风见令狐爽走进门,他招手道:“小子,你走过来。”
  令狐爽见西门吹花冲他笑,便也大方的走过去了。
  “西门大伯,你叫我?”
  西门风道:“我女儿见你使出一招打狗棒法,把那个白面人头上打得砰砰响,是吗?”
  令狐爽看看西门吹花,道:“我也只会那一招。”
  “哈……”
  西门风笑道:“孺子可教也!”
  忽地一团人影飞过来,司马元一把抓牢令狐爽,叱道:“好小子,你也拜这叫花子为师呀!”
  他气咻咻地又道:“你小子是见神叩头,不论好神歹神,正神邪神呀、小王八蛋!”
  令狐突急忙解释,道:“司马师父,我没有拜花子大伯为师呀,不信你向花子大伯。”
  西门风已冷笑道:“谁会收他这种徒弟呀,我花子帮的帮规,收徒接衣钵,也得这小子有这个命。”
  他拍拍身边的西门吹花,得意地又道:“传我女儿也不传他呀,操!”
  司马元嘿嘿笑了
  他拉了令狐爽,对西门风道:“就你那点三脚毛功夫呀,逗小孩去吧!”
  西门风双目一厉,道:“别吹牛,找机会同你这位冒牌张果老比刻比划。”
  司马元道;”老夫等你。”
  那面,宇文凤已帮着东万东把面孔的伤涂了药,东方东恨透了沈觉,扬盲非挖出沈觉的心肝吃不可。
  申屠良走过来了。
  他对花子头两门风道;“西门帮主,咱们看上你这小姑娘了。”
  西门风一听火大了。
  “放屁,我女儿今年十二岁,你们就想打她的歪主意呀,可恶!”
  附近的四长老与六袋高手们也冲过来了。
  方圆怒道:“混帐东西,别人怕你们四邪,咱们花子帮不怕,想占咱们小公主便宜,那得问问爷们的手上这根打狗棒。”
  田和也吼道:“他娘的,真叫祸害遗千年。”
  申屠良却呵呵笑了:“误会了,误会了。”
  西门风怒道:“什么误会?”
  申屠良道:“我们四人呐,是想把你这宝贝女儿收在咱们的门下,传她的武功,把她调教成天下无双的武林高手,传咱们的衣钵呀!”
  他吃吃一笑,又道:“你们把好人心当成驴肝肺了,真是冤枉大好人。”
  一怔,西门风道:“把我女儿带往贺兰山的清风谷,你们的那个八仙洞呀!”
  申屠良道:“怎么了?清风谷好风光,山明水秀百花香,春夏鸟儿天上飞,秋冬还开山楂花呐,有冰池,有温泉,天上人间好仙境,平常的人不敢进,那是个修练的好地方呀!”
  西门风道:“可惜路途太远了。”
  申屠良道:“我们不勉强,老花子,你多想想。”
  他说完转身去屋内,突然间,一群花子奔来了……
  那是只凭两条腿跑路的几百名花子,一轰到了茅屋前。
  西门风十分目豪地哈哈笑:“兄弟们,你们来了呀,太好了。”
  有人大叫:“可也饿坏了也!”
  西门风指着屋内,道:“快进去,有酒有肉分着吃,千万不能用碗筷。”
  有人问:“为什么不能用碗筷?”
  史明长老高声道:“碗筷上面有毒呀!”
  大伙一听有毒,拿碗的人猛一摔,口中还骂:“他娘的,真缺德!”
  ※  ※  ※
  半个时辰之后,大伙又开步走了,四魔四邪与花子帮的人,论身份也拉马骑上在前面走,花子群紧紧跟随在马后面。
  令狐爽与西门吹花二人各骑一匹马,他二人跟在大队人马后面,二人有说有笑的。
  西门风看的心头不是味,他在想:“令狐爽这小子在对他的宝贝女儿下功夫了。”
  西门风暗自下狠心,他绝不能叫女儿喜欢上这个令他看着不顺眼的令狐爽。
  西门风也黯然,想着当年的百花谷,吹花她娘就是百花谷的人,想着当年的一段孽缘,有几分就似眼前这景象。
  当年他是个花子帮头目,论辈份只有三袋身份,可是遇上了百花谷的凤仙姑娘,两个人忘了身份,忘了地位,不顾一切地混在一起,才生了吹花。
  欧花之名还是凤仙起的,为的是“吹动百花之香,怀念谷中被题的人”。
  当年,西门风还刚到三十岁,自他遇上百花谷凤仙姑娘之后,两个人远走天崖五年,凤仙为他生了女儿之后,还是被百花谷中四大高手押回百花谷,从此不见玉人来,他也是半头华发了。
  西门风忽又觉得,令狐爽有些就像当年自己,是不被那富有而武功神秘的百花谷谷主——长孙玫瑰看中的。
  西门风顿觉自己有些自私,竟然也与当年百花谷主长孙玫瑰那妖女人一个样的想法。
  然而,叫他改变这种想法,一时之间他自以为也是改不了的。
  西门风回头看过去,哦,令狐爽与女儿,二人在马上有说有笑,气死人了。
  ※  ※  ※
  东方东一行快马驰中,忽见前面来了两个骑驴子的老人家,这二老一男一女,在这种兵荒马乱闹流寇的年月里,还能骑驴在山道上,那已经是高级享受了。
  这二老应该有此享受,因为他二老的银子五千两,有机会花个百二八十两买两头毛驴骑着回家乡,多么的愉快,多么的爽呀!
  尤其是此去唐河五百里,走路多累人。
  这二老不是别人,乃唐河毒王自无忌夫妻二人是也。
  这二人再也想不到,中了他们二老的毒的人又活过来了,而且全活了。
  这就叫做“煮熟的鸭子照样会飞掉”。
  双方照上面,骑驴的白无忌夫妻二老吃一惊,两个老人手忙脚乱的各自把双手插进口袋里。
  “哗”,一下子快马可把这二老围上了。
  东方东一看是白无忌二人,他仰天一声嘿嘿笑。
  申屠良也跟着笑了,当然是冷笑。
  公羊山道:“这报应真快呀,才不过两个时辰吧,就在这儿兜上了。”
  宇文凤怒叱道:“老毒物,你们还有何话说?”
  白无忌已叹口气,对他的女人道:“我说老伴呀,沈长明要完蛋了。他用的人个个是草包,这么一点点事情也办砸了。”
  那老太太道:“娘的,这就叫‘一不做,二不休,打蛇不死反成仇’,咱们本来与他们无怨无仇的。”
  西门风叱道:“唐河毒王只认银子不认人。”
  白无忌道:“这话不就结了?”
  他看看四周围的恶汉,并不太过惊吓,又道:“就如同各位吧,你们如果出银子,我二老一样为各位去卖命。”
  东方东忿怒地道:“便是白为爷们卖命,今天也不会放过你们!”
  白无忌哈哈一笑,他忽然举起双手半空中,道:“老夫今年快七十,死了也算长寿人,你们之中不会有人过六十的吧?大伙一起死,我二老有大赚。”
  他此言无人不信。
  老太太也一样的举起双手,厉烈地接道:“这回把夺魂摧命粉,只要一出手,立刻间方圆半里之内,人畜死绝,无药可救。”
  白无忌道:“而且死的极惨,全身肌肉溃烂如剥,血水由红变青,入地草也会枯。”
  那老太太又道:“你们出刀吧,杀呀,个一群王八小子,为什么不杀我二老呀!”
  忽听东方东一听大吼:“闪开,叫他们走,娘的,山不转路转,路不转水连天,早晚再遇上,你二人还是要血溅五步死在爷们手上!”
  白无忌淡淡地道:“那是以后的事。”
  果然,他二老挟驴冲过去了……
  而且拍着驴背急忙驰,不时地还回头。
  于是,西门风开骂了:“我操他娘的,这两个老毒物真不是东西!”
  忽听令狐爽道:“你们好像上当了!”
  他此语一出惊人,大伙的目光移过来。
  宇文凤道:“徒儿,你说说,师父们听听,大伙上了什么当?”
  令狐爽道:“我以为那两个老家伙唬人的。”
  西门风接道:“小小年纪,你知道个屁!”
  “秦川老怪”申屠良立马看着远去的白无忌二老,他急问:“快说,什么地方不对劲?”
  令狐爽道:“我听那二老说得太玄了,他们手中是毒物,半里方圆毒死人,连地上草也会死掉,这就怪了!”
  宇文凤道:“他们本就是毒王毒婆子。”
  令狐爽道:“那么剧毒能抓在手掌中吗?他们至少应该带上手套吧,要不然他们必先死掉才是。”
  他在大伙惊讶中,又道:“如果是毒粉,那也只有人在下风头才会中毒,是不是?”
  东方东与申屠良二人大吼一声!
  东方东吼道:“追杀这两个老奸大滑头。”
  他二人就要拍马追那白无忌与老太婆二人了,令狐爽急忙大声叫:“追不得呀!”
  东方东叱道:“你又有什么意见?”
  令狐爽道:“我相信他二老人家身怀剧毒,刚才是太突然了,他二老人家来不及把皮套套手上,如今他二老必已有备,再追去必死无疑。”
  东方东忿怒地扬手要打令狐爽,道:“个小王八,刚才你为什么不提醒大家,人走了,你放马后炮。”
  令狐爽把脖子一缩,道:“大人说话,小孩子不能插嘴的,东方师父!”
  这句话也算有理,东方东的巴掌未落下。
  西门风忿忿地道:“看着这两个老毒物自爷们眼皮下逃过,真不甘心呐!”
  宇文凤大叫一声,道:“想那两个老毒物已索回五千两银子了,可知那姓沈的贪官离此不远了,我们还杵在这儿干什么呀!”
  申屠良道:“对,快追过去!”
  再看后面,大群花子跑得快,黑压压地过来了……
  西门风把手一举:“跑哇!”
  他当先拍马直往南边狂驰而去……
  果然,距离江边不足半里处,一条小街沿着山道两边建起来,数一数人家,前后左右不过三二十户人家,全是小小饭铺。
  从远处,高坡看过去,当街停了大小车辆二十三台之多,官兵一百多,围在大车四周戒备的森严。
  有女人,有娃儿,还在门前站,二十几个大汉在街上走着,不知他们在干什么。
  远处山坡上的人们刚出现,立刻就被街上的人发现了,引起一阵骚动。
  有人狂叫:“快报告大人知道,土匪花子的追上来了!”
  随之,就见二十多个持刀大汉往山坡这面走来。
  小街上,所有的人们狂奔呼叫起来了。
  先是,十二员猛将护着一位身着官服的红面大汉从一间大房中走到街中心,那红面大汉抬头看,只见来了近四十快马,他沉声吼道:“拦住他们,休放他们进来!”
  斜刺里冲出五六十名官兵,吼叫着迎过去了。
  “杀呀!”
  那红面大汉正是长安太守沈长明。
  姓沈的武将出身,一把大关刀也常冲锋陷阵杀人,他把手一伸,道:“刀来!”
  屋内走出两个人,两人抬着沈太守的大关刀送过来,恭敬的送到沈长明的手上。
  沈长明对一批官兵吩咐:“防守大车,看好骡马,保护内眷。”
  “是!”
  这一声还真有力量,有精神,沈长明又对十二员猛将,道:“沈觉同潘安,还是把事情弄砸了,反倒被那老毒物骗去五千两银子。”
  有个家将道:“总管与潘副将至今未回来。”
  沈长明气忿地道:“死在外面算了!”
  吼着,他当先往街头奔杀过去了。
  身后十二员家将紧跟上,更有五十多名官兵一齐冲,果然把来人堵在街头上了。
  拍马追上来的正是西门风与四邪四魔,还有那花子帮的长老与六袋高手。
  西门风在马上对身边的夏侯金道:“铁拐李,呶,你看那个双手端着大关刀的家伙,他就是长安弃职逃走的太守沈长明。”
  夏侯金道:“又怎样?”
  西门风道:“你如果把他干了,财宝就算一大半到手了,余下的……”
  夏侯金一声狂吼:“杀!”
  他弃马腾空一个大空翻,落在地上就是七拐抡上去了,他也大吼:“打死你这贪官!”
  “砰砰”之声连响,大关刀对上了大铁拐,沈长明舞刀狂澜中,大声喝骂:“杀光你们这批乱贼!”
  只不过三几招过去,他已觉出有点不大对劲了。
  他绝对想不到一条瘸腿之人,在闪跃中比个正常人还快几分。
  于是,沈长明又发觉一个事实,他的人遇上了高手。
  宇文凤杀出一条血路,她直往小街上杀去了……
  东方东也一样地往街上冲……
  四魔联手杀,司马元好像从人头上飞一般地奔向了大车,因为这一回他相信,大车上必是宝物。
  再看四邪,申屠良四人被十二名沈长明的家将围起来,双方交叉狂砍中,“神目杀手”公冶长厉吼如虎,道;“冲过去,砍杀姓沈的家眷们!”
  只不过他叫了半天就是没人冲过十二人的围堵狂杀,因为这十二人也非泛泛之辈。
  五十多名官兵把花子帮的二十几人围紧了。
  花子帮的兄弟们手持打狗棒,以棒对刀吃了亏,有几个还挨了刀。
  打狗棒也打翻十多名官兵,只不过挨了棒子的人似乎不在乎,哎呀一声又干上了。
  这时候,从街上传来尖叫声,听了便知道是女子呼救,于是,从后街溜过去一个人。
  令狐爽溜到一家大院后,他还真的巧,后院中聚挤了二十多名妇女与娃儿。
  令狐爽也发觉有官兵在保护,他笑了。
  他与西门吹花躲得远,但他此刻对西门吹花道:“西门姑娘,你不觉着这些女人小孩很可怜?”
  西门吹花道:“他们不可怜,花子帮的人才可怜。”
  令狐爽道:“等到我那几个师父杀进来,他们就会被杀死了!”
  西门吹花道:“他们也坑过许多人呐,这是天理循环报应。”
  令狐爽道:“沈长明贪官怕死,与他们何干?”
  西门吹花道:“你在虎牢关过日子,我是在江湖上流浪的人,我常见那些有财有势的豪门子弟狐假虎威,欺压好人,这姓沈的一家人呐,必也出了不少这样可恶的子弟。”
  令狐爽道:“我本想救他们的……”
  他忽然一瞪眼,道:“哟,你快看!”
  西门吹花道:“看什么?”
  令狐爽道:“有个汉子要烧房子了。”
  西门吹花也吃一惊,忙把头贴过去,只见自后门匆匆地跑出二十多女人与小孩,有六个持刀大汉在断后,两个大汉在烧房子了。
  西门吹花道:“他们想逃走了!”
  “逃走为什么烧房子?”
  “这叫断后,叫前面街上的人无法追他们。”
  二人正在说着,果然房子起火了……
  天干物燥火势猛,劈哩叭啦的火苗子冲上了天……
  就在这时候,远处山坡那面就像蚂蚁雄兵也似的冲来了一批人,数一数少说也有两三百之众。
  西门吹花看的想笑。
  令狐爽却为这些平日里吃香喝辣的一群男女担忧来了,口不出声,但心中在叫:“快跑呀!”
  忽地西门吹花不笑了。
  “天爷,那不是我们花子帮兄弟呀!”
  令狐爽一听,急忙抬头看过去……
  只见那些人灰苍苍的短衣衫,头上扎着灰带子,腰带扎在肚皮上,一双芒鞋露出五个脚趾头,一个个举刀哇啦哇啦叫,不要命的杀来了。
  令狐爽忍不住地一声叫:“土匪呀!”
  这二人一见是土匪,那令狐爽一声叫:“土匪来了呀,你们快逃呀!”
  忽地自后门冲出四个怒汉来,四人不认识令狐爽,但令狐爽却认得他们四个人。
  这四人之中有个半百老者叫席大,席大使得是铁棍,他在山道上遇见了夏侯金,夏侯金的力气比他大,一铁拐抡得他拔腿逃。
  还有个大汉叫吉方,一支花枪使得好极了。
  另外两人也是上一回遇见的,叫什么?令狐爽就不记得他们了。
  这四人在前面开道,见了令狐爽,那席大道:“你说什么?这是一批花子呀!”
  令狐爽道:“你快看,那面来的是土匪,我见过他们模样。”
  那席大四人看过去,立刻大叫起来了:“果然是土匪,他们的先头部队这么快就追来了!”
  那面,有人大叫:“文昌大,伍作人,你们四人保护内眷们往江边奔,叫的木船该到了,到了就上船。”
  有个女人大叫起来:“咱们的财宝啊,都在大车上,怎么办?”
  另一女人道:“能逃命就不错了,大姐呀,咱们保命要紧呀!”
  另外几个女人哭着往街后的野地逃去,席大对令狐爽道:“喂,你快逃呀,你不怕挨刀呀!”
  令狐爽拔腿就跑,同那些女人们一同往江边跑……
  藏在墙角的西门吹花想喊叫,叫了一半不叫了。
  她也跑去了:“令狐爽等等我呀!”
  令狐爽回头道:“你别跑呀,我会回来的。”
  西门吹花不听他的,仍然跑过来了。
  这批人跑到一片麦田里,忽见几十个流寇不往街上追,他们抄到这面来了。
  几十个土匪斜刺里追过来,令狐爽暗叫不好了。
  忽见那叫席大的汉子举起铁棍一声厉叱:“咱们干掉这些人!”
  “对,迎杀他们,娘的老皮,不走啦!”
  至少有十人挥动手上刀枪迎上去了。
  其中一人还大声叫:“你们同夫人小姐少爷快走,往江边走!”
  令狐爽一见,急忙拉了西门吹花往野地里跳着跑。
  小街上忽然传来连声哈哈笑……
  这时候杀得血肉横飞,谁还能笑得出来呀!
  这个笑的人不是疯了,便是他胜了。
  只不过,想胜利,还言之过早。
  小街上原是杀得凶残,忽然来了这三四百土匪,初时西门风还以为自己的兄弟们杀来了,他忍不住地哈哈笑,只是当他抖出二十一棒逼退了对手之后,才发现来的不是他的人,来了一批打家劫舍的土匪们。
  东方东与宇文凤八人也发现了。
  这八人一声大叫:“走!”
  这个“走”字是司马元叫出口的,于是四邪与四魔当先跃在房子上,还看着那面的熊熊大火烧的凶。
  西门风也与十几个六袋花子跃上房,他们上房低头看,沈长明已杀红了眼。
  西门风在房上往下看,对着沈长明哈哈笑起来:“沈大人呐,你本是守疆的大官员,李闯来了你先逃,如今打家劫舍的土匪追来了,不也正是你报效朝廷的好时光,你可不能有亏职守呀!”
  “哈……”四魔在房上也笑了。
  下面,沈长明率领着官兵一百多,与这些土匪们混杀在小街上。
  那西门风这些人,反而坐山观虎斗,坐在房上拍手笑,就是不下来。
  几十个流寇在一片麦田中追杀着,席大与另外十个沈府家将拚了命,他们一个杀五个。
  双方拚上命,这才叫令狐爽与西门吹花二人开了眼界,看到真的杀人模样来了。
  那席大四人再也不逃了,他们这一次不是叫人上当,就好像大山道上的那一仗——
  那一仗他们的大车上是空箱,箱内藏的是暗器,箱内也藏吃了叫人拉肚子的烧卤鸡。
  所以他们不拚命,照上面三两下就逃走了。
  这一回就不一样了。
  这一回如果不拚命,便是他们的家当也完了。
  麦地里杀得惨,血肉飞抛带嗥叫。
  席大的铁棍上有鲜血,他一共把三个人的头壳打成了烂西瓜。
  那面,吉方枪头上还挂着一段人肚肠,带着肚肠又捅进另一人的肚皮上。
  “小霸王”文昌大与“伍剥皮”伍作人二人合力干,十几个土匪被他二人砍死七八个。
  还有个“摧命鬼”崔明贵,他率了四人拦杀往江岸冲的二十几个土匪。那是不要命的阻拦,当然也杀得更惨。
  就在这时候,西门吹花把头一抬,她吃一惊,附近奔来十几个人,她以为是来杀她二人的,长身一起又大叫:“快跑,杀我们的来了。”
  她跑,令狐爽也跑,这十几个人原来是来支援那十几个人的,忽见麦田中又跳出两个少年男女,他们发一声喊:“杀!”
  真吓人,十几把刀举的高,追来了……
  人们到了那个时候,只有一个“杀”字是天经地义的事,好像杀才能解决问题。
  令狐爽跑在西门吹花身后面,他一边跑一边叫:“别追我们呀,冲上车内有财宝,我们身上没银两。”
  他越叫,后面的人追的越凶,两个人快奔到附近的山边野林中了。
  令狐爽又大叫:“西门吹花呀,你快到林中去躲藏,我把他们引开了:!”
  西门吹花好像没听见,令狐爽又大叫:“西门吹花呀,你听见没有?我叫你林中快躲藏,真是的,你偏要跟在我身旁。”
  他有些抱怨西门吹花了。
  他回头,看清追来的有十一个。
  令狐爽的心中好紧张,他一共学了一两招功夫,一旦被追上,他也只能对付一个。
  已经快到山边了,他也奇怪,为什么他们非要把人杀死不可,就好像官军在虎牢关见人就杀是一样。
  令狐爽奔在西门吹花身后面,忽然间,山林中飞出一个好漂亮的女人来……
  这女人几乎就像天上飘来的一朵云,迎着西门吹花手一拾,便把西门吹花搂在怀中了。
  西门吹花吃一惊,想挣扎,又无力。
  “快放我下去呀,土匪追来了!”
  令狐爽也惊叫道:“喂,快逃呀,你不怕土匪呀!”
  不料那女人手一挥,令狐爽身不由己的被一缕劲风拨到这女人的身后面了。
  令狐爽不由自主的打了个旋转,惊讶的以为遇上了妖神。等他刚把身子站定,发现追来的流寇们举刀往那女人的身上杀去……
  西门吹花大叫:“快逃呀!”
  令狐爽忍不住地一声大叫:“放下吹花姑娘!”
  就在这时候,只见那中年女人抖然间右手疾挥,空中立刻出现一片极光,那可不是一般暗器,乃是一片片花瓣似的暗器。
  “咻咻咻”之声传来,前面的五个贼子已尖嚎着往地上倒去,真吓人,每人的额上嵌了一枚。
  随之,这女人又是一个半旋身,噌噌之声再起,余下的六个贼子也倒下了。
  令狐爽大吃一惊,这个女人真厉害,打暗器比他的师父宇文凤还高明。
  他正要走上前,忽见那女人双手托起西门吹花,她左看看右看看,慢悠悠的点着头,道:“孩子,你叫西门吹花吗?”
  西门吹花道:“我叫西门吹花。”
  “你爹叫西门凤?”
  “不错,我爹是叫西门风。”
  “花子帮的”
  “我爹是花子帮帮主。”
  “唔,他还是当上花子帮帮主之位了。”
  西门吹花道:“放我下来,你是谁?”
  那女人面色一暗,俏丽的面上有一股摄人的眸芒,令西门吹花一惊!
  那女人叹口气,道:“都已是帮主了,把自己的女儿折磨成这样了,非得像个小叫花子才合他的心意呀!”
  西门吹花道:“我爹很疼我的。”
  女人叱道:“你看你这一身破烂,花子帮有女人,应该派个女人侍候你吧?”
  西门吹花道:“我有一位奶奶,她被狼吃了,也是为了护我被吃的。”
  那女人冷冷道:“他这个帮主也窝囊。”
  西门吹花道:“你是什么人呀?”
  那女人道:“跟我走,我自会告诉你。”
  西门吹花吃一惊,道:“我爹在同人打架,我怎么能跟你走?”
  那女人道:“我不要叫你流浪江湖了。”
  她指指远处小街上,又是杀又是火地又道:“看看,如今兵荒马乱处处杀人,你爹是保护不了你的。”
  西门吹花道:“我怎么能丢下我爹不管?”
  那女人冷冷道:“你留下来又能帮他什么?”
  西门吹花回头看,令狐爽在翻白眼。
  令狐爽就是不明白,这个女人为什么要把西门吹花带走,她是谁?
  西门吹花叫了:“令狐爽,我怎么办?”
  令狐爽还未开口,那女人长袖一挥,令狐爽被他卷了个大筋斗。
  令狐爽哎呀一声叫出口,身边劲风呼啸中,那女人一手拉着西门吹花竟然扬长而去……
  远处传来西门吹花的声音:“令狐爽呀,快找我爹呀!”
  声音越听越远了。
  令狐爽也傻眼了,他几乎腿也抬不起来了。
  他看看远去的那女人,再看看地上死的十一个贼子,不由心中一笑。
  心中笑,就是爽,他不必担心花子头找他算帐了。
  西门吹花不见人,西门风必会找上令狐爽。
  于是,令狐爽立刻动手,他把十一个死了的贼子头上中的玫瑰花瓣镖,一个个的拔出来。
  令狐爽觉着这些镖,好玩的。
  他把这些镖装入袋中,正要往小街那面走去,猛古丁远处一片喊杀声。
  令狐爽急忙抬头仔细看,以为又是大批土匪杀来了,吓得他身子一斜就要往林中逃,忽然他又笑了。
  因为他看清楚了,来的不是土匪们。
  花子帮奔跑的近千人赶到了。
  这时候,小街上土匪们同沈长明一批官兵家将们已杀红了眼,举刀几乎是见人就砍,是活的就杀,小街上已是血流成河,尸体在堆。
  沈长明身边有十二名武功高强的家将,此刻没有一个身上不流血的。
  沈长明也浴血大战,也不知是什么人,砍了拉车的马,断了马车逃走的念头。房顶上有人拍手哈哈笑:“杀的好,杀的妙,杀的呱呱叫!”
  另有人在指着人堆中,叫道:“快回身呀,你身后有人要砍人!”
  房上的人正是四邪四魔与花子帮的高手。
  对街房子在燃烧,火光冲上了天……
  地上人儿在蛮干,一个个杀人红了眼。
  就在这时候,从小街北面奔来了花子帮的大队人马。
  这批人一到,西门风更是笑歪了。
  西门风一声吼叫:“通知兄弟们,包围土匪们,今天必杀光这批王八蛋!”
  东方东大叫:“等等!”
  西门风道:“还等个什么劲?”
  东方东道:“等他们两败俱完蛋呀!”
  西门风道:“我说吕真人呀,他们已经差不多了呀!”
  宇文凤道:“花子头,把你的人分两头,堵死这小街两个出口,今天一个也别放走!”
  西门风大笑:“也是我合计的。”
  他大吼一声:“方圆田和二位长老,你二位往北口,率人把北口堵起来。”
  房上的方圆与田和二人飞身便往街北边奔去了……
  西门风又叫道:“史明、池水二位长老,快去把二百兄弟带到南街头,有出来的只管杀!”
  池水与史明二长老哈哈笑着也走了。
  那西门风发号又施令,严然一副大元帅的模样,看的四魔四邪只是冷笑着。
  那东方东忽地指指下面,道:“快看!”
  大伙往下看,只见是曾在马寡妇野店前交过手的四人出现了。
  这四人潜藏在大车上,如今也跳出来拚命了。
  宇文凤冷哼一声,道:“是他们,他们又赶回来了。”
  申屠良咬牙道:“非杀了他们不可!”
  四魔四邪正欲往下跃,只见下面的崔明仁四个合力冲到了沈长明身边。
  果然这四人是“神刀”车风,“崔一刀”崔明仁,“神镖”胜英,“铁头”甘天和四人。
  这四人也是护镖的主力,与沈长明身边的十二员家将均是沈太守的红人。
  这些人对沈长明是忠心的。
  甘天和大声叫起来:“大人快走,这儿不能再待下去了!”
  车风也急叫:“快走,又来了大批可恶的叫花子,他们有近千人,很难对付。”
  沈长明一声长叹,道:“家眷们!”
  “撤了,由席大他们护着往江边退走的。”
  沈长明道:“本官不甘心呐!”
  “快走吧,属下等拚死掩护,快往江边冲杀!”
  沈长明道:“多年积蓄,失于一旦!”
  “大人,快走呀!”
  沈长明一听断喝:“杀!”
  他舞动大关刀,左砍右劈,前方又有甘天和与胜英二人开道,后面又有崔明仁与车风二人断后,十二家将拚命杀,一边杀一边退,直往南边冲去……
  土匪们还有二百人,不料他们刚追杀到街头上,花子帮的人马冲进来了……
  花子帮的人比之土匪们多太多了,双方照上面便狠干起来了。
  宇文凤与申屠良要拦杀沈长明那批官家的人,西门风也同意他们去追杀,东方东拦住了:“不用去了!”
  东方东为什么叫大伙别去追杀?
  东方东指着十几辆大车,道:“咱们这是干什么来的?咱们不是为杀人来的呀!”
  他顿了一下,又道:“要杀人的话,什么地方也有人,何必跑了几千里来到此地杀人。”
  指着大车,他又道:“还不就是为了那车上的宝物金子银两呀!”
  他这么一说,果然大家不去追沈长明了。
  花子头西门风心中在骂:“这东方东真不是东西,为什么不去追杀呀!”
  其实他想过了,如果东方东八人去追沈长明他们近二十多名官家高手,那必然是一番轰轰烈烈的殊死之战,双方如果拚上命,死伤在所难免,当然,四魔四邪最好死光,因为目前形势,花子帮形势大好。
  虽然四邪四魔不追杀沈长明那批逃走的官家高手,却也不再疑虑的跃下房顶,奔杀那已是强弩之末的土匪们。
  西门风见兄弟们一层层地把土匪分别围了七个地方,他把几个身边的六袋高手吩咐,叫他们分别去支援四长老,绝不放过一个贼子逃脱。
  四魔联手扑进去了,那些土匪中有几个身手不凡的头目,这批人至少有四十九个正同上百名花子帮的人狠干,突然冲入宇文凤四人,顿时被砍杀得措手不及,死了一半还有余。
  有个头目挥刀奔杀夏侯金,刀尚未挥出一半,夏侯金的铁拐已把这人打得腰杆也断了,瘫死在地上。
  夏侯金挥拐如秋风扫落叶,他拐势之猛,便花子帮围的兄弟们已急忙往后闪,就怕夏侯金的铁拐打到自己人。
  司马元十指如刀,身法巧妙,只见他闪过一人,这人的喉管就会被他手指捏断,“咯”声就在他的身后响起。
  东方东总是与宇文凤双剑合一的杀。
  于是,这批土匪可就惨了。
  另一批土匪七十多人,也一样被花子帮围的紧,就在这时候,四邪扑过来了。
  “秦川老怪”申屠良,“神目杀手”公冶长,二人出刀就见血,“无影刀”上官文,“塞上杀手”公羊山,更是拿人当鸡宰,这四人杀人还带笑,笑声听的人起鸡皮疙瘩。
  流寇们怎么也想不到他们遇上了这些杀人魔,比他们杀人还厉害。
  于是,流寇们也胆怯了。
  这就叫看谁的手段毒,看谁的刀法狠,如果出刀的人知道会挨刀,这个人就会胆怯了。
  江湖上许多杀人的人,很少想到自己会挨刀,更不会想到刀上身的那种生命灭绝的滋味。
  江湖上只有千方百计把刀子往别人身上下的人。
  如今流寇们奔杀千里到三江,想也未想到会在这临江边被人宰。
  天下之苍生也,生之不易死的快!
  这话是谁说的?当然这话谁也不反对,生养一个人不容易,要这人死,刀光一瞬间。
  才只不过一瞬间,小街上已不再看到流寇了。
  流寇们未逃走一个,都死了,小街上尽是尸体。
  这时候一边的大火还在延烧着。
  这时候也不见当地有人在走动,全逃走了。
  西门风大声叫起来了:“清街,清街!”
  如何要清街?
  只因为花子帮是一批苦哈哈的要饭人,要饭的杀人呀,不像话,所以那得快处理掉小街上死的人。
  果然人多好办事,花子们只要未受伤的全出动,把死的人不论是流寇官兵自己人,一具具尸体抬去抛入熊熊的大火里。
  火更旺了,死的人也很快的处理干净,还有许多花子们提着水桶竹扫把,清理着街道上的血迹。
  这时候西门风率领着花子帮六袋以上的高手,前后左右的分别把十几辆大车围上了。
  十几辆?
  一共十七辆大车呀,这就叫难分了。
  原本是四六分帐的,如今七辆大车多出来,七辆大车如何分?总不能把大车劈开吧?
  四魔与四邪围在一起穷嘀咕了。
  面对着十七辆大车,宇文凤似乎已把令狐爽忘了。
  西门风也忘了他的女儿西门吹花了。
  大伙形成两个集团,各动心机,各凭智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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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十七颗龙目神珠



  西门风已把人马集中起来了。
  这一回他损失的真不少,六袋高手也死了两个,花子兄弟躺下七十多个,便是田和也伤的不轻。
  西门风见四魔中的东方东,一付鬼鬼祟祟的样子,立刻大声的吼道:“喂,东方东呀,这十七辆大车怎么个分呀?你说说,我听听。”
  东方东大声回应道:“花子头,你说说,我听听。”
  西门风一怔,心中有疑问,这口气有些不对劲。
  “东方东,咱们不四六分帐了,谁出的力气多,谁分的就多一车,换一句话,哪一方死伤的人多,哪一方就多分一些。”
  申屠良开骂了:“放屁,你这是什么话!”
  东方东道:“死的人多,证明你们的人不管用,没本事,死的再多也白搭,若非我们及时出手,你们死的人更多,你们应该谢我们。”
  宇文凤接道:“谢我们最好的表现,就是我们八人多分一车。”
  西门风一听几乎气结:“你们这算什么伟大的杀手英雄,听起来好像你们挺有道理,实际上全是狗屁,如果不是咱们人多,单凭你们八人,就能夺下这些宝物吗?能不被土匪们吃掉?娘的,只怕你们早已撤鸭子了。”
  宇文凤道:“那是你说的,叫花子,你休想占便宜。”
  公冶长道:“对,仍然四六分帐。”
  西门风道:“娘的,怎么分?前十车四六分,后七车又怎么分?”
  他顿了一下,又道:“七车是六七四车二,余下的两车八呀!”
  东方东道:“十车中我们只有四车,余下的来个逢五进一,算是我们的。”
  西门风一听大怒,叱道:“你娘的,把逢五进一用到这个地方了,太过小气了吧?”
  东方东道:“常言道得好,利之所在,六亲不认呐!”
  西门风道:“如果我老花子求八位仙人大方的点个仙头,松松仙手,把哪一车送咱们呢?”
  宇文凤道:“凭什么?”
  西门风道:“老花子求你呀!”
  “怎么求?”
  西门风真做得出来,他匐伏地上了。
  他双手拍地,大声叫:“老爷太太啊,可怜可怜咱们吧,天是被,地是床,三天一顿饿的慌哟!”
  哦,他这么一伏又哭又叫,所有的花子照样做,同样的大声咳,也吼的同样唱词。
  “老爷太太哟,可怜可怜咱们吧,风也吹,雨也淋,死在路边没人问啊,嗨哟我的哥哥太爷小姐呀!”
  那么多花子随他唱,小街上闹哄哄地叫人以为有人在此地布什么道。
  宇文凤咬牙在摇头,申屠良对公冶长三人道:“花子们在耍无赖。”
  上官文道:“娘的,这是叫街擂砖花子呀!”
  忽地,屋子一角传来一声吃吃笑……
  “好听,好听呀,哈哈哈……”
  大伙一齐看过去,令狐爽在拍手笑了。
  令狐爽早就溜来了。
  他见西门吹花他爹趴在地上那模样,忍不住地拍手哈哈笑起来,他爽呀!
  宇文凤这才想起有个徒儿令狐爽。
  “徒弟,你过来!”
  令狐爽拍手笑,引起不少花子对他白眼,但令狐爽才不会理会他们。
  听了师父的叫喊,令狐爽慢悠悠地走过去了。
  只不过他走了一半又开口了:“分财宝呀,何必呢?”
  东方东叱道:“你说什么?”
  令狐爽见东方东发火,他笑笑道:“师父,如果大车多分咱们一车,拉开来发觉大车上只不过女人内裤,娃儿尿布,那多霉呀!”
  东方东道:“放屁,如今是那沈长明亲押,车上必是装满了财宝,绝非前两次车上有阴谋。”
  令狐爽道:“师父们,你们多想想吧,沈大官人带的那么多妇女娃儿,他们不用衣裤吗?他们一路吃银子喝银子呀,我就不相信。”
  他此言一出,所有的人怔住了!
  不错,万一分上三两车是吃的用的东西,那可就什么也完了。
  西门风就在心中嘀咕,这小子说的有道理。
  宇文凤道:“徒弟呀,你过来,我问你,你能看出那一辆大车上是珠宝金银呀?”
  令狐爽道:“师父呀,这个问题很简单,打开篷子一看不就明白了。”
  宇文凤叱道:“能打开我还问你呀!”
  东方东道:“真正到了这节骨眼上,这小子也一样的没办法。”
  令狐爽一笑,道:“办法是有,不会空手。”
  八邪魔立刻围住令狐爽了。
  东方东道:“快说,你有什么办法?”
  令狐爽道:“也只能叫各位师父不吃亏的法子。”
  宇文凤道:“说!”
  令狐爽道:“一三五七九呀!”
  “什么意思?”
  令狐爽道:“取其一三五七九,或者是二四六八十,便是得不到全部财宝,至少一半得到了。”
  东方东一把掌打在令狐爽的头上,叱道:“你就不能出个主意,财宝咱们全得呀,个猪!”
  令狐爽心中不爽:“我是猪还哼哼,你是驴哼也不会哼!”
  宇文凤道:“再想想!”
  忽听西门风那面传来西门风的声音,道:“八位大仙呀,我们商量妥了。”
  东方东对申屠良道:“咱们小心上当。”
  申屠良道:“他敢叫咱们上当,立刻出刀!”
  东方东重重地点点头。
  令狐爽开口了。
  而且是大声地道:“各位,似这么重大的事情,我他娘的是插不上嘴的,我算那门子呀,只不过我见这么几天双方合作无间,真诚相处,令人感动,不能到了宝物眼前,引起火拚自相残杀,那才是笨蛋干的事情。”
  几句话,人们大部分在点头。
  西门风就以为这小子说了几句人话。
  西门风一直以为令狐爽是个滑头小子。
  令狐爽见大伙又等着听他的,立刻爽起来了。
  只见他用力的清清喉管,又道:“我今为大家出个和平共处五项原则,大家一听准叫行。”
  “行”者,同意也,赞成也,可以也。
  东方东道:“什么和平共处五项原则?”
  令狐爽道:“根据五个原则,大家和平共分呀!”
  西门风大叫:“哪五原则?”
  令狐爽道:“为了以后再有合作机会,所以我才说应守五项和平共存五项原则,各位,共存才能共荣呀!”
  东方东道:“快说!”
  令狐爽道:“第一,有利共享,第二,不干涉对方,第三,互不侵犯,第四,各凭造化,第五,分完以后各走各的路,有了银子,快找地方去藏藏。”
  “哈……”不少花子先笑了。
  西门风道:“你又有什么主意分呀?”
  令狐爽道:“大原则是四六分,对不对?”
  申屠良叱道:“这小王八蛋真罗嗦。”
  上官文道:“如果与咱们不利就揍他。”
  令狐爽大声道:“咱们以车为单位,一辆一辆的打开了车,也一辆一辆的分,分一辆再分第二辆,每辆大车均是四六分,谁也不吃亏,当然,谁也不占便宜。”
  他此言一出,立刻有人抚掌叫起来了:“这个主意还不错,我们同意了。”
  东方东大声问道:“西门帮主,你同意吗?”
  西门风道:“很公平。”
  “好,那就一辆一辆的开始分吧!”
  先是,四邪四魔自马鞭鞍上取下备好装宝的大麻袋,他们不用分配工作,公冶长与司马元二人已跃在高处往下监视着十七辆大车。
  为了清明公正,西门风把大群花子支使到小街外,大伙三五成群的等分红。
  小街上一边还在火烧房,大车子头一辆的车帘带篷子拉开了。
  东方东几人与西门风的四长老猛一看,上面的包袱十几件,棉被也有四五床。
  包袱打开来,全是好衣衫,还有锦缎四匹包一起。
  东方东还把被子也抖开,他与另外几人骂了一声:“他娘的,不见半锭银子!”这头一车大伙都泄气,只不过还有十六辆大车在等着去查看。
  大伙都以为,不可能没有银子的。
  于是,几个人急匆匆地又把这第二辆大车的车篷掀开来了。
  大家几乎要扑上大车了,因为大车上有两口红木箱子放在车尾部。
  东方东与上官文急忙把锁挑开,不由十分不悦地咬牙,因为里面放的仍然是锦缎四五匹,当然,另一口箱子也是同样的东西。
  车上也铺了锦垫与棉被,可是半点银子也没有。
  这光景,便是西门风也急了。
  “他奶奶的,银子呢?”
  东方东道:“难道都换成银票带走了。”
  宇文凤道:“对呀,怎么就没有想到?”
  大伙一听也懊恼起来了。
  于是,这些黑道高手一辆一辆地把大车查看着,直到最后一辆,他们除了大车上的被服绸缎以外,什么也没有找到。
  东方东几人火大了。
  申屠良四邪更是跳起脚来骂。
  西门风跌坐在地上大喘气,他拍着地上,道:“老天呐,你怎么如此不开眼,我这么多的兄弟们,等的就是这一天呀,我们怎么往下活哟,老天你可真混蛋!”
  他便是老天也骂上了。
  令狐爽走到东方东四人面前了。
  他还笑眯眯地道:“怎么了?车上至少不会有坑人的机关吧?”
  东方东正在气头上,听了令狐爽的话,火来了。
  只见他猛地一腿踢过去,叱道:“去你娘的,活活一个扫把星!”
  令狐爽被踢得顺地滚,一溜滚在一辆大车下。
  他痛的大喊出来,因为他几乎岔了气。
  令狐爽是不会吃亏的。
  令狐爽从小就不吃亏,只不过如今他是个弱势个体户,他心中恨,那得等,等他的本事大了再说。
  令狐爽伸手在车底轴上去拉,他想再慢慢地爬出来……
  他拉了车轴猛一挺,头上发出“咚”的一声响!
  令狐爽立刻警觉到了。
  于是,他再用手握拳头,车底下他敲了几下子。
  令狐爽呵呵地笑起来了……
  他慢慢地爬出车外面,忍不住地爽起来了。
  有人就指着令狐爽,道:“你们看,这贼小子疯了,头上一个包,他还笑。”
  那个包是东方东刚才为他制造的。
  宇文凤走过来了。
  “令狐爽,你没疯吧?”
  令狐爽道:“徒儿快乐疯了。”
  宇文凤叱道:“你好像真的疯了。”
  令狐爽道:“我怎么会疯呀,我爽呀!”
  东方东与司马元、夏侯金也过来了。
  夏侯金道:“小子,别在心里放,挨打也是教你功夫的一种,一个人想打人,就得学挨打。”
  令狐爽不懂,他在心中骂:“放你妈的屁!”
  只不过他是不会骂出口的。
  “各位师父呀,我如果替你们找到姓沈的财宝……”
  他这声音不大也不小,立刻双方的人全围上来了。
  西门风道:“小子,你如果帮咱们找到财宝,我把女儿当你女朋友。”
  “她现在就是我朋友。”
  “那要怎样?她才十二岁,当老婆还得等几年。”
  令狐爽道:“如果我帮你们把宝物找到,你们送我一件好不好?”
  宇文凤惊讶的道:“徒儿,好像你已知道了。”
  申屠良道:“小子,你如果知道宝物什么地方找,每箱打开了你先选一件。”
  令狐爽道:“发誓。”
  申屠良一怔,他看看公冶长三人。
  公冶长道:“食言就是王八蛋!”
  宇文凤道:“师父四人担保了。”
  西门风道:“我们也同意。”
  令狐爽笑了,他搬指头算一算,他一共可得十七件宝物呀!
  于是他开口了:“你们快把大车掀开翻倒,宝物藏在车板夹层呀!”
  哦,这些黑道人物笑开怀了。
  西门风大叫一声:“别乱翻,要一辆一辆的掀开了。”
  于是,先把砍死的马匹解了绳索拖一边,再把那头一辆大车翻倒。
  就听“轰隆”一声大震,地上几乎砸个大窟窿。
  大伙极目看车底,厚木板钉的紧紧的。
  “终南老人”司马元一声厉笑,道:“闪开,看我的。”
  只见他那青筋暴露的十指闪又闪,曲又曲,“噌”的一声插入底板里面了。
  司马元的十指可穿石,木板当然是轻而易举的穿进去了,他还把穿进的十指来回的穿进又穿出。
  “他娘的,果然里面有东西。”
  宇文凤道:“不是东西,是宝物。”
  东方东道:“快快把底板拆开呀!”
  司马元吃吃笑,道:“我的乖乖,这里面又硬又光滑。”
  他此言一出,大伙的眼珠子快憋出眼眶外了,有几位舌头在舐唇,一付馋样了。
  “哗啦!”
  那木板被掀开来了,里面却是十箱子并着放,这些木箱子还用铜片包,大铜锁也明晃晃。
  西门风张口吹大气:“奶奶的,这他娘的是什么人说的那句话:‘有志者事竞成’呀!”
  公羊山道:“咱们两次失败,最后成功,应该说是‘愈挫愈勇’呀!”
  “失败为成功之娘!”夏侯金也冒出一句来。
  别管三人说的对不对,此刻高兴可是一致的。
  宇文凤道:“整十箱,不知里面装的是什么,先开一箱再分帐。”
  令狐爽道:“师父们,休忘了我先拿一件。”
  申屠良道:“你是个孩子半大不小的,你要这些干什么呀,你师父有就成了。”
  西门风道:“对呀,小孩子要的什么宝。”
  花子帮长老田和道:“可不是嘛,你年纪轻,又没武功,身上有宝是危险的,我们大家可是为你好。”
  令狐爽一听,心中骂:“真是一群狗东西!”
  他看看身边的宇文凤。道:“师父,你看看,他们都食言了。”
  宇文凤未开口,但令狐爽又开口了:“言而无信命不长,你们都会死光光。”
  他此言一出,便是东方东也火了。
  令狐爽急忙低声向宇文凤道:“我的也是你的呀!”
  真的是一语提醒梦中人,宇文凤笑了……
  “应该有他的,大人不能对小孩子食言,咱们也不在乎一点点,对不对?”
  东方东见宇文凤对他使眼色,也立刻会过意来了。
  “对,说过的话不反悔,不是发过誓了吗?反悔就是王八蛋呀,你们谁愿意当王八?快说!”
  当然没人愿意当王八,更不会有人开口说他情愿当王八蛋了。
  东方东哈哈一笑,又道:“这么说,你们都不想当王八了?那好,咱们开箱吧,箱中宝物他取一件。”
  过来两个花子帮的六袋高手,腰间拔出短刀来,立刻间撬开这长两尺宽一尺的木箱盖。
  哗……
  唔……
  一片金光照出来,黄澄澄的是金砖呀,每个金砖百两,一箱整整二十块。
  突听申屠良道:“我有意见。”
  宇文凤道:“什么意见?”
  申屠良道:“我以为令狐爽这一车上他别分了,十箱都是黄金,他怎么分,不如咱们四六分了这一车,后面的宝物他取两件。”
  西门风已哈哈笑了……
  宇文凤问令狐爽,道:“你怎么说?”
  令狐爽道:“我听师父们的。”
  东方东四人齐笑了,他们以为这要是分一箱给令狐爽,余下的就不好分了。
  宇文凤提高声音,道:“你们瞧,我们的徒弟是顾全大局的,他这一车不争了。”
  东方东道:“第二车如果是宝物,先由他选两件。”
  大家一听齐点头。
  于是,另外九口箱子也掀开来,果然尽是黄金砖。
  六四分了帐,花子帮揭去六只箱,另外四只木箱子,分别由四魔四邪各分两只放一边。
  消息传到小街头外面的花子群中,立刻间引起哄天大笑传十里,发财了,当然会狂欢。
  推翻第二车,又见车底下有夹层。
  不少人大叫:“发了,发了呀!”
  “哗啦啦”又“卡喳喳”,车底板撬开了,只见又是与前车一样的木箱子。
  看的令狐爽也瞪眼,怎么又是装黄金的。
  西门风笑道;“令狐爽别分了,如果他不分,下一车他可以连拿三样他喜爱的宝。”
  宇文凤又问令狐爽,道:“你说怎么样?”
  令狐爽道:“我听师父们的。”
  他忽然又道:“师父,我以为这十七辆大车上必全是同样的木箱子,但不一定装的全是金砖。”
  他此言一出,大伙都不动了。
  令狐爽又道:“如果全部是金砖,我就不要了,如果其中有宝物,我选他十七件,怎么样?”
  大伙一听,都发楞,都以为这小子真聪明,他是一点亏也不吃。
  东方东道:“哦。如果全部是金砖,你就一块也不取,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是的,师父!”
  于是,这第二车的箱子也开了盖,果然全是大金砖。
  这一回又是四六分帐,分的大伙笑哈哈……
    第三车果然也是同样木箱子,只不过变了,全变银,变成银锭,也是五十两一个的大银锭,银子没有金砖重,看来金砖一百两反而小一号。
  当然,令狐爽又不要了,他们又是个四六分帐。
  令狐爽心中是个什么滋味?天知道。
  连看第八辆大车全是银子元宝,令狐爽渐渐地心中有些急,如果以后大车上全是银子,多么的倒霉,多么的酷呀,操!
  “哗!”
    第九辆大车掀翻了,木箱一提是轻的。
  申屠良一瞪眼,就见两把短刀已把木箱撬开了。
  木盖一开不得了,霞光万道射出来,这一车底部就只放了两口木箱子,而且不用木板隔了固定好,为的是大车移动会碰撞。
  两口木箱开一箱,大伙已经快发狂,只因为木箱中放的金首饰,白玉宝、金钢钻、珍珠玛瑙就涎香,七色宝石十几块,最引人入胜的还是十几颗龙目大珍珠。什么叫“龙目珍珠”?
  那才真正是宝物,一般珍珠粉白色,此种珍珠有红纹,看上去如同龙目一般,取自千年老蚌含有日月精华才会有红纹,夜间还放红光,世间难以看得到。
  只不过现场没有几人会知道。
  这十多颗“龙目大珍珠”,一颗颗鸽蛋那么大,看的叫人流口涎。
  宇狐爽开口笑了:“各位前辈,各位师父,小子我总算等到了。”
  宇文凤道:“对,你选吧,只能选九件。”
  令狐爽看向每个人,每个人对他忿怒地直瞪眼,好像他是他们的大仇家一般。
  他却淡淡一笑,道:“我以为这后面大车上也全是宝,我也不要后面的大车上宝物了,只在这箱中选十七件,我就算满意了。”
  “十……七……件……呀!”
  大伙不约而同的如此叫起来。
  申屠良叱骂:“他娘的老皮,你拿一件老子就心口痛的慌。”
  公冶长道:“你最好乖乖地站一边。”
  令狐爽把目光落在宇文凤的身上了。
  宇文凤当然会开腔。
  “二位,难道你们想当王八蛋?”
  公冶长与申屠良,虽是黑道邪圣,也是有身份的人,当然不会当众承认是王八。
  东方东道:“曾几次见过合伙盗宝之人,为了想独吞而火拚死掉,真是笨蛋,也太贪心。”
  司马元道:“小子啊,你要快些取,不许在里面拨弄挑捡,完了咱们还得分的。”
  夏侯金接道:“另一箱就没有你的份了。”
  令狐爽哈哈一笑,道:“这么说,我选十七件了?”
  大家已无意见了。
  于是,令狐爽果然不挑也不捡,一把取了那个小锦盒,他当众数起来:“一、二十七呀!”
  他数的就是那龙目大珍珠,气得所有的人鼻孔也在冒白烟。
  四邪圣齐骂:“妈的,他把宝物选走了。”
  宇文凤道:“这两箱中全是宝。”
  一听全是宝,都不再争了。
  令狐爽闪到宇文凤身后,他可不敢千山他独行,那太危险了。
  于是,另一箱中的宝物也开出来了,依然是数不尽的各样稀世宝。
  这可怎能四六分?
  东方东也抓耳搔腮没主意。
  宇文凤道:“怎么分呀?”
  她回头看看令狐爽,道:“你有什么好主意?”
  令狐爽摇头不开口,他把手按在口袋上。
  “说呀,什么好主意?”
  令狐爽道:“没我的份了,我就不多口了。”
  西门风叱道:“这是什么话,太现实了。”
  令狐爽道:“如果你们听我的,那好,你们先分类别,珠宝在四六分,宝石四六分,金首饰也四六分,然后不就分开了。”
  原来这么简单呀,每个人高兴糊涂了。
  过度的高兴是会糊涂的。
  只见过来三方面的人,一件一件地分起来,两箱宝物全分定,各取各方的。
  四魔四邪还得再分一次,每一方取一半。
  这么一分就分了半个时辰。
  西门风叹口气,道:“沈长明这王八蛋,他在秦川二十年,打听到谁家有宝他就要,他也不想一想,弄了这么多的金银珠宝他花用的完呀,老子们大街去讨饭,他在官署吃大餐,原以为上天不公平,哈,如今全成了空,便宜咱们伸手人了,哈……”
  花子就是伸手人。
  ※  ※  ※
  后面还有一大车,令狐爽暗自哈哈笑,因为他相信后面大车下不会再藏什么宝物了。
  于是,第十辆大车掀开了……
  短刀破开箱上锁,全是银元宝。
  便是银元宝也喜坏了花子帮的人。
  紧接着,第十一辆大车也掀开来,可不也全是大个的银元宝。
  直到最后一辆大车被掀开,没有一辆藏有宝。
  这光景,申屠良四人火大了。
  公冶长怒叱:“上当了,上这小王八蛋当了!”
  上官文就在拔刀……
  上官文出刀只见影子一晃间,快的比闪电,所以他的外号叫无影刀。
  宇文凤立刻堵在令狐爽前面,道:“你想杀我徒弟?”
  上官文道:“这后面八车没宝物。”
  东方东道:“那也是大家点头同意的。”
  公羊山道:“要这么多银子干什么?”
  令狐爽道:“花子帮人多需银子,双方交换呀!”
  这又是好主意。
  其实令狐爽是有用意的,他要尽快把每人的注意力往外推,他才会平安。
  这时候平安才真的是福。
  西门风哈哈笑,他愉快极了。
  东方东与申屠良二人走过去了。
  申屠良道:“西门帮主,交换吧!”
  东方东也笑笑道:“花子头,银子换宝,你干不干?”
  西门风一笑,道:“反正大家合作愉快,何况又是朋友,更何况给人方便也是给自己方便,换啦!”
  忽见他手掌上托了一把宝石闪闪发光。
  西门风又道:“你们四邪四魔不在乎银子,我们在乎,你们四邪四魔在乎这些石头,我们用不到,这么办,我就是这一把,换不换一句话。”
  东方东道:“太少了吧?”
  西门风把手一合,道:“那就算了。”
  他这就要往街头走,申屠良开口了。
  “站住,个王八蛋,换了!”
  西门风也笑了。
  他回头对花子帮的人高声,道:“过去,把所有的银子抬过来,今天每人分一个银元宝。”
  他这么一吼叫,立刻传来一阵欢呼声:“好也!”
  “帮主万岁!”
  看看,这些花子们多么的容易满足呀!
  听听,把西门风当成他们的神了。
  这种人如果登高一呼,必然万人跟从,李自成当初就是这手段。
  大伙正在哈哈笑又笑哈哈,忽然间,西门风大声喊叫起来了:“吹花呀,吹花哎,你躲到什么地方了,快回到老爹身边来!”
  “吹花哟,快来呀,爹给你弄了首饰八大件,还有珍珠玛垴带翡翠,哈……”
  他叫了几声没回应,也便吃一惊!
  “你们谁见到吹花了?”
  花子帮的人都摇头。
  有个六袋高手道:“我似乎看到小公主往后街野地跑了!”
  西门风道:“没人保护她呀,你们就知道分财宝。”
  那人道:“小公主同那个小子在一起。”
  他手指的是令狐爽。
  令狐爽一听吓一跳,他知道西门吹花是被一个女人拉了就走,他不敢去追赶。
  西门风走地有声的过来了。
  “令狐爽,个小王八蛋,我的女儿呢?”
  “我……我不……知道……”
  “你放屁,我们有人看见她同你在一起,你说,是不是我女儿吹花她……”
  西门风不忍再说下去,如果女儿被杀,他……
  西门风一把扣住令狐爽了。
  “你快告诉我,吹花是不是被人杀了?”
  令狐爽道:“她没死!”
  这话表示他见过西门吹花了。
  西门风大声吼道:“小子,我女儿她在什么地方?”
  令狐爽被抓的一紧眉头,道:“我怎么知道。”
  西门风大怒一大巴掌举起来了……
  “说,不说我揍你!”
  宇文凤吼叱,道:“你敢!”
  西门风道:“为了我女儿,老夫有何不敢?”
  东方东道:“你问事情要客气,需知他乃我们四人的宝贝徒弟呀!”
  西门风果然不再吼了。
  “小友,我女儿可是很喜欢你的,如今有了宝物在你的身上,我心中正打算有一天把我的吹花送你当老婆,所以,你若知道快告诉我!”
  令狐爽一听也笑了。
  他清清喉管看看每个人,这才对西门风道:“我是同吹花妹子往林中逃,我大叫,我叫西门吹花快过来,我是一边走一边叫,突然间,不好了!”
  西门风急问:“怎么了?”
  令狐爽道:“我们面前忽然出现个漂漂亮亮、干干净净的女人,她穿得一身衣衫也好看。”
  西门风听的一惊!
  令狐爽又道:“那个女人还骂你。”
  西门风道:“她骂我?”
  令狐爽道:“她骂你把女儿弄的那么脏兮兮,说你不配有女儿,而且……”
  “怎样?”
  “那女人本事大极了。”
  西门风急问:“她的本事有多大?”
  令狐爽道:“她见来了几个土匪要杀人,那女人把手一甩,一把飞镖打出来,镖镖打死人,而且那镖也特别,是花叶样子。”
  说着,他自袋中摸出一个来,又道:“你们看,这镖多奇怪。”
  西门风一声大叫:“凤仙呀,是你呀!”
  他厉叫着,疾伸手,抓向令狐爽,又吼道:“把这百花镖给我。”
  令狐爽立刻把手收回来,道:“你要?”
  西门风道:“百花谷的飞镖有血腥,你不怕被杀?”
  令狐爽一听吃一惊!
  令狐爽听了西门风的话,立刻想到那个女人当时的情形,那女人把长袖一挥,他就不由自主的歪向一边,出手发镖,一次五支,还真吓人。
  令狐爽道:“西门大伯,你要这百花镖干什么?”
  西门风吼道:“说了你也不懂,快给我!”
  令狐爽道:“这样的百花镖我有好几个,你如果告诉我,那个女人会不会害吹花姑娘,我把全部百花镖送你。”
  西门风一怔:“你有很多呀?”
  “不错!”
  “全部拿给老夫。”
  令狐爽道:“你还未告诉我,那个女人会不会害死吹花姑娘。”
  西门风沉声道:“天下岂有亲娘害自己女儿的?”
  令狐爽吃惊了!
  “原来那女人是你老婆呀,她长得好美。”
  西门风听的一声浩叹,他忽然又伸手,道:“拿来,把你所有的百花镖都拿出来给我。”
  令狐爽还是把怀中的百花镖取了出来,只不过他还是留了一枚,只取出十枚。
  “呶,西门大伯,全部给你,你最好快去把吹花姑娘找回来,因为我听那个女人,你的老婆,也是吹花姑娘她娘临去说的话。”
  “她说什么?”
  令狐爽道:“她说再也不叫吹花姑娘流落江湖了,她说你没有善待吹花姑娘,令吹花姑娘一身破烂,满身臭脏,像个小叫花。”
  西门风一听大叫道:“冤枉呀,也只是这几天,吹花的嬷嬷死了,要不然他是小公主呀!”
  令狐爽道:“你对我说没有用,去找那女人说去。”
  西门风忽地对身边四长老道:“大队兄弟你们四人带吧!”
  史明道:“帮主,去哪里?”
  西门风道:“派兄弟们盯上徐经太,我自会找回来。”
  徐经太者,洛阳知府是也。
  姓徐的早就潜逃出洛阳城了。
  西门风把送给女儿的首饰揣入怀中,取了些银子便要走,方圆道:“帮主,这银子。”
  “每人一个银元宝,余下的入库。”
  他吩咐完便飞一般地走了,走的还真快,认方向,好像是往秦岭那面奔去了。
  四邪圣早把金砖珠宝打了包,每人一袋驮在马背上,申屠良呵呵笑,对东方东道:“再见了,咱们回清风谷八仙洞去了。”
  东方东道:“回仙洞。”
  “哈……”
  上官文笑道:“别管几仙洞,咱们这就回去养精神,没事干,便把宝物取在手上玩。天塌了不是?那就叫那些争权夺利的王八蛋们去顶着了,哈……”
  “哈……”
  四邪圣拍马走了,走的还真自在。
  现在,便是令狐爽也混了一匹马骑上了,他可是不见金也不见银,袋中塞的却是价值连城的龙眼大珍珠十七粒,粒粒都叫人喘大气。
  宇文凤几人不走阳关大道,他们走的是荒山道。
  离开了这小街,便沿着丹江往上游,一旦过了荆紫关,便转入秦岭了。
  终南大山就在秦岭西面。
  宇文凤四魔神就是住在终南大山里面的老龙洞。
  ※  ※  ※
  再有一天就快到老龙洞了,这天傍晚,四魔神围坐在一堆火边,令狐爽在附近捡干柴,因为夜来需升火,一边怯除山中寒意,另一方面野狼不敢接近。
  令狐爽已推了很多干柴,他在林子一边远处看,觉得这山中风光真不错。
  令狐爽还不知他已危险了。
  ※  ※  ※
  东方东看着远处的令狐爽,道:“你们三位多想想,是不是就在这地方做了……”
  夏侯金道:“难道真要把这小子带回咱们那个向不为外人知道的洞天福地,还要传授他的武功不成?”
  司马元不开口,他木然的看着一堆熊熊之火。
  宇文凤道:“这小子确实是个不可多得的小小人才,杀之可惜呀!”
  东方东道:“我们的日子是不允许外人打扰的,那多没味道,也失去制造快乐的心情了。”
  宇文凤一笑,道:“真有那么严重吗?”
  东方东道:“还是做了吧,需知他的身上还有十七颗泛红的珠宝,那可是不能丧失的。”
  忽听司马元叹口气,道:“我老了,天寒地冻的时候总是需要个娃儿暖暖被子暖暖脚什么的,唉!”
  他此言一出,东方东怔了一下!
  夏侯金道:“司马元,你是叫咱们放生了?”
  司马元道:“各位,二十多年相聚,咱们已是一家人了,我这么一点指望,你三人不会泼我冷水吧?”
  东方东不开口了。
  司马元又道:“平日里这小子还可以替咱们跑跑腿办点事,打听消息也要人去跑的吧?再说……”
  他再是一声叹息,又道:“人嘛,谁都会老的,别把咱们真的当成不老仙,到大限一旦来临,这小子也好把咱们的尸骨收藏起来,免遭暴尸遭狼咬……”
  夏侯金冷冷道:“越说越玄了。”
  宇文凤道:“我以为还是留下他的小命,观察一阵子,不好,咱们再做掉他。”
  司马元道:“好不好我是留定了。”
  东方东叱道:“真他娘的,老而不死是为贼。”
  司马元一瞪眼,道:“要打架?”
  东方东道:“好了,好了,听你的就是了,何苦为个娃儿窝里反。”
  四个人抬头看,令狐爽不见了。
  司马元就当先吃一惊!
  “可恶啊,莫非这小子听见咱们说的话了?”
  东方东并不关心令狐爽的死活。
  东方东只关心令狐爽怀中的十七颗龙目珍珠。
  宇文凤也一样的关心龙目珍珠,令狐爽怀中的龙目珍珠,她早已视为她的囊中物了。
  夏侯金不贪心,他只以为令狐爽怀中的龙目珍珠,至少他有四颗,早晚会到他的袋中。
  可是如今令狐爽突然不见了,他当然心中一急:“令狐爽,你在哪儿呀,小心山中野狼多!”
  宇文凤也呼叫了:“徒儿呀,快回来,师父担心你呀!”
  东方东也叫了:“阿爽呀,你回应一声呀,别叫师父们为你担心呐,个小杂种!”
  司马元迭足道:“这小子不是跑了,便是被什么野兽吃掉了!”
  宇文凤道:“那小子不是短命相,他后福无穷死不了,咱们快找!”
  于是,四个人四下找,分开来往山上奔去了……
  令狐爽没有走,他躲起来了。
  令狐爽早就想过了。
  他跟在四魔神马后,不时地看着四人回头冲他露出的那种笑,便想起了狼叩门的故事。
  狼叩门充好人,开了门咬死人呐!
  令狐爽心中想着在念书的时候,那位玄空玄老先生每次生气,必口出一句无奈话:“朽木不可雕也,真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此刻,令狐爽心中下决定,他要来个“魔高一丈,爽高一丈八!”
  为什么没有道高一尺这句话?
  这地方根本没有道,这地方只有动心眼,坑死人,因为他面对的是江湖大魔头们。
  又为什么他“爽”要一丈八?
  那当然是他早晚要与另外的四邪斗法,想爽,那是免不了的。
  令狐爽如今可真的爽,因为他就在这不到半个时辰里,把他那身上怀的十七颗天下至宝收妥了。
  他才不会带着这么贵重的宝物,走入老龙洞,因为他心中明白,一旦入了老龙洞,他就得乖乖地把那十七颗龙目神珍珠献出来。
  更想到,如果他把宝珠献出来,自己的小命也完了。
  令狐爽只有坑别人,他当然也知道别人会坑他。
  尤其是同大人们在一起,他三思。
  他现在走出来了,那宝物天下只有他一人知道在什么地方。
  令狐爽又把火加大了,于是,四魔分别从四个方向奔回来了。
  司马元把令狐爽拥入怀中几乎落泪。
  “我的好徒儿呀,天明以后就回到老龙洞了,你去了便知道那儿是人间仙境,便是真的八仙乐园,也比不过老龙洞的奇景引人入胜。”
  令狐爽还真的有些感动,他笑笑道:“师父呀,我跟师父来是干什么的?徒儿抱定了不怕苦不怕难,一心侍候你老人家来的呀!”
  这后面的一句话是假的,而且谁也知道是假的,只不过明知是假的,听的人舒服,说的人也爽。
  夏侯金回来了,他指着令狐爽,道:“小子,你跑哪儿了?”
  “拉屎!”
  夏侯金叱道:“你这泡屎拉的时间真长。”
  令狐爽一笑,道:“师父,拉的时间长可也叫人爽呀!”
  夏侯金道:“拉屎有什么爽的?”
  令狐爽道:“人生三件事,吃拉睡,不吃会饿死,不拉会憋死,不睡会困死,拉的越多越轻松,也越爽快,我现在好爽快,哈……”
  他不是拉的爽,而是此刻他无宝一身轻,那才真的令他爽!
  东方东与宇文凤二人也奔回来了。
  宇文凤道:“你跑哪儿了?”
  “拉屎……”
  宇文凤道:“也不应一声,叫师父们为你担心呐!”
  令狐爽不老实他装老实,道:“不好意思嘛!”
  东方东道:“以后叫你要立刻回应。”
  “是的,师父!”
  四个魔头齐把目光看向令狐爽,偶尔会发出一个莫名其妙的笑,令人摸不清他们在笑什么。
  令狐爽知道为什么,但他摆在心里面。
  这些天令狐爽渐渐的把骑马术练的差不多了。
  当初他见西门吹花骑马的样子,他好羡慕。
  他曾被马摔下地,那一摔反而大伙都得到好处。
  现在,他像个马童般的侍候几位师父上了马。
  宇文凤对令狐爽道:“你骑马在我后面,这一段路不能左顾右盼,知道吗?”
  令狐爽忙点头:“师父交待,叫我做什么我做什么。”
  听的宇文凤笑开怀了。
  东方东道:“小心呐,这一段路不好走,马匹走的也慢七拍。”
  令狐爽道:“我会小心的,师父!”
  夏侯金道:“眼睛平视看着前面马屁股,别的什么也不能看。”
  令狐爽道:“我不看,我只看前面马屁股。”
  司马元拍马跟在令狐爽的马后面,道:“安心吧,师父紧跟你屁股后。”
  令狐爽不明白,为什么四个人要如此的交待。
  他更不明白,就快到他们口中的老龙洞了,为什么要在山沟里待到天明才上路。
  四骑渐渐地到了高山峰,令狐爽还在胡思乱想中,忽见前面一道山脊横亘,那山脊上就是小山道,山道只有三尺宽,低头往两边的断崖下面看,还真有些吓死人。
  那陡峭的山壁的刀削,怪石嶙峋似魔爪,层峦叠嶂,一望无崖,壁立千仞,云雾绕行,仔细看不见底,只有嗖嗖风声耳边刮着。
  令狐爽如果不害怕,那才叫骗人的。
  令狐爽这才明白,为什么他们不叫他左顾右盼,原来看了会害怕,怕了会哆嗦,哆嗦就会摔下去。
  令狐爽更明白,四魔不是为了他的自身安全,而是不想见到十七颗宝珠陪葬罢了。
  ※  ※  ※
  说也真奇怪,四匹马到了这一段,自动地放慢了速度,一步一稳地往前走……不但慢,而且偶尔还停下来。
  这时候骑在马上的人们屏息着一动也不动,一声也不吭。怕的是一惊之下人马全得落下万丈深崖下,天大的本事也会摔成肉泥。
  令狐爽果然盯住宇文凤的马屁股上看,他几乎能数出那马屁股上有几根毛。人们不动,山风刮着,妙啦,每个人还冒汗。
  当然令狐爽冒的汗珠子最多。
  这一段山道一里半,说它是奈何桥,说他是阴阳道,说他是奔向鬼门关的那条阴山道也不为过,因为这地方就叫做亡魂岭。
  活人吓个半死,当然称得上是亡魂岭了。
  ※  ※  ※
  下了亡魂岭,再翻过老龙岭,更见蛮荒了。
  令狐爽在马背上未开口。他也不敢多问。
  就在一处荒石林子边沿上,忽听得夏侯金仰天大吼:“吼……唬……”
  听起来似老虎下山来。
  紧接着,又听那东方东脖子一仰学狼叫。
  令狐爽就以为他二人会口技,走在山中多无聊,来几声口技惹人笑,也解解闷。
  令狐爽打算开口笑了。
  他笑,当然是为了讨好才笑。
  江湖上有许多善于逢迎拍马的人就善于笑,尤其是当他的上司笑,他必会跟着笑,不管事情是不是令他恶心,他都会笑,而且笑的十分真诚自然。
  令狐爽也不例外,他想笑笑讨个好。
  只不过他还未笑出声来,忽地听得远处一声大震,随之传来回应也是一声吼叫似虎……
  令狐爽听的一怔,他笑不出来了。
  他跟着四魔往林深处,渐渐地迎面一道大山孔,山孔好像是个洞,但洞内有阳光。
  宇文凤拍马走进去,她仰面哈哈笑了……
  她笑,后面三人也跟着笑……
  令狐爽正奇怪,忽觉一掌打过来。
  打他的是东方东:“小子,你怎么不笑。”
  令狐爽这一巴掌挨的冤,刚才想笑未出声,这一回未笑挨巴掌。
  “哈……”头上痛也笑,令狐爽大笑了。
  渐渐地,马儿稍稍快了,令狐爽这才发现进了洞以后全变了。
  至少又驰了两里地,才见四魔下了马,四下里犹似进入大花园一般,美呀!
  花是奇花,草是异草,花儿绽放宛似对人笑,草儿绿茵飘来阵阵香,山中泉水汩汩流,小溪还有鱼儿游,再看这老龙洞,左左右右的一共有五个分支洞。
  若是仔细瞧,就如同金龙五爪一般,那中间的洞也最大了。
  老龙洞弯弯曲曲似条老苍龙,有的地方看到天,只见那是高千丈的顶上面,山壁上垂下的尽是一层一层的各色兰花。
  偶尔,上面传来一声苍鹰怪鸣,更增添这老龙洞的神秘感。
  令狐爽刚下马,听得后面传来一声“呼通”!
  他不知,那是老龙洞封口了。
  四魔在此各有住的支洞,下了马谁也不管谁的各自提了他们弄来的金银财宝走回去。
  令狐爽楞住了,怎么没有人理会他了。
  无法可使,令狐爽站在泉水边看小鱼,伸手去抓小鱼。
  忽听宇文凤走出洞外,她尖声学鸟叫。
  怪了,她这么一叫,另外三人出来了,这四人真叫怪,不说话,只学各种动物叫,大家都知道了。
  就在宇文凤叫了两三声,司马元与夏侯金二人已匆匆地奔出来了。
  东方东已站在那个大洞口,他向令狐爽在招手:“徒儿,过来!”
  令狐爽一笑走过去。
  东方东道:“进来吧!”
  宇文凤摸摸令狐爽的头,笑笑道:“头还瞒大的,难怪你的点子多。”
  司马元一把拉过令狐爽,他对宇文凤一瞪眼,因为他担心宇文凤忽然一掌把令狐爽拍死。
  “这徒弟我先带,你们就别操心了。”
  宇文凤冷冷道:“张果老,你别忘了去宝鸡,那儿有你的温柔乡呀!”
  司马元道:“你找你的东方东吧,管到老夫身上了。”
  一笑,东方东道:“大家进来好商量。”
  令狐爽进入这间大石室,看的他一愣!
  只见这石洞真豪华,地上铺的虎皮有五张,墙上挂的是字画,四周有个石台,上面放的是各色各样瓷器,这中间最醒目的就是那景德镇最出名的八仙福寿瓷像,每一尊就有半人那么高。
  石桌上放的是银壶与银杯,银盘中放的是应时的瓜果一大堆。
  令狐爽就以为,住在这儿是神仙。
  东方东五人走进去,每人坐在一张虎皮上,其中多了一张虎皮,宇文凤对令狐爽道:“你坐那张虎皮吧!”
  令狐爽不坐:“师父们,这儿岂有阿爽的位子。”
  东方东叱道:“叫你坐下你坐下,婆婆妈妈的会挨打,你不会犯贱吧!”
  令狐爽立刻坐下了。
  令狐爽才不犯贱。
  于是,宇文凤开口了:“这一回咱们同河套西面的贺兰山清风谷四邪联手打捞长安太守沈长明的宝物,算一算咱们比申屠良四人可就收获太多了,哈……”
  她这是忍不住的笑开怀了。
  她笑,东方东三人也笑。
  东方东笑道:“咱们是人财两得呀,哈……”
  他说着,看向令狐爽。
  令狐爽也在笑,因为四个师父笑,他不敢哭。
  猛地,夏侯金道:“分吧,我在分前有意见。”
  宇文凤道:“你说,咱们大伙听听,你的意见是什么呀!”
  夏侯金道:“咱们分十六颗,每人也有四颗,余下的一颗就算了,难道师父还同徒弟争。”
  司马元抚掌道:“好,好,我同意。”
  东方东道:“这是最公平不过的了,我当然没意见。”
  宇文凤道:“我这里下结论了。”
  她看看令狐爽,又道:“我的结论是,咱们收了四粒龙目宝珠,就等于收了徒儿的束修,以后各把功夫传给他,将来为我们发扬光大。”
  东方东已抚掌叫好了。
  宇文凤这才对着令狐爽把手一伸,道:“徒儿,你可以取出来了。”
  令狐爽道:“师父,取什么?”
  宇文凤道:“当然是你怀中的十七颗龙目宝珠呀。那可是价值连城的东西,藏在你身边不安全。”
  令狐爽立刻把袋中的所有东西掏出来。
  他的袋中有小刀,有一枚百花镖,银子几许之外,什么也没有了。
  “师父们,我袋中只有这些东西了。”
  宇文凤四人吃一惊,四只手已抓得令狐爽几乎衣衫被抓烂。
  令狐爽被四人剥光了衣衫,光赤溜溜的哭笑不得。
  所谓的哭笑不得,乃是他真想哭又怕挨打,想笑,因为他早已防备有这一回事发生,所以他心中笑。
  宇文凤一见令狐爽什么也没有了,她泼辣地叱道:“老娘西北道上女煞星,今天栽在你这小子的手上了!”
  东方东骈指就要戳到令狐爽的咽喉,他要这令狐爽死在面前。
  “老子杀了你!”
  令狐爽反而笑了,他也不闪躲,因为这四个人的本事大,他们任何一人,只要动根指头就会取他的命。
  他这一笑,东方东的指头已沾在他的喉头了。
  东方东及时刹车,指力不再前推:“小子,你应该闪,应该哭,你在生死边缘还能笑呀!”
  “哈……”令狐爽笑的更大声了。
  司马元这才意到令狐爽危险了,他老人家急忙大叫:“杀不得!”
  东方东把手又收回来了。
  令狐爽笑笑,道:“杀了我,你们永远也别想得到那么精彩绝伦又价值连城的宝珠,哈……”
  宇文凤道:“你藏起来了?”
  令狐爽道:“几天前我就藏起来了。”
  “几天前?”四人不约而同的叫起来。
  令狐爽才不会说是昨夜他藏了,因为这四魔会去那地方找,说不定会找到,所以他说是几天前。
  东方东道:“小子,你为什么把宝物藏起来?”
  宇文凤道:“万一被人发现取走,你就一无所有了。”
  令狐爽道:“那除非是天塌了,地裂了,各位师父,你们安心啦!”
  东方东道:“为什么你把宝贝私下藏起来?也不对师父们说一下。”
  夏侯金直喘大气,道:“是呀,师父们年纪大,经验多,好歹比你知道的多,好为你拿个主意呀!”
  令狐爽道:“各位师父,我心中明白,当初我以为八位神仙到了虎牢关,我是一心想成仙,后来知道你们八位不是仙,我还真的有失望。”
  他说着一笑,他还笑的出来。
  “各位师父,你们的武功也不错,我便决心退而求其次的想跟师父们学武功,哪里想到一夜之间家完了、半道上又遇见师父们,只不过我知道师父们是高人,可也是杀人不眨眼,所以,我弄了宝物藏起来。”
  宇文凤道:“为什么要藏?”
  令狐爽道:“宝可以救人,宝也可以害人。”
  吃吃又是一声笑,令狐爽又道:“我不要宝物害我,我要宝物助我,救我,帮我把功夫学好,学好了功夫之后,也可以接各位的棒呀,是不是?”
  东方东道:“你怎么用宝助你,救你?”
  令狐爽道:“师父们教我武功呀,你们把最高绝的武功教会我,我就送他一颗宝珠。”
  他顿了一下,又道:“那当然,要我学会了,而且出外加以试验,真的管用,我才会送他一颗,哈……”
  他得意,也爽极了!
  四魔就不高兴了。
  东方东骂道:“一开始老子就觉反常,别人是一个师父多名徒弟,我们却是四个师父一个徒弟,如今又得听他的,把一身绝学传授给他。”
  令狐爽道:“我这徒弟不勉强。”
  宇文凤道:“徒儿,当徒弟要有徒弟样。”
  令狐爽道:“那当然,我还是一切听各位师父的,我也像别人的徒弟一样,侍候你们,尊敬你们,因为我是你们的接班人呀!”
  “哈……”
  司马元笑起来了:“太好了,打从今天起,老夫先传你武功,轻功之外金刚指……哈……”
  东方东道:“张果老,你不回宝鸡了?你那个年轻得不得了的女人,会想你的。”
  司马元道:“为了宝物,叫她多想几天吧!”
  夏侯金道:“这小子真叫鬼,也太可怕了!”
  令狐爽道:“难道你们愿意收个笨蛋当徒弟?”
  宇文凤也笑了……
  他拉了东方东真大方。
  回到这里她就变了样,浪荡的味道叫人心有些慌。
  东方东道:“三个月吧,咱们给他速成。”
  这句话是令狐爽很高兴听的,谁愿意永远在此地。
  东方东搂住宇文凤,这二人嘻嘻哈哈走出这间大石室,没多久就传来附近洞室中宇文凤与东方东二人制造快乐的叫声,那是另一种扣人心弦的叫喊。
  令狐爽就从来未听过男女之间苟合的时候会发出猫一般的喊叫声。
  宇文凤的声音就像野猫叫。
  东方东的声音似猪哼哼。
  奇怪的是附近住着夏侯金,也住了司马元,这二人好似没听见。
  夏侯金对令狐爽看看,他看着看着忍不住地吃吃笑起来了。
  令狐爽只有回以笑,若问这二人笑什么,天知道。
  只不过,夏侯金却笑着开口了:“徒儿呀,就凭你的胆识,你的机智,我收你为徒了,只不过想习我的武功,小心会缺胳臂少腿的哟?你听了会不会怕?”
  令狐爽回答的可妙了。
  “师父,我若被你折磨到缺胳臂少条腿,同你一样的是个瘸子,你就别想我送你一颗龙目大珍珠。”
  夏侯金一听之下,双目一厉,道:“你个小王八蛋,老子拿你没办法了。”他铁拐杵地咚咚响地走回他的洞室。
  他走到了东方东的洞门口,粗声地叱道:“你们他娘的搞就搞吧,别鸡毛子喊叫的惹人厌。”
  东方东在洞室中嘿嘿笑了:“瘸子,你去大散关呀,你的姘头等你了,哈……”
  “嗷……”宇文凤不知怎的又吼叫一声更尖锐的声音,听的令狐爽以为她挨刀了。
  宇文凤当然没挨刀,她这叫声也是享受的一种。
  夏侯金轰地一声关上了门,门中传出哗哗响,大概他在观赏他的宝物了。
  司马元对令狐爽道:“徒儿,你过来!”
  令狐爽立刻恭恭敬敬地走过去,道:“师父!”
  司马元道:“学功夫是免不了吃苦的。”
  令狐爽道:“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呀!”
  司马元道:“天下每个人都吃苦,都成了人上人,娘的,谁在谁上面?”
  令狐爽听的一怔,他只是常听学堂里玄老先生这么说,至于下面一句,他从未听过。
  司马元哈哈笑了……
  他笑着又道:“天下人生来没有一个样子的,有些人荣华富贵享不完,有些人活活饿死在大道边,有些人学了本事不得势,有些人一肚皮草包坐高官。”
  他吃吃一笑,道:“我说的这些人都混蛋,是他们自我找麻烦,所以啦,你打从今天跟着我,学了本事你当坏蛋,而且……”
  他见令狐爽一瞪眼,立刻明白令狐爽为什么会瞪眼。
  “你小子别以为当坏蛋人人讨厌,其实不然,坏蛋也要靠本事。”
  令狐爽道:“师父,有本事的人都是坏蛋呀!”
  司马元道:“我有本事没有?”
  令狐爽道:“师父十指洞穿石头,还会一飞七八丈,当然本事大。”
  司马元道:“我就是大坏蛋。”
  令狐爽想笑,道:“师父,这话是你自己说的。”
  司马元道:“你叫我坏蛋也可以。”
  “为什么?”
  “因为我根本是个大坏蛋,既然做了本职,又何必怕什么人说呀!”
  令狐爽道:“师父,你面善心慈呀!”
  司马元反而叱道:“我面善心慈几十年,坏事也做了几十年,好人还会去抢人呀!”
  令狐爽道:“天下大乱,人人为了活命,抢劫就难免会发生了。”
  司马元道:“告诉你,太平年月我照干,杀人越货我占先。”
  他顿了一下,又道:“这是给你上一课,洗洗你的脑,你才会知道为何习武,为何吃苦。”
  令狐爽道:“师父,我还未学本事呐,先洗我的脑。”
  司马元道:“也是叫你先明白,以后出道了,你要为我们四魔神发扬光大呀!”
  说的原来为了这呀,令狐爽吃吃笑了……
  司马元道:“想通了也,我的徒儿。”
  令狐爽道:“想通了,哈哈哈,而且也简单啦,将来江湖上多个大坏蛋,对不对?”
  司马元一听哈哈笑,道:“行,做个大坏蛋,我举一,你反三,要青出于蓝。”
  令狐爽道:“一定还要胜于蓝。”
  “哈哈哈……”
  司马元指指自己的洞室,对令狐爽道:“走,回去我洞中。教你去练功。”
  令狐爽高兴极了,开始练功夫了。
  他跟了司马元走进洞室中,哦,只见这老儿把个洞室收拾得像个聚宝室一般。
  那各色各样的宝物摆起来,有玉器,有钻石,还有玛垴一大堆,有金子,有银器,还有象牙带龙骨,全已雕刻成人物风景。
  大金砖堆在一个石盘上,发出闪亮的金色,成串的珍珠几十条,这老儿把银子堆在他睡的石床四周有一尺高,三床大被也是锦缎制,地上虎皮有两块,还有豹皮一张他当枕头。
  那面放了一坛酒,肉干挂了一大串。
  可是另一边支了一个大锅是铜的,锅里面放的是黑砂石,看上去同那虎牢关大街上卖糖炒粟子的差不多。
  令狐爽笑了:“师父呀,原来你是卖糖炒粟子的呀!”
  “哈……”
  司马元大笑,几乎笑弯了腰。
  令狐爽道:“这就是卖糖炒粟子的东西,我见过。”
  司马元道:“糖炒粟子要用铁铲,咱们用手。”
  令狐爽一惊,道:“加热?”
  “当然!”
  只见他洞室门口取来柴,立刻燃上了。
  锅下加了火,锅内放了落花生,他挽起了衣袖双手往锅中搅拌着。
  渐渐地,司马元双手泛红色,他也在冒汗珠子。
  一边的令狐爽看的咋舌头。
  可是司马元不在乎,直到锅内的落花生已熟透,他才笑着抖抖手。
  令狐爽道:“我的乖乖!”
  司马元道:“你应该叫我的妈呀才对,告诉你,这只是示范给你看,师父玩这不过瘾,过两天叫他们送些生粟子再炒给你看。”
  说着,他走出洞口,双手猛往山泉水中一插,那水还发出嘶溜一声响,水面上还有烟冒出来。
  令狐爽道:“天爷,这是什么功夫呀!”
  司马元道:“这是金刚指,练成以后双手就是十把尖刀,所以你看师父甚少用兵器。”
  他一顿,突然大吼一声:“你练不练?”
  令狐爽道:“练!”
  他回答得真干脆,听的司马元也笑了。
  司马元把锅下的火熄掉,对令狐爽道:“等等凉快了,你就双手十指往铁砂中插,不许停,一次一个时辰,停了就前功尽弃。”
  他摸摸铁砂,又道:“初习不能加热,那得慢慢地加热,你练吧!”
  令狐爽挽起衣袖插起来了。
  真的用心练,对于先生师父他没好感,只不过这一回他不念三字经骂人了。
  他只在心中偶尔骂上一句王八蛋。
  因为石床上的司马元睡的姿势不好看,怎么翘起屁股睡。
  四肢撑在石床上。
  更妙的是,司马元还打呼,他的鼾声震石洞,令狐爽在心中骂他王八蛋。
  令狐爽一口气插了一个时辰之久,看看他的双手,哦,不但肿,快流血了。
  ※  ※  ※
  令狐爽就在司马元的洞室中歪睡在地上了,地上虎皮也不错。
  他才睡了一个时辰就被司马元一脚踢醒了。
  “起来,起来,睡觉不会人上人的,起来。”
  令狐爽正在做大梦,他梦见虎牢关中的家,那可是他的根呀,不料一夜之间家完了。
  他在梦中梦见了爹娘,爹娘向他伸手叫,不料他被司马元踢醒了。
  令狐爽很不高兴,梦中会一会爹娘他也不答应。
  他在心中骂,骂司马元是王八蛋。
  但他还是起来了。
  司马元也起来了。
  司马元把一对铁砂装取过来,用绑腿把砂袋捆在令狐爽的两腿上。
  “去,就在这龙洞中跑十个来回,跑一回叫一声,跑两回叫两声,不跑偷懒你挨揍。”
  令狐爽一听,只跑十圈太简单了。
  拉开门他开始跑起来了。
  令狐爽开始跑的还算轻松,这头一趟他往洞内跑,跑了一里半,全是泉水边的小石道,抬头看天只一线,断崖好像要压下来了。
  往洞中一里半,再往洞口又是一里半,这一趟就是三里远,跑到司马元门口还得叫一声。
  令狐爽跑第二趟的时候,已觉吃不消了,他有些大喘气,他的心中想,这人上人还真难当。
  如果此地是虎牢关,他的爹娘还在,他必一头撞入娘怀里大叫一声:“做人苦呐!”
  别管再苦,令狐爽下了个决心,他是既来之则安之,非学到本事不可。
  他咬紧牙关石道上奔跑着,呲牙咧嘴不叫苦。
  等他跑了十来回,算一算他已经跑了六十里,他是不但累,而且饿。
  等到十个来回刚跑完,就听一声尖叫又起。
  那是宇文凤洞室中传出来的声音……
  令狐爽心想:“这女人又与东方东二人干上了。”
  “哎吼……”叫的令人吃一惊,干什么呀?
  司马元不理会,他把令狐爽叫进门。
  令狐爽一进门,立刻间楞住了!
  只见石桌上摆的是大菜,又有酒又有肉,热呼呼,香喷喷,难道司马元会做菜?
  司马元才不会下厨呐!
  司马元只享受,当然,住在老龙洞的四魔都只是享受,下厨那当然另有其人。
  令狐爽就很难看到这些人。
  司马元对令狐爽道:“解下你的腿上砂袋,过去,用力的戳铁砂。”
  令狐爽看向石桌,司马元马上明白。
  “你练呀,练了之后再吃。”
  令狐爽道:“不能吃了再练?”
  “不许多问,练!”
  司马元说着,他取出一包药粉来洒入黑砂之中,自己下手去搅拌。
  令狐爽道:“师父,那是什么东西?”
  司马元道:“为了三个月叫你速成,老夫下了大本钱,这药可不是普通药,脱胎换骨就靠它。”
  令狐爽乐了,别的不说,把十指习成尖刀一般,就在江湖上使老横了。
  令狐爽开始插铁砂了。
  他可也吃了大苦头了,因为没有半个时辰,他的双手已血橱淋漓惨不忍睹了。
  正在享用吃喝的司马元,他连看也不看,只管自己吃喝,如果令狐爽稍慢,他就会吼叱。
  令狐爽如果没有那股子狠劲,怕是早就不练了。
  ※  ※  ※
  令狐爽在老龙洞已有一个半月了。
  令狐爽就奇怪。每天看不到另外三人,每天只看到司马元一个人。
  令狐爽虽然看不到另外三人,但他每天两次,必会听到宇文凤与东方东二人的尖吼声。
  而且还是固定的在那个时间叫起来。
  他就奇怪,这二人是在洞室中干的什么玩意呀,像发了疟疾似的每天定时发作。
  令狐爽很想偷偷去瞧一瞧,只可惜他如今自顾不暇。
  如今他的双腿肿胀才刚消一半,他的双手粗糙得令他很想在石崖上磨。
  他很想看看宇文凤三人,可是这三人就是那么枯守在石洞中不出来。
  这儿吃的真不赖,每天有酒菜。
  令狐爽也见过这几次前来送酒菜的人,那是两个大脚女人,看上去同个大男人差不多。
  这些女人根本不看令狐爽,就好像没看见令狐爽这个人似的。
  那司马元对令狐爽的进展是满意的,他还对令狐爽不只一次的交待:“徒儿,等你把招式也学会,师父带你去实习。”
  令狐爽道:“实习?”
  “是呀,学而实习之,不亦悦乎?”
  令狐爽笑笑道:“哟,师父有学问呀,把圣人的这话套用到这儿来了,有学问。”
  司马元吃吃笑,道:“你才有学问呐,我这是听人家说的。”
  “谁说的?”
  “我的相好呀,哈……”
  令狐爽道:“师父的相好必是个大美人。”
  司马元道:“韭菜炒大葱,各人的爱好不同,我的相好呀,哈哈哈,她在宝鸡是个划船的。”
  “船娘呀!”
  “别看她是出力的船娘,她从来不向我伸手要银两。”
  他满意地又道:“女人向男人要银子,那种女人不是真心的爱,我的毛儿不是的,她是真爱我这老人呀,哈……”
  令狐爽也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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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前天 19:43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六章 情妇荡妇与魔头



  西门风笑不出来。
  西门风只有哭,他已哭了两天,眼睛也哭红了。
  西门风仍然在哭,他坐在百花谷的谷口处大哭。
  西门风呼叫的是他的女儿西门吹花,当令狐爽告诉他,西门吹花被一个什么样的女人带走,他就知道他的当年爱人百花谷的凤仙姑娘被百花谷主黑玫瑰夫人放出来了。
  凤仙姑娘乃是玫瑰夫人手下最得意的女弟子,就是为了跟西门风在一起混了两年,又生了个女儿西门吹花,才被玫瑰夫人囚在百花谷的花牢里。
  西门风斗不过百花谷谷主,他也斗不过玫瑰夫人手下的女婢,当然,更斗不过百花谷四大女力士。
  紫兰、牡丹、秋菊、海棠四女子的力大,足可以把个大男人举起来摔死。
  百花谷的武功奇诡,尤其是她们的独门暗器百花镖,江湖上少有人能躲得过。
  就在第三天一早,从百花谷中走出一个女子来,这女子一直走到西门风身前。
  西门风忙抹泪,他也站起来了。
  那女子上下看看西门风,道:“你当了花子头。”
  西门风道:“花子帮帮主就是在下。”
  那女子道:“你也灰苍苍的一头乱发呀!”
  西门风道:“扮什么得像什么,卖什么得吆喝什么,我是花子头,自当像个花子。”
  那女子一笑,道:“说的也是。”
  他指指百花谷内,又道:“你在这儿以花子帮之尊,连哭两天。你感动我们谷主了。”
  西门风道:“是谷主的恩典,叫我见一见凤仙姑娘,叫我见一见我的女儿吹花。”
  那女子道:“我就是来带你去的,西门帮主,你跟我来吧!”
  西门风大为高兴,他哭中带泪的跟在那女子的身后面,小心翼翼地不左顾右盼。那女子边走边笑,道:“只不过我们谷主有交待。”
  “什么指示?”
  那女人道:“百花洲上设了个擂台,很简单,你只要把擂台上的四个女子打败,你就会立刻进入百花幛,过百花溪,进入百花沟,见到凤仙姐姐了。”
  她一顿,又道:“当然,见到凤仙姐,也自然的见到你的女儿西门吹花。”
  西门风打从心眼里高兴,套句令狐爽常挂在嘴边的话,那就是爽。
  西门风乃花子帮帮主,单凭他那一套七十二路打狗棒法,江湖上就少有敌手。
  西门风跟着那女子走进百花谷,他还是头一回来到此地,当年也是听凤仙对他说过,心中并不在意。
  如今一旦走进百花谷,他便立刻注意起来。
  这儿还真的是兽不越界,鸟不飞出,就好像地上走的与天上飞的早已约定了互不侵犯似的。
  先是一里长的一片山坡地,地上青草绿茵,杂草不生,沿道边是各色花朵争奇斗艳,再看山坡上,牛羊狗绝不乱跑,一付自得的模样。
  过了这一段,又是一里纵深,却是林密鸟鸣,百鸟争鸣,宛如进到歌唱天堂。
  忽地,那女子回过头对西门风道:“就快到了,你要不要吃点喝点,歇口气呀?”
  西门风一笑,道:“我只是一心要见了凤仙,一心要见到吹花,此刻我什么也不多想。”那女子一笑,道:“凤仙姐也知道,你在江湖上虽是个花子头,可也并未再找别的女子,称得上对她痴情,所以她才会藉着闹流寇,求得谷主的允许,把你们的女儿救回百花谷。”
  她忽地一笑,又道:“你们如果生了个男的娃儿,那就叫这娃儿当小叫花子了,嘻……”
  原来这百花谷中是不容有男人的。
  西门风道:“凤仙可好?”
  “她瘦了。”
  西门风道:“她可曾提到我?”
  “她不用提,表情上就看得出来,她对你是不错的。”
  西门风正要再问,山道转个弯,忽然在山溪一边突出个平台来。
  只见平台四周奇花绽放,花香醉人,人间天堂,大概就是这个地方。
  西门风抬头看,只见平台上站了四个人,还挺壮的四个人。
  当然,百花谷中没男人,这四人当然是女人。
  四个女人四角站,八只手腕套护环,八只手臂粗如娃儿腿,手指头一根根宛如小棒槌。
  别看长的粗又壮,面孔还是细白可爱,这种女人火力旺,很适合冬天暖冷炕。
  西门风一见哈哈笑,他站在入口处对那女子道:“姑娘,大概就是她们几位了。”
  那女子点点头,道:“不错!”
  说着,她摸摸西门风的打狗棒,又道:“提醒你,你这支棒子不怎么样,小心吃亏上当。”
  西门风见百花洲上四女子并未有任何兵器,他一笑,道:“谢谢!”
  那女子站着不过来,她只是吃吃地笑……
  西门风大步走到中央,六丈方圆的石地上,他双手抱拳来一个大圈作揖,哈哈一笑,道:“四位可爱可敬的姑娘,在下花子帮帮主西门风,前来请教了。”
  忽听一女怒叱道:“臭男人!”
  另一女子接道:“本姑奶奶今年四十整,称我姑娘呀,王八蛋!”
  又有一女大吼:“可恶,咱们膀宽腰圆大脚丫子似蒲扇,我们还可爱呀,睁眼说谎话,娘的皮!”
  最后一人更叫绝,她缓缓走过去,道:“他是个油嘴滑舌小子,且让我海棠先斗斗他!”
  她说着就往西门风抓去……
  西门风发觉四个女子比男人还男人,一个个天生的吨位大,一个闪身间,手中的打狗棒来一招“棒打薄情女”,叭的一声正打在那女子的头顶上。
  他一棒打中、口中急道:“你怎么不闪呀,我这一棒很平常的呀!”
  挨棒的女人不为所动,就好像她的头上戴了个厚厚的大钢盔一样,连眉头也不眨一下。
  西门风吃一惊!
  西门风以为这女人莫非练了金钟罩铁布衫?
  正在惊异中,那女人张臂抱过来了。
  西门风怎么会叫她抱住?立刻一声长啸,他腾空而起三丈高人在高空棒下打……
  “咚”,又打在那女人的厚背上。
  女人只把双肩轻松一下,好像未过瘾,可是在她松散中,忽然像个高山上滚下来的大石头,一下子滚到了西门风落脚的地方。
  真快,地一把揪住西门风的衣襟。
  西门风右手骈指疾点,点的这女人的眼……
  这女人头一甩,肩一横,西门风被她来了一个过肩摔,地上“叭”的一声,摔得西门风几乎岔气。
  “嗷!”
  那女人只一挥,就换另一个大女人。
  她们换人还打招呼,二人伸手互击一掌,就见换来的女人也够快,抓起西门风又是两个过肩甩。
  这女人摔了两次又换人,换人一样打招呼,二人互拍巴掌,这女人抓起几乎挺不直身子的西门风又是连三摔,摔得西门风叫也不闻声了,然后一一然后再换第四人过来了。
  她也是同样的互击掌,然后双手把西门风举起来了。
  她把西门风举得高高的,走到百花洲的出口处,只见她一声粗喝:“去你的!”
  西门风但觉耳畔响起呼的一声,然后摔在一堆石头上,还摔的他弹了三弹不动了。
  西门风早就被这四个女人摔得七荤八素,鼻青脸肿,出气无力,全身骨酥。
  “哎呀,别摔了,摔死人了呀!”
  西门风无奈的叫起来了。
  那个守在一边的女子过来了。
  “西门帮主呀,你怎么了?”
  西门风叹口气,道:“上当了!”
  “你上什么当了?”
  “我上那四个母夜叉的当了。”
  那女子吃吃笑道:“可是她们也是一对一呀,她们并未联手对付你一人呀,你上什么当?”
  西门风道:“我并未全力施为呀,我是见她们是女人,才不忍痛施杀招,才会被她们摔得这般可怜。”
  那女子道:“你还有杀招?”
  “当然有,否则怎能当上花子帮帮主,统领着八百里秦川上万花子兄弟。”
  那女子道:“听口气,你还是不服气呀!”
  西门风道:“本来就不服。”
  那女子吃吃笑了。
  只见她撮口学鸟叫,不多久,只见有个女子双手托了个盘于过来了。
  那女子指着盘子,道:“西门帮主,这儿有吃有喝的,全是山中佳肴,你吃一点,喝一点,缓缓气,然后歇歇腿,再运功调息一番,完了再战。”
  “再打?”
  “是呀,咱们百花谷的规矩,不欺不骗要公平,总得叫你心服口服才是。”
  西门风一听,嘿嘿笑了……
  他也不再客气了,接过盘子一顿吃喝,然后就在这石堆上调息运功。
  西门风绝非泛泛,今日这场面,他决心要找回来,否则就这么离开百花谷,那多没面子呀!
  只不过顿饭工夫,西门风呼地又跳起来了。
  他还真大牌,一个筋斗五丈远,两个筋斗跳上百花洲,那四个大脚女子只是笑,她们心中在冷笑:“这不正是谁说过的那句话‘打不死的程咬金又来了’。”
  西门风一摆手上打狗棒,叱道:“娘的皮,我这儿给你们上颜色,你们就去开染坊了,哈……来吧,你们四个女肥猪,一齐上吧!”
  他骂四人是肥猪,这话是挑衅,四个女人面色也变了,刚才说她们可爱,听的心中愉快,如今改口了,改成大肥猪。
  立刻间,四个女人出气有声了。
  只不过这四女并不一齐联手,好像那样太给这花子头面子了。
  又见刚才第一个出手的女子奔上去了,西门风一见不客气,他出手便是打狗棒绝招之一的“一本万利”。
  那一招令狐爽也会,花子头为了报答令狐爽把西门吹花救回来,才忍痛传授的。
  如今西门风把这一招突然之间使出来,迎面,就是一阵弹击。棒子击在这女人的面门上发出一阵似梆子声,也打得这女人面肿鼻出血。
  西门风嘿嘿笑,他只笑一半,忽地这挨打的女子,不退反攻,张臂疾抱,抱了个结实。
  西门风心中吃一惊,暗自叫声:“不好!”
  他立刻骈指疾点这女人的气海与关元,不料这女人也拚了,一个疾挺已把西门风压在地上了。
  女人把手一伸,与另一女子拍了一掌,她刚把身子端正,另一女子腾身自半空砸压而下,压在那女子的背上。
  这女子再伸手,与第三个女子拍一掌,只见第三个女子跳得更高,压在第二个女子的背上。
    第三个女子又与第四个女子拍一掌,第四个女子跳得更高,轰的压在最上面。压得西门风伸舌头,大叫一声吃不消。
  一个女人体重二百斤,四个就有八百斤,西门风差一点肚子的粪也压出来了。
  压得西门风巴掌猛拍打在石地上,这表示他投降。
  于是,那个女子过来了。
  女子蹲在西门风的面前,低着头吃吃笑:“西门帮主呀,你的绝招不怎么样呀!”
  西门风快出不了气了,他憋得满面红。
  那女子又问:“你服不服呀?”
  西门风无奈地点点头。
  那女子道:“你投降就好,咱们不为难你,你起来快走,回去好生再练功。”
  她对压在西门风上面的四个女力士挥挥手,道:“起来吧,看在凤仙姐的面子上,叫他出谷去吧!”
  四个女的分开来,一个个还在咬牙关,仿佛没把西门风压死心不甘。
  有个女的开口了:“快回去,快回去水中泡三天,男人味真难闻,这花子多年没洗过澡了吧,臭气熏天!”听的西门风心中骂:“熏死你们王八蛋!”
  那女子吃吃笑,还伸手去拉起西门风,道:“西门帮主呀,回去吧,有件事情对你说。”
  几乎断气的西门风道:“说什么?”
  那女子道:“凤仙已自由了,你们的女儿留下来,那是你女儿的福气,百花谷的武功天下无敌。”
  西门风道:“容我见一面也不行?”
  那女子道:“你被打下擂台,而且我又再给你一次机会,你还是败了呀!”
  她拍拍西门风,又道:“认了吧,别再罗嗦了,快出谷去吧!”
  西门风无奈地一声狂吼:“凤仙……吹花……”
  他叫着人已冲出百花谷了。
  百花谷中有人落泪,那是凤仙与吹花二人。
  母女二人拥抱着落泪,却也不敢哭出声,因为大厅上坐着一位冷面女人,她就是百花谷主长孙玫瑰。
  令狐爽走出老龙洞了。
  他是同司马元一起走出来的,他如果想独自出来,那比登天还难。
  令狐爽这两个多月,被司马元又是药物又是烧烤,还得腿上栓砂袋三十斤来回地跑,把这小子不当人似的折磨得令狐爽一个多月未曾笑过。
  他几乎忘了笑是什么意思了。
  直到他走出老龙洞之后,直到他过了那道吓人的山脊之后,他笑了……
  司马元也笑了……
  司马元对令狐爽道:“徒儿呀,我今带你去宝鸡,见习一下你的所学,怎么样?”
  令狐爽道:“师父,你说怎么就怎么。”
  司马元道:“徒儿呀,再有半个月,你就已是武林中的厉害人物了。”
  令狐爽道:“这全是师父的栽培。”
  司马元呵呵一笑,道:“也是你不怕吃苦的结果呀!”
  这师徒二人对着客气一番,忽地……
  司马元揪住令狐爽道:“你小子不能忘了,你的当初许诺呀!”
  司马元的突然一抓,令狐爽双手扎过去,司马元顿觉手背一痛,他冷笑道:“好小子,你的手指已如铁钩了。”
  令狐爽却问道:“师父,你别抓呀,我当初什么许诺呀?如果有,必实践。”
  司马元叱道:“你他娘的还有什么令我们愉快的许诺?当然是龙目神珠了。”
  “哈……”令狐爽笑了。
  他对司马元道:“我怎么也不会忘记,只不过我也有话要说。”
  “什么话要说?”
  “我认为你老真的把扎实功夫传了我,你放心,一颗宝珠就是你的了,哈……”
  司马元怔了一下,道:“要如何证明你已尽得老夫的真传?”
  令狐爽道:“太简单了,我也能飞呀,飞的同你飞的一样高,十指可以穿石,就像你的一个样,如此,我就爽了,你就会有一颗宝珠了。”
  司马元一听,叹口气,道:“娘的,我打算为自己放假五天的,如此一来,只好一天之后就回来。”
  令狐爽道:“为什么宝鸡一天就回来?”
  司马元道:“还不就是为了你这小子,你的功夫习一半,我得为你加把劲呀!”
  令狐爽一听就笑了:“师父,你多辛苦了。”
  司马元气的鼻孔冒烟,他这是去会情妇的,多日未见了,少说也要聚个五六天,不料这一回遇上令狐爽,他也只好忍痛少住几天了。
  宝鸡滨临渭水河,河宽一里多,对面大山峰高云,这一面却是几座大高原。
  司马元带着令狐爽到了渭河畔,他一看可急了,因为不见他女人的那条船在河岸了。
  这一年闹流寇,自己为了劫宝,倒忽略了他的女人了,司马元一路奔到河岸边,他慌了。
  他也急了,忽地抓住令狐爽吼道:“我的女人呢?我的女人呢?”
  令狐爽道:“我怎么知道?”
  司马元吼道:“都是你这小王八蛋,误了老子两个多月的好时光,要不然我早来了。”
  他伸出右掌一巴掌,五指如刃往令狐爽抓去……
  他抓向令狐爽的面孔,令狐爽立刻甩肩闪开。
  司马元大怒:“我要你命!”
  令狐爽扑上去,他双手十指疾抓十几次,也十几次被令狐爽闪过,而且令狐爽偶有佳作的回抓。
  闪扑间,忽然有个老头过来了。
  “别打了,不是仇人也打呀!”
  司马元听了这声喊,他住手了。
  令狐爽当然也住手,他不能打师父,只不过他已经十分高兴了,因为他已经可以同司马元过招,那已是很不容易的事了。
  令狐爽心中爽呀,他几乎想笑。
  司马元见老者过来,他指着岸边,道:“喂,你知道这儿有条船。”
  老者道:“这地方只有方家娘的船。”
  司马元立刻对老者道:“对,方红是我的女人。”
  老者听的一怔,道:“老头儿,你我年纪差不多,方家娘不过三十吧,她是你的女人?”
  司马元道:“你别问那么多,告诉我她人呢?”
  老者指向街西头,道:“如今土匪成气候,大堂,地方换了他们的人,那方家娘被个头目看上了,拉去住在县衙附近的官舍了。”
  司马元一听火大了。
  老者叹口气,道:“你们不能打架呀,土匪们看见会杀人的,他们过去以后,地方就派人接管了。”
  老者看看令狐爽,叱道:“看你年纪也不大,今年顶多十五吧,不知尊老敬贤,同个老人打架,天下出了你们这种人,天下怎么不乱呀!”
  说完扭身就走。
  令狐爽却吃吃笑了……
  司马元指着街头一声吼:“他娘的,敢把我的女人接收呀,这王八蛋死定了。”
  令狐爽道:“师父,你打算怎么干?”
  司马元道:“找去,杀了他,夺回我的女人方红。”
  令狐爽笑笑道:“就是你一个?”
  司马元道:“还有你呀,徒弟!”
  令狐爽道:“我行吗?”
  司马元道:“行,刚才你出招,已是高手模样,一般小子已不是你对手了。”
  令狐爽道:“就是我们两个人?”
  司马元道:“你怕了?”
  令狐爽道:“不是怕,我们是救出师娘的,不是找人打架的,对不对?”
  司马元道:“不错。”
  令狐爽又道:“再说,官衙里那么多的人,你去了怎么问,怎么找?”
  司马元道:“小徒弟呀,多日来师父发现你的心眼多,计谋好,如今你看应该怎么办?”
  令狐爽吃吃一笑,道:“我有办法呀!”
  “快说呀,小子!”
  令狐爽道:“师父,先找一家客店住下来,由我前去官舍那面打听,等打听到了以后,找个机会你下手。”
  司马元一听哈哈笑,拍拍令狐爽的头,道:“好,好,好,就这么办,先找一家客店。”
  他当先往山坡下的街道走过去,口中喃喃地道:“方红呀,我还带来你喜欢的宝物呀,你见了一定会喜欢。”
  令狐爽心中乐歪,因为他才苦了不到三个月,已是身手不凡了。
  司马元用的这一套速成方法,着实的管用。
  ※  ※  ※
  司马元带着令狐爽走到街头一家饭馆,正遇上刚才的那位老人家。
  那老人不是别人,正是这家饭馆老板。
  老人一看刚才河边老少打架,如今彼此关怀备至地走进门,他笑了:“你们是不打不相识呀?”
  令狐夷道:“他是我师父。”
  老头一怔,道:“还以为你们在打架。”
  司马元道:“有房间吗?弄一间。”
  老头对司马元笑笑,道:“二位,年头不对了,有银子的人不知钻到那个乌龟王八洞中躲起来了,余下的尽是无赖汉,吃了跑,住了逃,所以如今吃住先付钱。”
  司马元道:“咱们别的没有,就是不缺银子。”
  随之,他抖出一锭银元宝,一个就是五十两。
  老者一看瞪眼了:“我的乖乖,你是财……财神爷呀!”
  司马元道:“老夫列位在八仙呀!”
  老者一笑,道:“是有点像,只不过你这银子太大了,能买走我半个店。”
  司马元道:“没关系,我弄下一块送给你。”
  他把指头在银锭上搓,一边搓一边笑,道:“搓下的多了你还我。”
  司马元这么搓,果然捏下一块碎银子,饭馆老头吓坏了,目瞪口呆吃一惊,他木然地接过银子,左看看右瞧瞧,然后放人口中咬,咯蹦一声几乎把牙咬断。
  司马元得意地一笑,道:“不假吧!”
  老板忙着一声叫:“小七子,带二位爷们去睡房。”
  那地方那时候,叫客房是睡房。
  有个小二奔过来,带了司马元与令狐爽二人便往店内走去。
  再看老头儿,仍然怔在门口没有动。
  令狐爽与司马元对面坐,二人低头喝酒又吃肉,令狐爽不喝酒,一碗面他扒一半,道:“师父,你在这儿等着徒儿回来。”
  他咽下口中面,又道:“师娘她叫什么名?”
  司马元道:“姓方名红。”
  “嗷,方红。”
  他匆匆地把面吃完,起身就走,而且走的不回头。
  司马元面上不自然,因为他的方红被人拐跑了。
  司马元已喝了二斤高粱酒,喝得他鼻子头更红了。
  令狐爽大步走到宝鸡县衙门附近,他年纪轻胆子大,大步走到街头上,迎面拦住一个灰衣汉,那是土匪的打扮,不会错。
  “军爷,你帮帮忙。”
  那军爷一瞪眼,叱道:“滚,要饭要到爷的面前来了,也不打听,爷们是干啥子的。”
  令狐爽自怀中摸出一块银子,道:“我不是要饭的,我有的是银子,呶,送你一块。”
  那灰衣汉立刻接过来,笑笑道:“看走眼了,看走眼了,你是有银子的人呀!”
  令狐爽道:“我有用不完的银子。”
  他把头一偏,看看县衙那面,又道:“我找一个人呀,你如果知道告诉我,我还有银子送你。”
  “找谁?”
  “找我的老姐呀,她叫方红。”
  “你找你老姐,找到这儿来了,……不过,你跟我来,我带你去问一个人,他必知道。”
  令狐爽道:“好哇,快走!”
  那人带着令狐爽穿巷走道来到一条死巷底,那个地方还有两棵树自墙边堵过来。
  忽地,那人一个大旋身,他闪到了令狐爽身后,堵住令狐爽去路。
  这人的手上已亮出一把短刀来了。
  他嘿嘿一冷笑道:“小子,把你身上的银子取出来,你就不会挨刀了。”
  令狐爽道:“打劫呀!”
  那人叱道:“少废话,老子不想从死人身上取银子,拿出来!”
  令狐爽道:“行,我把银子送你,只不过,你要告诉我,我老姐在什么地方?”
  那人吼叱道:“王八老蛋才知道,小子,你磨光了我的耐性了。”
  他的尖刀指向令狐爽,见令狐爽仍不取袋中银子,他下毒手了。
  “死吧!”
  “哗”地一声响起,令狐爽一把抓住那把短刀,他咧嘴吃吃一笑,另一手已挺了五指插入那人的面盘上了。
  “嗷!”
  令狐爽感到五指入肉是热的,他闪身疾退,那人的刀已落入他的手中了。
  那人双手捂面惨叫着要逃走,令狐爽飞起一腿踢过去,这”
  一脚非比寻常,他那踢过沙袋的飞腿,重逾千钧的踢得那汉子吭叱一声撞在矮墙上,昏死过去了。
  天下事还真够巧的,就在这时候,忽听附近院门拉开,有个女人送男人出来了。
  就听那男人道:“方红呀,关好了门别出来,我去办了公事就回来。”
  “放心啦,我的好人,我煮好吃的等你回来。”
  “好,哈”
  那男人大步往巷口就走,随之就听院门发出呼通一声响,令狐爽走过去的时候,门关上了。
  令狐爽用手指头挖挖耳朵,喃喃的道:“是不是我听错了,怎么那么巧?”
  他走近院门往里瞧,门缝太细看不清。
  于是,令狐爽拍门了。
  “开门,开门!”
  院内传来女子的声音:“我的好人呀,怎么又回来了,莫非忘了什么东西没带上?”
  随之,哗啦一声门开了,那女人一看是个半大不小的少年人,她眨着勾人的双眼,道:“呓,你找谁?”
  令狐爽道:“女人,我当然有事才来的,首先,我问你,你是不是叫方红?”
  女人点头道:“我的名字叫方红。”
  一笑,令狐爽又道:“我再问你,你想不想发财,而且发大财?”
  女人全身一紧,道:“什么年代呀,发财?那只有在梦里想发财。”
  令狐爽道:“回答我的话,你想不想发财?”
  “想,只有笨蛋不想。”
  令狐爽道:“那就好办了。”
  他看看巷中没人,又问道:“女人呀,我看你长的细皮白肉的好漂亮,身材细,五官正,今年三十来岁吧!”
  “我今年三十一。”
  令狐爽道:“有个老头叫张果老,本名他叫司马元,这老头……”
  方红全身一哆嗦,道:“他……他……”
  令狐爽道:“他来找你了,而且他这一回弄的全是金砖与珠宝,他发了。”
  方红道:“他……人在那儿?”
  令狐爽道:“你别问那么多,我问你,你喜欢刚才的那大汉,还是喜欢司马元?”
  “司马元。”
  “不是因为他发了财,你才喜欢他吧?”
  “不是的。”
  令狐爽又问:“是真的?”
  “是呀,我们认识四五年了呀!”
  令狐爽道:“我要告诉你,张果老他们是大魔头,你如是因为怕了他,没关系,你对我说,我回去告诉他,说你早就不见了,叫他死了找你的心,如果……”
  方红道:“我是真的喜欢司马元的。”
  令狐爽道:“刚才我听你叫那人很亲热,什么好人呀好人的,难道是假意呀?”
  方红道:“不错,正是假意的,小哥呀,你知道那人他们是干啥的,他们是亮匪翻了身,我如果不答应,他们会杀人的。”
  令狐爽道:“好,你这就跟我走。”
  “去哪儿呀?”
  “去见司马元呀,首饰是金子的,宝石是闪亮的,他带来一包送给你。”
  方红一听双目一亮,道:“我跟你去。”
  说着,她走出门,又掩上院门,跟在令狐爽身后往西街头走去……
  令狐爽很高兴,这件事他算为师父办成功了。
  一路走到那家小饭馆,令狐爽把方红带到后睡房,司马元还在喝酒呐!
  他喝的是闷酒。
  门开了,令狐爽大叫一声:“师父,你老人家看一看,是不是这个美娇娘,如果不是我再找。”
  司马元抬头看,大叫一声:“我的妈呀!”
  他张开双臂笑哈哈,方红也笑着投入司马元的怀中了,这二人温情猛一抱,哦,嘴对嘴的啃上了。
  那司马元胡子已白,但白的可爱,要不然方红为什么还贴脸蹭。
  司马元抱了一阵松开手,怀中取出布包来。
  “我的女人呀,看看我为你弄了什么来。”
  他匆匆地打开了,小睡房中立刻一片金光闪起来。
  方红一见斜眼看,道:“我只要你人回来,这些东西不重要。”
  这女人真厉害,欲收还拒似的,令司马元哈哈笑了……
  令狐爽便对司马元道:“师父,有个汉子是土匪,把师母霸占了。”
  司马元一听,道:“去,杀了他!”
  司马元说完,拉了方红就要走。
  司马元道:“红啊,我们上你的船上去,船上快乐有情调。”
  方红吃吃笑,令狐爽道:“你们去制造情调,我去什么地方呀!”
  司马元道:“杀了那狗操的以后,你去河边找我们。”
  “河边,什么地方?”
  方红道:“就在上游一道石湾内,我的船藏在石湾中,去了就知道。”
  令狐爽笑了……
  司马元道:“我这徒弟有聪明,你就算不告诉他,他也会很快找到的。”
  于是,司马元手拉方红走出小饭馆,还令那饭馆老板一瞪眼。
  令狐爽也走出小饭馆,他的心中有些沉甸甸的不是味道,因为他要去杀人。他已经把一个想抢他钱的人干掉了。
  现在,令狐爽又走回方红住的那座小院门口了,他伸手一推,门未关,笑了。
  其实如今这种小院墙已难不了他,他只要张臂腾空起,人就会落入院中了。
  令狐爽把门虚掩上,他移动着身子到了房门外,房中有些暗,他也不点灯,推门走进去,发觉这屋中真简陋,什么也没有,只有一床一桌两张凳。
  令狐爽在屋子里没有找到什么东西,转而到了另一房中,只见是锅灶,有水缸,有水桶,杆面板子支起来,碗筷放在篮子里、另一缸中是玉米面,油盐罐子在一边。
  令狐爽摇摇头,他心想,有这些吃的已经不错了。
  令狐爽刚转到正屋来,门口传来呼叫声:“我的方红呀,为丈夫的回来了,今天分了十斤白面呀,葱油饼,包饺子,咱们二人吃起来,哈……”
  令狐爽一听,坏啦,这个家伙回来了。
  就听院门“呼通”一声响,然后又是“呼通”一声再关上。
  没几步就听那男的进了门。
  令狐爽站在屋中暗角处,他半掩身在大床边,又半低头不回看。
  那男的放下东西冲进门,大声哈哈笑,道:“我的老婆又急了,不到半夜也需要,为丈夫的过来了,哈……”
  男的张臂猛一抱,紧紧地抱住了。
  他抱住以后不老实,一双鸟爪按向对方的胸脯上。
  对方者令狐爽也。
  男的一按吓一跳:“喂,怎么这么小?”
  灰暗中他仔细看,不由大骂起来:“个王八蛋呀,你是谁?”他已闪退一丈外。
  令狐爽道:“在下姓摧,名叫命鬼,听起来我的名字不好听。”
  “摧命鬼?”
  这男的也够狠,一刀已捅过来了。
  令狐爽不闪不退也不让,他一把抓在刀身上,他真的不怕手割伤。
  那男的出刀之后吓一跳,因为他以为刀子嵌在石头里面似的拔不出来了。
  令狐爽又一笑,道:“死吧,你们害死不少人,快回阴间打官间。”
  他疾出另一手猛一扭,扭断了对方的脖子发出卡的一声响,那人死也不明白,今天遇上个不速客,而且是要命的不速客。
  令狐爽在男的身上把左手指上的鲜血抹干净,大摇大摆的走出门,转头一看又笑了。
  因为他看到那巷底地上的死人了。
  那个人也是他杀的,因为那人想打劫他。
  令狐爽忽地一笑,他走过去了。
  地上拖起那死人,匆匆地拖进小院中,令狐爽心中已打定主意了。
  如今这一带是土匪们沐猴而冠,一旦他们死了人,这一带的人必遭殃。
  心念间,令狐爽便匆匆地把那死人拖进了房中,放置在头目身边,把尖刀握在头目的手上指向另一死人的面孔上,弄了个似真又假的现场。
  令狐爽对于自己的杰作相当满意,拍拍手,哈哈笑,这才匆匆地离开这是非之地。
  “我的女人啊,我可真的想死你。”
  “我也想你呀,一去几月没消息。”
  “还不都是为了那小子,娘的,为了传他几手功夫,害我误了快三个月,我恨死那小王八蛋了!”
  “喝酒吧,我的好男人!”
  “喝够了,哈哈哈,你知道我是喜欢什么调调的,你可以动作了。”
  “又是要我脱,要我当条蛇,缠在你身上呀!”
  “那才叫一个男人愉快呀,哈……”
  小船在摇晃,看不见舱门之中什么样,看不清就不能胡乱说,只不过听听声音也不错。
  当然,小船上正是司马元与方红二人在爽。
  小船上动的很有致,偶尔传来哼哼声,干什么,不知道,但笑声却又很原始,那是发自野兽般的狂叫。
  上半夜只一半,小船上传来司马元的声音,他哈哈笑,道:“呶,这些是给你的。”
  方红的声音传来,道:“什么呀,什么我也不需要,我只要你的人。”
  “哈……”
  司马元大笑,笑的小船摇又摇,笑的河水也翻起来了,夜来听的远,酷似山中野狼叫。
  “哟,这么多呀,好美呀!”
  司马元笑道:“你光着屁股戴起来,必定另有一番可爱,哈……”
  小船上,那女人先取一条大项链套在脖子上,再挂一串珍珠圈,耳环是金刚钻,指环四个都套定,便是足裸上也栓了金链条。
  那女人吃吃笑,道:“我变成皇后了也!”
  司马元道:“我是老皇上。”
  那女人撒娇道:“你不是老皇上,你是皇上呀,你外表看着老,实际上你比个年轻人还要壮,有时候壮得叫人吃不消。”
  “哈……”
  “呼通”一声响起,女人吃一惊地道:“怎么呀,我说你壮吧,看,你又起来了。”
  司马元二次进攻了,他似乎要把过去浪费掉的日子再补回来似的,这一次就折腾到三更过。
  司马元好像不知什么叫累,上半夜有两次,下半夜有两回,这老儿一夜折腾有四回,方红已伸着两腿打起鼾来了,她的鼾声大,好像在凄叫。
  天就快亮了,司马元忽地大声笑,又大声地呼叫着:“女人啊……女人啊!”
  “嗷哟!”方红这一声大叫不久,司马元就出了船舱往岸上跳……
  司马元发觉岸边上坐了个人。
  那个人不是别人,令狐爽是也。
  令狐爽早来了。
  令狐爽二更刚过就回来了。
  令狐爽回来之后,发觉小船上正热闹,他才不会去打扰,因为他心中明白,在老龙洞中的时候,宇文凤与东方东二人山摇地动,天崩地裂般的穷折腾,人们只当没听见,谁管他们闲事呀,找挨骂呀!
  如今这光景与老龙洞中一个样,令狐爽只好不上船,他坐在石头上练功夫。
  如今他已会吐纳术,也习会了转筋术。
  什么叫“转筋术”?
  那是一种违反自然的功夫,能把身上二十四条大筋交叉扭结,逆向流转,形成一种反力道出招,化不可能为可能的功夫。
  司马元就是此道高手。
  令狐爽也能静下心来练功夫,因为他早就见怪不怪了。
  只不过当小船上发出那一声狂嗥中,令狐爽心中一沉,怎么师父们都是一个样,像宇文凤一样,非得尖声大叫才过瘾呀!
  同样的,这方红也是那么一声狂叫。
  令狐爽以为也该差不多了,这一声叫,也叫做“戏台上吹喇叭”,该收戏了。
  忽见师父自小船上跳下来。
  司马元手上提了他来时的小布包,正往他的腰上掖,另一手在水边洗干净,因为手上有鲜血。
  令狐爽一见猛吃一惊!
  司马元把湿手在衣衫上抹干,对令狐爽道:“干净了,干净了,哈哈哈!”
  令狐爽道:“师父,你把你心爱的女人……咯……”他比了个杀人手势。
  司马元道:“你以为她不该死?”
  令狐爽道:“你果然把她杀了。”
  他有些不高兴地又道:“师父,你那么喜欢她,又为她弄了一包珠宝首饰,见了面就抱一起,她可也真爱你,你是个糟老头,她是个美娇娘,那一点配你不上,你把她杀了,太不够意思了。”
  司马元叱道:“你懂个屁!”
  令狐爽道:“你老不爱她了?”
  司马元道:“我便老实地告诉你,你去找方红,我远远地跟去了,见你巷中为我杀了人。我心欢喜,因为你会杀人了,足可列入我道之中,又见你去叫开小院门,也听了方红对你说的话,娘的皮,这个女人还是爱上年轻的,她不会爱我的。”
  “怎么说?”
  司马元道:“这女人爱我只有两个原因,这第一个原因是我多金,她爱金,第二个原因她知道我杀人不眨眼,手上满是血腥。”
  令狐爽道:“所以你才把她再约到她的船上来呀!”
  司马元道:“不错,要知道那家饭馆人太多,那地方距离县衙又近,老夫不想惊动人多。”
  令狐爽道:“师父,折腾一夜你不累?”
  “她累,我不累。”
  “为什么?搞那游戏也用上内功呀?”
  “哈……”司马元得意地笑了。
  他笑着大步往前走,一边走,一边对令狐爽又道:“师父我心中最明白,这辈子是绝子绝孙了,哈……”
  绝子绝孙他还笑得那么爽,那必定有原因。
  令狐爽就以为,他们八仙都一样。
  司马元笑着又道:“我们既是绝子绝孙的人了,何不把握这几十年的人生,好生的为自己多多的爽一爽,徒儿呀,你说对不对?”
  “对,不对!”
  一怔,令狐爽把三个字分开说。
  司马元道:“对就是对,不对就是不对,什么对又不对的,混蛋小子!”
  令狐爽道:“对是对自己说的,不对是指的旁人,师父几位爽,别人就不爽了。”
  司马儿一听大怒,戟指令狐爽叱道:“好小子,你怎么会有此想法,非吾辈中人也。”
  他双目一厉,嘿嘿一声,又道:“老子不要你这样徒弟了,废了你再杀你。”令狐爽也心中一楞,这老小子真要杀人了。
  他往一边闪,又道:“师父,你别杀我呀,你必前功尽弃!”
  “什么前功尽弃?”
  “你已把功夫大部传了我,余下不过半个月,难道你不想要那价值连城的龙目宝珠呀!”
  司马元泄了气地道:“小子,你又活了,只不过你需要洗脑,变化你的气质,认真地走入我道。”
  令狐爽道:“徒儿必认真学习,绝不辜负师父们的期望与厚爱。”
  “哈……”司马元大笑。
  他笑着,遂又对令狐爽道:“徒儿,我对你说吧,那一年这方红刚刚十八岁,老夫已五十八,老夫在船上,发觉她长得真不错,于是,我花了千两银子把她来个买断,她就住在这船上。”
  令狐爽道:“为什么不带她回老龙洞?”
  司马元道:“老龙洞住的都是有本事的人,她只是个女人呀!”
  他顿了一下,又道:“初时指望她为我生儿生女的,不料她什么蛋儿也不会下。”
  忽地坦然一笑,又道:“她可是个原封货,跟了我,如今她又同别人睡觉。我做了她,哈……”
  令狐爽道:“没有她,你老以后就更孤单了。”
  司马元道:“要找就找原封的,老夫不喝涮锅水。”
  令狐爽心想:“大概过不久,又有个姑娘要完蛋了。”
  过了渭水河,走到大散关,那是通往终南大山老龙洞的必经之地。
  大散关这地方有条街,街上一半是开饭馆的。
  司马元对令狐爽笑笑,道:“徒儿呀,大散关这地方有一样最好吃的东西,你不会吃过的。”
  令狐爽道:“什么东西没吃过?”
  “蒸羊羔,哈……好吃!”
  令狐爽道:“师父要吃蒸羊羔?”
  “不错!”
  他抚髯一笑,又道:“吃蒸羊羔喝汾酒,怀中姑娘用力搂,乐不思蜀矣!”
  令狐爽道:“那就去吃蒸羊羔吧!”
  司马元道:“大散关内做的羊羔最好的可不是什么别的人呀,那是美人丁白。”
  “姓丁名白?”
  “不错,这个女人确实美,只可惜呀,她是那铁拐李夏侯金的女人。”
  “夏侯瘸子也有美女呀!”
  司马元道:“他是你师父……”
  令狐爽自知失言,忙改道:“对,是我的夏侯师父,我最尊敬的夏侯恩师。”
  “哈……”这一声大笑太突然了,引得二人急忙抬头看,只见一棵大树上坐着一个人。
  仔细看,可不正是那“铁拐李”夏侯金在树上面。
  司马元大笑:“哈,瘸子果然熬不过,来找你的那位丁美人了。”
  “哗啦”一声,夏侯金自五丈高的树上落下地,他不管司马元,迎上了令狐爽。
  “小子啊,你刚才称我是恩师,令我心中暖洋洋。”
  令狐爽心想,所幸他未听见我说他夏侯瘸子。
  令狐爽急忙施一礼,道:“师父!”
  夏侯金对二人道:“走,进栈去,我那女人备了羊羔美酒等我呐!”
  “哈……太好了!”
  司马元正愉快地笑,夏侯金道:“怪了,你怎么只同你那美船娘住了一天就回来了?”
  司马元道:“我把她杀了。”
  夏侯金道:“必是为你制造一顶绿帽子了。”
  司马元道:“我虽老,可是我很要面子,司马元的女人必是贞节烈女。”
  他忽向夏侯金道:“你的丁白怎么样?她不会暗中找上小白脸吧?”
  夏侯金哈哈大笑……
  “我早就对我的丁白说明白了,她随便,想找谁找谁,只不过别在我眼皮下做爱。”
  司马元道:“娘的,真大方。”
  夏侯金道:“张果老,我同你的想法不一样,我知道你爱的是贞节烈女子,一生只爱你一个人的美女人,我不是,因为我明白,天下女人不偷腥的太少了,就好像咱们大男人,十个老婆也不嫌少。”
  司马元道:“你知道丁白也偷人?”
  夏侯金道:“什么叫偷人呀,是爱别人。”
  司马元道:“丁白是不是也爱别人?”
  “爱!咱们都知道她的丈夫叫王良新。”
  “真大方,娘的,绿帽子我不戴。”
  夏侯金道:“什么又是绿帽子,我又没用大花轿抬进门,就谈不上戴什么绿帽子,人家王良新也不在乎。”
  他笑了一下,又道:“我只要她骗骗我就高兴了。”
  司马元道:“你喜欢被丁白骗呀?”
  夏侯金道:“我是说,她只要上了床,一本正经地同我睡,同我乐,同我吃也同我喝,再说声最爱我一个,我就会乐哈哈。”
  再是一声干笑,夏侯金又道:“虽然我心中明白,丁白的最后一句话是骗我,可是我听了高兴呀……哈……”
  “哈……”
  这一声笑不是司马元笑的。
  这是令狐爽笑的,笑得夏侯金一瞪眼,瞪得令狐爽全身一哆嗦。
  “小王八蛋,你笑什么?”
  令狐爽道:“我笑师父真伟大。”
  夏侯金道:“我伟大?”
  “伟大呀!”
  “娘的,我头一回听人说我伟大。”
  他想伸手去抓令狐爽,但令狐爽闪在后面三丈外。
  夏侯金笑了:“小子,你说说,我听听,师父我什么地方伟大呀?”
  令狐爽道:“师父是位世界大同的人,有饭大家吃,有衣大家穿,有女人大家共享用,岂不是到了世界大同的伟大境界了,所以师父最伟大。”
  夏侯金一听哈哈大笑起来。
  司马元吃吃笑道:“这小子还知道世界大同呀!”
  令狐爽道:“玄先生在书上教的。”
  他忽地一笑,又道:“我就弄不清楚世界大同了,老婆也乱了,好像二八月狗卵蛋,一群公狗找上一只老母狗,这他娘的比闹土匪还要天下大乱。”
  夏侯金一听火大了。
  他大吼一声,道:“个小王八蛋,你转弯抹角骂师父,我揍你!”
  令狐爽道:“玄先生讲的大同世界呀!”
  夏侯金道:“那一个玄先生,他说大同世界是这个说法的吗?”
  笑笑,令狐爽道:“哈哈,狗乱干是我问玄先生的,当时同学们都笑了,我也爽了,可是我的头上挨了一家伙!”
  “哈……”夏侯金与司马元也笑了。
  玄先生者,在虎牢关教学堂的玄空是也。
  丁白是名女人,至少她在大散关是名女人。
  关口处那家最大的“大散关大客栈”就是丁白这个女人开的。
  从前面大门看进去,先是个吃饭的大客堂,穿过客堂后面看,两边是客厢,后院有条大道通往后进院里,大车马匹带骆驼就是由这条路进出的。
  夏侯金带着司马元与令狐爽走来了。
  三人走进大客栈,只听那帐房传来劈哩叭啦声,三个女子在打算盘,一个女人在对帐。
  这女子一边对一边念,于是三个算盘响起来。
  夏侯金指指柜台后,对司马元道:“你看看,我的丁白多能干。”
  司马元抬头看,哦,他瞪直了眼。
  司马元不看丁白,因为丁白乱爱,丁白也是夏侯金的女人,他当然不看。
  他看三个打算盘的女子,尤其是那个扎了马尾巴细长身段的女子。
  丁白正在对帐目,忽见来了三个人,这三人之中,其中一人是既怕又爱,既恨又愉快的人,这人就是夏侯金,高原野狼铁拐李。
  每一次夏侯金前来,这丁白就会忍不住的看看门口的青石台,因为青石台上有一块大又厚的石块裂开了,那是当初夏侯金在她门前示威,吓走十几个无赖汉留下来的。
  “哟,什么风把我的金吹来了,闹了一阵子兵荒马乱,以为你,以为你”
  “死了?”夏侯金接道。
  “不是死了,别说那么难听,我是说以为你完了!”
  夏侯金哈哈笑道:“还不是一个样。”
  丁白这女人也只三十左右吧,一身皮肉好像被漂了白,白中略带红,好像胭脂抹上面,细溜溜嫩滑滑,好像指头一戳会破洞。
  司马元仍然不看她。
  司马元站在那个手握算盘的女子面前了。
  “你叫什么名?”
  那女子道:“老爷爷,我叫方白。”
  司马元道:“我的妈呀,我那个叫方红,你就叫方白。”
  这女子道:“因为老板叫丁白,我们的名字改了白,她二人叫张白,李白。”
  “哈”
  这是令狐爽的笑,也立刻引起了方白三女的注意。
  丁白发现令狐爽同夏侯金他们是一起的,便走到令狐爽面前,道:“可怜的娃儿哟!”
  令狐爽道:“你怎么知道我可怜?”
  丁白道:“孤儿还不可怜呀!”
  令狐爽道:“你又怎么知道我是孤儿?”
  丁白道:“如果你不是孤儿,就不会同他们在一起了。”
  令狐爽听的一怔,这个女人真坦白。
  司马元忽然自腰袋上解下个小布包,“咚”地一声砸在柜台子上了。
  丁白一看,道:“张果老呀,你这是干啥的呀!”
  司马元指着方白,道:“我把这一包首饰全送她了。”
  丁白道:“你老人家看上我的方白了?”
  司马元道:“废话,我不看得上,会把这么贵重的宝物送她?”
  丁白对方白道:“老人家看上你了。”
  方白道:“当我爷爷差不多。”
  司马元不怒反笑,道:“方姑娘,天下没有永远年轻,只有永远富有,你如果答应我张果老,你就永远富有。”
  丁白已打开了布包,哦,又是金又是玉,又是翡翠带宝石,项链粗的可以吊死人,珍珠大的如同眼珠子。
  这些都是宝,四个女子也傻眼了。
  司马元立刻取出来,他一件一件地在方白的身上披挂又戴着,笑道:“看看,看看呐,这才像个美娇娘。”
  丁白已看向夏侯金了。
  夏侯金当然明白丁白为什么看他,立刻笑笑,道:“娘的,我带来的比你张果老的还多呀!”
  “叭叭叭”他连三拍,拍在他的腰带上。
  于是,丁白一声笑又叫:“收帐别算了,改天再细算,你们好生的看着店,干脆,去把店门关,这几天整修内部,改日再开店。”
  这话传到后院,先关后院门,几个大脚女人也笑了。
  吃饭拿钱不干活,谁都会笑,内栈房收门,外栈房关门。
  那夏侯金与丁白二人在房中,也不知二人怎么一回事,没多久,丁白就走出来了。
  她还真大方,站在房门口大声吼:“把羊羔蒸上四五只,汾酒陈年的五十斤,配上大菜二十件,咱们所有的人都有份,哈哈,我的良人回来了,庆祝庆祝!”
  夏侯金早回来了。
  只因为夏侯金果然带来了许多金银珠宝,这丁白才又大声的宣布。
  司马元搂住方白,灰白的胡子蹭起来,怪了,你说奇怪不奇怪,蹭着蹭着,这方白回敬过去了,大概她的心中想着,老头年老体衰不够瞧,床上再收服他。
  大散关大客栈关上了门,可是门里面真热闹。
  大屋中又是酒又是菜,仔细看,男人只有三个,余下的九个全部是女人。
  十二人围在一张大圆桌,海盘中就是蒸羊羔,令狐爽还是头一回尝到这么好吃的。令狐爽两边各坐了两个女子,那是张白与李白。
  这二女对令狐爽有好感,挑好的尽往令狐爽的碗中挟,令狐爽也不客气,来者不拒的吃起来。
  令狐爽也喝了酒,喝酒不醉他装醉。
  他在李白的耳边道:“我是穷光蛋!”
  又对张白道:“我一无所有呀!”
  听的两个女子吃吃笑起来了……
  张白在令狐爽的耳边回一句:“我爱啃童子鸡。”
  一怔,令狐爽不知道什么叫童子鸡。
  随之李白也低声半带羞:“同你睡一起,一定很好玩。”
  令狐爽又是吃一惊!
  他心中一沉:“我的乖乖隆的洞,两个姑娘找上我来了,干什么呀!”
  干什么,他不懂,这种年纪搞不清,只不过令狐爽是有主张有心计的人,他才不会同这两个女人睡一起,那会变成她二人的玩物了。
  大桌上酒菜吃到二更天,有几个干活的女人已东倒西歪了,丁白被夏侯金拉起来了。
  “走,光吃酒没意思。”
  丁白道:“我早就想睡了。”
  她挽紧了夏侯金的腰,二人紧依偎,大步往丁白的房中走去了。
  那司马元冲着方白吃吃笑,半口牙全露出来了。
  方白心中冷笑:“个骚老狐狸子!”
  她还是站起来了,她对司马元道:“走呀,你也需要休息了。”
  司马元笑笑道:“当然,我早就不想再吃了。”
  这二人你拉我推的走向另一房中了。
  那张白李白也笑了……
  李白对令狐爽道:“走吧,好好玩的!”
  令狐爽道:“玩什么?”
  “嘻……”李白指着令狐爽笑对张白道:“听听,他还不知道玩什么,嘻……”
  张白对令狐爽道:“小兄弟,玩童子鸡呀!”
  令狐爽一听,这两个女子老油条,千万不能上了她们的床,上了她们的当。
  两个姑娘不放过,他被两个姑娘几乎架着走,一路走到拐角一间房中了。
  房中是大床,床上有棉被,令狐爽被这两个女子抛在大床上。
  两个女子似虎狼,这就要上床剥衣裳。
  当然是剥令狐爽的衣裳。
  令狐爽急中生智哈哈笑,他指着另外两处对二女道:“你们要小心,上了床我比他们强,我的家伙大又长,老太婆也吃不消,只不过你们先把衣裤脱了;我出去茅房清清我的肚肠,回来叫你二人准定叫投降!”
  两个女的怔住了!
  二女你看我,我看你,有点不相信。
  令狐爽已跳下床,回过头来,道:“喂,快脱衣裳呀,我很快就回来了。”
  两个姑娘脱衣衫,匆匆的拉了棉被盖身上,就等着令狐爽回来大战一番了。
  令狐爽匆匆奔出去,但他不久又悄悄地走回来。
  他出去的时候门虚掩,回来推门爬进来。
  令狐爽爬到大床边。他在椅子上把二女的衣衫弄走了,而且飞一般地奔到大客栈外面。
  令狐爽刚刚自一边的墙上落下来,前门不远处来了一个大汉年轻人。
  这大汉一看有人落在墙外面,他一声沉叱:“什么人,站住!”
  令狐爽不站住,他拨腿就往远处跑。
  那男子一见更火了。
  “哪里跑!”吼叫着便追上了。
  令狐爽如今已是有功夫的人了,他习了司马元的穿云功,他如果想走,很少有人能追得上。
  这个人就快追上他了。
  令狐爽奇怪,原来这人是高手呀!
  心念间,他奋力往前奔,就快奔到渭河岸了,回头看,不由骂了一声:“这人真混蛋!”
  虽然已把那人抛远了,可是那人是个骡子脾气,非追上他不可。
  于是,令狐爽不跑了。
  令狐爽倒要看看这个人是什么样子的大不了人物。
  其实他也不能再跑了,再跑就要下河了。
  ※  ※  ※
  那是个相当漂亮的大男人,个头大,身材好,面皮光,眼睛大,皮色白,牙齿亮,但重要的还是他的年纪不大,顶多二十六七八。
  这人手上早已拔出刀子来了。
  他在河边堵住令狐爽,冷笑了:“好小子,你偷人家姑娘的衣裤呀!”
  令狐爽道:“我如果不是手上抱了衣裳一大包,你早就追不上我了。”
  那人把手一伸,道:“拿过来!”
  令狐爽道:“怪了,我为什么拿给你?”
  那人道:“老实告诉你,大散关大客栈的女人们,我们早就是一家人了。”
  令狐爽一听就想笑。
  “你是她们什么人呀?”
  “那儿的女人叫我亲哥哥,你说我是她们什么人?”
  令狐爽忽地笑了:“这位大哥呀,你如果今夜去会情妇,改天吧,改天再来吧!”
  青年人大怒,吼道:“你这小偷儿,管到你家大爷的头上来了。”
  他忽然出刀,口中厉叱:“看刀!”
  令狐爽见这人出刀,急忙错步闪开一丈外,道:“喂,别动刀子呀,我是为你好呀!”
  那人已看清楚,令狐爽只是个半大不小的少年郎,他冷笑了:“王八小子可恶啊,你干小偷为我好,我宰了你!”
  说着,又是七刀交叉劈过来。
  令狐爽甩动手中包的衣裳,口中大叫:“喂,你休逼人太甚,小心惹来要命的,你就完蛋了!”
  那人更是大怒,气得也不再多开口,挥动手中尖刀,猛个劲地追杀令狐爽。
  “哗!”令狐爽把抱的衣衫摔在地上了。
  “好个不知好歹的家伙,火星爷不放光,你是不知道神灵呀!”
  说着,他忽得直欺而上,右手交旋疾抓,金刚指抓在那人的小臂上入肉三分。
  “哎呀!”一声甫起,尖刀已落在地上了。
  令狐爽左手五指不用抓,顺势一巴掌,打得那人立刻半边脸肿起来。
  那人吃了亏也楞了:“你……”
  “我怎么样,我揍你!”
  “你这是什么武功?”
  令狐爽道:“八仙的武功,你没听说过吧!”
  他说的是司马元,司马元又似张果老。
  那人似乎听不懂,但令狐爽又道:“我是在劝你呀,劝你今夜熄熄火,少去惹祸灾。”
  他冷笑,又道:“看看,你连我也打不过,你还敢进去惹他们!”
  “他们?谁?”
  令狐爽道:“我问你,你又是谁,那丁白是你的女人吗?还有那方白张白李白,她们也是你的女人吗?”
  那男子一怔,道:“原来你小子知道我的女人呀!”
  令狐爽道:“你的女人?哦操,什么乱七八糟的,不管怎么的,你听我劝,回去吧!”
  那人道:“你小子说里面还有什么人?”
  令狐爽道:“一个是我师父,他叫司马元,另一个也是我师父,他叫夏侯金。”
  那人吃一惊道:“瘸子夏侯金没死在这一场灾难中,他还活着呀!”
  令狐爽道:“活的再好也没有了。”
  那人道:“可恶呀,丁白今夜忘我了。”
  “你是谁?”
  “我才是丁白的男人,我叫王良新,刚从凤翔回家来,这夏侯瘸子又来了。”
  令狐爽道:“所以我劝你熄熄火。”
  王良新道:“我只好让贤,只不过……”
  他低头,再把地上衣裳拾起来,又道:“这些衣裳……”
  令狐爽道:“是两个姑娘的,我不要她们来追我!”
  王良新道:“我明白了,你怕她们吃你的人参果呀!”
  令狐爽道:“什么人参果?”
  王良新一笑,甩甩手臂上冒出的血,道:“你还小,连男子的人参果也不知道,我走了!”
  令狐爽道:“你去哪儿?”
  王良新道:“当然回客栈,不去我住哪儿?”
  “你敢去打扰丁白呀?”
  “我不去找丁白,我当然住别的地方。”
  于是,王良新也不多言,腾身就走。
  令狐爽木然地道:“这姓王的,可别走错地方呀!”
  他说着,还是一路跟回来了。
  姓王的奔的快,没多久他就翻落在客栈的大后院。
  今夜他本来要从正门大大方方地走进来,如今得知夏侯金也在,而且就在丁白的房中,他便只好偷偷地溜进后院来了。
  这王良新人一落在后院中,就听得奇奇怪怪的声音。
  有哼的,有泣号,有像夜猫子叫。
  有大声,有小声,也有叮叮咚咚响。
  王良新看看这面,再看看那面,他忽然喃喃地道:“怎么每个房间都有声音。”
  他在院中停了一会儿,然后慢慢地走到左边的房门。
  房门之内有呓语,仔细听带哭声,门外的王良新抱着衣裳走进门,原来门是虚掩的。
  这间房中没点灯,小窗一边有微光,王良新慢慢走到大床边,他见一张大被在颤抖。
  王良新开口了:“方白呀,你是不是丢了这衣服,我为你捡回来了,是个小偷!”
  他的话未说完,大被猛一掀,哦,床上压了个老神仙,正在乱动颤。
  那个老神仙正是司马元,就听他大骂一声:“王八蛋!”
  随着他这句骂,虚空一掌打过来。
  巴掌未上身,但一股罡风推人倒。
  王良新惊呼一声猛地撞在桌子上,司马元已抓衣欲起,却被下面的方白用两条嫩腿紧紧地勾住不放松。
  这时候,王良新看清楚了,老神仙压在方白的上面,他看的又惊又怒,怎耐他又打不过这些人,只好拔腿往外逃,门也不关了。
  司马元追出去,他大吼一声:“人呢?”
  人早跑走了。
  司马元忽地一声喊:“徒儿,令狐爽,娘的,死在什么地方去了。”
  黑暗中,令狐爽出来了。
  “师父,你叫我!”
  “你去哪儿了?”
  “我在门外练功呀!”
  司马元道:“不用练功了,就在门口当守卫,别叫什么二楞子的家伙再闯来,扫兴!”
  “是,师父!”
  令狐爽回答的有精神,表示他在练功夫。
  就在他一声叫中,对面转角有叫声:“小哥呀,你把我们衣裳还我们呀!”
  司马元听的一怔,道:“她们向你要衣裳,娘的,你小小年纪偷吃腥呀,不练金钟罩铁布衫了?”
  令狐爽道:“我怎么会拿她们的衣裳呀,是刚才那个姓王的叫什么王良新的家伙偷去的,关我什么事?”
  司马元一听,再想想刚才那家伙抛的那些衣衫裤子,立刻点头道:“对,对,那家伙把衣裳抛在我房中了,叫她们过来拿走。”
  令狐爽道:“师父,她们怎么拿?光着屁股拿?”
  就在这时候,那方白含羞嗒嗒地走出门来了。
  方白的手上抱着一堆衣裳,因为她见是王良新来了又逃了,也以为是姓王的生了气把衣裳偷去的。
  姓王的好像就是她丈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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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昨天 13:30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七章 胆大心细遇狮王



  这师徒二人往山中走,越走越荒凉,三十里也难得见人烟。
  走着,忽见司马元一把扣住令狐爽,道:“小子,你该履行你的诺言了吧?”
  令狐爽一怔,道:“师父,什么诺言?”
  司马元嘿嘿笑,道:“你小子打哈哈呀,小心我废了你!”
  令狐爽道:“请师父明说。”
  司马元道:“龙目神珠呀,小子!”
  令狐爽吃地一笑,道:“嗷,是那玩意儿呀,那太简单了嘛!”
  司马元道:“你的功夫也差不多了,余下的就是勤加苦练了,你还不快把龙目神珠送我?”
  令狐爽道:“师父,想学全师父的功夫,便是再速成也还差的远,只不过师父的穿云功金刚指,窍门我也能捏拿,只是我以为师父你留了一手未教我呀!”
  司马元道:“你怎么知道我各留一手?”
  令狐爽道:“师父的穿云功,能在空中二次弹升,怎么使力借力我不懂,师父的金刚指,又能抓断敌人的刀,我也不能呀!”
  司马元心中想:“这小子真叫精,他早看出来了。”
  心念间,司马元道:“小子,其实那种功夫乃是熟中生巧变化出来的,这很简单,回去以后我指点。”
  他顿了一下,又道:“小子,我一定指点,可是你得把一颗龙目神珠孝敬师父我。”
  令狐爽道:“简单啦,等我学会了一定取来孝敬你老人家的。”
  司马元忽然忿怒地道:“老夫现在就要。”
  令狐爽真干脆:“现在没有。”
  “老子废了你!”
  “杀了我也行,只不过你老的前功尽弃,你老不觉着可惜?”
  司马元深深一叹,道:“真是个小王八蛋,只不过我把全身功夫传了你,你如果耍赖,看我不生啖了你!”
  令狐爽一笑,道:“不会的,不会的,哈……”
  他又爽了。
  令狐爽早就知道司马元已打算讨宝了。
  老龙洞中的四魔,个个嗜宝成痴。
  ※  ※  ※
  司马元与令狐爽二人已走到那一道长长的山脊边上了,忽听司马元对令狐爽道:“徒儿呀!”
  令狐爽低头正看着峰脊两边的深渊,闻叫忙回头。
  “师父,你叫我?”
  山风呼啸中,云雾一扫而过,今天风力强,人走在石脊上怕不被风吹落才叫怪。
  司马元道:“徒儿,机会教育呀!”
  “什么机会教育?”
  “飞呀!”
  令狐爽一怔,道:“师父会飞,我不会。”
  司马元道:“胆子也需要练,你的轻身术很不错了,今天我们师徒就在这崖脊上飞跑。”
  “飞跑过去?一步走错粉身碎骨。”
  司马元道:“险中又险显本事,练的就是反应快,你今跑在我前面,我在你后面护着你,你可别回头,一口气跑过去,最好到了中间翻筋斗,那就成功了。”
  令狐爽道:“还要翻筋斗,我的伟大师父呀,你是不是老糊涂了。”
  “你敢骂我老糊涂?”
  “不是骂,是提醒师父,你想想,我如果失足落下去摔死,那宝珠你老就别想到手。”
  司马元道:“说的也是,那飞身跑过去……”
  他顿了一下,又道:“我跟在你身后面,别怕!”
  令狐爽不跑也不行了。
  只见他猛地吸了一口气,双臂一张便往石脊上奔去,那宽处不过三尺,窄处只有两尺,行马马犹豫,走人人骇怕的一里多长石脊,令狐爽飞一般地奔跑着。
  就听耳畔风声呼啸,令狐爽一口气到了尽头才站定。
  令狐爽回头看,司马元才走一半。
  令狐爽心中想:“这老混蛋想坑我呀,门都没有。”
  司马元缓缓地走过来了。
  走过来便拉住令狐爽,笑道:“恭喜呀,徒儿!”
  令狐爽道:“我喜从何来?”
  司马元道:“你的轻功呀,如此凶险之地,你能一口气奔过来,除非俱有高超轻功之外,何人能办得到?”
  他把手一伸,又道:“宝珠!”
  令狐爽这才明白,这老奸真巨猾,在此验收成果了,目的为了龙目神珠。
  笑笑,令狐爽道:“师父,当初生意谈妥的,如今未满三个月呀!”
  司马元也一怔,道:“小子,八成你想耍赖。”
  令狐爽道:“师父,这话应由我说。”
  司马元暗自咬咬牙,道:“好,回去吧!”
  他大步往前走,令狐爽在后面暗自笑。
  ※  ※  ※
  二人走了几里纵深,快到老龙洞了,令狐爽不由转而看远处,那地方实在是个收藏东西的好地方。
  令狐爽的十七颗宝珠就是在那儿。
  现在,司马元学狼嗓,声音吓死人,声音冲九霄,又好像死了人一般。
  忽听得山壁上有响动,荒草矮树间露出个洞口来。
  司马元拉了令狐爽立刻闪到洞中。
  令狐爽这是第二次进洞,但他什么也没看见,只觉得身后呼通一声响。
  令狐爽回头看,老龙洞关起来了。
  老龙洞本身就像一条巨龙,蜿蜒曲伸三里深,其中有一段地方叫一线天,抬头看,两边峭壁几乎撞在一起,可是就这么似碰未碰的露出一段天空蓝蓝的,看上去便形成了一条线。
  一线天下面有洞室,洞室中住着四大魔头。
  令狐爽与司马元二人刚到一线天,突然传来几声哇哇叫,叫声带着些许凄厉。
  令狐爽急问:“师父,他们干什么?”
  “他们快乐。”
  “快乐就快乐,叫什么?”
  司马元吃吃一笑,道:“叫是发泄,发泄的越狠越快活,你知道个屁。”
  令狐爽道:“夏侯金师父同那个丁白,为什么他们不会大叫,他们半点声音也叫不出来,他们难道不痛快?”
  司马元道:“他们呐,嗨,你怎么也不会知道的。”
  令狐爽道:“怎么说?师父,我是不知道,只不过你对我说了以后,我不是就知道了。”
  司马元道:“你真想知道?”
  “是呀!”
  司马元道:“我对你说了,你口风得紧。”
  令狐爽道:“我是不对第二人说的。”
  司马元道:“夏侯金有个怪毛病,他喜欢亲嘴,不论他办不办那件事,总是把一张大毛嘴挺起来,叫那丁白压在他的身上亲他的嘴,一嘴就是大半夜,两个人就这么的穷折磨,你哈”
  他拍拍令狐爽,又笑道:“嘴巴被嘴巴封死了,还叫得出来呀,叫个屁!”
  令狐爽一听就愣了:“娘的,还有这种毛病的。”
  司马元道:“小子,天下人的毛病千百样,葱姜炒大蒜,各人的喜欢。”
  说着到了他住的山洞口,他自腰带上取出钥匙来,很快的开了门。
  令狐爽道:“师父,这一趟来回真累人,今天好生歇一歇。”
  司马元指着铜盆,道:“你不能歇,去,练!”
  令狐爽不能不听话,他无奈地走到铜盆边,司马元已把火升起来了。
  如今令狐爽练的是金刚指,他也早已把铜盆中的火燃的熊熊烫手,然后运气在双手,便一个劲地插进又插出。
  他这里束沙沙沙的插,司马元躺在老虎皮石床上已呼叱呼叱地打起鼾来了。
  ※  ※  ※
  一线天龙洞中,每天只有两个时辰有亮光,每天都是一个样。亮的晚,黑的早。
  只不过这就不用人担心,每天洞中有亮光,长明灯十二个时辰有人照顾。
  令狐爽也不知道什么人照顾,就好像他也不知道什么人为他们做吃的一样。
  令狐爽既然不知道,他也就不多问,他只是一心练他的功去。
  司马元的金刚指一共有三招九式,那是擒龙手变化出来的。
  司马元只数两招方式,他才不会把那一招“搏龙杀”教令狐爽。
  司马元只把“龙泣血”与“大屠龙”二招传了令狐爽,因为他不想令狐爽同他并驾齐驱。
  ※  ※  ※
  令狐爽自跟了司马元习功夫以后,他对于另外三魔,除了大散关见过那位铁拐李夏侯金以外,至今未见过宇文凤与东方东二人。
  令狐爽只闻二人大叫声。
  从时间上数日子,令狐爽已觉得差不多了。
  以他这种年纪,学习力最强,成长的也最快。
  令狐爽也觉得自己学了不少,他不时地在想着一件事,那是他最近常在心中想的。
  令狐爽心中想的是他藏的龙目神珠。
  是的,再有一天满百日,他必需要送一颗给司马元,否则,另外几人必对他不利。
  令狐爽等,他等到半夜三更天。
  令狐爽是不能单独出这老龙洞的,但他如今胆子更大了,因为他的双手十指已能插入石中三分深了。
  百日是不可能练就如此成就的,那是因为司马元有偏方,司马元在铁砂中用了药。
  令狐爽站在一线天下面,身边有清泉在流,他在泉边细琢磨,是不是能从这个上面溜出去。
  令狐爽以为,从上面到洞底,少说也有三十丈,这么高如果掉下来,他就是十条命也会摔死个五条命。
  他还真的犹豫了一阵子。
  只不过他想了一下,也只有从这个地方出去了。
  令狐爽什么也不想了。
  干脆,他是豁出去了。
  先是内运一口气,双臂贯力气,两腿左右开,他一步一提地往一线天上面攀去了。
  上面,有荒草,有老藤,山花丛丛飘着香。
  上面偶尔会打滑,令狐爽一步也不敢慌,他总是十指扣紧了崖壁,然后找地方下脚定身子。
  他几乎已走了大半,低头看,我的乖乖,已经上来二十丈高了。
  令狐爽从未如此冒险过。
  令狐爽忽然想起一个人,那个人就是西门吹花。
  他相信,如果西门吹花在此地,她必会拦住他,不能冒这种险。
  令狐爽有点想念西门吹花了。
  就在这时候,忽地传来一声苍老得不能再苍老的声音。
  那个几乎把令狐爽吓的滑跌下去的声音,令狐爽楞然的抬头望。
  今夜有月色,上面有月光,但上面并未看到人。
  令狐爽惊呼一声,道:“谁?”
  声音又传过来了:“老夫齐大天。”
  令狐爽这一回听清楚了,急忙问道:“你叫齐大天?你在哪浓重的声音传来,道:“就在你身边几尺远。”
  令狐爽一听,道:“有鬼呀,你是人是鬼,我这儿是峭壁“没有鬼,老夫是人,老夫被囚在此已失去岁月的记忆了。”
  令狐爽道:“齐大天,你人在什么地方?”
  “山腹之中。”
  “你怎么看到我?”
  “你有功夫,你有穿石功夫,老夫耳朵特别清明,一听便知道你是用十指穿石而上。”
  令狐爽道:“你怎么被囚在山洞之中,是谁把你囚在此地的?”
  那齐大天道:“先问你,八仙是你什么人?”
  令狐爽道:“其中四人是我师父。”
  他此言一出,齐大天一声吼叱:“滚,滚开!”
  令狐爽吃一惊,道:“齐大天,你千万别误会呀,我当他们徒弟,不为别的,为的是偷练他们的武功,我其实对他们并无好感。”
  他左右再细看,仍未看到齐大天在什么地方,于是急又道:“我是个少年人,但屎香屁臭我知道,好人坏人分得清,要不然我也不会冒险在半夜三更天,从这一线天往上攀了。”
  齐大天一听,小声道:“这话是真的?”
  令狐爽道:“全是真实话。”
  齐大天道:“好,老夫就相信你的话了。”
  令狐爽道:“齐大天,你是不是要我帮你出来?”
  齐大天道:“你帮不了我,因为你打不过他们。”
  令狐爽道:“早晚我会打败他们的。”
  齐大天道:“我不能叫你久挂在山崖上,小友,我只告诉你,这儿有秘道,我是被他们囚在这儿的。”
  他急速地又道:“我的妻子叫明月,江湖人称天魔女,她被困在贺兰山清风谷,我们……已有二十年分离了。”
  齐大天的话令那令狐爽有些不相信。
  爽急问:“不对,就我所知,宇文凤是八仙中的何仙姑呀,她看来不过二十几,怎会在二十多年前联手对付你们夫妻?”
  齐大天道:“宇文凤已四十多岁了,她生就那模样,看上去她好像很年轻,只是她善于修炼。”
  令狐爽怔了一下!
  令狐爽又喃喃地道:“贺兰山在什么地方?四邪他们回去八仙洞了,他们也因了你妻子,为什么?”
  齐大天道:“小友,你若有心助我夫妻,快回去,回去把武功好生苦练,老夫的希望就寄托在小友身上了。”
  渐渐地,声音越听越小了。
  令狐爽顿时觉得累的慌,已经停在这上面手脚带麻了,再不往上升,可能就会掉下去。
  于是,令狐爽猛吸一口真气,一路往上挺升,他也渐渐地看清楚了,上面是个断崖并无落脚之处,那光景一个不小心就会择个粉身碎骨。
  终于,令狐爽攀升到断崖上了,目光下他往老龙洞口方向看去,好像十分遥远地样子。
  令狐爽拔身疾走,他如今有身轻如燕的感觉,虽然峰崖无山道,荒林乱石难插足,但已难不倒他了。
  令狐爽点地疾起,腾身在高山云雾中。
  令狐爽抬头看天上,那月儿真明亮,好像为他照山道,山风也呼叫,又像为他在喝采。
  令狐爽的精神振发,几乎大叫一声爽。
  他在老龙洞中百日,如同被囚一般,多苦闷呀,还得在洞中受气挨骂,吃苦受累,若非决心习武功,令狐爽非得找个机会整一整这几个老怪。
  现在,他腾身越过老龙洞,也奔到了老龙洞附近那片山峦蛮荒的地方。
  令狐爽不动了,他忽然闪身在一块巨石后。
  令狐爽坐在大石边四下观看着。
  他不是傻小子,他心中明白,如今他面对的是江湖上四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一个不小心,他就死定了。
  由下方看四周,月光之下看的清,四周很静。
  令狐爽断定未被人跟来,他才再一次腾身而起,他入了这片老荒林。
  令狐爽进入林中几乎半个时辰才出来。
  出来他就笑呵呵,因为他怀中揣了一颗龙目宝珠,隔着一层衣衫,还隐隐地有淡红光透出来,真宝也!
  令狐爽把十七颗宝珠藏在什么地方,他又是怎么藏的,那得找个机会仔细说。
  当然,令狐爽如果要藏东西,一般人是不容易找到的,因为令狐爽的心眼就是比别人多一个。
  令狐爽不能在洞中大声叫,那会惹得洞中魔头们知道,就不得了啦。
  他仍然由原来地方走回去,只不过这一回他在一线天上面动了个小小手脚。
  他割了一捆老山藤,山藤的叶子连带着,这样,便是下面有人发现山藤,也不会多疑。
  老山藤接连放下三十多丈长,他用五根联成老缰绳,上面拴牢在石洞上,这才溜着山藤往下滑。
  令狐爽滑到十丈左右他停住了。
  “喂,齐大天、齐大天呐!”
  附近传来铁链声,听的令狐爽吃一惊!
  于是齐大天的声音传来了:“是小友吗?什么事?”
  令狐爽道:“齐大天,你的家乡住哪里?”
  齐大天道:“家住开封城。”
  “开封呀,河南人嘛,咱们是老乡,我是虎牢关的。”
  齐大天道:“中原大侠‘狮王’齐大天就是老夫。”
  令狐爽道:“我年纪小,不知道你是什么人物,不过听声音你是好人。”
  齐大天道:“江湖上好人坏人早已分不清楚了。”
  令狐爽道:“你的妻子又怎么叫天魔女?”
  齐大天道:“明月嫉恶如仇,仗剑江湖杀了不少人,也是黑道为她起名期天魔女,你如果见到她本人,就会明白她多么的善良。”
  令狐爽道:“我就奇怪,八仙为什么不住在一起,原来他们有两个根据地,又分别囚了你夫妻二人。”
  一声冷笑,齐大天道:“那也是我夫妻二人分开的关系,如果那一回未分开去办事,他们八人又奈我何?”
  令狐爽一听,爽了。
  他急忙问:“你夫妻二人联手可打败他们八人呀?”
  “不错!”
  “乖乖,你的本事一定大。”
  齐大天道:“也不错。”
  “齐大天,你最大的本事是什么?”
  齐大天道:“老夫全力一声狮子吼,一般武功稍差的人,七窍出血。”
  令狐爽一惊,道:“乖乖,那是不用出手就要人命的功夫了。”
  齐大天道:“也可以这么说。”
  令狐爽道:“你老婆天魔女的功夫是什么?”
  齐大天道:“她几乎有取剑杀人本事,剑光一现,人头落地。”
  令狐爽道:“比之宇文风的剑法又怎样?”
  齐大天道:“便是这浪女同那东方东老道联手,也不是她对手。”
  令狐爽道:“齐大天,你安心的等着我,有一天我一定救你们。”
  他顿了一下,又道:“有一天我也把天魔女救出来,送你们回中原。”
  齐大天似乎感动地在唏嘘了。
  是的,一个人被囚在山腹中,早已希望渺茫了,如今突然有人答应救他们出来,难免心情激动。
  令狐爽也听出来了。
  他对齐大天道:“我要下去了,晚了必被他们发现,我就惨了。”
  “多加小心呐,小友。”
  令狐爽已沿着老藤根往下滑去……
  老藤根还有十几丈才接到地,令狐爽便又运起金刚指,一抓又抓的下来了。
  这一回真的是神不知鬼不觉,令狐爽回到大间石室中,他愉快地跌坐在地上铺的虎皮上。
  这近百日以来,令狐爽就住在这间大石室中,他不能住在司马元的石室中。
  每次练过功,司马元就会把他赶出去。
  司马元的石室中藏有宝物,单只叠在洞室一角的金砖,就有近百块。
  令狐爽不但练司马元教他的功夫,偶尔,令狐爽还会练一练花子头西门风教他的那一招“一本万利”。
  当然,宇文凤传他的那一招“开肠破肚”,他也偶尔使出来。
  此刻,令狐爽高兴的有了计谋,为了取得下一位师父的信往,他打算来一个赠宝仪式。
  令狐爽的赠宝仪式很简单,他把另外三位师父请出来,然后当众把一颗龙目宝珠交在司马元的手中。
  他当然是有目的的。
  令狐爽的目的就是告诉另外三位师父,他是个守信的人,只要师父们认真的把本事传给他,他就会当面送上一颗价值连城的宝珠。
  令狐爽手按口袋笑眯眯,坐在虎皮上睡着了。
  他早就习了打坐功夫。
  天亮了,其实天早就亮了,只是外面的亮光比不过老龙洞的长明灯更亮。
  令狐爽正在魂游列国呐,猛古丁一声暴吼传进来:“令狐爽,你小子滚出来!”
  令狐爽大吃一惊,急忙把眼睁开,只见洞室门口站着东方。
  东方东仗剑而立,一付要人命的样子。
  宇文凤也来了,当然,附近站了个司马元。
  夏侯金不在,夏侯金还在大散关同丁白女口对口呐!
  令狐爽一惊而起,他还未开口,东方东已抖出三朵剑花直往令狐爽刺杀过来。
  令狐爽本能的出掌疾拍,半旋身平飞侧闪,双掌又是疾抓又拨。
  东方东扑进门毫不放松,长剑疾刺,又是二十一剑罩过去。
  令狐爽可急了,他不但把那一招“开肠破肚”用上了,甚至单掌一立,“一本万利”也用上了。
  东方东旋剑怒杀,令狐爽渐入佳境。
  令狐爽封住门户,他的那掌就足以堵住东方东的剑势而有余。
  这光景连宇文凤也惊喜地笑了。
  司马元已大声道:“别打了,别打了!”
  东方东果然退到石门口,他也笑了。
  只要三人不发怒就好。
  令狐爽还以为自己半夜的出走,被这三魔洞悉了,找来要杀他呐,今见三人笑了,他也来上一口大喘气。
  “我的妈呀、一大早就出剑杀我呀!”
  司马元却对东方东道:“怎么样,我以百日宝贵光阴,传了他这几手功夫,够了吧?”
  东方东道:“只多不少,够了够了?”
  司马元再问宇文凤,道:“我是不是应该拿一颗‘龙目神珠’呀?”
  宇文凤尖声道:“应该的,应该讨一颗。”
  司马元笑了……
  他也走向令狐爽,道:“徒儿,你既已学了老夫的本事,名正言顺是老夫的徒弟了。”
  令狐爽道:“这一辈子你都是我师父。”
  司马元愉快地又道:“拿来吧,艺业已成,你总应该把我这百日辛辛苦苦流汗受累的代价给我了吧?”
  令狐爽哈哈一笑,道:“应该的,应该的。”
  他此言一出,东方东与宇文凤二人直瞪眼,且看他这小子怎么把宝珠取出来。
  令狐爽道:“我虽年纪小,志气高,一心要为几位师父们发扬光大,扬名立万,对于什么宝物,实在不放在眼里,为了习武,只是暂时的保管着,他日还不都是各位师父们的,我要那玩意干什么。”
  司马元伸手要;“小子,别要嘴皮子,先把老夫应得的一颗拿出来。”
  令狐爽道;“别急呀,徒儿我先在袋中摸一摸。”
  他仔细的摸,慢慢的掏,急的三人张大了眼。
  令狐爽道:“我记得在这个口袋中,怎么……”
  “掉了?”
  “小子滑头。”
  忽地,令狐爽把手一摊,一团剔透的红光射出来了。
  这红光自令狐爽的掌中射向四周,引来三魔齐声惊呼与雀跃。
  令狐爽真会做作,他走向司马元,而且双膝跪在司马元面前。
  先是低头叩三下,双手捧上龙目宝珠:“师父,这是徒儿孝敬你的,你收下,你笑纳,你别客气,但愿以后多多指点我。”
  “哈……”
  司马元笑歪了嘴,乐歪了腰,爽坏了腿,因为他几乎昏倒。
  急忙接过龙目神珠,司马元道:“真是我的好徒弟,快起来,有机会再教你一招。”
  令狐爽道:“还有一招未教我呀!”
  司马元自知失言,忙把宝珠塞入袋中了。
  是的,金刚指有三绝招,他已把其中两招“龙泣血”,“大屠龙”,两招传了令狐爽,还有一招“搏龙杀”他不教了,他得留一手。
  此刻他自知说溜口,急忙笑笑,道:“等师父研究出更高的杀招再教你。”
  令狐爽心中骂:“真是老狐狸。”
  就在这时候,令狐爽突觉背后一痛,东方东的长剑已抵住他的命门上了。
  东方东冷笑道:“好小子,原来宝珠就在你身上呀,给我搜!”
  于是,宇文凤下手了。
  司马元也下手了,这老子真的贪心不足。
  令狐爽被剑尖顶住。他不敢稍动,东方东是个心狠手辣的人。
  司马元剥衣裳,那宇文凤脱裤子,立刻间便把令狐爽剥了个精光。
  宇文凤脱下令狐爽的裤子,发觉令狐爽的“小子”似个蛹,她吃吃笑道:“这叫什么玩意儿,你是小人国来的呀!”
  她还伸手拍一掌。
  于是,三个人下手搜衣裳,三个人又是抖又是捏,弄了半天齐发火。
  东方东叱道:“怎么只有一颗?”
  宇文凤道:“另外十六颗呢?”
  令狐爽道:“因为我习了司马师父的功夫,所以才有一颗,别的,那得等以后我习了二位师父的功夫以后,就如同小子侍候司马师父一样,三叩首,然后双手再捧上。”
  他此言一出,宇文凤忽地道:“难道他把宝珠藏在老龙洞了?”
  东方东道:“不可能呀,刚来的那一天,咱们不是也搜过他吗?”
  司马元道:“他不可能走出老龙洞吧?”
  令狐爽道:“我可敬的三位师父,别再乱猜了,只要依约传我武功,也许有一天我高了兴,每人送两颗也有可能呀!”
  司马元道:“到那时小子你得补发一颗给老夫。”
  令狐爽道:“当然,当然!”
  宇文凤笑了:“快穿上衣衫吧,跟我去练功。”
  东方东收剑,但他仍然对令狐爽叱道:“你同宇文姑娘在一起,你的手脚要干净,少打宇文姑娘的歪心,小心我杀了你!”
  令狐爽道:“我只有尊敬呀!”
  宇文凤吃的一笑,剑指令狐爽的“小鸡”道:“像似蚕蛹,他能办什么事,哈……”
  “哈……”司马元笑笑,道:“打从今天起,这小子就交给你了,老夫也该清闲清闲了。”
  他笑着走回自己的洞室中了。
  东方东也走了,当然是回他的洞室去了。
  ※※—※  ※  ※※
  令狐爽被宇文凤拉着,他把头一扬,道:“师父,你打算怎么教我功夫?”
  宇文凤边走边笑,道:“我的功夫有两种,柳叶飞刀与剑法。”
  令狐爽道:“如何习法?”
  宇文凤道:“练功之人都明白,晨练剑,昏打镖,半夜三更练打拳。”
  令狐爽道:“如何练法,我听师父的。”
  宇文凤道:“太好了,你跟我来。”
  令狐爽走入宇文凤的洞石中,只见宇文凤取出个木箱子,打开来,竟然是五十两重的银锭宇文凤道;“把这箱子搬起来,跟我走!”
  令狐爽搬起一箱银锭走出洞室外,只见那宇文凤指着五丈远处一块圆石头,对令狐爽道:“看到了吗,你就站在这儿,用银子去砸那圆石头,什么时候全部都砸中,什么时候你对我说。”
  令狐爽道:“太远了也!”
  宇文凤冷冷道:“一个时辰一千次,少一次都不行,你练吧!”
  令狐爽见宇文凤回洞室去了,他只好拾起银锭砸石头,真叫绝。
  木箱中的银锭掷完,再把银锭拾回来,然后重新掷过去,这头一天,他一个也没砸中。
    第二天,他的右臂抬起来就痛。
  宇文凤仍然逼他掷银锭,五十两重的银锭,算一算就是三斤二两重,要掷向五丈外的一尺方圆的石头,还真是一件不容易的事,令狐爽苦也。
  奇怪的是再也看不见司马元了。
  东方东也看不到了,就好像这老龙洞中只住了宇文凤与令狐爽二人。
  那令狐爽练砸石头是假,练掷东西增长臂力是真的。
  真乏味,令狐爽掷银子掷了整整十天,他才一半砸在那块石头上。
  宇文凤见了直摇头,她什么话也不说又回去了。
  令狐爽心中明白,他们这是一边传技一边整他,总是叫他不舒服为止。
  但令狐爽却也下了个决心,便是再苦也认了。
  单只一项掷银锭,就闹了快一个月。
  果然,令狐爽已有能力把一箱银锭枚枚砸中那颗圆石头,而且几乎把石头砸烂。
  宇文凤这才满意的笑了。
  “徒儿呀,跟我来!”
  令狐爽立刻跟上去,二人走进宇文凤的石室中了。
  令狐爽这不是头一回进到宇文凤的石洞中,立刻就发觉这内洞室与外洞室大不相同。
  内洞室中无兽皮,一切摆饰得如同姑娘的闺阁一般,十分优雅华丽。
  一边有个架子,上面摆的尽是古玩玉器,两口大箱子,分别放的是珠宝金砖。
  令狐爽可不敢看,他站在内洞一边,一付十分腼腆的样子。
  宇文凤从一角抓起一把长剑,她还用一块绒袋在剑身上擦拭,然后交在令狐爽的手中,那块绒袋也一同交在令狐爽的手中,道:“去,好生把剑身擦亮,明日开始,登山练剑。”
  令狐爽道:“登山?”
  “不错,练剑不只招式,也同时练气,所以要在早上,而且是高山之巅。”
  令狐爽立刻恭身而退,他退出了宇文凤的石室,又匆匆地走回那间大洞室中。
  如今令狐爽手上已有剑了,那是令他兴奋的,他把那个绒袋抖开来,不由一怔!
  令狐爽喃喃地看着那绒袋。
  “这个绒袋好眼熟呀,好像是我家中的东西。”
  于是,他跌坐在虎皮上仔细地看这绒袋,他忿怒了!
  只见这绒袋一角,上面绣了个敬字。
  令狐爽他爹叫令狐敬,他爹的银子就是放在这只袋子里面的。
  令狐爽他爹丢了袋子,当然也丢了银子。
  如今他这么一想,那天上了这八人的当,他回家去弄银子,必是暗中被这婆娘盯上了。
  这婆娘偷走了爹的这一袋藏银,也偷了老爹逃难的希望,没有银子怎么逃?所以全家没有逃,全家也被杀了。
  老爹还以为是令狐爽偷的,把令狐爽关在地窖中。
  如今看到这只袋,令狐爽不由眼泪流出来。
  令狐爽咬牙切齿暗发誓:“他娘的,你们坑我呀,我是不会叫你们爽的,咱们骑驴看唱本——走着瞧!”
  那只绒袋他不用了,好生的装入衣袋中,好歹也是爹的东西,也算留作纪念吧!
  就凭这只袋子,令狐爽就决心干掉这婆娘。
  ※  ※  ※
  令狐爽很想再看到司马元,但司马元就是关上了石门不出来。
  他就不明白,这些人真的如此孤癖吗?
  就在第二天天亮,宇文凤已走来了:“小子,跟我上山去!”
  令狐爽一听,精神又来了。
  他发现宇文凤的长剑背在身上,一付出征的模样,宇文凤对令狐爽道:“你已习了上乘轻功,可以跟我走了。”
  令狐爽还不知道要怎么上山头呐!
  他以为必是由老龙洞口走出去的。
  令狐爽跟在宇文凤后面走,渐渐地他发觉不是由老龙洞口走出去,而是绕了个小弯又往回走。
  前面走的宇文凤,她越走越快,快得就好像有人追着要杀她似的。
  令狐爽开始用跑的,因为只有用跑才能跟得上前面走的宇文凤。
  一线天过去了,渐渐地走入一道细小的山洞,洞口还可以直立,但渐渐地只有弯下腰才能往里面走。
  令狐爽走到一处小洞室,那儿放有火种火把。
  只见她取了火把交在令狐爽的手中:“拿着,路径你不熟,小心撞到头。”
  令狐爽道:“师父,这是登山吗?”
  宇文凤道:“别多问,我的时间宝贵。”
  她边走边又道:“张果老花了百日教你速成,我只两个月,叫你剑术与飞刀,你可要用心的学,别叫我失望。”
  令狐爽道:“师父,你不会失望的。”
  令狐爽觉着山洞越走越小,几乎要用爬,他也觉出这是往高处走,而且走的十分辛苦。
  终于,有一股冷嗖嗖的冷风迎面压下来,清晨的阳光就在远方。
  等到前面的宇文凤一跃而登上山巅,令狐爽便更加看的清楚了。
  “把火把熄了,放在洞口,快上来!”
  令狐爽依言而行,匆匆地跳到那细小的洞口。
  宇文凤指着这道狭长的绝岭,对令狐爽道:“你看,这儿就是老龙岭,也是龙尾朝天,除了走老龙洞之外,什么人也难以登上这儿来。”
  令狐爽看过去,还能看到那两三里远处的山脊,那是个绝险之地。
  但这儿更险,鸟兽绝迹,稀疏的几棵荒树,形成一个小小的方顶,宇文凤拨剑在手,她剑指中天,对令狐爽道:“你看这一招‘朝天柱香’,原是刀法的一招,但在剑术上却千万变化在其中。”
  就见她剑走中途忽然后杀前劈,得意地又道:“你再看这一招,乃‘剑挑地狱门’,是个狠招。”
  令狐爽在一边比划,他用心的默记,却突然宇文凤收剑了。
  令狐爽一怔也收剑。
  就听宇文凤又道:“其实剑招大半是唬人的,对敌的时候无定规,千招万招杀人只有一招就够了,学的剑招再多,真正用上的只有一招。”
  令狐爽征了一下,道:“一招?”
  宇文凤道:“我的一招奥妙无穷,江湖人均知道,西北道上女煞星,杀人不是以剑,而是以飞刀,你真正要练的只有一招剑法,飞刀就要下真功夫了。”
  她言之非虚,宇文凤对敌出招,总是另一手上握着一把飞刀,那不但随时会出手,而且也令敌人心有猜疑而分神。
  宇文凤对令狐爽又道:“记住,我的这一招剑法名叫‘随心所欲’,你可要看清楚了。”
  忽见她腾身而起,长剑划出一道长虹,中途立变,挑刺劈砍,旋身有声,等她稳住身形站定,附近几株树上已开始枝叶往地上落下来了。
  令狐爽看傻眼了。
  “师父,你真行!”
  宇文凤冷冷道:“所以我才当你师父。”
  令狐爽道:“徒儿又将丧失一颗龙目宝珠了。”
  宇文凤冷冷道:“你可要收藏好了,别被人偷走了,到时候你交不出来,你这小命就难看了。”
  令狐爽道:“放心,大罗神仙也偷不走。”
  宇文凤急问:“在什么地方?”
  令狐爽道:“在……一个我一人知道的地方。”
  宇文凤恨的直咬牙,但她还是吃吃笑了。
  于是,宇文凤开始提剑走势,慢慢地挥剑出招,那长剑绕体似灵蛇,长剑抖杀似惊雷,长虹乍现,流光疾闪,看的令狐爽眼花撩乱,头昏脑胀。
  至于打飞刀就不能在山上练了。
  他有多少飞刀打,这儿地方小,飞刀一掷就下山谷中了,多浪费呀!
  令狐爽打飞刀就在老龙洞中练。
  他果然是早上山顶练剑,过午洞中练飞刀。
  令狐爽已废寝忘食了。
  可是那宇文凤并不像司马元那样严厉,她只要看到令狐爽练功,她就会在一边微微笑。
  她偶尔还会用她那灵蛇一般的舌头,用力地舐着她那湿润的双唇。
  有一种饥渴的意味出现在她那双眼里。
  令狐爽就看不出来,宇文凤心中在想什么。
  令狐爽只是一味的苦练。
  就只一招剑法,过了二十天他已练得随心所欲了,那一招也叫“随心所欲”。
  一个人天天只练同一招式,当然会很快的练成功。只有飞刀,那玩意可不是短期能练成功。
  令狐爽在飞刀上下了苦功。
  他现在不是掷向石头,有一块木桩插在泉溪一边,他在五丈远处投掷,每天一千次。
  宇文凤规定,必须刀刀都中,才算略有成就。
  而令狐爽,十把飞刀中一半,他就心满意足地爽了。
  天倒黑,令狐爽准备回大石室打坐练内功了,宇文凤伸手拉住他。
  “走,跟我回去!”
  令狐爽一怔,道:“师父,你把我拉你洞室中?”
  宇文凤道:“替我去暖被窝。”
  令狐爽道:“师父,我不想挨揍呀!”
  “谁会揍你?”
  “东方师父呀,他会杀了我!”
  宇文凤道:“我不叫他,他是不会出来的。”
  令狐爽道:“师父,我想知道,东方师父,司马师父,他们关上室门不出来,他们也不闯呀!”
  一笑,宇文凤道:“他们……不,应该是我们,我们都是清静有为之人。”
  “什么?我只听说老子清静无为。”
  “那是傻子,我们几个天之骄子,我们关上房门更快乐,因为室中有宝贝,室中有画绢,另外就是从秘笈之上练神功。”
  令狐爽吃一惊,道:“我的妈呀,你们各位一身功夫,已是天下无敌了,还有什么秘笈在练呀,那必是至高无上的武功了。”
  “不错!”
  “我小子可以学吗?”
  “就是把你那所有的宝珠呈上来,你也休想学得到。”
  令狐爽一听,他不爽了。
  原来这几个魔头,竟然还躲在自己的洞室之中修练什么武功绝学呀!
  令狐爽不知道便罢,既然知道,他必千方百计的查看个水落石出不可了。
  令狐爽又开始动心眼了。
  令狐爽被宇文凤拉进她的房中,宇文凤吃吃笑,伸手去摸着令狐爽身上的肌肉。
  “你看看,自从来到咱们这儿,吃的好住的好,功夫天天练的好,你这一身骨架也长高了,变成个美少年了也,嘻……”
  令狐爽被她摸得全身鸡皮疙瘩也立起来了。
  他实在不习惯宇文凤这一摸。
  宇文凤一见更喜欢,她打算试着吃这只童子鸡了。
  她也不管令狐爽要练金钟罩铁布衫。
  宇文凤指着她的缎被大床,笑笑道:“过去,脱光衣裤替师父暖暖床。”
  令狐爽道:“师父,衣服可以不脱吗?”
  “脱!”
  令狐爽道:“一定要脱吗?别人会说闲话的。”
  “这儿只有你和我,谁会说闲话?”
  令狐爽道:“你一叫就会把人引过来。”
  “我不叫!”
  令狐爽早就知道这宇文凤同东方东在一起的模样,那真叫呼天抢地猫儿叫。
  此刻,他就要面对这野猫的挑逗了。
  他开始慢慢地脱衣衫,脱裤子,呼地钻进被窝里,半个头露出来,烘托出一双吃惊的眼神。
  宇文凤吃吃亏,她取过酒壶喝了几口酒,然后过来石床边,她呀……
  她笑吃亏地把手往被子里面伸……
  “我摸摸,是不是被窝暖热了?”
  也不知宇文凤这一把摸到什么地方了,摸得令狐爽哎呀呀一声狂叫:“哎嗷!”
  “咯……”宇文凤忍不住大笑起来。
  于是,洞室外传来一声吼:“混帐小子啊,老子非宰了你不可!”
  “轰”地一声大门被撞开了,只见东方东仗剑冲了进来,一个大步便到石床前。
  “好小子啊,你死吧!”
  他不容令狐爽开口,一剑直刺过去……
  令狐爽吓一跳,只见宇文凤闪在一边吃吃笑……
  门外还有个哈哈笑的是司马元。
  司马元大叫:“好,好,好,杀呀,哈……”
  令狐爽抓起棉被急忙闪,他在床上抖起来了。
  东方东长剑把被子刺了几个大窟窿,令狐爽闪的十分技巧,他又不能跳下床,因为他身上未穿衣裳。
  东方东杀了几剑未消气,腰间猛一摸,哗的一声一股浓烟飞起来,直往石床上飞过去。
  令狐爽知道这东方东乃峨嵋真人,又传言他是白莲教的法道,邪术了得,见东方东施起法术来了,不由惊呼一声把一张被子往扑来的东方东罩过去,长身而起,一把抓起衣裳就奔向石门外。
  门口的司马元哈哈笑,道:“娘的,这小子吓成个小太监了,那玩意儿不见了。”
  令狐爽已把裤子登上了。
  他还来不及披衣衫,东方东也冲出来了。
  东方东长剑一提,大吼一声:“你死吧!”
  令狐爽一边闪,半空中一道光焰疾闪,宇文凤尖声大叫:“接着!”
  令狐爽的长剑在手,他胆子也壮了。
  宇文凤尖声笑道:“机会教育呀,徒儿!”
  宇文凤毫不思索地大叫一声:“杀!”
  空中响起叭啦啦声,两把剑在空中一阵纠缠,东方东已疾闪两丈外。
  东方东惊呼道:“小子成精了。”
  令狐爽就是用的那招“随心所欲”,他击退了东方东,这才缓了一口气,道:“杀了我,你们的损失就大了,难道不要宝珠了?”
  提到宝珠,东方东收剑了。
  “小子,我早警告过你了,不许对你宇文师父动邪念,你他娘的不听劝,脱光衣衫想干啥?”
  令狐爽道:“是她叫我脱光衣衫替她暖被子的,我不干,她不依呀!”
  “哈……”
  司马元笑了:“娘的,我就说嘛,他要是办那事儿,童子功就完蛋了。”
  东方东道:“你小子真的没邪念?”
  令狐爽道:“我发誓。”
  东方东道:“看你刚才的剑法,好像学的还不错,你该送你宇文师父一颗龙目宝珠了。”
  令狐爽道:“等我飞刀百发百中,我一定会取一颗送给我宇文师父的。”
  “哈……”宇文凤笑开怀了。
  东方东对宇文凤道:“你不累呀!”
  宇文凤道:“我动心了。”
  东方东拉着宇文凤走进石室中,立刻间把石室又关上了,立刻间传来几声吃吃笑。
  笑什么?不知道,大概是很好笑吧?
  要不然司马元为什么也笑了。
  令狐爽木然地走回大石室,他心中不知是对东方东感谢,还是忿怒,但至少东方东替他解了危。
  男女之间那种鸡毛子喊叫事,对他而言,何止是味同嚼蜡,简直就是肮赃。
  男子似他这种年纪的人,就是这种感觉,如果他再长个两三岁,那可就不一样了。
  要如何才知道令狐爽的飞刀已练成功?
  宇文凤带着令狐爽走出老龙洞去了。
  这一回是从老龙洞前面洞口出去的。
  如今东方东对令狐爽也放心了,因为他已知道令狐爽也在修习金钟罩铁布衫功夫。
  那种功夫非要童子才能练。
  东方东看着令狐爽跟在宇文凤身后走出去,他吃吃笑对司马元道:“这小子一口气想学我们的功夫,娘的,他倒是雄心不小呀!”
  司马元道:“如果他肯真诚的接棒,发扬我们的传统精神,搜尽天下至宝,不为官府利用,倒也还不错。”
  一怔,东方东道:“张果老,难道你真的把一身本事传了这小子?”
  “老夫不傻,留了一手。”
  “哈……”东方东笑了。
  东方东道:“只有留下几手,才能再第二次索他的龙目宝珠,哈……”
  “哈……”
  司马元的心事竟然也是东方东的心事。
  原来他们真正留一手不会全都教令狐爽,那不是怕令狐爽将来造他们的反。
  这八个黑道邪魔才不担心令狐爽会反击,他们关心的是令狐爽的宝珠。
  他们在洞中潜研秘功,有了秘功,他们什么人也不用怕了。
  令狐爽只答应学会了送上一颗宝珠,只一颗是不会叫他们满意的。
  于是,他们留下几手绝活儿,等着令狐爽以为学成了,他们再设法敲令狐爽的竹杠。
  到那时,令狐爽非再每人送上一颗不可。
  ※  ※  ※
  距离老龙洞西方有个狭谷,那儿有个名字叫百鸟谷。
  百鸟谷中什么样的鸟都有,从四周的峭壁上,直到荒林野草间,还有山溪石缝中,什么怪鸟都有。
  宇文凤把令狐爽带到这百鸟谷中,她对令狐爽道:“这儿才是练打飞刀的好地方,徒弟呀,练吧!”
  令狐爽一怔,道:“拿活鸟当靶子呀?”
  宇文凤道:“怎么,你不忍心?”
  令狐爽道:“不是不忍心,下不了手。”
  宇文凤怒叱道:“你若存慈悲心,就非吾辈中人,今天鸟都不忍杀,他日如何去杀人?”
  “人不杀我我不杀人。”
  “放屁,我不杀人如何快活。”
  令狐爽心中一沉,这真是个女煞星,真正的何仙姑是不会坑人的,所以她是冒牌的。
  令狐爽只好点点头,道:“好嘛,杀就杀。”
  有些鸟不怕人,竟然飞到二人附近来了。
  宇文凤道:“今天看你能杀几只鸟。”
  令狐爽飞刀出手了。
  初时他还真的不忍往鸟身上掷刀,但当宇文凤怒目视来,他狠下心了。
  这一天令狐爽有些不愉快,百鸟谷中的野鸟上了天不下来,因为他已杀死上百只野鸟。
  他已是刀刀中的,喜的宇文凤直拍手。
  “成了成了,你有这样成绩,已可傲视江湖了。”
  令狐爽只有听了这句话才略略舒展眉头。
  宇文凤道:“学功夫是干什么的?学功夫就是杀人的,如今你虽杀的是鸟,至少你已有了那股子狠劲了,这是一个动刀之人必不可缺的精神。”
  令狐爽听的更不愉快了。
  奇怪的是宇文凤天天带着令狐爽来此百鸟谷练飞刀,百鸟谷的野鸟倒楣了。
  只不过练了一个月,百鸟谷中的野鸟死了一半。
  只要这二人一出现,鸟儿立刻飞上天……
  于是,宇文凤把手一伸,对令狐爽道:“拿来。”
  “什么?”
  “宝珠呀,你已学会了我的功夫,应该可以给为师的一颗宝珠了吧?”
  令狐爽一听吃吃笑道:“师父,别急呀,我是不会对师父失信的。”
  “那就快去取来呀!”
  “取来?”
  “是的,师父早就知道,你把宝珠藏在老龙洞外,未带进老龙洞,是不是?”
  令狐爽道:“不错,是不在老龙洞。”
  宇文凤道:“我等你,你去取呀!”
  令狐爽道:“师父,别逼我,三五天我会把宝珠恭恭敬敬地送上的。”
  宇文凤道:“还需三五天呀,太久了。”
  令狐爽道:“那是没办法的事。”
  他才不会就此去把宝珠取来的,说不定宝珠被她发现,自己的小命也跟着完蛋。
  令狐爽不是笨蛋,他只是笑。
  宇文凤忽地也笑了。
  因为她忽然想到,令狐爽被关在老龙洞中,他是怎么会出外去把宝珠拿回来的?
  宇文凤以为。令狐爽必有阴谋,她要把令狐爽的阴谋揭穿。
  于是,她笑对令狐爽道:“回去吧,三五天就三五天,我听你的了。”
  令狐爽很高兴,跟着宇文凤回去了。
  ※  ※  ※
  二人刚走入老龙洞,迎面只见东方东过来了。
  “宇文,这小子大概已学的差不多了吧?”
  宇文凤笑笑道:“东,我的本事全部教完了,这小子很机敏,也全领会贯通了,哈……”
  她回头拍拍令狐爽,又道:“没有令为师的失望,如期完成了,哈……”
  东方东道:“那就恭喜你了,哈……”
  他忽地把手一伸,道:“我看看宝珠,如何?”
  宇文凤道:“宝珠尚需三五天。”
  东方东把面皮一拉,道:“这是什么话,便是做买卖吧,也得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吧?”
  令狐爽道:“我不会对师父们失言的,黄牛这事我是不会做的,也不敢做。”
  东方东道:“我们知道你不敢,却也知道你小子并未把那些宝珠放在老龙洞室中,所以,今天放你三天假,你出去,快把你宇文师父应得的一颗宝珠取回来,去!”
  令狐爽一怔,道:“放我三天假呀!”
  “去拿回宝珠来。”
  令狐爽道:“我怎么进来?”
  东方东对宇文凤看了一下,道:“你说!”
  宇文凤道:“十二生肖里面挑一个吧!”
  十二生肖者,鼠牛虎兔,龙蛇马羊,猴鸡狗猪是也。
  为什么挑十二生肖?
  就听东方东问令狐爽,道:“十二生肖中你会学什么叫,而且叫的声音大?”
  “我不知道,因为我没叫过。”
  东方东道:“学猪叫吧!”
  “叫我当猪?”
  “叫你学猪叫。”
  宇文凤笑笑,道:“怎么会叫你当猪呀,是你三天假期回来,站在老龙洞口猪叫一声,老龙洞就会为你开启,你就进来了。”
  令狐爽道:“我明白了,这是暗号呀!”
  东方东道:“真聪明。”
  宇文凤道:“徒儿,你大叫一声我听听。”
  令狐爽道:“为什么现在叫?”
  宇文凤道:“等你回来叫,我们就能分辨出是不是你回来了呀!”
  东方东加一句:“叫!”
  令狐爽要学猪叫,他只好捏着鼻子大声叫,“哇哇”之声叫出来,宇文凤抚掌笑了。
  东方东道:“比真的猪还像个猪,你可以走了,三天之后快回来呀!”
  令狐爽果然很高兴的走了。
  他走出老龙洞之后,拔腿就跑,一口气跑到亡魂岭,他才仰天大骂起来:“你个王八老蛋,混帐王八蛋,你们叫老子当猪叫呀,还要索我的宝,拿我令狐爽当猴耍呀,操他娘的,咱们总有一天算总帐。”
  他忽然朝天一拜,大叫道:“爹,娘,如果那恶婆娘不偷走咱们的钱袋,咱们一家逃外乡,也不会被流寇们把你二老杀死,这是仇呀!”
  他很少落泪,但这一回他落泪了。
  令狐爽是不会就此罢休的。
  令狐爽登高回头望,他不由冷笑了。
  因为他发现远处两条人影追来了。
  那当然是东方东与宇文凤二人,但如今的令狐爽轻功已不在二人之下,想要一口气追上令狐爽,那也实在不容易。
  令狐爽冷笑中,飞奔到亡魂岭上那一道断崖石脊上,他盘腿如飞的往前飞奔,头也不回的往岭下奔去了……
  他至少奔出十几里,快出了这大片蛮荒大山了。
  令狐爽忽然闪进一片枯叶林中,不见了。
  不见那是别人看不见他了。
  令狐爽还是能看见别人的。
  果然,没多久,后面追的人来到了这大片荒林中,二人不是别人,正是东方东与宇文凤二人是也。
  二人有些不甘心的站在林子里,东方东道:“大妹子,这小子溜进树林中了。”
  宇文凤道:“我看到了。”
  东方东道:“这小子像个钻地老鼠,一晃不见了。”
  宇文凤道:“东,你就由东方掩进去,我从西边进,我以为八成他把宝珠藏在这林子里了。”
  东方东已闪身朝东进入林中了。
  这两个魔头功夫高,踩在枯叶上没声音。
  他二人才真正有绝招,宇文凤就留了一半未传给令狐爽,她才不是笨蛋的人。
  她要别人当笨蛋。
  只不过令狐爽心中明白这一点。
  令狐爽更不会当笨蛋,他早已转了个山弯,又奔回老龙洞方向了。
  只见他飞身跃走在石脊上,回头看,几乎令他想大笑,而且跑的架式有些手舞足蹈的样子。
  他过了亡魂岭的石脊,闪到一块大石后,然后半天不露面,看一看是不是有人会出现,然后……
  然后他一长身,便扑进那座密林中去了。
  他进林中干什么?
  那当然是去取一颗龙目宝珠了。
  ※  ※  ※
  不知道令狐爽是怎么藏的,只见他飞一般地走出林中,又飞一般地往老龙岭上飞驰,他才不会学猪叫。
  令狐爽只有叫人不快乐。
  令狐爽一路飞奔到那座难以插足的绝岭,他要奔上一线天的顶上面。
  令狐爽打算由那儿溜回去,然后好好地睡上一觉,等着东方东与宇文凤二人回来。
  那段山路真难行,令狐爽几乎摔落在山下,若非矮树他及时地抓住,只怕早已完蛋了。
  令狐爽就是有个狠劲,他奔了两个时辰之久,才站在一线天的上方,他笑了:“哈……我还是上来了!”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令狐爽找到那些老藤地方,发觉老藤仍在,笑笑,他抓住了老藤看了一下,再试了又试,这才沿着老藤往下滑。
  就在距离上方十多丈处,忽听那苍老的声音传过来:“是小友吗?”
  令狐爽立刻稳住了身子,低声道:“老前辈,你叫我呀!”
  那苍老的声音中传来了铁链声,令人听的吃惊!
  石壁中传来齐大天的声音,道:“上次与小友共谈之后,觉得小友人还不错,今天再遇到,可否告知老夫,你的名字?”
  “我叫令狐爽。”
  “真是好名字。”
  令狐爽道:“如没别的事,我要下去了,老人家呀,我在同他们四人斗上了,我不能一步错。”
  “一步错满盘输。”
  “是的,我下去了。”
  石壁中的齐大天道:“小友,你就不问一问,老夫是什么身份?为什么会被困在此地?”
  令狐爽道:“你老什么身份?”
  “通天教主,狮王齐大天。”
  令狐爽道:“为何被囚在此?”
  “为了一部旷世绝学神龙天晁。”
  “好了,老人家,我已经问过了,我可以下去了吧?”
  齐大天一笑,道:“你不再问我别的了?”
  令狐爽道:“你要我再问你老什么?”
  齐大天道:“比方我与他们的关系,如何被囚,还有另外四邪……”
  令狐爽吃一惊,道:“你也知道四邪圣呀!”
  “嗯……”
  齐大天低沉地冷笑,听的令狐爽为之心头一紧。
  齐大天道:“四魔四邪,原是本教主手下八大护法,通天教中的护法地位崇高,各有职司,他们……”
  令狐爽听的大吃一惊,他绝对想不到四邪四魔原来竟是这齐大天的属下。
  令狐爽道:“他们是你的属下呀!”
  “而且是最得力的属下。”
  他似乎忿怒了。
  “老夫当年重用他们,通天教数万教众,谁不对他们敬服,不料为了一件武功秘宝,他们八人联手背叛老夫,便是夫人也被他们囚起来了。”
  令狐爽道:“教主夫人?”
  “不错,明月囚于贺兰山,老夫被囚终南山。”
  令狐爽道:“为了什么?总不能长久囚下去吧?”
  齐大天道:“为了那本绝世密书。”
  “什么密书?”
  “能修正果,长生不老密书。”
  令狐爽吃吃笑了。
  “难怪呀,难怪他们扮成八仙模样行走江湖,当初他们去了虎牢关,我就拿他们当八仙,害人不浅!”
  齐大天道:“他们夺了我的‘神龙天晁’密书,各人分了几页,潜心精研,贺兰山乃我通天教昔日旧址,终南山乃我教三省最大分教,自从他们夺了老夫密书,通天教已星散了。”
  令狐爽道:“他们要苦练成仙,那江湖上还有什么值得争夺的?”
  齐大天道:“他们仍然会掠夺,只为了满足自己的欲望,他们一样的杀人,如果有人拦阻他们。”
  令狐爽道:“可是他们为什么不把你夫妻二人杀了,那多干净呀!”
  齐大天一声冷笑,道:“不是不杀,而是不能杀。”
  “为什么不能杀?”
  齐大天似是带着几分得意地道:“密书上两句谒语,那两句谒语就如同一付珍贵的药,需要药引一样,没有我那两句谒语,就是缺少药引。”
  令狐爽道:“老人家,千万不能说出口呀,万一被人听去,你们二老就完了。”
  齐大天道:“小友宅心仁厚,今天话说至此,你快快下去吧!”
  令狐爽立时惊觉,他对石壁道:“我走了,老前辈,你多多保重呀!”
  石壁内已无回应了。
  令狐爽顺着老藤往下滑,滑到藤的底端停住了。
  他也吓一跳,因为下面有个人影子在闪晃。
  那是司马元,我一看就知道。
  令狐爽连大气也不敢吭出声,双手勾住老藤低头看……那下面正是司马元。
  司马元的手上还托着红光四射的龙目神珠。
  妙的是,司马元左手拉裤子,右手托宝珠,他老人家一边拉尿一边还在欣赏掌中的宝珠。
  司马元的这泡尿水拉了很久才见他全身一哆嗦,然后一声大喘气。
  这光景就表示,他是多么的喜爱龙目神珠。
  “嘿嘿……嘿嘿……”这笑声来自司马元,他提着裤子又回去他住的石室中了。
  令狐爽额头冒出汗珠子,他小心翼翼地沿着两边石壁到了下面。
  令狐爽什么地方也不去,一头冲进大石室,大喘气变成小呼吸,跌坐地上运起内功来了。
  令狐爽也早已想妥了如何应付东方东与宇文凤二人的话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老龙洞的远方洞中,传来两声怪叫,那是狼叫声。
  令狐爽立刻笑了……
  ※  ※  ※
  附近传来司马元的哈哈笑……
  司马元边笑边大声道:“回来了,回来了,那个小王八蛋必是上当了呀,哈哈哈……”
  “轰”的一声门开了,司马元大步走出门,他更快步地迎上前去了。
  老龙洞中,长明灯下,两条人影奔来了。
  是的,东方东与宇文凤二人回来了。
  东方东边走边骂:“他娘的,那个小王八蛋,他竟然溜逃了!”
  宇文凤气咻咻地道:“他日遇上,非杀了他不可!”
  忽听司马元嘿嘿冷笑,道:“二位,别在老夫面前唱那双簧戏了,咱们风雨同舟二十年,谁还能骗谁呀!”
  东方东与宇文凤二人一怔!
  宇文凤道:“张果老,你这话什么意思?”
  东方东也接道:“你以为……”
  司马元道:“二位,别再翻穿皮袄当老羊了,你二位联手,等那小子把神珠取出,立刻把人杀掉,得了宝又藏了宝,回来在我面前骂大街,当老夫是二百五呀!”
  东方东道:“这是什么话。”
  司马元道:“咱们已至生死荣辱与共了,难道你们得了宝想独吞?”
  宇文凤叱道:“胡说八道。”
  东方东顿足道:“气死我了。”
  司马元道:“少来,是否真诚,端看二位了。”
  宇文凤道:“我们就是去引那小王八蛋去取宝的,可是那小子精的像个猴,一去失了踪,我二人追入前面老林中,怎么找也没找到,闹了大半天才又回来了。”
  东方东道:“八九不离十,这狗东西学了三几手武功,他以为可以江湖行了,逃了!”
  司马元听的直摇头,道:“老夫不听骗人的故事,老夫只要真朋友。”
  东方东道:“你练功,我练功,大家洞中在修行,岂有为了那些宝珠,毁了咱们当初的誓言?”
  司马元只是嘿嘿笑……
  东方东道:“张老怪,你可以搜呀!”
  宇文凤叱道:“岂有此理。”
  司马元在变脸,只一看就知道他在提聚内功了。
  “呛!”
  宇文凤拔剑在手:“你想火拚?”
  司马元道:“谁怕谁!”
  东方东道:“你想以一对二?”
  司马元道:“一旦出手,老夫对付的就是你二人。”
  东方东不拔剑,但他双手插在衣袋中。
  东方东会法术,有人曾说过,在他未进入通天教之前,就曾在白莲教中当过护法。
  明么清初,白莲教很盛行。
  实际上,远在熹宗二年,白莲教就作过乱,距今已是二十年前的事了。
  ※  ※  ※
  眼看着这三人就要干上了,忽听附近一声欢叫:“嗨,师父回来了呀,我等很久了。”
  这一声叫,令三人大吃一惊!
  东方东一怒扑过去了:“小王八蛋,你躲到哪儿去了?”
  宇文凤也戟指令狐爽,道:“你快说,你去哪儿了?”
  令狐爽道:“徒儿我去取宝呀,不是曾对师父说过了的吗?”
  东方东已扑到令狐爽面前了。
  他暴出一手去抓令狐爽,但令狐爽一个错身闪,道:“呓,东方师父,你为什么发火呀!”
  东方东吼道:“刚才你跑到什么地方了?”
  令狐爽道:“我宇文师父知道我去取宝的,这又关你什么事?还没轮到你呀!”
  他又对宇文凤道:“师父,不是放我三天假吗?我说过三五天必会把宝送来的呀,这才大半天,你就……”
  宇文凤当然不能说出,她与东方东二人暗中追上去跟踪他。
  宇文凤指着老龙洞口,道:“怕你一个少年人,山中遇上猛兽,打算送你一程的,可是……”
  令狐爽笑了……
  只见他自袋中猛一掏,一颗龙目神珠已托在他的掌心上了。
  这令狐爽的宝珠出现,东方东与司马元二人也瞪了眼。
  虽然司马元已有一颗,但他可也不嫌多。
  只见令狐爽走到宇文凤面前,他双膝跪在地,还叩了三个头。
  喜的宇文凤用手扶:“乖徒儿,免礼,免礼!”
  令狐爽把宝珠送过去,道:“师父为我够辛苦,为我功夫天天累,徒儿无以为报,送件小小的玩意儿,师父你笑纳。”
  宇文凤接过龙目神珠,道:“好,好,好,我收下了,不收你会伤心的,是不是?”
  不收呀,只有她伤心。
  如果不给她还会杀人的。
  这光景看的东方东流口水,他火来了:“小子,打从明天起,该我为你传武功了。”
  令狐爽道:“多谢了,小子我也把东方师父的宝珠备妥了,哈……”
  “哈……”大伙都笑了——各怀鬼胎的大笑。
  ※  ※  ※
  现在,令狐爽终于明白一件事,那就是这四个黑道魔头为什么每天关紧了石门不外出。
  原来他们在修练,修练一种神功,修练那部旷世密书“神龙天晁”,打算要活上个千儿百岁了。
  天底下只有野心的人才天天在计算着别人,也只有黑心的人才会损人利己。
  损人利己是自私,损人不利已是疯子。
  天底下的疯子永远不会承认自己是疯子,就好像东方东这些人一样,他们把自己伪装成八仙的形象,告诉世人,他们是神,他们会长生不老。
  这世上没有神,这世上只有正义。
  打从上古开天辟地,还不曾有人长生不老,人只有生生死死,生生不息。
  想当神的人是疯子,就好像这人想长生不老一样,也是疯子。
  令狐爽不是疯子,他看疯子们自我陶醉,就足以令他有爽的感觉。
  令狐爽认清一切,他当然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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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昨天 13:30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八章 痴人多情奔荒山



  东方东拉了令狐爽,走入他的石室中,不由暗自冷冷地在笑。
  东方东在这八仙之中,他是善于法术的。
  白莲教的障眼法江湖中人人皆知。
  白莲教的迷幻诡术,能叫人半夜三更天云游三十里再回头。
  东方东叫令狐爽坐在他对面地上的虎皮上。
  先是,东方东向令狐爽道:“徒儿,打从今天起,我为你授业百日。”
  令狐爽诚惶诚恐地点头道:“谢谢师父栽培。”
  东方东面色一寒,叱道:“有什么好谢的?”
  一怔,令狐爽忙抬头。
  东方东又道:“若非为了宝珠,我们之间没这师徒的缘份。”
  令狐爽道:“若为宝珠之事,师父放心啦!
  冷冷一笑,东方东道:“小子,你是先习剑术呢?还是先习法术?”
  令狐爽道:“剑术我已习了宇文师父那一招‘随心所欲’了,还是先学学师父的法术吧!”
  东方东道:“你宇文师父教的那一招‘随心所欲’剑法,十分博大,其中有个绝世杀招叫‘穿肠破肚’,你必已习的滚瓜烂熟,因为我见你用过。”
  令狐爽心中一紧,不错,他是用过两次,如今经过这老魔提起,才知在山头练剑之时,偶尔会觉出其中一路就是那“穿肠破肚”。
  心念间,令狐爽笑笑道:“师父真高人也!”
  东方东道:“我也是幻剑一招,名曰‘挑心切喉’,以后传你,你需苦练,一旦有成,天下无敌。”
  说着,他取了一个小小皮箱,打开来便有一股参药之味冲人鼻息。
  东方东取了两粒丹丸,对令狐爽道:“修练法术,必需诚意正心,要有身处奇幻世界的感觉。”
  他忽地对令狐爽道:“吞下去。”
  令狐爽道:“这不是毒药吧?”
  “我还没有得到你的宝珠呐!”
  令狐爽张口吞下去了。
  令狐爽也歪倒在虎皮上了。
  东方东哈哈一笑,他披法衣,走罡步,踏魁斗,口中念念有词。
  哦,还真叫怪了,只见令狐爽站起来了。
  令狐爽刚挺起身子,便见东方东手持长剑剑指石门外,然后一步步地往外走去……
  他二人经过司马元石门口的时候,东方东还大声道:“张果老,这小子要练剑,我带他上山头去了。”
  洞石中传来司马元的大笑……
  司马元只是笑笑,并未开口说话。
  于是,二人又经过宇文凤的洞室门口了。
  “阿凤呀,我们去练剑了,你大概在玩那颗宝珠了。”
  洞石中传来宇文凤的声音:“早去早回。”
  这话好像十分关心东方东似的,听的东方东一笑。
  东方东道:“早早回来没有用,我也要花三个月时间在这小子的身上了。”
  洞室中传来宇文凤的声音,道:“这小子真烦人,误了咱们的好时光。”
  她口中的好时光,当然是她与东方东在石床上的快乐时光了。
  ※  ※  ※
  东方东很会学狼叫,他把老龙洞堵住洞口的大石头叫开来了。
  东方东仗剑走在令狐爽的前面,一边走,一边口中不停的在嘀咕。
  那当然不是嘀咕,那是在念咒,念的令狐爽早已六神无主,魂已出窍,如果有人此刻冲着令狐爽骂他是狗东西王八蛋,令狐爽必会点头叫好。
  东方东带着令狐爽一直走,走到了亡魂岭上的大石脊,他也不怕已失魂的令狐爽掉下深渊,仍然一步一步地往前走,走过了岩脊,走入了那大片的老林中。
  令狐爽进过这老林,东方东与宇文凤二人也跟踪来了这荒林中。
  东方东以为令狐爽必是把龙目宝珠带到这林中藏在某一处了。
  东方东不打算传受令狐爽功夫,他要一把全得,他今天就打算独吞。
  现在,他带着令狐爽走进林中来了……
  就在林深处,他忽然面对令狐爽,口音重重地带着几许威逼:“徒弟!”
  不见令狐爽反应,令狐爽只是瞪眼睛。
  “你要孝敬师父,去,快把你收藏的龙目宝珠取来,不可有违。”
  令狐爽开始移动了。
  东方东开始心口噗通通的跳。
  他远远的跟着令狐爽,只见令狐爽在林中东走几里路,西走几里路,走来走去不停止。
  东方东怔怔地以为法术不灵了。
  他追上前去,骈指点在令狐爽的顶门上。
  令狐爽不动了。
  “听清楚了令狐爽,天神传杀令,太岁食九天,快取宝珠来,寅卯二时天狗来。”
  令狐爽有反应了,他拔腿往林外冲去了……
  令狐爽的动作快,一路冲出荒林外……
  东方东以为自己的法术不灵光了,为什么令狐爽往林子外面跑?
  他也与宇文凤二人跟来过,令狐爽进到林中以后,才会有宝珠献给宇文凤的。
  东方东认定令狐爽把宝珠藏在这一大片荒林中了,今见令狐爽拔腿往外走,他既火大又奇怪。
  “天神传杀令,太岁食九天……”
  东方东一路口中念念有词,一路紧跟令狐爽拚命地追……
  如今令狐爽的轻功绝高,除了司马元之外,别人追他就难了。
  只见令狐爽跑的如飞,他出了林子过岩脊,到了脊墚亡魂谷,东方东已改口大叫:“站住,站住!”
  东方东再是大声叫,令狐爽就是不站住。
  令狐爽奔入老龙洞口外附近的荒林中了……
  他已失了魂又落了魄,但东方东却大叫了:“徒弟呀,不对,不对,你走错树林了,快回原来的大荒林,你的藏宝在那儿……”
  令狐爽浑然不觉地狂奔着。
  东方东心中恼火,这小子疯了。
  东方东准备用残酷手段,用逼迫的叫令狐爽取出宝珠,他拔剑了。
  不料就在这时候,只见令狐爽噗通一声跳进冰凉的山溪中了……
  水花飞溅中,东方东大吃一惊!
  令狐爽就在这时候,全身一个直哆嗦,他猛的摇摇头,见东方东仗剑走来,不由抬头道:“师父!”
  东方东更吃一惊:“你……醒来了?”
  令狐爽道:“有个厉鬼要杀我,我……”
  他发觉这地方原来是……
  令狐爽心中明白了。
  心念甫起,令狐爽腾身而起,拔腿又跑……
  东方东再叫:“你往哪儿跑?”
  令狐爽似乎又变成痴呆了,他再往亡魂谷上方的谷脊奔跑,喜的后面追来的东方东几乎笑出声来了。
  东方东以为这一回令狐爽必是去取宝珠的了。
  他在后面还大叫:“徒儿小心呐,别掉下去呀!”
  令狐爽听见只装没听见,他拔足狂奔,又奔入那一大片荒林中了。
  这中间有几句话要交待。
  令狐爽是中了东方东的手段,那种手段真厉害,江湖术士也明白,那叫“引完出窍”。
  江翙上不少人会利用这一招,随便在人身上拍一掌,这个人便迷惘了,到了这时候,你叫他干什么,他完全听你的。
  到了这时候,明知哄撞诓骗他也干,什么财宝家当也送上了。
  令狐爽就是中了这手段。
  令狐爽还吃了药才会失魂,当然时代在进步,什么样的坑人玩意儿也进步,如今使这手段坑人,早已不用配合药物了。
  所以人在路上走,最忌生人拍肩膀。
  令狐爽此刻不迷糊了。
  他本来失魂了,本是奔回来取宝珠的,巧的是他跳入冰凉的山溪中,被凉水一冲一激,醒了。
  醒了以后的令狐爽当然不会再上当,他要赶快离开这地方,因为他的宝珠就是藏在这附近。
  东方东怎么会知道?
  东方东拚命追赶还在叫,心中哈哈笑,这小子又回到他藏宝地方了。
  一个拚命跑,一个拚命追,立刻间又奔入那大片林中了,令狐爽在心中直叫险,因为他如果找出宝,他就会被立刻杀死。
  那时候他还在迷糊,东方东杀他太容易了。
  此刻,令狐爽在荒林之中奔跑着,一会儿他往树上飞,一会儿又在树枝间找,东跑跑,西跳跳,引得东方东也觉累坏了。
  东方东以为,莫非摄了他的魂,这小子糊涂了,不知道宝珠藏在什么地方了?
  东方东抄斜路拦住奔跑的令狐爽,大吼一声,叫道:“还不快把宝珠取来。”
  随着东方东的这声吼叫,令狐爽打个哆嗦,他楞在原地不动了。
  令狐爽配合的十分巧妙,你个老小子想夺宝,我就叫你不舒坦。
  他忽地抬头指树上……
  东方东道:“在这棵树上?”
  令狐爽眨着眼。
  东方东急了,他一跃上了树,从树顶找到树根,什么他也没找到。
  令狐爽已往林中疾奔而去……
  东方东火大了。
  东方东当然不知道令狐爽在逗他开心呐。
  令狐爽的精神可大了,精神大就叫爽,他奔到一处断崖下,抬头看向极高处,他也喃喃自语着……
  东方东过来了,他抬头一看微微笑:“娘的,这确是个藏宝好地方。”
  不再犹豫,东方东拔身而上,宛似猴子一般,手脚并用的往上攀。
  就在距离地面十丈高处,草丛中有个石洞,东方东一见笑了。
  东方东拔剑不伸手,伸手探洞太危险。
  他把长剑往洞中拨又刺,渐渐地刺往深处,就在这时侯,洞中有了反应。
  “咕咕”之声传来,就见一条硕大如水桶般的巨蟒自洞中一窜而出来了。
  那巨蟒带起一股腥风,直往断崖下落,落了一半又回头,回头张口咬向吃惊的东方东。
  东方东见巨蟒扑回来,他在断崖上使出一招“赖驴打滚”,闪过巨蟒,人已往下飞落……
  巨蟒不甘心,也跟着落下来了。
  这时候断崖下的东方东发觉令狐爽已往林外奔去,他大叫:“回来!”
  令狐爽当然不回来,跑的更快。
  东方东回头看,巨蟒就在他身后面,只差再一个躯体前冲就会咬中他。
  东方东立刻往左闪,他闪到树后面,不等巨蟒追过来,他再往右闪。
  往左闪,往右闪,闪得巨蟒咕咕叫,距离也拉远了。
  东方东急忙奔出老荒林,发觉令狐爽躺在一块石头上大喘气。
  跑了快一天,当然是又饿又累。
  东方东也过去了,他也直喘气。
  令狐爽装糊涂,道:“师父,不是在你石洞中吗?怎么来到这儿呀?”
  东方东一听,就明白药力已过,令狐爽清醒了。
  他只好干干一笑,道:“徒儿,这是教你法术的第一步,也是法术入门必修的功夫。”
  他指指远方的老龙岭,又道:“你瞧,你在不知不觉中跑了这么久,也跑了这么远,就是法力有了效应。”
  他对令狐爽再笑笑,道:“师父为了传授这法术,跟你一齐奔跑,一样的又累又饿,唉,想叫你孝敬师父一颗宝珠,真吃不少苦呀!”
  令狐爽心想:“累死你个老王八,以为本少爷不知道你在坑我呀,王八操的!”
  他心中骂,表面上他不敢。
  表面上他是恭敬的,顺从的,就好像江湖上有许多人,他们表面上把对方当成爷,骨子里骂这人十八代老祖宗还不甘心,恨不得生啖了对方。
  当然,东方东是看不出来的。
  令狐爽急忙走上前:“师父,你渴了吧,我去取山泉师父喝。”
  “我不渴。”
  “师父,你累了吧,我替师父捶捶腿捏捏背。”
  东方东有些忿怒地道:“不用了,今天课程到此,明日再教你。”
  他说着,当先往老龙洞方向走……
  令狐爽紧紧跟后面,令狐爽心中得意呀,他几乎要振臂高呼一声:“爽也!”
  ※  ※  ※
  二人刚走到亡魂岭上那道岩脊上,忽见来了一个人,引起东方东的注意。
  等到那人渐走近,他才吃吃笑了……
  那人不是别人,从大散关回来的夏侯金是也。
  是的,夏侯金回来了。
  夏侯金的铁拐拄在岩脊上叮咚响,他对令狐爽道:“你个小王八蛋,原来那夜是你摸走了张白李白二女的衣衫裤子,真是缺德呀!”
  令狐爽道:“不是我!”
  夏侯金道:“是你,那个王良新说的清楚,他也对着大伙发了誓,是你拿的。”
  令狐爽道:“夏侯师父,你真猪呀!”
  夏侯金大怒,叱道:“你敢骂老子呀,我一拐把你头打烂!”
  令狐爽道:“不是啦,我是提醒师父,你想想,有几个杀人的会承认他杀了人?”
  夏侯金道:“我就会承认。”
  令狐爽道:“那是因为没有人比师父你的本事大,如果比你本事大,那就不一样。”
  他忽然吃吃笑了……
  夏侯金道:“你还笑?”
  令狐爽道:“师父,你应该把王良新那浑蛋打死的,你还为他说话。”
  夏侯金道:“我为什么要把他打死?”
  令狐爽道:“姓王的也睡丁白呀,丁白是你的情人呀,师父!”
  夏侯金怪叱一声,道:“丁白是我的情人不错,可是丁白的丈夫就是王良新,姓王的够意思,也大方,他把老婆叫我睡,我走了以后再还他,这种朋友哪里找,你还叫我杀了他,娘的,你叫老子当个无仁义的人呀,我揍你!”
  令狐爽一听也楞了,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一锅糊涂粥,狗屁倒灶乱七八糟的。
  夏侯金要揍他,他当然要逃。
  令狐爽飞一般地过了岩脊往老龙洞口奔去……
  东方东已拦住夏侯金,道:“这小子有信用。”
  “怎么说?”
  “他已分别把两颗宝珠送了宇文姑娘与司马元了。”
  夏侯金道:“难道真把功夫教他?这小子真要当我们的接班人?可靠吗?”
  东方东吃吃冷笑,道:“当然每人有保留,夏侯兄,我就只教他皮毛。”
  “哈……”
  夏侯金又笑起来了。
  只教皮毛,那表示他不会把真功夫传给令狐爽的了。
  要说天底下真有大散关大客店王良新那种人吗?
  我说当然有,而且还不少。
  天底下有种男人被叫做吃软饭的人,他们就把老婆大大方方地陪别人,那当然是为了银子。
  王良新不为银子,姓王的是打不过夏侯金,再加上他老婆丁白也服气夏侯金的“真功夫”,于是,姓王的无可奈何了,他睁一只眼闭两只眼吧!
  因为另外多的一只眼在心里——他心里明白。
  一※  ※  ※
  令狐爽到现在才明白,夏侯金的喜好与司马元的大不相同。
  司马元喜欢的是处女童身,而夏侯金则喜欢喝涮锅水,有那方面经验的女人。
  而东方东有个字文凤,他已经够折腾的了。
  老龙洞中四魔头,他们是各有各的工作,也各有各的嗜好,但他们也有个共同的嗜好“——那就是欣赏宝物。
  ※  ※  ※
  令狐爽道:“小子我全力学习,将来扬名江湖,也是各位师父的光荣。”
  “哈……”
  夏侯金乐了,“轰”的一声他把石门关上了,这位“高原野狼”也许在大散关精力放尽了,关上门没多久就传出他那震耳欲聋的鼾声。
  东方东开始教导令狐爽的功夫了。
  其实东方东对令狐爽吹牛,吹他会撒豆成兵,吹他也会石遁。
  土遁已经很不容易了,天下谁能石遁?
  东方东吹牛自己会石遁,他还真的在令狐爽面前来了那么一手。
  只见他双手交叉互旋,忽地人影成双,然后由双变四,由四变八,他不见了。
  令狐爽摇头清脑左右看,就听室外一声喊:“徒弟呀,开门啦!”
  是东方东的声音,他果然人在室外了。
  东方东露了这一手,唬得令狐爽一楞一楞的。
  “师父,你真行!”
  “绝非吹牛!”
  令狐爽道:“徒儿就学这一招,你教我吧!”
  东方东道:“你只学这一招,我再教你一招比你宇文师父教你的那一招什么……”
  “随心所欲。”
  “对,她教你的那一招‘随心所欲’还绝妙的剑法。”
  令狐爽道:“叫什么名呀?”
  “那一招就叫‘唯我独尊’吧!”
  令狐爽想一想:“好嘛,只有唯我独尊,才会随心所欲,一个人能随心所欲,这个人就是天下第一。”
  令狐爽这少年郎,他并不想当天下第一,当天下第一有什么好?这样的人仇人也必然很多,因为天下只有一个第一,而天下人都想当第一。
  令狐爽除外,当初他只是想成仙,也可以说他是上了当被骗了,然后因为乱世,他变成了无家可归之人。
  那年头无家可归就离死不远了。
  然后,令狐爽发觉宇文风弄走了他家的银子,误了一家人的逃难。
  当他遇上齐大夭之后,他才弄明白八仙的真正面目。
  令狐爽明白一件事,那就是他此刻是无能为力去助人,他需要把功夫练好。
  他既然已卷入这场武林浩劫中,他只有先把功夫苦练成功。
  令狐爽真的下苦心了。
  ※  ※  ※
  令狐爽很佩服东方东的那一招“唯我独尊”剑法,出手轻灵,变化无穷,与宇文风的那一招“随心所欲”,有异曲同工之妙。
  他已领会了剑术的精华,所以才知道东方东的剑招绝妙,只不过东方东与宇文凤二人,再也想不到他二人随便教了令狐爽这手剑招,反而被令狐爽两招交会,引出更厉害的杀招来了。
  ※  ※  ※
  东方东只教令狐爽一招剑法,他大部分时间教令狐爽认识他怀中常揣的太极八卦。
  东方东告诉令狐爽,想石遁至少要苦练十年,但如果来个障眼法,那是会速成的。
  他先教令狐爽障眼法。
  令狐爽不懂这一套,他只有听东方东的摆布。
  令狐爽单只花费精力在八卦上,就耗去不少时光。
  卦分七赤,再分东西南北,由四方延伸八卦中的“坎干兑坤,离巽震艮”,再由色象走时辰,定方位,论阴阳,卜吉凶。
  令狐爽又变了,他读着八卦各词,不由叫着:金木水火土,神仙老虎狗。
  那面,东方东怒叱:“你读的什么?王八蛋,这可不是开玩笑的,祖师爷弄出这一套,你小子知道花了多少心血,容你开玩笑呀!”
  令狐爽忙点头,道:“不敢不敢,以后好好念。”
  他心中想着曾在学堂念的赵钱孙李先生打妻那回事了。
  ※  ※  ※
  时光匆匆,春去秋来又一年,若问令狐爽学会了什么法术?
  有,障眼法令他很高兴,因为他可以在舞剑中,舞出五个人影,五个令狐爽。
  十块石子儿一把抓,摊开手掌什么也不见了。
  当然,他又得弄一颗龙目宝珠送给东方东。
  只不过这一回洞中的四魔全在,四魔有商量,不能再传教武功了,令狐爽这一年多,个头长的大,身子更俐落,如果同他们之中单挑,他们好像也没把握打赢令狐爽。
  宇文凤暗中看上令狐爽了,只是她埋在心里不说出来,找个机会她要摘令狐爽的人参果子了。
  ※  ※  ※
  东方东站在老龙洞中大声叫:“司马兄,我们今天要大事的庆贺一下了。”
  司马元道:“庆祝你快得到宝珠了,哈……”
  另一室中,夏侯金大叫:“对,应该庆祝,下一回就是我了呀,哈……”
  宇文凤走出来了:“徒弟呀,快去吧,快为你东方师父取回一颗宝珠来,你……打算什么时侯去取呀?”
  令狐爽道:“各位师父,天色已晚,明日一早,定去把宝物取来教敬东方师父。”
  宇文凤道:“好,好,明日一早,我们洞中等着你,徒儿呀,回你石室中歇着吧!”
  令狐爽抱拳施礼,他走回大室中了。
  令狐爽心中明白,如今四个人全到了,如果他们派出两个监视他,他怎么办?
  令狐爽当然有办法,他溜了。
  他从一线天那面偷偷的又往上攀去,如今他的力气大,功夫好,只是觉着一线天有两处地方太窄了,差一寸就上不去了。
  令狐爽也知道自己长大了,一线天这个神秘地方,他也不知道还能利用多久。
  令狐爽又停留在距离顶峰十丈余地方了,那是因为石壁中传来了声音。
  声音当然是齐大天的,齐大天道:“小友,你很有机智,老夫也等你多日。”
  令狐爽道:“我不能常来,我只有出外取东西,才会溜到此处。”
  齐大天道:“你还是被老夫等到了。”
  令狐爽道:“等我?”
  齐大天道:“不错,如果等不到你,那也是天意,老夫也认了。”
  令狐爽道:“等我什么事?”
  齐大天道:“小友,老夫托你一件事。”
  “要我为你办一件事?”
  “不错,也是因为你的机智,否则,你早就死在他们的手中了。”
  令狐爽道:“不知老前辈叫在下替你办什么事?”
  齐大天道:“小友,为老夫办事,不会白出力气,事成,老夫有回报。”
  令狐爽道:“不知什么事情?”
  齐大天道:“为老夫去贺兰山清风谷中一趟,打探那‘天魔女’明月的情况,二十年被囚岁月,不知她是否……是否……”
  令狐爽道:“老前辈思念她了。”
  “不错,夫妻一场呀,死别是天意,生离更何堪。
  令狐爽道:“人有情情不老,老前辈,我答应你,但只怕日子会很久,也许三个月。”
  齐大天道:“三月不长,三年也行,但求知道她的近况,吾愿足矣!”
  令狐爽道:“我就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要把你夫妻二人分开,为什么?”
  齐大天道:“他们知道我夫妻十分恩爱,为了逼我交出密书,更为他们说出其中关键谒语,才逼得我们夫妻分离,但老夫便是死也不说。”
  令狐爽道:“老前辈,就是你这份坚毅的勇气,我令狐爽也要为老前辈跑一趟贺兰山。”
  齐大天道:“小友,听你的口音,你已变嗓了;你在成长。”
  令狐爽道:“我快挤不上来了。”
  齐大天道:“小友,我有赠送。”
  “什么?”
  “老夫不叫你失望,送你两件兵器。”
  令狐爽高兴地道:“在哪儿,什么兵器?”
  齐大天道:“老龙洞左右两边有圆石,石大如小山丘。那是人们说的龙目,就在左边的龙目巨石下方,埋了两件兵器,那是日月环,断肠剑,均是上乘神器,老夫这就答应送你了。”
  令狐爽一听,立刻回应道:“老前辈,你忍耐,说不定有一天我把你救出来。”
  不料齐大天却不高兴地道:“老夫见不得说大话的人,明知不可为而为者,有勇无谋,去吧,老夫就等你的消息了。”
  石壁传来铁链声,好像往洞内移动去了。
  令狐爽听的吃吃笑:“你以为我吹牛呀,哈……”
  他匆匆地攀上了一线天断崖绝壁上,如今他对于这儿已是驾轻就熟了。
  令狐爽匆忙地奔到老龙洞前面,夜色中他抬头看上面,果然发现那酷似龙头的上方两边山石鼓起两个石包,有心人看上去,宛似两个大眼睛。
  令狐爽心中高兴,左边的眼下面有兵器呀!
  他当然不能立刻去找。
  他要去取龙目神珠,而且时间上越快越安全。
  令狐爽一头扑进林中,匆匆地到了山溪边,那个地方就是他曾跳下去的地方。
  令狐爽脱了裤子跳入泉溪中,那溪水冰凉,令他呲牙裂嘴吸大气。
  他在一片草水中,抓起一块盆大的石头,伸手在石缝中猛一掏,取出那个锦缎包的木盒子,他可不敢停下来把玩一番,取了一颗又把木盒包妥,塞入石缝之中,再把大石堵上去,举草拍拍平,他便跳上岸来了。
  令狐爽取了宝珠塞入袋中,急忙又往回奔……
  他藏宝的地方也真绝,谁会想到他藏在水中的石缝内,而且用石头堵住。
  令狐爽又来到一线天的尖峰上,他这一回往下滑,已不再听到齐大天的声音了。
  令狐爽急急的滑到泉溪边,他正自大摇大摆地往大洞室走,忽听一声沉喝:“令狐小子,你干什么?”
  只一听便知道是夏侯金。
  夏侯金在挽裤子,立刻引起令狐爽的灵感来了。
  “夏侯师父呀,四更天你又在干什么?”
  他反问,夏侯金叱道:“是老子在问你。”
  令狐爽道:“你干什么我就在干什么。”
  他说了等于没说,气的夏侯金火大了。
  夏侯金吼道:“老子在拉屎。”
  令狐爽笑笑,道:“我也在拉屎呀!”
  夏侯金冷笑了:“小子,你也拉屎?我他娘的早来了,为什么不见你的人?”
  令狐爽道:“我还未拉呀,我这就要拉了。”
  他还真的脱裤子,也真的先放屁,气的夏侯金道:“狗操的小子,真诡!”
  夏侯金走地有声的回到他的石室中去了。
  令狐爽吃吃笑了……
  他根本不拉屎,他甚至刚才放的屁也是他的口技,他弯腰低头的时候叫出来的。
  现在,他提着裤子回去了。
  令狐爽笑着入梦,不多久,他被人一脚又踢醒了。
  “起来,起来!”
  这是东方东的声音,他把令狐爽踢醒了。
  令狐爽道:“师父,干什么呀,五更天未亮,你那一招剑法我早已练熟了。”
  东方东一把揪住令狐爽,叱道:“小子,我问你刚才去哪里了?”
  令狐爽一听糟了,他有些口吃的:“我……我……”
  “去哪儿了?”
  “去拉屎了。”
  “娘的,你早不拉晚不拉,我来找你你拉屎,你在什么地方拉?”
  令狐爽道:“我在泉溪边拉,咱们大家不都是在哪儿拉?拉了会慢慢被水冲走的呀!”
  他指指外面,又道:“不信你去看。”
  “看什么?”
  “看我拉的屎呀!”
  东方东拉着令狐爽走出去了。
  二人走到泉溪边,老龙洞中过日子,这条自龙腹中穿过的山泉,解决了不少住在洞中人的问题。
  令狐爽把东方东拉近山泉边,果然那儿有一堆粪,有一半泡在水里面冲化开来。
  “师父,你看看,你看看这是我拉的。”
  东方东低头看,骂了一句:“娘的老皮,你是吃的多拉的多,屁股眼爱罗嗦呀,真能拉!”
  令狐爽道:“师父,自从来到此地两年了,这儿吃的好、吃的比皇帝老子的还好,我也就拉的多了。”
  东方东道:“奇怪,我怎么没见你拉屎,难道……”
  令狐爽道:“你若不信,可以去问夏侯金师父呀,这人证,物证,我全有。”
  东方东还真问:“铁拐李,你看到这小子拉屎?”
  石洞中传来夏侯金的回应,道:“这小王八蛋活像个幽灵,刚才吓老子一跳!”
  只这几句话,已证明令狐爽话不假。
  其实那屎是夏侯金的,只因为令狐爽的反应好,他把这两个魔头骗过去了。
  令狐爽睡在虎皮上,他左思右想不对劲,除了打算去一趟贺兰山之外,更想见一个人。
  这个人不是别人,西门吹花是也。
  令狐爽长大了,他相信西门吹花也长大了,那么,西门吹花长大了是不是好看?
  像令狐爽这样年纪,一旦想及异性,便开始烦恼了。
  令狐爽是被东方东吼起来的。
  东把另外三人也叫出来了。
  “各位,今天是我大喜的日子,应该同各位分享,所以才会把各位请了出来。”
  宇文凤道:“莫非那龙目宝珠?”
  东方东道:“不错,这些日子我是劳心又劳力的少吃少睡,全付精神的把我的绝技传授了咱们四人的徒弟,当然,今天也是咱们四人徒弟该对我这苦哈哈的师父加以回馈的时候了。
  他转而对笑眯眯的令狐爽,又道:“徒儿呀,你说是不是?”
  令狐爽忙点头,道:“应该的,应该的。”
  东方东把手一伸,道:“徒儿,拿来!”
  令狐爽道:“拿什么?”
  东方东一听大怒,面皮也灰了。
  “娘的,难道你忘了,龙目宝珠呀!”
  “哦,原来是那玩意呀,我还以为师父要什么呐!”
  东方东道:“你除了那些龙目神珠之外,还有什么能引起我等动心的?”
  令狐爽道:“当然有啦!”
  他此言一出,四个魔头齐瞪眼。
  宇文凤走上前,道:“令狐爽,难道你还有什么宝?”
  “有呀!”
  “拿出来叫咱们大伙瞧瞧。”
  “拿不出来呀!”
  宇文凤道:“至少你说说,是什么宝呀!”
  令狐爽指着自己心口,道:“我的一颗心呀,四位师父,我的心是赤胆忠心为你们呀!”
  司马元道:“为我们?怎么说?”
  令狐爽道:“各位,你们都是快老死的人了,你们应该知道,人无远虑,必有近忧,早作安排,永不发愁,我就是将来接续各位的最佳人选,而我的心可是一个字,忠呀!”
  四魔几乎气炸肚皮。
  四魔虽然生气,但忽地却笑起来了。
  司马元笑道:“小子,你永远也猜不到,再是时光不留人,咱们必将长生不老,哈……”
  宇文凤摸着自己面皮,笑道:“可不是嘛,我自觉不比二十年前老呀,哈……”
  “哈……”东方东与夏侯金二人也笑了。
  但,东方东突然不笑了。
  他把手一伸,吼道:“拿来,宝珠!”
  令狐爽道:“拿什么呀,宝珠是吗?少不了你的。”
  东方东道:“小子,你拿来呀,今天期限已到,我的本事也传了你,难道你还不给?”
  令狐爽道:“好,今天我去拿。”
  东方东笑了……
  突然令狐爽指指老龙洞口,又道:“如果两位师父肯一同出外走走,那就更好不过。”
  真是语不惊人不罢休,四魔一听又笑了。
  司马元道:“好好好,出外走走也不错。”
  夏侯金道:“大家一同最热闹。”
  宇文凤道:“师父陪你走一趟。”
  东方东道:“我命他们把野味搭架升火在岩脊正中央,咱们一边烤肉一边欣赏万丈深渊中的凉云飞鸟好风光。”
  令狐爽道:“在岩脊中央烤肉呀!”
  东方东道:“徒儿呀,在那种绝地高处边吃边看风光,犹似腾云驾雾一般,那就是神仙呀!”
  令狐爽一笑,道:“听口气,四位师父也常在那地方吃烤肉看风景了。”
  东方东道:“已经有一段时光未去了,那个时候不是我们四人,而是八人。”
  令狐爽立刻明白,另外四人必是那申屠良四人。
  老龙洞门就在几声虎啸嗥声中开启了,那个巨石是怎么堵住洞口,令狐爽就是看不出来。
  令狐爽跟着他的四位师父出了老龙洞,奔向亡魂谷,五人到了那道岩脊上的时候,宇文凤便对令狐爽,道:“徒儿,我们不再跟你去了,你去取宝珠,我们在此岩脊上面烤野味。”
  东方东接道:“徒儿呀,你喜欢吃什么肉,豹肉脆,山猪肉瘦,狼肉酸,山獐野兔带山鸡,咱们风干了很多。”
  令狐爽道:“人肉!”
  他这是说的心里话,他恨不得吃他们的肉。
  想想看,这两年多,他被这四个恶魔好一阵折腾,随时有生命之危。
  他是令狐爽呀,令狐爽是好惹的人?
  令狐爽只叫别人不爽,不能为自己制造痛苦。
  然而,令狐爽要吃人肉,东方东还真的答应。
  “行,烤人肉,哈……”
  令狐爽道:“洞中还有风干的人肉?”
  东方东道:“等一等吃新鲜的人肉呀,新鲜人肉是脆香的。哈……”
  令狐爽听过人吃人,那年头他虽未见过,但听过这方面的事情还真多。
  如今听了真要吃人肉,他反胃。
  “各位,你们在此等着我,小子我去取宝珠。”
  他说完拨腿就跑,跑得宛似一溜烟滚天边。
  令狐爽的怀中早就藏了一颗龙目神珠,当然是昨夜他房已拿到的,如今这是故布疑阵,把四魔带出来,叫他们以为皇珠就是在这大片荒林中。
  令狐爽似乎是个天生天才,什么事情到了他的心中,便随机而变,出人意外。
  他奔着,而且手按在口袋上,心中在想着要如何的整一整四个魔头。
  令狐爽边跑边笑,他奔入林中了。
  东方东已对另外三人笑了:“三位,机会来了。”
  宇文凤道:“今天就是好机会。”
  “哈……”
  夏侯金道:“今天得了宝,老子也省事了,不用再花工夫传他什么功夫了。”
  司马元道:“你的功夫有什么好传的,只不过练力气,三拐打,如此而已。”
  夏侯金道:“我这三拐不好学,没有力气的人,就会比人慢半拍,反而受制于敌人。”
  东方东道:“等一等咱们得了宝,咱们烤这小子的一身瘦肉。”
  “哈……”
  忽地,东方东道:“快,东西南北四门风,咱们各占一门,绕过山往林中围,小心被这小子发现。”
  于是,四个魔头拔身飞,果然自四个方向往那大片山林中扑进去了。
  令狐爽忙坏了,因为他在几处深林中设阴谋。
  他的二大舅是个猎户,家住虎牢关,他却常去天井关,天井关在大山边,他二大舅住在山里面。
  想不到如今全用上他见过的那几招。
  林中有枯叶,枯叶一尺深,林中有老藤,他当成绊马索,利用坑洞铺木柴,枯叶铺在木架上。
  他匆匆忙忙地设了四五处,人便又溜出林外面。
  令狐爽躲在大石洞,他看着四魔在山崖边分散开,那身法还真够快,转眼之间不见了。
  令狐爽抚掌低声笑,他爽呀!
  令狐爽不打算看他的成果,他缓缓地往岩脊走过去。
  他还未走到,不由吃一惊!
  原来岩脊中央果然有火烟升起来了。
  有个铁架子,架子上挂了几串兽肉,但却看不到有人在上面。
  令狐爽极目远看,哪有人呀!
  他缓步走上岩脊,山风呼啸中,他到了火堆边,火还真旺,风吹得呼呼响,那些肉还都是风干的。
  风干的肉烤了更好吃,令狐爽独自一人享受了。
  他吃着自己的烤肉,怡然自得的样子,他以为他比神仙还神仙。
  野味烤着吃,令狐爽不时的抬头看远方,面上微微笑,心中在咒骂:“整死你们这些狗东西,最好永远死在老荒林,那就算天开了眼。
  骂归骂,咒归咒,一个多时辰之后,四个人已相继的奔回来了。
  虽然是奔回来了,可是四个人却也狼狈不堪,尤其是宇文凤,她披了一头乱发面皮也有血痕。
  东方东的衣裳破了两处,夏侯金也不完整,鼻孔塞了砂布,好像还在出血。
  司马元的半边面肿起来了,他以左手捂住面,咬着牙,切着齿,准备揍人了。
  当然要揍令狐爽。
  不等四人奔到,令狐爽当先站起来了。
  “哎哟,四位师父呀,我还以为你们大驾回去了呐,见这儿摆着吃的,我先烤起来吃了,你们……”
  他看了一眼心中爽,他的面上不能爽。
  “哎哟哟,四位师父怎么这个样,是不是遇上什么厉害人物了呀!”
  东方东火大了,他疾出剑,吼骂起来:“你娘的老皮,今天老子宰了你!”
  他疾出七剑刺去,令狐爽急忙闪又退。
  那岩脊只有二尺宽,稍不小心就完蛋。
  令狐爽右掌疾拍,金刚指几乎夺下东方东的剑。
  令狐爽只退了两步便稳住了身形,他的左手高举,大声道:“喂,道士师父,你不要这龙目神珠了?”
  一片光华射出来,东方东收招了。
  “哈……”他也笑了。
  令狐爽道:“我去取宝珠,为的是什么?怎么见了我就出剑,我错在哪里了?”
  他把手上的宝珠一抛一抛的吓得东方东大叫:“喂,小心掉下去呀!”
  后面的宇文凤叱道:“令狐爽,你他娘的真不是东西,林子里你弄些坑人的陷阱害我们!”
  笑笑,令狐爽道:“师父们,我怎么知道四位会进入荒林中呀,我是为了我的宝珠,不得不加以防备的。”
  他再冲着夏侯金与司马元二人一笑,又道:“以后师父们要入林,我带路。”
  他这是加强了别人的思想,认定他把宝物藏在那大片荒林中某处了。
  司马元叱道:“我们没事呀,跑去荒林干什么?”
  令狐爽道:“既如此,四位这时候去到荒林中,为了什么呀?”
  夏侯金大声道:“为了你藏的宝珠,怎么样?”
  令狐爽听的一怔,这老怪真坦白。
  “四位,等我的功夫学成,我只要高了兴,我每人再多赠你们一颗,叫你们凑成双。”
  东方东道:“这是你说的。”
  “我的话我永远也不会忘记。”
  “太好了,太好了,咱们大家全听到了呀,哈……”
  令狐爽道:“只不过我再强调,那要我高了兴,如果四位惹我不高兴,屁也不给你们放一个。”
  宇文凤叱道:“好像变成你捏住我们鼻子走了,操!”
  她是女人一样操,她才不管自己能不能,江湖上还真不少骂这句操,惹人笑。
  令狐爽就笑了。
  他把手掌上的宝珠送到东方东面前,道:“东方道爷,我最敬阨的师父,这是徒儿孝敬你的小小薄礼,请你老笑纳!”
  东方东带着口水接过来:“好,好,我收了,徒儿呀,以后哪个再惹你不高兴,对我说,我揍他!”
  笑了,令狐爽就好像立刻忘了刚才的不愉快,道:“来来来,吃烤肉呀!”
  “哈”四个恶魔全笑了。
  令狐爽的心中爽呀,他可乐歪了。
  他也快乐极生悲了。
  乐极生悲可是一件不好受的事情,因为他正在把烤好的肉分送四人的时候,忽的两足膝一紧。
  令狐爽吃一惊,只见司马元与夏侯金二人分别抓了他的提,一推一送间,他被垂在岩脊下面了。
  司马元与夏侯金二人抓的牢,可也忽上忽下地把令狐爽的身子荡起来了。
  令狐爽头也昏了,那万丈深沟吓死人,掉了下去准定是粉身碎骨。
  “王八蛋,哪有工夫闲泡,你再不把藏宝地方说出来,老子把你抛下去。”
  司马元好个厉叱,他还发出残酷的冷笑声。
  宇文风一边也冷笑,她低头看着令狐爽。
  “这要是摔死多可惜。”
  她的意思是她还未摘取童子鸡呐!
  东方东可不管,他在火边吃着肉,一边欣赏掌中的宝珠,很满足的样子。
  令狐爽开骂了:“你们真是混帐王八蛋!”
  夏侯金大怒:“你还骂呀,你不求饶呀!”
  令狐爽道:“夏侯金,你是猪!”
  “放你妈的屁!”
  “你本来是猪,你不想一想,他们三人每人有一颗宝珠,你有没有?我死了,你这一辈子也休想拥有一颗宝珠了,他们有。你不是猪是什么?”
  夏侯金木然愣住了!
  但夏侯金厉吼:“你把宝珠取出来,你就死不了啦,小子呀,你怎么石头呀!”
  石头是不开化的,顽固的。
  在这一方面,令狐爽非坚持不可。
  令狐爽忽地惨然一笑,道:“我各位亲爱的师父呀,我在此时真诚的谢谢你们了。”
  他这话带着那么一点莫名其妙,听的人丈二金刚摸不到头。
  宇文凤就忍不住的问了:“什么意思?”
  被倒吊着的令狐爽道:“那年闹流寇,我家一夜之间死光了,我本也不打算活了,天可怜见中途遇上各位师父,师父们不但收留我,还教我功夫,这两年日子过的很充实,很愉快,心中存感激,下决心将来伺候师父们的,不料惹得师父们生气,算了,我便是再活也没兴趣了,也活够了。
  听的四个魔头一怔,这小子不想活了。
  夏侯金道:“蝼蚁尚且贪生呐!”
  “我不是蝼蚁。”
  “你只要交出宝珠呀,你会活的更愉快。”
  “我更不愉快。”
  他忽然大吼一声:“抛我下去呀,不抛我骂人了,我六亲不认了,我骂你们十八代老先人……抛呀!”
  东方东道:“这小子视死如归了也!”
  “哗”的一声,令狐爽果然无反应,空中抡动中,他被夏侯金与司马元二人又抡上来了。
  夏侯金道:“小子,算你有种,回去吧,明天开始我教你。”
  一笑,令狐爽道:“各位,你们不叫我死了?”
  司马元气的吹胡子瞪眼睛,道:“小子,莫忘了,你会每人再送我们一颗的。”
  令狐爽道:“如果像刚才这种情况,随时要我的小命,娘的,我还打算把我送你们的宝珠再收回来的。”
  他此言一出,东方东第一个有反应。
  他急忙把手中的宝珠揣入怀中了。
  宇文凤走近令狐爽,道:“徒儿呀,我就是奇怪,我们四人暗中跟去大林中,你是怎么拿了宝又出来的?你发现我们去了?”
  令狐爽道:“没有,如果我发现师父们,当然师父们也会发现我了。”
  这话听起来是合乎逻辑的。
  令狐爽又道:“更重要的是,我如果发现师父们入林,必会提醒各位小心林中有陷坑。”
  夏侯金对另外三人,道:“你们相信他的话吗?”
  东方东道:“我相信他同那个狼来了的小孩子是同一类型的,骗死人不偿命。”
  “嘿……”司马元冷笑了。
  宇文凤道:“好比喻,骗到后来死的是他自己。”
  几个人走回老龙洞中了。
  令狐爽的心中可想的多,我才不是那个喊狼来了的小孩子,不信咱们等着瞧。
  ※  ※  ※
  令狐爽轮到同夏侯金习武了,夏侯金对令狐爽说的明白,而且也似乎是很狂妄。
  “徒弟,我的功夫很简单,不来什么花拳绣腿,这一招那一招的招个没完没了。”
  他拍拍铁拐,又道:“只有一招,哈哈,程咬金的三斧头,我的只一拐,程咬金三斧砍完他逃跑了,为师的这一招就叫敌人躺下。”
  令狐爽道:“我见过师父铁拐打死人,厉害!”
  夏侯金吃吃笑了:“知道就好,你记住师父这一拐有名字,叫做‘拐打五岳’。”
  令狐爽道:“拐打五岳呀,三山打不打?”
  夏侯金反而不知什么三山,他沉声道:“五岳都打,三山算什么。”
  令狐爽道:“师父,八成是要练力气。”
  “对了!”
  他指指老龙洞口,道:“你每天从洞中举石头,为师的早把那颗百斤重的大石放在那儿了,你举着石头往山上奔,每奔一回换石头。”
  令狐爽道:“换石头?换什么石头?”
  夏侯金道:“换另外的石头,这第一颗是我为你挑选的石头,你每次就要举同样的大小石头住山上跑。”
  “然后下山再找同样大小的石头往山上举。”
  “哈哈哈,对了,这是苦练,苦练才有成。”
  令狐爽道:“师父的那一招‘拐打五岳’……”
  夏侯金道:“举石满百日,我再教你那一招。”
  说着,只见他以足尖挑起一块石头半空中,忽地一拐打过去,发出“叭”的一声响,真的是又准又狠又有力道,打得石头粉碎,他也笑了令狐爽自以为就没有办法做得到。
  令狐爽每天出老龙洞,出洞由他自己吼叫,他学羊叫,这是东方东命他学单叫,羊叫洞就会开。
  令狐爽是羊,而东方东他们是狼,而且声音奇特,不会混淆。
  当单就当羊吧,只要出洞就好。
  东方东每天出洞,他不必有人叫他。
  夏侯金是不会叫他起来的。
  夏侯金只要几天上山数石头,就知道令狐爽偷懒没有,而且还知道令狐爽是否长进了。
  令狐爽每天起来,而且准定在天刚亮起来,是被人惊吵而醒的。
  那惊叫声来自宇文风,也有东方东,这二人在一起,天下不太平,叫的凶,令狐爽以为他二人好像天天干,比吃饭还多,这样下去想成仙?早晚二人都流干完蛋。
  ※  ※  ※
  就在令狐爽下决心,下苦功,拚小命地举石往山峰上送。那可不是一般小山丘,终南大山插天峰,上山下山九十九,连绵不断五老峰,这也就是说,一次上山下山,一趟就需走上九十九里地。
  令狐爽每天往山上举石头,每颗石头一百斤,这头几天来压得老弟呲牙咧嘴,汗珠子不是从头上流,从两个裤管往下滴,早已汗湿透。
  令狐爽就是有那股子狠劲,天黑以后才回洞。
  就在第七天正午时候,令狐爽正在往山顶举石头,忽见有个白衣青年飞一般的过来了。
  在这种深林荒山中,出现这么一位漂漂亮亮的年轻人,还真以为遇上仙人了。
  令狐爽就以为这年轻人很漂亮,他如果扮成韩湘子,那可比“无影刀”上官文好多了。
  这年轻人不但帅气,而且功夫也高,单只见他的奔跃,就知道是个高手。
  年轻人飞跃在令狐爽的前面,他微微笑,模样实在倡,如果他是女子,也不会引起别人怀疑。
  年轻人冲着呆然的令狐爽抱拳,道:“这位兄台,有劳告诉在下,此地什么所在?”
  令狐爽抹着汗水,道;“你等着,我把石头举到山顶上。下来告诉你。”
  年轻人道:“兄弟,你这是干什么?难道还嫌这高山不够高,再堆高一些?”
  令狐爽道:“别打岔,我很快下来。”
  令狐爽举着石头山上奔,那青年后面紧追上。
  只不过这年轻人渐渐吃惊了,因为令狐爽举的大石头足有一百斤。
  他就无法举这么重的石头山上奔。
  令狐爽也不开口,他有时跑,有时走,等石头搬上山,他已经累的大喘气,日也偏西了。
  令狐爽的目标是一日送三颗石头上山,如今他仍然只送一颗石头来,山风未吹醒他的头脑,不知道这是夏侯金在整他的冤枉。
  只不过,常言道得好,傻人有傻福,令狐爽搬石头是笨了些,可以对他的武功太有帮助了。
  现在,他坐在那堆他搬上山的石头上喘大气,年轻人站在他面前。
  “兄台,你怎么跑到这野人多的地方来,干什么呀,你吃撑了游山玩水呀,你就算游山玩水吧,也去游名山,玩绿水,跑来此地游恶山玩恶水,找死呀!”
  年轻人一怔,但还是笑笑,道:“兄弟,你言恶心善,我懂,只不过我是来找一个人的。”
  令狐爽吃吃笑了;“兄台,你找人?找到荒山绝岭来了,找人应去长街人多地方呀!”
  笑笑,那人道:“不,只因为我要找的人很特别。”
  “特别?”
  “是的,此人很是特别。”
  “怎么说?”
  那人指着大片荒山,道:“此人是被几个江湖黑道凶徒带进荒山中来了。”
  令狐爽心头一楞,道:“你是谁,又是谁对你说的?”
  那人道:“在下姓水,水中花。”
  令狐爽道:“人如其名,兄台仙花。”
  水中花道:“不开玩笑,在下是从花子帮得到的消息,说那人被带入荒山中来了。”
  “花子帮?”
  “是的,在下见过西门帮主,也是西门帮主告知在下的。”
  令狐爽双目一亮,道:“你是……”
  “百花谷谷主长孙玫瑰乃在下师祖,也是姨婆。”
  令狐爽摇摇头,道:“没听说过。”
  他笑了,又道:“只不过我读过百家姓,百家姓上是有姓长孙的。”
  水中花有些不悦的样子。
  长孙玫瑰者,乃百花谷谷主黑玫瑰是也,只要在江湖上有人提到黑玫瑰,便是一流高手也一样面色大变,然而这少年人竟然不知道百花谷主。
  令狐爽只关心这水中花提到的西门帮主,他淡淡一笑,又道:“老兄,你找的那人,他叫什么名字,你说说,我听听,也许我知道。”
  水中花道:“这人也是复姓,他叫令狐爽。”
  令狐爽一听,张大了眼睛道:“怎么,你在这穷山恶水中找的人是令狐爽呀!”
  水中花面有喜悦,道:“怎么,你老弟认得这个叫令狐爽的人?”
  令狐爽笑了:“老兄呐,令狐爽身上几根毛我也清楚。”
  水中花更喜,道:“你们那么亲近呀!”
  令狐爽道:“我们就是一个人……”
  他吃吃笑着,又道:“我得先问问你老兄,你找令狐爽干什么?”
  水中花道:“我有事找他。”
  “什么事要找他?”
  “重要的事情。”
  “说呀,什么重要的事情?”
  “吃,好像你就是令狐爽一样,便是你们再亲近,我还是要当面见到他才说。”
  令狐爽已心中明白,这个小白脸不聪明,至少没有他聪明。
  令狐爽指着自己鼻尖,道:“你找的人就是我,我的名字是令狐爽,天下也只有我叫令狐爽。”
  水中花怔了一下,道:“好像没有你这么大呀!”
  令狐爽道:“你说吧,找我干什么?”
  “你真叫令狐爽?”
  “我叫令狐爽,你有欠聪明。”
  水中花双目一厉,道:“先接我一掌。”
  他抖然出手,令狐爽本能的一个错身,反手一招“大屠龙”推出去……
  他五指如刀,钩爪似锥,几乎把水中花右肩扫中……
  水中花也闪得妙,但也惊出冷汗来了。
  水中花一声冷叱:“接我百花掌。”
  只见他双掌翻飞如穿花蝴蝶,悠忽闪拍而上……
  令狐爽一见,不由带着忿怒,道:“想欺侮人呀,我回敬你大力金刚指。”
  他双掌挺指如刀,龙泣血,大屠龙,大屠龙又龙泣血,他就这两招全用上了。
  虽然只两招,水中花拿他没办法。
  双方打了几个回合,令狐爽突然厉叫一声:“‘穿肠破肚’来了!”
  他右手食中二指疾点,水中花就没有闪过,右掌拍出一半疾收,口中哼哼呼痛,他的手掌由红泛黑,那是被令狐爽戳中的。
  水中花闪退五六步才站定。
  令狐爽并未追逼,他戟指水中花,道:“你这人好没来由,你找到我是为了打架呀,来呀,谁怕谁呀!”
  令狐爽一招得手,信心大增,几颗宝珠没白费。
  水中花冷笑道:“我还是不服气。”
  令狐爽道:“听你口气,你好像受了什么人的刺激。”
  水中花道:“西门吹花,是西门吹花,她常提到你的名字,她好像对你很崇拜,又说你比我强多了,令狐爽,我就是因为她,才千里迢迢找你的。”
  令狐爽很久未听过西门吹花这名字了。
  他怔怔的,喃喃自语:“那个带走她的女人,那个女人很好看,她是吹花的母亲,唔……快三年了吧!”
  “两年九个月。”水中花沉声不友善。
  令狐爽道:“你倒是比我还记的清楚。”
  水中花道:“我当然记得清楚。”
  令狐爽道:“你必是很喜欢她了?”
  水中花道:“不错,她初去百花谷,只是个十二三岁的小女孩,我们当她是小妹,可是……她长大了。”
  令狐爽道:“水中花,你不要妄想了。”
  “为什么?”
  “因为你的名字起的太不好了。”
  “我的名字?”
  “是呀,你的名字叫什么?水中花……哈……”
  水中花道:“水中花更纯洁。”
  令狐爽道:“水中屁的花,水中没有什么花,影子而已,如果遇上风一吹,你就消失不见了。”
  他笑呵呵地又道:“你果然遇上个吹花的人,西门吹花,把你这水中花吹完蛋了,所以我劝你,你离西门吹花远一点,免得早完蛋。”
  水中花大怒,叱道:“真是一派胡言。”
  令狐爽道:“水中花,你已找到我了,你也打我不过,你走吧,谢谢你告诉我吹花她在百花谷。”
  水中花道:“难道你还敢去百花谷?”
  水中花忽地一声冷哂,又道:“你绝对不敢去!”
  “老子决定去。”
  “什么时候?”
  “不一定,也许就在这几天,也许等上十几年。”
  水中花大怒,叱道:“到底什么时候去?”
  令狐爽道:“好;三个月内我必去。”
  他说三个月,乃是他要把夏侯金的武功练成了,他就会前去找西门吹花。
  他找西门吹花不一定是爱西门吹花,他打算看一看如今的西门吹花什么样。
  水中花道:“好,令狐爽,我在百花谷中等着你,你怕了就别来。”
  他这是激将法也用上了,为的是怕令狐爽不去。
  令狐爽冷笑了:“娘的,百花谷不过是花儿多罢了,我怕花呀,你们把花精搬出来,看我怕不怕!”
  水中花忿然地拔身就走,他出气有声,行走如飞,但看在令狐爽的眼里不值一笑。
  如果是从前,也许令狐爽羡慕人家,但此一时也彼一时,令狐爽大步下山岗,他回老龙洞了。
  令狐爽在老龙洞外学羊叫,而且叫得非常像。
  只有学羊叫,老龙洞才为他把洞开。
  令狐爽忽然想起一件事来了。
  这件事还真重要,因为他忘了问那个女人味十足的水中花,百花谷在什么地方。
  他如果有一天去看西门吹花,他不知道地方呀!
  于是,令狐爽走进老龙洞中了。
  他走近夏侯金的洞室门口。
  “师父,我回来了!”
  洞室中传来夏侯金的声音,道:“今天举了几块石头送到山峰呀!”
  令狐爽道:“令师父失望,还是一块。”
  “哈你就慢慢地举吧,小子!”
  令狐爽道:“师父,问个地方可以吗?”
  “什么地方?”
  “百花谷。”
  他百花谷三字出口,哦呀,夏侯金拉开房门跳出来,另两室中也跳出三个人。
  这其中一室是两个人,东方东与宇文凤二人就抱滚在一室中,但此刻也出来了。
  哗啦啦,四个魔头把令狐爽围在正中央。
  夏侯金沉吼一声:“小子,你问百花谷?”
  令狐爽道:“百花谷又怎样,不过是个地方嘛!”
  夏侯金道:“你问百花谷干什么?”
  东方东道:“你在外面遇上百花谷的人了?”
  宇文凤道:“你遇上什么人?”
  司马元道:“娘的,那个讨厌人的恶婆娘!”
  令狐爽道:“我在山峰举石头,遇上一个女人味十足的青年,他说自己是百花谷的人。”
  东方东道:“这几年听说百花谷是有几个男人出现,这些男人必是那婆娘的亲人。”
  令狐爽道:“那婆娘是谁?”
  东方东道:“百花谷主,她叫长孙玫瑰,人称她黑玫瑰,是个惹不得的黑心婆娘。”
  令狐爽道:“难道师父们也怕她?”
  “喔”夏侯金冷笑了。
  四人却是谁也不开口,倒是令狐爽笑了:“哈如果她的本事大,我倒要前去领教。”
  宇文凤四人几乎齐出声,道:“你?”
  令狐爽道:“当然是我。”
  他涎脸一笑,又道:“我打着各位师父的名号,向她挑战呀,我把这婆娘打败了,不也是为师父们露脸争了光,是不是?”
  东方东道:“你免了吧,就凭你呀!”
  令狐爽道:“我怎么了?我习了你们的功夫,而且习你们四人的功夫,等于是四个人打她一人呀!”
  司马元道:“小子,你找她可以,只是不要提起我们的名字,知道吗?”
  “为什么?”
  “不为什么,就是不许提起是我们教你的武功。”
  令狐爽笑了,他吃吃地道:“原来你们也怕她呀,原来也有吃定你们的人呀,我倒楣了!”
  令狐爽道:“我花了青春,费了宝物,学习你们的功夫,为的是天下第一,如今此一希望完蛋了,我顶多不过弄一个天下第二,我这不是倒楣呀!”
  司马元道:“小子,你弄错了。”
  “怎么弄错了?”
  司马元道:“非是我们打她不过,真打起来,两败俱伤,如果我们八仙联手,谁怕谁呀!”
  令狐爽道:“八人联手呀,另外四人……”
  东方东道:“另外四人在贺兰山。”
  令狐爽当然知道申屠良四人在贺兰山清风谷,他还打算找去呐!
  宇文凤道:“回去,回去,咱们少同百花谷的人扯上关系。”
  她当先往自己的洞室走去,东方东也跟上去了。
  夏侯金对令狐爽道:“五天之内别出去,我在洞中教你那一招‘拐打五岳’,你小子可要好好学。”
  令狐爽道:“五天能学会吗?”
  夏侯金道:“能,一招九式并不难,主要的还是功力,打出一拐要有成效,不是乱打。”
  他顿了一下,又道:“五天之后,你再去搬石头。”
  令狐爽道:“要搬多久?”
  夏侯金道:“要每天三块百斤石头举上山,就成了。”
  令狐爽道:“师父,你老每天能搬举几块石头上山?”
  夏侯金叱道:“少问,回去!”
  司马元哈哈笑了……
  令狐爽心中不是滋味。
  令狐爽心机灵,他坐在虎皮上左思右想的觉得不对劲,这是在整他的冤枉,单只空手上山下山用跑的,有谁一天能跑三百里?
  举石上山更难了。
  再想想司马元教他练穿云功,金刚指,多一半带着一些坑人的味道,还有个东方东,只不过传了他一手障眼法,剑术只一招,这就弄了他一颗宝珠。
  令狐爽有些是“猴舔蒜坛子——越舔越不是味道”。
  但他绝不形诸于外,因为他明白,这四魔不好惹。
  令狐爽忽然有些坐立不安的样子,因为他心中在想一个人,那人就是西门吹花。
  他再想想水中花,当即明白一件事,西门吹花大概不喜欢水中花,她刺激水中花,才会引来水中花的找来终南大山要与他比个高下。
  令狐爽微微笑了,因为至少西门吹花还会想到有他这么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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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昨天 13:31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九章 老龙头岭八恶重聚



  夏侯金传授武功带着几分心不甘情不愿的味道。
  令狐爽就觉得夏侯金每比一式,每出一拐,面上有着可惜的意味。
  可惜就是吝啬,就好像买东西一样,把银子数给对方,露出一付无奈的表情。
  只不过夏侯金这一招“拐打五岳”够厉害,便是缓缓出招,也可以听到呼啸声。
  夏侯金只教了两天,第三天他就逼着令狐爽自己演练,他站在一边看。
    第四天第五天他看也不看了。
  他关了门不出来,只在室中大叫:“滚远点,自己去苦练吧!”
  那真是一付心不甘情不愿的表现。
  令狐爽心中愉快了,因为夏侯金的这种表现,可以证明一件事。那就是这一招“拐打五岳”是真材实料,非得好好的练不可。
  令狐爽也想到一件事,找机会取一颗宝珠送给铁拐李,看他多可怜呐!
  令狐爽在室中正比划,忽听室外传来夏侯金的声音十分霸道地道:“小子出来!”
  令狐爽出去了:“师父,你叫徒儿?”
  “这地方就是我一人,不是我叫你还是谁?”
  令狐爽道:“什么事?是不是创出奇招要教我?”
  夏侯金叱道:“还教呀,教你个荔子,娘的,我是来提醒你,招式已传了你,力气靠苦练,三天之后我看你举石头上山,然后你得付师费,宝珠一颗送给我。”
  他说完转身回去了。
  令狐爽知道夏侯金很火爆,但他还是笑了。
  ※  ※  ※
  令狐爽在一线天下方的泉溪边拉屎,他抬头看上面,心中在想齐大天。
  齐大天告诉过他,有两件兵器藏在山上面,那地方怎么找,自己似乎要去看看了。
  他又笑了。
  令狐夷永远很爽。
  令狐爽从山溪中取了一颗龙目神珠揣入袋中,忽听一声狗叫,叫的声音还真大。
  令狐爽立刻匆匆地往林外奔去,他怕被来人发现他藏宝的地方。
  令狐爽刚到斜坡上,只见老龙洞口处挺立着一个灰发老人,这人的背影似乎很熟悉的样子。
  令狐爽的出现,令这人急忙转过身来。
  令狐爽笑了:“是你呀,西门帮主。”
  那人正是花子帮帮主西门风。
  西门风怔怔地看着走近的令狐爽,道:“呓,你是谁?你怎么认识老夫?”
  令狐爽笑了,他再走近,笑道:“你真不认识在下了?你忘了还教我一招打狗棒法叫‘一本万利’呀!”
  西门风忽地一瞪眼,道:“是你小子呀,哈……是你,那个心眼鬼的令狐爽,哈……长这么粗壮了,难怪一时之间老夫看不出是你了。”
  令狐爽道:“西门帮主,你怎么找来了?”
  西门风道:“令狐爽,你先别问老夫怎么找来此地,我问你,他们八仙真的收你为徒了?”
  令狐爽道:“是呀!”
  西门风大感意外地道:“他们会杀了你的,他们会收留你?日头西边出来了。”
  令狐爽道:“西门帮主,人总是会变的,他们传了我的功夫,待我还真的不错。”
  西门风更糊涂了。
  他喃喃地道:“他们是不存好心的,他们要培养个更捣蛋的家伙,把已经不平静的江湖搅翻了天呐!”
  令狐爽却突然问道:“西门帮主,令千金西门吹花自从被那女子拖走以后,你这当老子的太不够意思了,怎么至今未把女儿救回来。”
  一惊之下,西门风拉住令狐爽,道:“你怎么知道我未救我女儿?”
  令狐爽道:“百花谷有个小白脸找来了,他找我莫名其妙的要比式,好像爱上你女儿了,所以我知道你没用,自己女儿也保护不了。”
  西门风沉声道:“我当然去找过,两年前就去过,可是百花谷的武功厉害,他们弄了四个女大力士,摔得我七荤八素,我……唉,我输的好伤心。”
  令狐爽道:“什么样的女大力士?”
  西门风道:“你见了也会吓一跳,而四个大力士也才是设下的第一道擂台,叫百花洲,再往里面还有百花幛,百花溪,百花沟,才能看到我的妻子凤仙与女儿吹花,可是第一道就叫我栽了。”
  令狐爽道:“你老人家是花子头呀,你弄个几千名花子,一拥进了百花谷,还怕他们不把你老婆女儿送出来。”
  西门风摇头了。
  令狐爽急问:“怎么啦,不行?”
  西门风道:“百花谷中别人好应付,百花谷主无人敌,百花谷主长孙玫瑰的武功极高,百花谷中,她可以摘花伤人,别人飞镖是铜制,她的是花瓣,我的人再多,多不过她的摘叶伤人,再加上她身边十二女杀手,个个都是厉害人物,我只好认了。”
  令狐舆道:“西门帮主,找我呀!”
  一怔,西门风道:“找你?就凭你?”
  令狐舆道:“怎样,我小兵立大功呀!”
  西门风道:“你有什么办法?”
  令狐爽道:“我至少可以叫你看到你的妻子女儿,你信是不信?
  西门风道:“我想相信,可是我不敢相信。”
  令狐爽道:“我自会叫你相信。”
  就在这时候,远处传来“呼通”一声响,令狐爽抬头看过去:“哟,老龙洞开了。”
  西门风道:“我来了,他们当然要出来。”
  令狐爽道:“原来是你当狗叫的呀!”
  西门风道:“也是双方连络信号。”
  远处四条人影飞一般地过来了。
  是的,宇文凤、东方东、夏侯金与司马元四人飞一般地过来了。
  东方东大吼:“老花子呀,有消息了吗?”
  宇文凤道:“等个消息不容易,一等两年半。”
  夏侯金道:“在哪儿?”
  西门风道:“我的兄弟跑断腿,我老人家也惨呐!”
  他指指北方,又道:“十天奔了一千八百里,有三百里走的是大沙漠,娘的,累死我了!”
  司马元哈哈一笑,道:“你已把消息送去贺兰山了?哈哈哈,申屠良他们人呢?”
  西门风用手一指,道:“瞧,他们已经往这面奔来了。”
  五人抬头看过去,四条人影奔如飞,上官文还大声叫:“喂,你们都还活着呀!”
  这算什么打招呼,夏侯金不吃亏地道:“韩湘子你不死,咱们就死不了,哈……”
  “哈……”
  东方东把手一挥,道:“走,进洞去!”
  他当先往老龙洞方向走去……
  令狐爽上前打招呼:“各位大叔仙人们,久违了呀,哈哈……”
  申屠良双目一厉,道:“怎么,这小子还活着?”
  公冶长道:“你们几时变得慈悲了?”
  宇文凤道:“也是不得已的事情。”
  公羊山道:“什么叫不得已呀,如果多个他,不是九仙了吗?”
  公冶长道:“尽早宰了这小子。”
  令狐爽忽地自怀中摸出一颗龙目神珠,他恭敬地送到夏侯金面前,道:“师父,徒儿教敬你的,这些天你辛辛苦苦地传我武功,徒儿心存感激,特别提前取一颗来,孝敬师父,望师父笑纳。”
  夏侯金听得感动得直点头,双手接过龙目神珠,哑着声音道:“太好了,太好了,师父没白教。”
  宝珠吐出绚艳的光华,美的叫人眼也直了。
  申屠良四人就发了呆。
  夏侯金手搭令狐爽的肩头,道:“走,跟师父回去老龙洞,举石上山就免了。”
  令狐爽对夏侯金道:“我的功夫……”
  夏侯金道:“拐打五岳你常练,行走江湖没人敢找你的麻烦。”
  令狐爽笑了。
  令狐爽也回头对申屠良四人道:“我那年取了宝珠十七颗,我要宝珠干什么,只要师父们教我功夫,我也只有用宝珠表示我的感谢了。”
  申屠良四人对望一眼,公冶长笑了:“小子,等这件事完毕以后,你跟我们去贺兰山,那儿最好玩。”
  令狐爽道:“我不想被你们杀死。”
  公羊山道:“你去了,不但不会杀你,我们四人还把你当成宝贝蛋。”
  上官文道:“咱们照样传你的功夫呀,绝对不会比他们的差。”
  令狐爽道:“要是那样,我就会考虑去不去了。”
  公冶长道:“去了你的好处多。”
  令狐爽道:“好吧,我去了。”
  西门风道:“你去贺兰山呀,那多远呀,你去了谁帮我老人家去百花谷。”
  “百花谷?”
  八仙恶魔几乎齐出声。
  西门风道:“各位仙界朋友,老夫的女儿吹花,已被百花谷抓走多日,难道各位不同情老夫一番?那算是什么朋友?道义何在?”
  东方东道:“老花子,我们可不想去惹那恶婆娘。”
  司马元道:“老花子,当年你种的什么因,今天你就收什么果。”
  宇文凤道:“当年,天下女子有的是,你偏爱上百花谷的女人,你的屎厕廊上茅房——找死‘屎’,咱们多的什么事?”
  西门风忿怒地道:“你们不帮我,没关系,我请令狐小友陪老夫去,你们应不反对吧?”
  宇文凤道:“叫令狐爽陪你去?他能帮你什么?”
  西门风道:“第一,他与小女吹花认识;第二,老夫以为他的脑袋瓜子灵光,到时候可以为老夫拿个主意什么的,至于武功……”
  他笑笑,又道:“那是其次了。”
  夏侯金道:“老花子,暂时还是不必去百花谷,且等咱们正事完了以后,也许到那时候,大家高兴心情爽,便一齐前往百花谷助你,也说不定。”
  西门风道:“如果你八位与百花谷主摆在一起加以评论,百花谷主是猫,你们八人是老鼠,你们逃吧,娘的不会帮我呀!”
  他此言一出,申屠良反而吃吃笑了:“娘的,听听,老叫花子用激将法了。”
  西门风心中一紧,暗骂申屠良不是东西,因为申屠良猜中他的心意了。
  令狐爽有些飘飘欲仙的感觉。
  他在心中直叫爽,因为三方面都在争取他。
  所谓的三方面,乃是贺兰山来的申屠良四人,老龙洞东方东四人与花子帮的西门风。
  申屠良四人早已眼红了,当然想得到令狐爽的宝珠。
  宇文凤四人还打算全部把宝珠弄到手,怎会轻易放走令狐爽。
  当然,如果此刻令狐爽手上没宝珠,四魔四邪说不定会杀了他。
  只有西门风,西门风不争宝珠。
  西门风只关心他的女儿,令狐爽说,他有办法至少叫西门风会见到他的女儿,甚至凤仙,那是他最希望的。
  西门风力争令狐爽去助他了。
  令狐爽在三方面的争夺中,他不爽才叫怪。
  一行人进入老龙洞,只有进入令狐爽住的那间大石室中,别的地方不能去。
  别的地方上了锁,大锁把每间石门都锁上了。
  妙的是大石室中已摆了酒席,样样热气腾腾的。
  令狐爽与西门风感意外,但申屠良四人没反应。
  公冶长笑笑,道:“他们几人倒还知道我们的口味,山珍四五样,汾酒是热的,哈……”
  宇文凤道:“花子头,你可以说了。”
  如今,连令狐爽也入座了,他似乎是红人了。
  大家都争取的人,当然是红人。
  西门风自怀中摸出一张草图,就在石桌一边摊开来,上面还注明了相关位置图,加以解说。
  “各位,洛阳知府徐经太真是老狐狸,那年躲闯祸,还以为他携家带着逃去南方了,娘的,他没有。”
  宇文凤道:“清人入关,他这知府早完蛋了!”
  西门风道:“他隐名埋姓躲的妙呀!”
  说着,他指着草图,对宇文凤四人,又道:“徐经太改名叫余文了。”
  顿了一下,他又道:“位在洛阳南阳之间,有个伊水长河,这位当年洛阳知府徐大人,率领着他的家将亲信,更把咱们打败的几个武林高手,全部收在他的手下。”
  笑笑,西门风又道:“我的人就曾看到神刀车风,铁头甘天和,小霸王吕昌大等人,听说这是因为年头不好,讨生活不容易,这些人也就甘愿为这余文当护院师父。”
  夏侯金道:“什么护院师父?”
  西门风道:“余文在熊耳大山清水崖起了大宅院,过着老太爷的日子了。”
  司马元道:“他竟然会逃过李闯的屠杀,怪了!”
  西门风道:“我的人也觉怪,但事情明白以后,也就觉得不怪了。”
  东方东道:“怎么说?”
  西门风道:“当年从山陕两省入直鲁豫的李闯王,有两条路线,一是下南阳,另一是入潼关,妙就妙在徐经太算准了这些人不会往山区走,他便来一个出乎人意料的躲在这夹缝中逃过一劫。”
  宇文凤道:“他在洛阳搜刮多年,如今刚刚改朝换代,他做起神仙富公了。”
  东方东道:“咱们去抄他的窝,娘的,黑心银子呀,人人可抢。”
  西门风道:“咱们是老合伙人了,所以我得了消息,立刻忘了自己的痛苦,先去贺兰山,再走老龙洞,敦请八位,下山动手。”
  东方东道:“暂时抛开你的痛苦,忘了你的女儿情人,全力去找那余文,大干一票。”
  司马元道:“早两年就该找到他了,娘的,还以为这姓徐的远渡重洋逃走了。”
  夏侯金对令狐爽道:“徒儿呀,你也去,去见习见习怎么杀人。”
  令狐爽道:“杀人还需见习吗?人人都会杀人,只不过人人也怕被人杀,要不然天天血腥。”
  他此言一出,大伙吃一惊,这话算什么?
  宇文凤叱道:“师父们面前你少玄。”
  夏侯金道:“徒儿呀,有人说,杀人时候要心狠手辣,不能手软,那是胡扯。”
  令狐爽道:“怎么是胡扯?”
  夏侯金道:“杀人的时候要放松心情,自然进行,偶尔还带笑声,把人当鸡宰,当羊杀,如此一来,便是杀上三二十人也不会心寒手软刀刃翻卷。”
  令狐爽道:“难怪师父把人的脑袋砸烂,反而还会哈哈笑,原来如此呀!”
  夏侯金道:“杀人到了我们这种气候,那已不叫杀人是残酷了,是一种艺术,一种道行,这你明白吗?”
  令狐爽道:“明白是明白,只是……”
  “只是什么?”
  令狐爽道:“只是如果各位挨刀,是不是也是一种艺术呀!”
  夏侯金叱道:“放屁,师父们何等人也!”
  “哈……”令狐爽笑了。
  忽听申屠良对令狐爽道:“小子,你若聪明,快快叩头拜师。”
  “拜师?”
  “是呀,我们四人决定也收你为徒。”
  令狐爽一笑,道:“必有目的。”
  他心中早明白,他的计谋要得逞。
  他是有阴谋的,老龙岭石洞中囚了个齐大天,齐大天乃是通天教主,齐大天又是这八人的教主,如今齐大天求他去贺兰山找一找妻子“天魔女”明月,这个要求他是要答应的。
  想到这件事,令狐爽便也想到有两件兵器等着他去取出来。
  那是通天教主齐大天所赠,但令狐爽以为,如果他连齐教主的这件事也办不成,他就不配取出这两件兵刃。
  ※  ※  ※
  夏侯金未开口,公羊山沉声叱道:“小子,老实对你说吧,我们八人的行动永远一致,他们四人既然传你功夫,我们四人当然不落人后,也收你为徒了。”
  令狐爽笑了……
  上官文道:“快拜师呀,酒席筵前有庄严。”
  令狐爽果然打跪行礼了。
  他十分诚意地道:“四位师父在上,小徒令狐爽给师父们叩头了。”
  申屠良四人立刻哈哈大笑起来……
  笑着,申屠良扶起令狐爽,笑道:“免礼,免礼,真是太好了。”
  他回头看看公羊山,公冶长与上官文三人,又道:“咱们这是收徒了。”
  上官文三人齐声道:“收徒了,哈……”
  申屠良又道:“咱们四人这算有了衣钵传人了。”
  “对,对!”三人仍然在笑。
  申屠良又道:“既然认定是咱们的爱徒,这以后就该疼他,爱他,把真本事传他,对不对?”
  “对!”上官文的声音也最大。
  令狐爽听的好感动,他心口热呼呼的。
  申屠良冲着令狐爽一声笑,他伸手了。
  “我们已是师徒了,你总得拿点见面礼吧,无论什么意思意思,当然,送师父们每人一份那……宝珠……”
  他的目光看向夏侯金,因为夏侯金刚才怀中揣了那么一颗十分惹眼的宝珠。
  申屠良四人心中就大是后悔,当初抢来长安太守沈长明的财宝时候,为什么未曾注意到这么珍贵的宝物。
  其实不然,当时大伙见到那么多宝物,也就眼花撩乱了,谁在乎这些珠宝呀!
  当时的金砖也耀眼。
  ※  ※  ※
  令狐爽见申屠良当面要宝珠,他笑了:“各位师父们,我怎么会厚此薄彼呀,对不对?”
  申屠良大悦,道:“那就每人送一颗呀!”
  令狐爽道:“我若此刻送你们每人一颗龙目神珠,我会立刻被杀。”
  申屠良道:“怎么说?”
  令狐爽道:“你们想一想,我在这老龙洞中跟了四位师父习功夫,也是每人教完了功夫,我也习会了以后,才会取出一颗宝珠送上师父的,如今怎好未学到功夫就送各位一颗,我的东方师父四位就会宰我。”
  申屠良四人一怔!
  不料东方东开口了:“没关系,没关系,你现在就拿出来。我们四个不反对。”
  申屠良四人一听,笑了。
  上官文道:“拿来吧,已经没有问题了。”
  令狐爽一楞,东方东这老贼真狡猾,他会来这一手,令他无言以对。
  令狐爽只是一怔间,便笑了:“哈……各位师父,虽说东方师父四人没意见,可是我的做人有原则,我决定的事不会改,你们谁先教完功夫,我自然会奉送的。”
  他把话说完,申屠良大怒:“你个小王八蛋,吊足爷们的胃口了。”
  上官文道:“你小子就不怕咱们给你个千刀万剐熬你的油呀!”
  笑笑,令狐爽道:“杀我呀,别说你四位什么也得不到了,便是我的东方四位师父也不答应呀,因为我正打算出游江湖,试一试我的所学是否扎实管用,一旦证明之后,我马上回来再送他们每人一颗,如果我死了,哎呀,他们的损失就大了。”
  稍稍一声笑,令狐爽又道:“当然,如今多了一位西门伯伯,我打算助他老人家前往百花谷,设个计谋,弄个方法,叫他们父女相会,夫妻相见,我若没命,他怕是这一辈子也看不到自己心爱的女儿妻子了。”
  西门风当先去拭泪。
  他这两年多,每次听了妻女之事,就忍不住落泪。
  当年他被那四个大脚女人摔得好惨,守在谷口连哭几天才离去。
  如今听了令狐爽的话,既感动又感激拭泪,道:“申屠良,杀人要利己呀,杀人不利己,而且有损失,那是笨蛋干的事情。”
  宇文凤道:“我同意老花子说的。”
  夏侯金刚得了一颗,心中正在热呼呼的高兴,听了宇文凤的话,接道:“我赞成咱们不杀人,要杀也等不到你们杀呀,我们早干了。”
  她说的对极了,司马元也点头。
  公冶长一声厉吼,道:“谁说咱们真的要杀他?娘的,爱他还来不及呐!”
  他对令狐爽又道:“贺兰山你同我四人一同去,我只教你一招,叫你天下无敌。”
  令狐爽心中一动,真大方,只教一招。
  但他还是呵呵一笑,道:“一招就天下无敌呀,师父,你的一身绝世刀法,一共几招?”
  公冶长乃“神目杀手”,刀法使出,双目喷火,塞外人提起蓝采和,无人不惊慌退避,不敢惹他。
  听了令狐爽的问,他呵呵一笑,道:“刀者刁也,刁者狡猾也,出刀不外取人的命,再是各种招式,仍然只在一招之间,所以‘刀法之中有乾坤,一招之间立大功’,你习了我的一招刀法,自然就会明白了。”
  令狐爽心中明白一件事,公冶长在唬他。
  但明知被唬,还得说上几句恭维好听话。
  “谢谢,谢谢,小于就学你一招刀法了。”
  “哈……”公冶长笑了。
  令狐爽在心中骂:“个老乌龟,拿我当二百五呀!”
  四魔四邪分开住,但他们的行动是整体的,便是令狐爽要去篑兰山,东方东几人也不反对,至于还有的龙目神珠,那早晚是他们的囊中物,不急,不急。
  他们急的是在打劫前朝的洛阳知府徐经太。
  徐经太如今改了名,他改名叫余文。
  西门风把四魔四邪八人又请出山了。
  西门风为什么非得把东方东八人请出山,那当然是有原因的。
  西门风最明白一件事,如今余文在伊水之溪,清水断崖下面建了大护院,过他的神仙生活了。
  姓余的不简单,他不但自己有家将,他还把沈长明的人弄去大部份,这时候的清水崖下余家庄的人,便是刈草喂马羊的伙计也有一身好功夫。
  花子帮的人再多,遇上这些人就惨了,人多有什么用,人不起人家刀快。
  西门风为了花子帮减轻伤亡,他非敦请八仙下山不可。
  八仙与花子头在老龙洞中拟就了作战计划,令狐爽当然也有份。
  当天就一同上路了。
  令狐爽要去贺兰山,那得等他完成这一次打劫任务,因为他在动手之中测验自己的实力。
  令狐爽跟在西门风身后,他已经明白,西门风这一辈子不娶妻,实在是他太爱百花谷谷主的徒弟凤仙姑娘,虽说这么多年过去了,但他此情不渝。
  “爱情这玩意儿是不分黑白好歹的,好人多情,歹人更多情,杀人如麻的人也许就会一头栽入情网中死也不后悔,西门风就差不多是这样。
  老龙洞也藏有快马,快马回到老龙洞,有的放入山林中,是良驹才会进马棚。
  这些人要出征,自有人把马备在山林边,看上去大部份马匹是上一回他们骑回来的。
  现在每人一骑,便西门风也有马骑,十匹马上路了,先是走过那道长长的山脊,越过那道老丛林,令狐爽精神愉快极了。
  从这终南大荒山道往东行,渐渐地,大伙发现一件事,那就是山寇多了,土匪绝迹了。
  原来清人入关,各路流寇们化整为零,各自占山干起没本买卖了。
  一路上又传言,李自成逃出京城,而张献忠窜入四川去,世祖二年二人便双双被杀。
  死了这二人不打紧,三山五岳多了落草之人。
  落草者,拦路打劫的强盗也。
  只不过怪了,西门风这些人一路自深山中驰马过来,他们不但未见有强盗拦路,而且遇到有山寨的地方,还有山上喽兵挑了茶水守在山道旁边。
  那是什么原因?其实还真的有原因。
  这一路上有花子帮的人打点,他们一共遇上十一处有山寨的山头,这些山上的兄弟们不卖别人的帐,但花子帮的帐是要卖的。
  西门风出动他的人马超过千九之众,比那年还多了五百多,这其中就有人是流寇。
  一行人就快进入熊耳大山了,忽地对面山道上站了二十多名花子帮的人。
  双方到了接近,忽听西门风大声呼叫:“四位长老,兄弟们都到了吗?”
  立刻飞奔四名花子,这四人正是花子帮四长老,田和、池水、方圆、史明四人。
  原来这一路上安全通过,是他们这些人的及早安排,小心的连络,打通关节,才会如此顺利。
  那田和手指远处大山头,道:“兄弟们聚集在山下面,那儿有家野店,是母女两人开的。”
  方圆笑笑,道:“就是陕南豫西交界的大山边,三间大茅屋是马寡妇母女二人开的野店。”
  西门风听了吃吃笑,因为他吃过牛盘肠。
  令狐爽更是哈哈笑,太好了,原来又来到了马寡妇母女二山野店了。
  提到了马寡妇母女二人,认真地说,他曾救过这母女二人。
  这话怎么说?
  原来令狐爽曾经发觉官兵们押运的大木箱中不是宝,押运的是叫人上当的暗器箱,官兵们吃了东西不给钱,弄只箱子叫马寡妇开。
  这中间就有阴谋,因为,如果马寡妇开了大木箱,不但会上当,而且官兵还会咬一口,说她母女想偷抢。
  令狐爽就在暗中帮了忙,提醒这母女二人开不得。
  只不过,令狐爽不但吃了马寡妇的包子,也抱起了一罐牛盘肠。
  如今前后想一想,令狐爽当然会笑起来。
  只有一件事情,令他忽然不笑了。
  马寡妇要令狐爽当她儿子,光景还真的有意,打算把女儿送做堆。
  令狐爽怎么会要个大脚女子当老婆,何况年龄大的也太多了,大一半。
  当然,最要紧的是马魁女长的不好看,像个男子汉,最叫男人不喜欢。
  令狐爽想到这事上,他就笑不出来了。
  一行人就快到那三间大茅屋前面了,果然一大堆花子们聚集在场子上。
  马寡妇母女二人忙坏了,两只大木桶装的是包谷汤。
  包谷者玉米也,北方人的早饭就是这玩意儿。
  如今不但早上吃,一天三顿吃。
  就听马寡妇大声叫:“没有了,没有了,再吃就把我母女二人煮吃掉。”
  就在这时候,东方东一行策马过来了。
  西门风刚走到土场边,众花子起立齐声吼:“帮主金安!”
  西门风大感愉快,上千人向他一人问安,多爽呀!
  江湖上有几个人能有他这样的排场?
  西门风却又对东方东八人点头笑。
  令狐爽忽然大声叫了:“马大妈,我回来了!”
  门口正站着的马寡妇母女二人抬头看,看了半天看不到什么人叫。
  于是,令狐爽又举手了。
  令狐爽举手加上叫:“马大妈呀,我骑马呀,马儿把我驮来了。”
  马寡妇母女二人看的一瞪眼,然后放下大木桶,双双奔到了令狐爽的马前面。
  马寡妇还左看看,右瞧瞧,然后一声欢呼叫:“呀呼,是这小子回来了!”
  马魁女也扭捏地笑道:“小弟弟,你是个守信的人,你真的回来了。”
  令狐爽跳下马,立刻被马寡妇伸手拉住了。
  “我的乖乖,我的宝呀,你可回来啦,累了吧,回我房里去躺躺,饿了吧,我卤了一锅牛盘肠,快!”
  她高兴,话声大,附近有几个花子开口了:“哟,你家中藏有牛盘肠呀,怎么叫咱们喝这玉米汤,你这恶婆娘!”
  又有人大叫:“进去找,找到牛盘肠咱们分吃掉。”
  马寡妇一听火来了。
  她怒吼一声:“你们哪一个敢。”
  有个花子走上前,道:“爷们给钱。”
  马寡妇道:“叫花子有钱?”
  那人取出一把碎银子,亮晶晶的十几块,笑笑道:“小觑人呀,娘的,咱们每人都有钱。”
  不料,马寡妇道:“有钱也不卖。”
  几个花子一瞪眼,其中一个六袋花子头目,道:“老大娘,你卖吧,咱们当家的来了。”
  原来他们要为西门风买好吃的,牛盘肠也最香不过,花子们买得起便宜货。
  牛盘肠比之卤牛肉便宜多了,但一小段卤盘肠夹烧饼,那才真叫香。
  马寡妇却不为对方的话卖帐,她摇摇手道:“剔说了,谁来也不卖,我的未来干儿子重要,我要送我的宝贝干儿子吃。”
  令狐爽一听心中一紧,八字还少一撇,她叫起干儿子来了。
  马寡妇已拉住令狐爽,呵呵笑起来了。
  她边笑边大声地道:“你看看,你看看,三年不到全变了,人变得这么高,腿又粗,手又长,满身有力量,眼有神,面皮光,活像武二郎。”
  武二郎者武松也,那地方的人就知道武松了得。
  一边的马魁女也高兴:“娘,这两年多他好像不是吃的五谷杂粮呀!”
  她拍着令狐爽的胸膛,又道:“他好像吃石头长大的,好强壮。”
  马寡妇道:“强壮好,将来能当山大王。”
  她拖了令狐爽往三间大茅屋走去,又道:“走,干娘请你吃牛盘肠。”
  母女二人不由分说,拉了令狐爽往屋内走。
  这光景,几个花子楞住了!。
  ※  ※  ※
  就在令狐爽进去屋内不多久,只见他双手端着一个面盆大小的瓦罐出来了。
  那个瓦罐他知道,两年多以前他就拿过一次了。
  令狐爽把瓦罐端出来,口中大叫着:“师父们,快过来吃牛盘肠。”
  令狐爽在前面走,后面追来马大娘。
  马寡妇大声叫:“喂,喂,干儿子,牛盘肠是给你吃的呀!”
  令狐爽回头笑笑,道:“马大娘,他们是我师父呀,师父不吃,徒儿不能吃。”
  他忽然放低声音,在马寡妇的身边,又道:“将来有一天,我真的住在你这里,一样的,有好吃的你先吃。”
  哦,令狐爽这么一说,说得马寡妇一哆嗦。
  马寡妇眨动大眼睛笑了:“娘的,我老太婆看对人了,小子是个仁义的,哈……”
  令狐爽把一罐牛盘肠分给东方东八人之外,特别多给西门风一截,笑笑道:“西门大伯,早晚我陪你去百花谷,我担保叫你见到妻女二人。”
  西门风大为感动地道:“令狐爽呀,老夫除了不打算把女儿嫁给你以外,什么回馈也答应。”
  令狐爽道:“西门大伯,我心中最明白,你将来要吹花姑娘接掌花子帮,而我又不想当花子,所以你老放心啦,我不会同吹花配成双。”
  西门风一口就是半尺长的牛盘肠吞吃掉,他笑了。
  二人正在说着话,马魁女对令狐爽道:“兄弟呀,回来吧。我娘屋里找你啦!”
  令狐爽道:“找我?干什么?”
  马魁女道:“去了就知道。”
  于是,令狐爽跟着马魁女走进屋子里。
  真神秘,马魁女把令狐爽拖进内屋里,这母女二人又关窗又关门,神秘的还自门缝往外看,就怕有人走过来。
  令狐爽站在一张大床边,他木然地直瞪眼。
  马寡妇手上提了个大铁铲,她往地上一指,对令狐爽道:“你看看,这些年大娘我存了不少钱,大娘挖出来给你看,看了以后肯定你喜欢。”
  她说着这就要动手地上刨了,令狐爽立刻拉住她。
  “马大娘,别挖了,我知道你们这些年存了不少辛苦钱,别刨,我不用瞧就知道了。”
  他拍着马寡妇的手背,又道:“马大娘,我还有话对你说,这两年十个月,我的罪可受大了,只不过为了学本事,吃苦挨揍我认了。”
  他再看看一边的马魁女,又道:“真本事我才学了一半,还有一半没有学。你们等我学成了,我接你们去享福,吃香喝辣我全包啦!”
  他再指指地上,又道:“千万别把地面的刨了,外面的人全是一个样,他们抱定了主意,那就是‘你的也是我的,我的更是我的’,他们如果知道屋内地上埋有宝,还得了,你母女能打几个人,他们上千人。”
  马魁女也点头。
  马寡妇松动肩头耸鼻子,一把捏了清鼻涕甩地上,道:“干儿子你当不当?”
  令狐爽一笑,道:“你别难过呀!”
  “你当我干儿子我就不难过。”
  令狐爽道:“马大娘,你听我讲,这年头千万别计较太多,这年头太多的亲儿子不认娘。”
  他把手往外指,又道:“瞧一瞧,上千花子都有娘,你问他们几个是孝顺郎。”
  马寡妇一听也点头。
  令狐爽又道:“咱们之间有情谊,早晚我都会孝顺你,又何必瞒我当你干儿子,你说对不对?”
  马魁女也笑了:“多日不见面,你不但个头长壮长高了,而且也会说话了,哈……”
  就在这时候,忽听门外一声吼叫:“徒弟呀,个小王八蛋,躲在屋子里吃好的呀!”
  只一听就知道是夏侯金在呼叫。
  令狐爽立刻跳出门外来了。
  只见众花子都在地上坐,八仙个个站马前,这光景好像要走了。
  令狐爽急忙走过去:“师父们,要走了?”
  申屠良看看令狐爽,他吃吃笑了:“我的可爱徒弟呀,你小子是不是有毛病?”
  令狐爽道:“师父,我有什么毛病?”
  申屠良道:“你怎么会看上那么一个黑塔似的老姑娘,你反常!”
  令狐爽道:“她母女心肠好,对我更好呀!”
  他笑笑,又把握机会地道:“等我去了贺兰山,各位师父们像她们母女一样对我好,我当然也一样的要孝敬各位恩师了。”
  申屠良笑了:“你不是看上那个大脚老姑娘呀?”
  “我叫她一声马大姐。”
  忽听公冶长叱道:“小子,以后别叫了,娘的,攀亲要攀有钱的,马屁拍在响地方,别替师父们丢了人。”
  令狐爽已上了马,忽见马魁女跑来了:“兄弟呀,你带着!”
  那是一个布包,捏在手上热呼呼,令狐爽笑了。
  他本来也饿了,别人已吃了牛盘肠,花子们也喝了玉米汤,他什么也没有。
  令狐爽接在手上,便知道必是好吃的:“哈……谢谢大姐了。”
  令狐爽骑在马上两边看,八位师父在前面,于是他小心打开布包看,哦,十二个肉包子在里面。
  热包子大概刚起锅,令狐爽笑哈哈,他可不能留,一口气全部装进肚子里。
  若论这一顿什么人吃得饱,当然要算令狐爽。
  再问那一个吃得好,牛盘肠比不过肉包子。
  令狐爽吃过哈哈笑,身后面,西门风开口了:“令狐爽,你吃饱了吗?”
  猛回头,令狐爽干干一笑,道:“不好意思啦,勉勉强强吃饱了。”
  西门风道:“我老人家看你把肉包子吃光,就是不开口向你讨一个。”
  令狐爽道:“西门伯伯如果开口要,我是不会拒绝的。”
  一笑,西门风道:“没关系,当花子的能吃也能饿,三天不吃饿不死,一顿能喝十碗玉米汤。”
  他冲着令狐爽点点头,又道:“我可不能叫你吃不饱,因为你要陪同老失去百花谷,你饿坏了谁陪我。”
  令狐爽笑了:“说的也是,西门伯伯,我如今也想见见吹花姑娘呀!”
  西门风道:“你当然可以见。但你不能有邪念,别说老夫不答应,她娘你也惹不起。”
  令狐爽道:“我知道,我见过她娘。”
  “你见过?”
  令狐爽道:“我不是说过吗,那个带走吹花的女人长的美,她的百花镖更厉害,手一抬,土匪们就死了。”
  他拍拍口袋,又道:“百花镖我还保存着。”
  西门风道:“我看看。”
  令狐爽道:“好像我还保存一个吧!”
  他在袋中摸,果然摸出一支百花镖,形状就像玫瑰花瓣一样,他交在西门风的手上。
  骑在马上的西门风,接过百花镖,不由唏嘘地道:“凤仙呐,苦了你也苦了我,我们的命真苦啊!”
  令狐爽一听,大表同情,他决心要帮助西门风了。
  ※  ※  ※
  清水崖这个名字好像很普遍,凡是那山又青水又秀,悬崖峭壁之处,人们就会叫这地方清水崖。
  穷山峻岭中很多地方叫清水崖。
  那个滨临伊水的熊耳大山最东面,就有一处叫清水崖。
  这儿原本是个风光旖旎的好地方,只可惜那年头,人们肚皮是扁的,谁有心情赏风景。
  有一人除外,那个人就是隐了名改了姓的徐经太。
  徐经太曾任过洛阳知府,大明崇祯年间两榜进士出身,他乃满肚皮的经略学问,可惜脱不了官场的老毛病,就是一个贪字。
  贪也就罢了,如果再贪生,这合起来就成了贪生怕死,贪赃枉法,二贪加一起,他便自私自利了。
  大明也该倒楣,出了许多怕死的人物,完了!
  也难怪崇祯皇帝吊死之前还拜托李大王,文武百官你尽管杀,千万别杀好百姓。
  现在,徐经太改名叫余文。
  套一句徐经太的话,余者我也,文者爱好和平也,这表示他是爱好和平的人也。
  “话是人说的,事是人做的,听人说那是虚,见事情方为实。
  余文住在清水崖后山下,大山庄一共建了八十间,姓徐的家眷十七人,他搞那么大的庄院干什么?
  无他,他还包养了杀手们,这些人也有一半带家眷。
  余文想的妙,养了这些带家眷的人在身边,出了任何事情,这些人都会拼命。
  这几年他甚至连那长安太守沈长明手下的几员大将也收罗在身边。
  没有本事的人,清水崖余家庄是不收留的。
  ※  ※  ※
  此刻,山边的石道上挤挤蹭蹭地走来一批花子。
  这批花子手上不是拿刀枪,一人一支打狗棒,另外就是一个大破碗,这批花子刚刚走到山脚下,忽然山坡上有人一声吼叫了:“喂,通通站住!”
  花子们真听话,站住了。
  只见有两个手持红缨枪的壮汉奔来了……
  这二人奔到山道上堵住花子们的去路,其中一人还踮起脚尖仔细看后面,道:“娘的,真不少!”
  有个半百花子道:“不多啦,一千三百三十个。”
  “一千三百多还不多呀,那要多少才算多?”
  “半年前咱们有五千多。”
  “那么多呀,我的乖乖!”
  那花子道:“快了,快解散了。”
  那持枪汉子道:“为什么现在不解散?”
  花子一笑,道:“花子解散回家乡,花子解散要本钱,没钱回去多难看。”
  持枪汉子冷冷道:“花子还想衣锦荣归呀,娘的,还是头一回听说。”
  那花子道:“虽不能衣锦荣归,总也得混个小钱回去干个小生意吧!”
  另一持枪汉子道:“那就去找小钱呀,咱们这儿没小钱。”
  那花子道:“这儿没小钱,大钱更好。”
  两个汉子火了,那个面色泛黑的汉子叱道:“放屁,想来余家庄行抢不成?”
  那花子也回以冷笑,道:“二位,方圆百里,只此一个庄,如果咱们饿肚子,那行,咱们一齐见阎王。”
  “要霸王钱呀,要错地方了。”
  那花子道:“就凭你二人?只要咱们合起来哈口大气,就把二位吹上天。”
  那人道:“人多挡不了刀快。”
  花子在冷笑,忽听另一人道:“这么办,我们进庄去,向庄主禀报一下,且看庄主怎么决定。”
  花子们听了齐点头,于是,有个壮汉奔到山后去了……
  那人去的久,一个时辰过去了,才见他往这里走回来,他的身后一共十二个汉子挑了二十四桶玉米稀饭,另外有两个汉子挑的是玉米窝窝头,酱菜疙瘩一大包,一下子全到了。
  那人走到花子群前,高声道:“咱们庄主好心肠,听说各位回故乡,庄主慈悲,先叫各位吃一顿,另外派人去库房算银子,每人送一两,各位怎么样?”
  那花子一听哈哈笑了。
  他回头一声叫:“兄弟们,谢啦!”
  哦,立刻众人齐声吼:“谢啦!”
  这一声至少传到三里外,两面传来回荡声久久不绝。
  于是,花子们排队领吃的,一人一碗玉米汤,另发一个拳头大小的窝窝头还有一块咸又苦涩的酱菜疙瘩。
  花子们喜哈哈,山道边上吃起来。
  十几个汉子在冷笑,还是庄主计谋高。
  有几个花子暗自笑:“兄弟,吃饱了打仗有力量。”
  另有几个花子笑笑,道:“今天好生弄一票,咱们真的要衣锦荣归了。”
  就在大伙刚刚吃个饱,忽地有人大声叫:“哎呀,肚子痛!”
  有花子还开玩笑:“肚子痛叫王成,王成拿把刀,割开你的肚屎包。”
  另有人也接上一句:“肚子痛屎憋的,头痛是鬼捏的,去,拉拉就好了!”
  不旋踵间,哎呀呀声相继发生,要说这可是食物中毒了,要不然已有一大半叫肚痛。
  十几个庄上的汉们吃吃笑了。
  有人还叫道:“成了,成了,快回去向庄主报喜讯。”
  杀人还是喜讯呀!
  其实江湖上都明白,当过官的人,比之土匪的心还黑,还毒,那年头说的是无私无我是圣人,圣人有几个?
  有人往庄内跑,也有花子往后面一里地方奔……
  这花子手按肚子狂奔,一边奔一边叫:“帮主,帮主呀,大事不好了呀!”
  林中奔出十几个人,这中间就有令狐爽。
  西门风当先迎上去:“怎么了?”
  那是个花子头目,他面色苍白地道:“吃了姓徐送的东西,兄弟们直叫肚子痛,我也……痛的快完蛋了!”
  西门风道:“是不是又要拉稀?”
  东方东叱道:“你们做花子的,只有屎不吃,见人家东西拿来就往口中塞。”
  申屠良吼道:“坏了爷们大事了!”
  令狐爽道:“我去瞧瞧。”
  他如今同情花子帮,花子才是可怜人。
  宇文凤叱道:“徒儿,你去找上当呀!”
  公冶长也大叫:“徒弟回来!”
  令狐爽只装没听见,飞一般地到了山坡上,他可不走花子群,他跃身上了断崖顶,往山后只一看,就见五人手持刀棍往清水崖这面走来。
  令狐爽仔细看,不由大吃一惊,因为这五人之中有一对老夫妻,令狐爽知道,那是司马元曾说过的,正是那河南唐河毒王白无忌。
  这一对毒夫妻在此,这一回花子帮的兄弟们要完蛋翘了。
  就听白老头抚髯哈哈笑,道:“上一回没叫他们拉肚子拉脱水,拉死光,这一回,老夫在庄主大人面前拍胸脯,叫他们死光。”
  那毒婆娘接道:“我最佩服庄主大人了,他说的对,这世上的人太多了,没钱的人最没用,没用的人只会吃,尽吃冤枉粮,还是叫他们死光,他们死的也干脆,活的人也就少麻烦。”
  令狐爽一听火大了。
  火大的人还会笑,他笑了几声又大叫:“喂,喂,不好了呀!”
  他从侧面山上往下跑,五个人便也站住了。
  有个大光头迎上来:“呓,你从哪里来?”
  令狐爽道:“我从山中来。”
  “你吼什么?”
  令狐爽道:“我在山林中,发现四五十个会飞的大汉,他们去余家庄后面山坡,还要偷袭了,我吓的急忙往这面跑。”
  光头大汉听的一瞪眼:“五十个呀?”
  令狐爽道:“只多不少。”
  光头沉声道:“果然是三年前打劫沈大人的那批人,他们又盯上咱们庄主了。”
  另一人道:“别去前山了,快回去庄上吧!”
  他对白无忌夫妻二人道:“二老去查看,他们死光了以后,二老也快回庄,说不定就用二老的毒物来对付他们这些恶徒。”
  白无忌吃吃一笑,道:“既为庄主大人的安全顾问,当然要尽力而为了,三位尽可放心。”
  光头与另外两人急忙往那大片庄院奔去了。
  令狐爽走近白无忌道:“二位老人家,你二老最好找个地方去躲藏,那些人都是能人呀!”
  吃吃一笑,老太婆开口了:“你这小子不知道,我二老也不是好惹的,别人怕他们,我二老不怕,你放心啦!”
  白无忌道:“少年人,你去哪里呀,有爹有娘没有呀?要不要找个人当你爹娘呀?”
  这话现在说来是笑话,而且会叫人笑掉牙。
  那年头就不觉奇怪了,闹了几年土匪,死了千万人,多少人的亲人不见了。
  留下许多年老的,真想找个干儿子等着来日养老。
  令狐爽一听笑笑,道:“行,等我办完一件事情之后,我就会去找个爹找个娘。”
  白无忌指着自己,道:“我们二老怎么样?”
  就在二老哈哈笑的时候,令狐爽的金刚指疾出……
  他左右手齐出,未闻“咻”声,已见白无忌二老往地上歪下去了。
  令狐爽出手点中白无忌二老穴道,他立刻把二人拖进附近的林子里。
  令狐爽找了个小山洞,取了白无忌二老的裤腰带,再找来一捆老山藤,把这二人四马倒钻蹄的捆了个结实。
  令狐爽明白,救人如救火,半点时间不能误。
  他拍醒了白无忌,吃吃笑了。
  白无忌见上当,忿怒地叱道:“你这小赖皮,老夫对你一番好意,你怎么偷袭我们?”
  令狐爽道:“咱们什么废话也别多讲,快把解药放在什么地方告诉我。”
  白无忌道:“什么解药?”
  令狐爽道:“老人家,你太狠心了吧,上千条人命呀,你就狠心毒死光?”
  “余庄主的话,花子命不值钱。”
  令狐爽道:“你的命很值钱?”
  白无忌道:“花子们生死关你何事?”
  令狐爽道:“你不说解药呀,好,我去把花子头西门风叫来,叫来他就剥你们的皮。”
  他还真的往林外奔,听的白无忌大叫:“等等!”
  令狐爽道:“解药!”
  白无忌道:“花子头西门风未中毒?”
  令狐爽道:“还有四长老,六袋高手均未中毒,他们是后援的高手。”
  白无忌道:“解了他们的毒,我夫妻二人的命……”
  令狐爽道:“放心,我是不会把二位交出去的,我甚至也不提二位的大名。”
  白无忌道:“你先拍醒我老伴。”
  令狐爽道:“救人要紧,半点误不得。”
  白无忌道:“他们中了毒,至少两个时辰才会死。”
  令狐爽一听,放心一半,他拍开了白老太太的穴道。
  太放了个响屁,张开眼全身不能动。
  “老伴,咱们栽在这小子手中了。”
  “我们还打算收他当儿子呐!”
  “怎么办,把解药送他吧!”
  “不行,花子们不会放过咱们。”
  令狐爽道:“我担保呀,只要解了他们身上的毒,我立刻回来放二位。”
  白无忌道:“发个誓。”
  令狐爽道:“我若对二老失言,天打雷劈。”
  “好,你在老夫袋中掏,有一个白色布包,里面放的是解百毒的灵药,你拿去,省着用。”
  令狐爽道:“怎么服法?”
  白无忌道:“一碗山泉,解药少许,每人一口,肚子就不痛了。”
  令狐爽拔腿就跑。
  白无忌大叫:“别忘了,小心天打雷劈呀!”
  那老太太还叫骂:“个小王八蛋!”
  白无忌忽然笑了:“你还笑得出口。”
  “这小子是块材料,他如果愿意,我二老这身毒本事,就传给他最好。”
  老太太道:“娘的,他刚才用的是什么功夫,差一点被他戳岔气。”
  “金刚指!”
  “这小子会金刚指,其功夫已在我二老之上了。”
  “错不了,我早试过了,娘的,八仙恶魔中有个司马元,这老小子就会用金刚指。”
  白老太太道:“糟了,四魔四邪已找到了衣钵传人了呀,这江湖又要天下大乱了。”
  白无忌道:“娘的,那就叫他乱吧!”
  令狐爽发足狂奔,他奔到了清水崖,只见那西门风一边落泪一边顿足。
  “怎么得了呀,老天爷!”
  六袋高手十几个,也在地上躺的人中来回地跳脚骂,骂的声音虽然大,盖不过地上人的哀嚎。
  四魔四邪站的远,他们木然不过来。
  就在这时候,令狐爽奔来了:“快,快呀,解药来了也!”
  大伙一听有解药,一个个撑地坐起来。
  西门风拔身飞到令狐爽面前,他伸手:“小子,快把解药拿出来。”
  令狐爽一听火来了:“你老没礼貌,我好不容易弄来解药,你骂我小子,太不够意思了。”
  西门风改口道:“小祖宗,小天爷,小爽哥,快把解药拿出来,你看看,人都奄奄一息快死了。”
  令狐爽道:“这还差不多,要知道我可是动了大手脚,才弄来这解药的。”
  他把布包打开来,取了十个大碗装了山泉掺了解毒粉,还亲自搅拌了,大声叫道:“快呀,排队,排队,每人只能喝一口,喝多了拉肚子。”
  他把拿下的一半解药揣入袋中。
  花子们一听有解药,快死的人也起来了,令狐爽又大叫,道:“喝多了解不了。”
  花子们把十碗泉水喝下肚,令狐爽又拌了五六碗,因为还有二百个花子等着呐!
  西门风站在令狐爽一边,他瞪着眼睛看,谁喝多了他就骂。
  后面的花子还等着喝解药,哦呀,前面的花子们拍手笑哈哈。
  “好了,不痛了!”
  “真灵,大伙肚子不痛了!”
  等到上千花子们跳起来,西门风突然一把扣住令狐爽,他冷笑了:“小子,你说,这解药你是怎么弄来的?”
  令狐爽道:“干什么?”
  西门风道:“说,这毒是怎么下的?”
  令狐爽道:“我巧遇上了白无忌老夫妻。”
  西门风一听,大怒,道:“唐河毒王呀,操他娘!”
  他挺前一步手指着令狐爽骂起来:“你小子突然变成猪了,似你这样还想助老夫去百花谷闯闯呀,你他娘的忘了吗?上一用毒害的大伙在山林中几乎把肠子也拉出来,娘的,你没拉,你就对他们大方呀,你怎想想,这二人的手段多厉害,他这一回要咱们人死光呀!”
  令狐爽道:“他们怕我追杀,抛了解药奔回余家庄内去了,他二人还是余家庄的护庄顾问”
  “他奶奶的!”西门风骂了一句,几乎要揍令狐爽。
  西门风放了令狐爽的手腕,他忿然地道:“奶奶的,早晚我开天锅吃人肉。”
  令狐爽不知道什么叫开天锅,但他知道西门风要吃的人肉必是白无忌老夫妻二人。
  花子帮的人个个挺直了腰杆,抓了打狗棒就要往清水崖后山奔杀过去了。
  就在这时候,忽听得后山传来敲锣声,原来奔回去的两批人进了庄以后,知道有人把花子们救了,立刻间鸣锣备战。
  西门风振臂一声大吼:“兄弟们,杀呀!”
  “杀呀!”
  上千花子往崖后山道奔去,他们人多跑得快,刚要过那谷口了,忽地两边山崖上飞石砸下来,花子们走避不及的,当场被砸死二十多。
  山道上血肉模糊一片中,只见六名六袋高手狂叱着往山崖上冲去……
  于是,又是一轮石头砸下来,便是两名高手也抱着石头滚下山来了。
  西门风看这光景,他大叫一声:“四位长老分两边,各率五十名兄弟往上冲呀!”
  “杀!”
  这是第二波攻势展开了。
  那面,余家庄上的人也动员了,里面还有女人呐!
  且不提山前在开战,令狐爽溜到石洞口:“二位老人家,我来了!”
  白无忌道:“你早该来了。”
  令狐爽道:“我放二位逃走呀!”
  白无忌道:“你应该履行自己的诺言。”
  令狐爽道:“我放是要放的,只不过二位的双手不能放,对不起了。”
  白无忌道:“为什么?”
  令狐爽道:“你们二位是毒大王,举手投足就叫人不知怎么死的,我不想死的莫名其妙,我也更不想早死,我未来还有大好前程呀,所以我放人不把手上绳子解掉。”
  他果然只把二人的腿上栓的绳子解开。
  老太太吃吃笑了:“老伴呀,这小子如果是咱们的干儿子,多好呀!”
  白无忌道:“好是好,可是他不干,唉,这辈子你怎么连个蛋也不生一个。”
  令狐爽不听下去了,他抹头就跑。
  他心中想,奇怪了,为什么那么多人都要当他的干妈干爹的。
  他也不想想,如果他是个笨蛋,而且还是个三脚踢不出个屁的大笨蛋,当然就没有人要收他当干儿子了。
  令狐爽回头看,两个老人已奔到大山顶上去了。
  余家庄的第一道防线已被花子帮攻破了。
  令狐爽往余家庄上走,忽地传来一声吼叫:“徒弟呀,快过来!”
  令狐爽回头看,宇文凤八人站在林子里未动颤,他一笑便过去了。
  令狐爽三脚两步走过去,他冲着东方东八人道:“各位师父,花子帮兄弟们开始攻打余家庄了。”
  申屠良道:“早就知道了。”
  东方东道:“你是怎么弄到解药的?”
  宇文凤接道:“你碰上什么人了?”
  令狐爽道:“我完全想不到,我是只凭一股救人的意志冲进余家庄,当时我就想,如果姓余的……不,姓徐的不给解药,我就放火烧他的庄……”
  夏侯金叱道:“就凭你呀,你凭什么?”
  令狐爽道:“我凭师父们教我的武功呀!”
  他笑笑,又道:“打不过没关系,跑呀,跑了以后再回去,如此天天整他们,直到烧了他的庄。”
  司马元道:“等你烧了庄,花子们死光了。”
  令狐爽道:“便是死光了,我也为花子们报了仇,娘的,学功夫是干什么的?江湖上打抱不平呀,维护正义,扶危济贫,是不是?”
  东方东光的一巴掌打在令狐爽的头上。
  “哎呀,师父呀,我说错了吗?”
  东方东道:“你放的什么五花屁,谁说叫你江湖上匡扶正义的?操,咱们教你这样了?”
  夏侯金道:“小子,正义值多少钱一斤,扶危呀,济贫呀,你做得完吗?娘的,天下人人自私,便是清朝的皇帝老子也自私,人家吴三桂放他们进关帮个小忙的,打散了流寇之后他们留下了,这为什么留下来?正义又何在?娘的说穿了是自私。”
  宇文凤接道:“当皇帝的讨太太讨一窝,他都自私,天下人会有几个是仁义的?”
  令狐爽道:“这么说来,我做错了?”
  不料他话甫落,八人齐声叫:“错了!”
  令狐爽心中骂:“错你们娘的蛋,通天教主夫妇二人怎么会有你们这八个蛋,八个蛋正巧王八。”
  令狐爽当然不敢把心里话吐出来。
  江湖上的人都不会把内心的话吐出来,那会彼此头破血流,天下大乱。
  “各位师父,我今天受教了,娘的,天下好人原来也为了私呀,我……我就不该放人走。”
  司马元急问:“你把谁放走了?”
  令狐爽道:“施毒的两个老家伙,王八蛋两个。”
  东方东道:“是谁下的毒?”
  令狐爽道:“就是上一回下药叫你们猛拉肚子的那一对老夫妻嘛!”
  “唐河毒王?”八人又是齐声叫起来。
  令狐爽道:“不错,就是他二人。”
  他此言一落,东方东八人立刻把令狐爽围上了。
  东方东恨透了毒王白无忌,听说令狐爽把这二人放走,他气的又要揍人。
  令狐爽笑笑,道:“各位师父们,你们这是做什么?难道要打一个拥有十多颗宝珠的最佳徒弟呀!”
  宇文凤咬咬牙,道:“徒弟,这一回饶你,切记不可有下次,下次揍死你。”
  令狐爽道:“下次呀,谁当好人王八蛋!”
  “哈……”八个人这才笑了。
  令狐爽把手一指,又道:“师父们,那一对毒夫妻跑进庄上了,他们还是余家庄的保安顾问呐!”
  东方东冷笑了。
  就在这时候,远处断崖边传来狂吼声,大批花子们往余家庄那面冲去了。
  令狐爽道:“各位师父呀,庄前杀的惨烈,也是各位师父出手的时候了,如果是花子帮一举拿下余家庄,用不到各位师父出手,娘的,别说是四六分帐了,八二分帐他们也不会答应的。”
  他在几人吃惊中,又道:“那有合伙的一方站在一边不出刀,等着分红呀,天下没有这回事。”
  申屠良重重点头,道:“有理。”
  公治长道:“那就出刀吧!”
  东方东道:“咱们兵分两下,从后庄杀进去,如此一来,鸡犬不留。”
  令狐爽一听,坏了,庄上的女人小娃也完了。
  令狐爽心想:“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一人为恶,祖宗八代也遭殃。”
  他为余文的妻小担心了。
  余家庄上也不止余文一家妻小,还有多家住一起,他们已形成了生命共同体了。
  令狐爽见八位师父分两边,从断崖掩向余家庄的后面去了,怎么办?
  这八人轻功高,山崖再险也挡不住他们八个人。
  令狐爽不跟上前去,他奔到了庄前。
  令狐爽如今非比寻常,他那几手绝招用上了。
  他拔身扑到西门风身边,那个正同西门风狠干的人出刀还真霸道,逼的西门风也急闪跳。
  西门风见令狐爽杀来,大叫道:“小子,这家伙名叫崔一刀,小心他手上的刀。”
  令狐爽手上没有刀,他却对西门风道:“西门伯伯,你把他交给我,你快去指挥人马大破这余家庄。”
  西门风一听,打狗棒连三打,立刻闪身不见了。
  挥刀搏杀的人正是曾为长安太守沈长明干过的家将叫崔明仁,崔明仁的外号叫崔一刀。
  崔一刀见是个少年人,不由冷笑了。
  他冷笑又挥刀:“宰了你。”
  刀芒闪出一片极光,令狐爽大叫一声:“龙泣血!”
  他施的是金刚指中的绝招。
  就见光芒忽然自他的手掌下闪过,而崔一刀急忙闪身看手腕。
  怪了,对方手上没有刀,为什么他的手腕在出血。
  令狐爽便在这时候低声道:“八仙摸进后庄了,你们还不快去救女人小娃呀!”
  他的声音不大,但崔一刀听的很清楚。
  崔一刀吃一惊,道:“你……”
  令狐爽不出声,一双眼睛紧着眨。
  令狐爽这是头一回真正用上司马元教他的功夫,心中爽呀,管用极了。
  崔一刀忽地大声吼:“车风,铁头,快回后庄呀,四魔四邪进去了。”
  他这么一吼不大紧,附近传来哇哇怪叫声……
  忽见自人群中拔升两个人,果然是车风与甘天和二人,这其中应有个“神镖将”胜英,只不过胜英去了南京,听说要在江宁府开什么镖局了。
  余家庄上还有二十多名家将在守着,只不过车风三人听了四魔四邪之名,担心他们的妻小,由不得他们不急急地往庄后奔去。
  当年甘天和几人在太守府中任职,早就听过陕甘道上有这八个恶人了。
  上一回劫了沈大人的家当,他们失去了颜面才回头投入余文这里来。
  投入余文的武士中还有那使一双短刀的“伍剥皮”伍作人,“文昌大”这位小霸王。
  这二人守在中庭,见是甘天和三人急急地奔来,急问:“怎么,花子帮中有厉害人物?你们二十多人挺不住?”
  车风道:“不好了,四魔四邪也来了。”
  伍作人一听八仙也到了,不由哇哇怪叫起来。
  他与文昌大吃过八仙的亏,上一回若非伍作人逃得快,早死在荒山中了。
  伍作人与文昌大,二人听说来了四魔四邪,二人这一回不逃了,因为他二人有家眷在庄内。
  于是,五个杀手冲入庄后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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