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若冰《恶虎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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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恶虎谷》曹若冰（民族晚报1980年12月20日刊载）

　　恶虎谷，在江西武功山那峻峰插天，形势险恶绝伦的山腹中。
　　谷内楼阁连云，屋宇千幢，可栖万人，石墙碧瓦，坚固雄伟，画栋雕梁，富丽堂皇。屋内陈设豪华，非金即玉，纵是帝王宫院，其豪华富丽之气派，只怕亦将不及，有难与比拟之感。
　　这是个什么所在？气派竟然如此富丽豪华？……
　　原来这恶虎谷正是那势力遍布江湖，属众爪牙盈万，野心勃勃，妄图称霸武林，独尊天下的“齐天教”总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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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风凛冽，砭骨裂肤。
　　天上，云层低垂，色呈灰黄，似乎要下雪了。
　　时值申酉将交，恶虎谷外那百丈多宽阔的空地上，此刻，正有一场惊心动魄，惨烈无比的搏斗激战在进行着。
　　齐天教下的“七侯”、“九英”十六名高手，由“混沌魔王”古占山和“青面煞神”仇万章两位掌宫率领，围着一位蒙面书生，十八件兵刃招式凌厉狠毒绝伦地攻向蒙面书生的混身要害。
　　地上，横七竖八的躺着十多个彪形大汉的尸首，鲜红的血染黑了泥沙、山石。
　　不言可知，这些彪形大汉，都是“齐天教”的属下恶徒，都是死在蒙面书生的剑掌之下的。
　　“齐天教主”——“九指怪翁”莫君维，和位居副教主的“青城异叟”凌子渊并肩静立在三丈开外之处，排立在他二人身后的是“四天君”和总坛八大护法。
　　他们全都全神贯注的凝视着斗场中的激战形势，一个个脸色阴沉凝重，心底骇然惊凛于蒙面书生的武学功力之精湛高绝。
　　这蒙面书生是何许人物？什么出身来历？竟敢单身只剑独闯“齐天教”总坛，轻捋虎须！
　　蓦地，一声清叱倏起，寒光剑虹暴长电闪中，响起两声凛人胆颤的惨嚎，血光崩现，腥雨飞洒，“九英”高手已有两人横尸地上，魂归冥府。
　　“九英宫”掌宫“青面煞神”仇万章一见手下被杀，心中不由怒火如雷，陡地一声大吼，疾挥双戟，纵身猛扑攻上！
　　蒙面书生口中发出一声沙哑的冷笑，身形飘闪，不退反进，避过其他恶徒攻到的十多件兵刃招式，侵入仇万章的双戟光影中，长剑挥如惊电，仇万章不但未能看清蒙面书生的身形剑式，且连一声哼叫都未能发出，吃饭的家伙便已与身体脱离了关系，血冒三尺，命断剑下！
　　其他恶贼眼见同伴已有三人溅血剑下，心中虽然又惊又惧，但又怎肯便此罢休停攻？
　　是以，他们兵刃招式走空之后，便即声发怒喝吼叱，手中兵刃疾挥，招式更见凌厉威猛无匹的再度攻出。
　　“九指怪翁”莫君维凝目静观良久，至此，已深知这不明来历的蒙面书生，乃是个身怀奇绝功力，剑术精湛已臻上乘的罕世高手！
　　他心念电转暗忖：“七侯”“九英”和两位掌宫的武学功力，虽也都是当今武林黑道中的一流好手，但却决非蒙面书生之敌，何况“九英宫”掌宫“青面煞神”仇万章，和“三、七”两英三人，业已毙命蒙面书生剑下，若再任由他们和，蒙面书生激战下去，定必还要有人溅血横尸……
　　他心念电转暗忖至此，立时沉声大喝道：“住手！”
　　他内功深厚无伦，一声大喝有若，巨雷轰响，只震得地动山摇，“七侯宫”掌宫“混沌魔王”古占山与其手下“七侯”，以及九英等人闻喝，全部立时应声收招停攻暴退。
　　“九指怪翁”莫君维双目暴睁，光若寒电激射，缓步走近蒙面书生对面八尺之处，停身峙立，脸色冷峻如冰地逼视着蒙面书生沉声喝道：“闯下究系何人？”
　　蒙面书生冷冷道：“我就是我。”
　　“你的姓名？”
　　“告诉你也没有用。”
　　“为什么？”
　　“你没有知道的必要。”
　　“师承何门何派？”
　　“无门无派。”
　　“师承何人？”
　　“也无师承。”
　　莫君维双眉一皱，阴恻恻一声冷笑，道：“你这一身武功难道是天生成的？”
　　“当然不是！”
　　“是何人传授？”
　　“我义父义母。”
　　“你义父义母的姓名字号？”
　　“洞庭君夫妇。”
　　莫君维的脸上掠过一丝怀疑之色，冷冷道：“阁下真是洞庭君夫妇的义子？”
　　蒙面书生道：“你不相信？”
　　莫君维嘿嘿一声冷笑，道：“洞庭君夫妇的武功身手，当年在江湖上虽也是一流人物，但是，你所施展的武功招式，却非他夫妇一脉，何况他夫妇远在十多年前，便已失踪江湖，不知所终，无人知道下落……”
　　语声微微一顿，双目寒光再度暴射，灼灼似电般地逼视着蒙面书生，又道：“你说你是他夫妇义子之言，或者不假，但是若说武功是他夫妇所传，嘿嘿，焉能欺骗得了老夫！……”
　　“哼！”蒙面书生冷冷说道：“你不相信便算了！”
　　莫君维陡又沉声喝道：“你与本教有仇？”
　　蒙面书生摇头道：“没有。”
　　“有怨？”
　　“也没有。”
　　“来此何为？”
　　“救人。”
　　“救谁？”
　　蒙面书生冷冷道：“去叫你们教主出来答话。”
　　莫君维道：“老夫便是。”
　　蒙面书生目光如电般地透过蒙面黑纱，道：“司马大侠父女与你何仇何怨？”
　　莫君维道：“你是为救司马老儿父女而来？”
　　“不错。”
　　“你和司马老儿父女是什么关系？”
　　“司马大侠的师弟是我义兄。”
　　“哦。那姓匡的小子他现在何处，他怎么不来救他师兄？”
　　“他还不知道这件事。”
　　“你怎么不告诉他？”
　　蒙面书生淡然一笑道：“我要告诉他赶来此地，你这恶虎谷总坛必将被夷为平地。”
　　莫君维冷笑道：“你是说他武学功力高绝，本教无人能敌？”
　　蒙面书生点头道：“我奉劝你趁我，义兄还不知道这件事之前，赶快放出司马大侠父女，否则……哼！”
　　莫君维道：“怎么样？”
　　蒙面书生语冷如冰地道：“不必我义兄前来，就凭我单人只剑，也足够敉平你这恶虎谷总坛。”
　　“九指怪翁”莫君维乃当今武林黑道上的盖世枭雄，一身武学功力已臻上乘绝境，深不可测，除三十年前曾与“北奇”云飘老人力战三昼夜，以半招之失败于“北奇”手下之外，生平从未遇上过第二个敌手。
　　他目睹蒙面书生功力深厚，剑术造诣精湛奇奥，心中虽然惊凛，但并无惧意，自信百招之内必能制胜。
　　因此，蒙面书生话声一落，他便不禁双眉轩动，仰脸发出一阵震天哈哈大笑，道：“阁下好大的口气，就凭你单人只剑，也想在恶虎谷中称狂，真是不知天高地厚，老夫今天要不将你留下来，也就狂为‘齐天教’主了。”
　　语声微顿，双目倏地一瞪，精光电射地沉声说道：“你动手进招吧，老夫让你一招先着。”
　　蒙面书生一声冷哼，道：“你要以徒手接我的剑招？”
　　莫君维狂傲地点头道：“放眼当今天下武林，能够使老夫动用兵刃的人已是绝无仅有，你一身武学功力虽然不俗，但仍还不够老夫动用兵刃的资格。你尽管出剑发招吧，百招之内，老夫必使你长剑脱手，败于老夫的一双肉掌之下！”
　　蒙面书生冷然一哂，道：“你自信百招之内定胜？”
　　“当然。”
　　“如果不胜呢？”
　　“老夫再使用与兵刃你力战三百招。”
　　“你使用的是什么兵刃？”
　　“九十八斤的九环钢拐。”
　　蒙面书生心中不禁凛然一惊！暗忖道：“这老贼使用的‘九环钢拐’，既重九十八斤，其臂力定必惊人无伦，自己内功虽然深厚，自服下两粒‘纯阳丸’后，体内真力更感充沛异常，只怕仍旧难以与其抗比……”
　　他本想为要胜得光明正大，使莫君维无话可说，莫君维不使用兵刃，他也不使用长剑，以徒手与对方一搏，可是，九环钢拐重达九十八斤，岂可力敌……他心中略一暗忖之后，便即取消了这个不占便宜的念头。
　　于是，他立即一点头说道：“好！不过，你落败之后，却必须先放出司马大侠父女。”
　　莫君维哈哈一声大笑，道：“放心，阁下既为司马老儿父女而来，只要尊驾真能胜得老夫的一双铁掌和‘九环钢拐’，老夫必将他父女二人放出，只怕你没有这份能耐！”
　　蒙面书生一声冷哼，喝道：“接招！”
　　声落招发，右手一抖长剑，剑尖幻起朵朵剑花，身随剑走，龙行一式，招出“春花乍放”绝学，疾刺莫君维胸前三大穴！
　　“九指怪翁”莫君维一身武学功力虽然深不可测，自信百招之内必胜，但是一见蒙面书生出招快捷似电，剑式奇幻凌厉，心头也不禁微微生凛！当下自是不敢怠慢，口中一声凌喝，功行双掌，一双肉掌立时坚逾钢铁，身形微偏，左掌平拍剑身，右掌挟劲风斜劈蒙面书生左肩。
　　蒙面书生搏战经验虽不丰深，但为人却极细心聪明，知道“九指怪翁”既敢空手接他的剑招，这只肉掌之上，必有奇突独到的武学功力，否则，决不敢如此托大。
　　是以，“九指怪翁”掌招甫出，他立即挫腕撤剑，脚下倒踩七星，闪身避掌，招变“星罗棋布”，剑化一片寒光剑雨洒出。
　　“九指怪翁”见状，身形电闪飘动，双掌挥舞，舞起一片如山掌影，带风呼呼，劲气排空相迎。
　　蒙面书生突然一声清叱，剑招一紧，剑势一变再变，刹那间顿见剑虹满天，矫若神龙绕空，疑真似幻，神妙无伦，确有那无穷之变化奥秘，神鬼莫测之巧妙玄机，招招诡异，式式辛辣，快捷绝伦！
　　“九指怪翁”一双铁掌翻飞挥舞，身形飘闪，在剑虹夭矫，疑真似幻的剑影中，忽拳、忽指、忽掌，拍、劈、削、拿、敲、点、戳，无不极尽诡异狠毒之能。
　　这真是一场惊心动魄，武林罕见，险恶无比的激斗！
　　群贼注目凝视斗场二人的剑招掌式身形，只看得眼花缭乱，心中暗暗惊凛不已。
　　转眼工夫，已是二十余招，双方虽已各展绝学争制先机，但却仍是个难分胜负的平手局面。
　　此刻，双方的剑、掌招式均皆越走越快，变招换式之间，快得有如电光石火急闪，使人简直无法看得清楚。
　　招式越走越快，战况也就愈为紧张激烈险恶！
　　在这等形势之下，只要有一方稍稍疏忽，一招稍慢或是不继，立即便会遭致“差之毫厘，失之千里”的厄运！
　　七十招过后，蒙面书生已渐渐有点真力不继了。
　　虽然，他并未现露丝毫败像，剑势招式仍然凌厉如前，身形依旧快捷似电，但是，他身上已是汗透衣衫。而“九指怪翁”莫君维却是越战越勇，掌力更见威猛，招式更形快捷毒辣！
　　于此，情形已经极为明显，蒙面书生剑术虽然精湛高绝不凡，但在内功真力方面，却远逊于莫君维，败局已定！
　　纵能勉强挨过百招不败，可是，以后的三百招之搏，在“九指怪翁”那九十八斤重的九环钢拐下，只怕连五十招也难挨过。
　　蒙面书生心底当然也明白这些情形，但是，此时此刻，他怎能就此罢手。何况，齐天教属下已有二十多人丧命他剑下，他就是即此认败服输也不可能，“九指怪翁”也决不会轻易放过他……
　　因此，他虽已明知久斗的结果，定必遭致不幸，也只有把心一横，咬牙支持苦斗下去，直到精疲力竭而死为止！
　　渐渐——
　　他越来越不行了，败象已露，手中剑招已呈滞钝现象，眼看不出三五招，必然难逃毒手，形势实已到了岌岌可危的“千钧一发”之际……
　　也就在此际，蓦闻百丈开外的山径上，传来一声朗喝道：“住手！”
　　喝声甫落，那人身形已若天马行空般地投射而来，身未落，儒袖拂挥，一股内家罡气发出，立将“九指怪翁”震得连退三步，方能拿桩稳住身形。
　　来人身形未落，只儒袖拂挥，便将“九指怪翁”莫君维震得连退三步，这份功力实在高得骇人？
　　“九指怪翁”心头不禁霍然一惊！暗道：“此人是谁，功力竟然如是之高！……”
　　他忖念未已，来人身形已经轻如片叶般，落地点尘不惊的泻落扬中，岳峙渊停地立在蒙面书生身旁，面含冷笑，目若朗星地射视着“九指怪翁”莫君维。
　　神情从容，气度傲岸，不怒而威，令人望而立生敬畏不敢仰视，只看得“九指怪翁”莫君维心头猛生巨震！
　　此人是谁？……
　　他的神情气度竟能使这位武功深不可测，性情桀傲无比的盖世枭雄望而生畏，心头猛震！
　　放眼当世天下武林，谁有这份超绝高深罕世的功力，这份慑人生畏的威仪气概？不用说，他当然就是那“纯阳门”第五代掌门人匡文扬。
　　不过，“九指怪翁”莫君维既是生性桀傲的一代枭雄他目睹匡文扬这等慑人的威仪气概，心头虽然猛震生畏，但也不过是瞬间刹那的意念，旋即镇静如恒，双目精光暴射有如两道冷电寒芒般地瞪视着匡文扬，沉声喝问道：“娃儿何人？竟敢前来本教总坛放肆撒野！”
　　匡文扬剑眉微轩，冷冷喝道：“赶快叫你们教主出来答话，否则……哼！”
　　说时星目朗朗，神光电射灼灼地逼视着“九指怪翁”。“九指怪翁”心头微微一栗！脱口说道：“怎么样？”
　　匡文扬的俊脸上闪过一丝杀机，语韵铿锵，有如敲金击石的沉声说道：“休怪在下辣手绝情！”
　　“九指怪翁”哈哈一声狂笑，道：“娃儿少要发狂，你可是司马老儿的师弟匡文扬？”
　　匡文扬脸色冷凝地道：“不错！你是什么人？”
　　“九指怪翁”双晴暴瞪地嘿嘿一笑道：“娃儿有眼不识泰山，老夫便是‘齐天教主’！”
　　匡文扬立时剑眉上挑，哈哈一声朗笑，道：“我还以为你是一个什么三头六臂的人物，竟敢横行江湖，纵令属下教众为恶作歹，妄图称霸……”
　　语声微微一顿，俊面陡现寒煞沉地声喝道：“冤有头，债有主，你属下教众乃是我匡文扬出手惩戒，与我师兄何关，你要替属下雪辱泄愤，尽可正大光明的邀约我一搏胜负高下，方不失为一教之主的身份风范，武林英雄豪士的行径，何尔竟不守武林道义，派人突击万柳庄，残杀无辜，掳劫我师兄父女，由此看来，你虽然是个领袖数千教众的一教之主，实际上却是个卑鄙无耻的鼠窃狗偷之辈！”
　　这番话，只骂得“九指怪翁”脸上一阵青一阵白，额上青筋暴露，双目如铜铃般，胸中气结！
　　他虽是个纵横一生，阴狠毒辣奸险狡诈的枭雄，生平作为，向来只问目的，不择手段的恶魔，但是，此刻也不禁被匡文扬骂的气结得哑口无言，一时间竟说不上一句话来。
　　匡文扬骂罢之后，语声稍停，旋又接着沉声喝道：“现在限你立刻将我师兄父女放出，然后再凭武学功力和我动手一搏，否则，哼！哼……”
　　他两声冷“哼”方落，“九指怪翁”已是须眉怒张，声若巨雷般猛然一声暴喝道：“胆大的无知小狗！休逞口舌之利，本教主面前焉能容你如此猖狂撒野，接掌！”
　　话落掌发，狂飙陡起，劲气荡空，刚猛无俦的掌力，势若排山倒海般地直朝匡文扬当胸击出！
　　匡文扬右手一挽蒙面书生的胳臂，闪身横移八尺，轻拍拍蒙面书生的肩膊，低声说道：“贤弟！你先休息一下，这老贼由我来对付好了。”
　　蒙面书生自知内功真力不如莫君维甚多，逞强不得，当下便即微一点头，也低声说道：“这老贼功力精深，臂力奇大惊人，你小心点。”
　　匡文扬淡然一笑道：“我知道，你放心好了。”
　　话落，身形倏然前飘，目注莫君维道：“听说教主膂力过人，擅使九环钢拐，重百斤，当世武林无人能敌，是么？”
　　莫君维神色傲然地一笑，道：“老夫精使九环钢拐，当世武林无人能敌确然不假，倒是重量并无百斤，只不过九十八斤而已。”
　　语声一顿，双目凝注，道：“怎么？你可是要试试老夫的九环钢拐？”匡文扬淡淡道：“在下正有此意，教主愿意赐教么？”
　　莫君维嘿嘿一笑道：“只要你愿意，老夫当然不吝赐教。”目光倏又一凝，道：“你使用什么兵刃？”
　　匡文扬道：“剑。”
　　莫君维双目陡地一睁，道：“你要以剑接战老夫的九环钢拐，以轻击重？”
　　匡文扬：“不错。”
　　莫君维突然哈哈一声狂笑，道：“小子！老夫的九环钢拐绝不是九斤八两重。”
　　匡文扬淡然一笑道：“我知道。九环钢拐虽然重逾一柄长剑的十倍，但是你也该明白，武术中四两拨千斤的功夫：一个内功火候造诣精深之人，虽是一段竹枝在手，亦足以与千斤力道抗衡。”
　　莫君维听得心头不由暗暗一凛，道：“你是说你内功火候造诣之高，已能藉竹枝发挥千斤力道？”
　　匡文扬道：“我只是这么比喻而已。”
　　莫君维道：“你我相搏，你有几分把握？”
　　匡文扬道：“对半。”
　　莫君维道：“大概需要多少招？”
　　匡文扬微一沉吟道：“我想三十招足可分出胜负了。”语声一顿又起，道：“请取你的九环钢拐来动手吧。”
　　话落，探手撤出一柄寒芒耀眼的长剑，抱剑当胸，凝神钦气，如山峙立。
　　莫君维深望了匡文扬一眼，倏然回头喝道：“取老夫的九环钢拐来。”
　　随着他的喝声，立见两名黑衣壮汉抬着一根胳膊般粗，七尺多长，通体乌黑的钢拐，拐头连着九枚匡指般粗，海碗大的钢环，快步走了过来。
　　莫君维抬手接过九环钢拐，横拐当胸，双目寒电激射般地逼视着匡文扬，沉喝道：“请！”
　　匡文扬神色冷凝，沉静如山地说道：“强宾不压主，教主是这恶虎谷之主，教主请先出招。”
　　“如此，老夫就有僭了。”
　　他突然一声大喝，振臂抖拐，九环“哗啦啦”一阵暴响，泰山压顶般。威猛无俦地直朝匡文扬当头砸下。
　　匡文扬虽然身怀罕世奇学，功力高绝，但对莫君维这威猛无俦的一拐，可也不敢稍存轻视。
　　他猛提一口丹田真气，功力运聚右臂，抬剑上扬，一招“横加金梁”，硬接九环钢拐。
　　他是存心一试莫君维的臂力，这一剑已运足全身功夫贯注剑身。剑拐结实，只听得“当”的一声暴响，火星四射飞溅中，九环钢拐竟被震弹起三尺多高，莫君维身形一幌，后退了三步。
　　匡文扬这一招“横架金梁”，虽然将九环钢弹起三尺多高，震得莫君维后退三步，可是他自己却是心头一震，觉得胳膊一阵酸麻。
　　莫君维身形一退，立时稳住手中的九环钢拐，双目暴瞪如铜铃般，突又一声大喝，挥拐猛朝匡文扬扑来。
　　一招硬接，匡文扬已试出莫君维的内功臂力与他只在伯仲之间，当然不会再与九环钢拐硬接硬碰。
　　他身形微闪，挥剑出招，以攻制攻地与莫君维展开了一场惊心动魄的激战。
　　刹时，顿见剑虹夭矫，如神龙盘空，剑气游漫，形成了一道绵密无伦的剑幕，将莫君维紧紧的裹住。
　　九环钢拐拐影如山，拐头九环暴响，威声凛人地在剑幕中冲突。
　　眨眼工夫，已是二十多招。匡文扬口中倏然一声朗喝，一招“剑动山河”绝学奇招突出，莫君维蓦见眼前寒虹暴涨耀眼心头不禁骇然大惊，九环钢拐待要变式封挡，却已无及，剑虹闪处，一声厉吼，血冒三尺，莫君维的一颗六阳魁首已与他的颈脖子脱离了关系，尸身倒向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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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半，烈焰腾空，火光映红了半月天。
　　纯阳门掌门人匡文阳转身对师兄司马父女道：“师兄，贤侄女受累了，请恕弟没早来营救。”
　　司马大侠说：“怎敢担当掌门人亲自出马，并谢谢义弟还蒙面前来搭救。”这时火势受山风一吹，烧得更炽旺了，匡文扬道：“烧得好，烧得好，这把烈火也将江湖的一股邪势给烧尽了。”
　　这恶虎谷乃“齐天教”的总坛所在，那富丽豪华皇宫的连绵屋宇在无情的大火中，全成了断垣残壁、瓦碟堆。
　　“齐天教”三字，从此除名江湖。
　　（完）

WX张探花

这是剑气撼山河截取第52章起几章改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