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剑啸江湖》（28）长篇武侠小说连载

龙大侠

龙凤双环，江湖中最霸道的兵器之一，上官金虹凭借这对双环，扫平大江南北创立金钱帮，权倾一方，目中从无对手。

但他面对的是百晓生。

一个几乎懂天下所有武功的人。

这样的对手，比天下任何高手都可怕。

雨珠更密，打在脸上，冰凉生疼。

百晓生一笔划出，呜的一声，激得雨珠在空中连成了一线，如银线般划破雨夜，带着破空之声，直取上官金虹。

刷刷刷刷，笔锋转折变幻，快得看不清轨迹，判官笔如灵蛇出洞，遍刺上官金虹胸前膻中、气海、鸠尾、中庭数处大穴，每一笔都精准狠辣，绝没有半分多余的动作。

他的笔法，没有门派，没有套路，却融天下武学之所长，每一招都直指要害，每一笔都算准了上官金虹的破绽。

懂武功的人动手，从不用花哨招式，只攻敌必救，只杀敌要害。

上官金虹双环再起。

左手龙环，右手凤环，双环碰撞，没有金铁交鸣的巨响，只有一声低沉的嗡鸣，震得周遭雨珠瞬间四散。

环影翻飞，化出千百道虚影，密密麻麻，将他周身护得密不透风，与百晓生的笔锋瞬间交织在一起。

叮！叮！叮！叮！

笔尖与环身相撞，声音清脆，却又快得让人反应不及，四声脆响几乎连成一声，在雨夜中回荡。

火星四溅，被雨水一浇，转瞬即逝。

百晓生脚步未动，身形稳如磐石，判官笔却越挥越快，笔影重重，与漫天环影缠斗。
他的出手很稳，也很准，每一次出笔，都避开双环硬锋，专攻环间缝隙，刁钻至极。

上官金虹的环，刚猛霸道，无坚不摧，以力破巧，天下武学在他双环面前，大多不堪一击。
可此刻，他却不敢有丝毫大意，百晓生的笔太巧，太灵，太懂他的双环，总能在最刁钻的角度，找到双环的破绽。

风更急，雨更狂。

古堡的院墙很高，挡不住风雨，也挡不住院中的杀意。
不远处传来荆无命与郭嵩阳二人密集的金铁交鸣声。
口口口口口口

青石板上的积水，被上官金虹和百晓生两人的劲气激荡着，溅起数尺高的水花，落在他们身上，冰冷刺骨，可两人都浑然不觉。

他们的眼中，只有彼此。

百晓生忽然变招。

判官笔不再急攻，反而慢了下来，笔尖轻挑，斜斜一划，看似缓慢，却暗藏玄机，这一笔，竟是上官金虹龙凤双环的独门卸力手法。

上官金虹瞳孔骤缩。

他没想到，百晓生竟连他龙凤双环的内功心法都了然于胸，甚至能随手用出，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双环急收，环影骤敛，上官金虹身形暴退三步，脚下青石板被他踩得碎裂，积水四溅。

“你竟懂我的环法？”

上官金虹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百晓生淡淡一笑，笑容在雨夜中显得有些清浅，他的判官笔依旧指着上官金虹，语气平静无波：“天下武学，殊途同归，你的龙凤双环，虽霸道无双，却也并非无懈可击。”

话音未落，他再次出笔。

这一次，笔法再变，不再是单一的杀招，而是融合了少林罗汉拳的刚劲、武当太极的柔劲、蜀中唐门的诡谲刺法，甚至还有江湖上失传已久的幽冥掌劲融入笔端，数十种武功融会贯通，笔势变幻莫测，时而刚猛，时而阴柔，时而快如闪电，时而慢如抽丝。

上官金虹脸色终于变了。

他见过无数高手，却从未有人能将天下武学如此随心所欲地融合运用，百晓生的笔，没有固定招式，却每一招都克制他的双环，让他的刚猛劲气无处施展，双环的威力，竟被压制了近三成。

双环急挥，劲气迸发，上官金虹不再留手，周身真气鼓荡，衣衫猎猎作响，龙凤双环化作两道金虹，直逼百晓生，不再防守，全力强攻。

他的武功，本就是进攻为主，以攻代守，天下无敌。

环风呼啸，带着摧枯拉朽之势，席卷而去，雨珠靠近环身，瞬间被绞成水雾，院中的草木，被劲气扫过，枝叶纷纷断裂，散落一地。

百晓生眼神一凛，不敢怠慢，判官笔急舞，身形飘忽不定，在环影中穿梭，如同风雨中的一叶扁舟，看似岌岌可危，却总能在千钧一发之际，避开双环的锋芒，笔尖不断点向双环的薄弱之处。

叮！

一声脆响，震彻雨夜。

判官笔与龙环侧面相撞，百晓生身形一晃，后退两步，嘴角溢出一丝血丝，他的内力本就不及上官金虹深厚，这般硬拼，终究吃亏。

上官金虹得势不饶人，凤环横扫而出，直劈百晓生腰侧，环风凌厉，足以裂衣断骨。

百晓生猛地侧身，判官笔反手一挑，精准点向凤环的环扣中心，这是上官金虹双环唯一的破绽，也是他苦练数十年，才守住的细微弱点。

上官金虹脸色微变，急忙收环，可终究慢了半步，笔尖擦着凤环划过，在他手腕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他惊出一身冷汗。

江湖上，从未有人能如此精准地击中他双环的破绽，百晓生却做到了。

“你果然可怕。”上官金虹沉声说道，眼中杀意翻涌，“留你在世上，终究是心腹大患。”

百晓生擦去嘴角血丝，笑容依旧平淡：“我一生梳理武学，从没想过称霸江湖，今日既与你交手，便知此战凶险，只是你想胜我，也没那么容易。”

雨还在下，打湿了两人的衣衫，贴在身上，冰冷黏腻。

大地一片漆黑，独留这古堡内数十枝风雨中飘摇的火把，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这院中数人的一翻生死相搏。

上官金虹不再说话，眼神变得冰冷无情，龙凤双环缓缓举起，环身微微颤动，发出低沉的嗡鸣，周身的劲气越来越浓，形成一道无形的气墙，将雨水隔绝在外。

他要动真格了。

百晓生也收敛了笑容，握紧判官笔，指尖微微用力，笔身寒气更盛，他的目光紧紧盯着上官金虹的双手，盯着那对龙凤双环，不放过任何一个细微的动作。

他懂上官金虹的所有招式，却耗不过他深厚无比的内力，这场打斗，拼的不仅是武功，更是耐力，是心智，是生死一瞬的决断。

忽然，上官金虹动了！

没有任何征兆，身形如鬼魅般窜出，双环齐出，一上一下，攻向百晓生头顶与膝头，这一招，快到极致，狠到极致，没有任何花哨，就是纯粹的快，纯粹的力。

百晓生早有防备，身形后仰，几乎与地面平行，判官笔斜挑，点向他头顶百会穴，同时脚尖一勾，踢向上官金虹膝头阳关穴，上下两路同时出击，皆是致命杀招。

两人瞬间又缠斗在一起，笔影与环影交织，劲气纵横，雨夜中，只看得见两道身影飞速移动，听得见兵器碰撞的脆响，还有风雨中压抑的呼吸声。

百晓生凭借对武学的精通，不断游走，寻找破绽，避实击虚；上官金虹则凭借雄厚内力与霸道双环，步步紧逼，欲以力破巧。

数十回合过去，两人依旧不分胜负，可局势已悄然变化。

青石板地面，早已布满裂痕，积水混着泥土，变得浑浊，院中的花草树木，被劲气摧毁殆尽，一片狼藉。

百晓生的呼吸渐渐急促，内力消耗巨大，脸色越发苍白，额角渗出冷汗，被雨水一冲，更显狼狈。

他的优势是博学，劣势却是内力不足，长久缠斗，他必败无疑。

上官金虹也不好受，百晓生的笔太刁钻，总能逼得他险象环生，双环数次险些被笔锋攻入破绽，他不得不时刻紧绷神经，不敢有丝毫松懈，内力也在不断消耗，只是相比百晓生，他的后劲更足。

“你已落了下风，再斗下去，唯有死路。”上官金虹冷冷道，双环攻势更猛，环影层层叠叠，将百晓生的身形渐渐笼罩，“束手就擒，我留你全尸。”

百晓生笑了笑，笑容中带着一丝狠厉！身形猛地一旋，判官笔如流星赶月，直刺上官金虹右肋空门，这是他最后的杀招，也是孤注一掷的搏命之招。

上官金虹眼中厉色一闪，双环合二为一，猛地格挡，同时身形侧移，避开笔锋的同时，凤环顺势扫向百晓生肩头。

砰！

凤环结结实实砸在百晓生肩头，他闷哼一声，身形倒飞出去，重重摔在青石板上，口中鲜血狂喷，判官笔脱手而出，落在一旁的积水中，漆黑的笔身，染上了点点血色。

他挣扎着站起，周身经脉隐隐作痛，内力耗损大半，已是强弩之末。

上官金虹身形微微晃动，龙凤双环垂在身侧，环身多了数道细微裂痕，嘴角也溢出一丝鲜血，显然也受了不轻的暗伤。

猛然深吸一口气，然后一步步走向百晓生，步伐依旧沉稳，更带着一丝凝重。

方才的搏命一击，他虽击中百晓生，可百晓生的判官笔也刺入他肋下，若不是他躲闪及时，此刻已是身受重伤了。

雨，还在不停地下，冲刷着地上的血迹，冲刷着古堡的院落。

另一边的孙白发，天机棒直指上官飞的咽喉，上官飞又惊又怒，却一动也不敢动，诸葛刚和向松二人兵器脱手，嘴角溢血，慌乱的站在上官飞身侧。

上官金虹眼角的余光扫过，冷冷的一哼！
脚下未停，径直走向百晓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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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晓生站冰冷的积水中，望着漆黑的夜空，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淡淡的冷笑。

他输了，内力几乎耗尽，身受重伤，可他却清楚，上官金虹也赢得极险。

上官金虹略占上风，可想要杀了他，自身也必然要再添重伤，甚至可能会落下残疾，绝不可能全身而退。

上官金虹站在百晓生面前，眼神复杂，有杀意，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他此刻也许能取走百晓生的性命，可他不敢。
因为孙白发的天机棒也随时能洞穿他儿子的咽喉！

百晓生懂天下武功，若他死在此处，世间再无人能看透他双环的破绽，可若他重伤而走，日后百晓生养好伤，凭借对武学的理解，迟早会找到彻底克制他双环的方法。

但是方才那搏命一击，足以让他明白，百晓生是个疯子，连性命都能舍弃的疯子。

与这样的人同归于尽，绝非上策。

孙白发一旦杀了上官飞，自己就绝后了，这可是他唯一的儿子。
而更重要的是：自己没有把握能战胜孙白发！


“今日，我不杀你。”

上官金虹终于开口，声音低沉，怨恨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但你记住，今日之败，是你唯一的退路。”

说罢，他缓缓转过身，龙凤双环在身后划出一道冷光，身形一晃，便到上官飞的身后，一把抓住他的衣领闪电般退了开去！

孙白发收起天机棒，默默地走到百晓生身侧。

雨，仍然还在下。

百晓生看着上官金虹的背影，轻轻咳岀了一口血。

他知道，此战虽败，却未输。

而上官金虹，虽胜，却终究没能全身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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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嵩阳和荆无命两人都已负伤，都已力竭，可谁都没有退缩。
剑客的尊严，从不容许退缩。

短暂的沉默。
却让人窒息。

猛然间荆无命动了。

他将剩余所有内力，尽数灌注左手，身形快到极致，化作一道黑影，直奔郭嵩阳，这一次，他没有幻化残影，没有刺向周身大穴，只一剑，直刺郭嵩阳心口！

断剑虽短，却更加凶险，更没有余地。

最快，最狠，最绝的一剑！
是他毕生功力所聚，是左手快剑的极致！

这一剑，无人能躲，无人能挡！
郭嵩阳，必死！

郭嵩阳看着袭来的剑光，没有慌乱，没有恐惧，反而露出一抹释然的笑意。

他也动了。
玄铁重剑，不再劈砍，不再格挡，而是直直刺出！

以剑对剑，以命搏命！

重剑虽慢，却势大力沉，剑风呼啸，直奔荆无命咽喉！
你刺我心口，我刺你咽喉，谁先倒下，谁便输了。

我知你快，可我不求快，只求准，只求狠。

重剑一出，生死无惧，今日不是你死，便是我亡！
两道剑光，一快一沉，一银一黑，一长一短，在雨夜里，再次相撞。

快剑如闪电，直逼心口。
重剑如惊雷，直刺咽喉。

火星，在这一刻，爆开最绚烂的烟火，照亮整个古堡，照亮两张坚毅而决绝的脸。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雨，停了一瞬。
风，静了一瞬。

所有人的目光都停留在这一瞬间。

下一刻。
剑光消散。
火星熄灭。
两道身影，定格在原地。

静。
死一般的静。

郭嵩阳站在那里，玄铁重剑停在荆无命咽喉前一寸，剑刃贴着他的肌肤，只要再进一分，便可取他性命。

他的心口，断剑斜尖已刺入衣衫，只差半寸，便可刺穿心脏，却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荆无命站在那里，左手剑停在郭嵩阳心口半寸处，再也刺不进去，他的咽喉，被玄铁重剑的剑风笼罩，只要一动，便会血溅当场。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左手无力垂下，断剑再次落地，鲜血从手臂、虎口涌出，染红身前地面。

我输了。
他的重剑，虽慢，却先封死我的咽喉，我若再刺，必先死于剑下。

快，终究敌不过沉，敌不过稳，敌不过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勇气。

郭嵩阳大口喘息，肩头鲜血不断涌出，脸色也渐渐苍白，握着重剑的手，依旧稳稳的，没有丝毫颤抖。

我赢了。
赢在定力，赢在勇气，赢在重剑无锋，大巧不工。

良久，荆无命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到极致：“我输了。”

郭嵩阳缓缓收回玄铁重剑，凝视着荆无命。
“你没输在剑，输在执念。”
“你的快剑，只求杀人，不留余地，反而失了剑客的本心，失了变通。”

荆无命沉默，低头看着自己流血的左手，没有说话。

雨，再次落下。
冷雨打在两人身上，带着刺骨的寒意。

郭嵩阳拄着重剑，缓缓转身，一步步走出古堡院内，身影在雨夜里渐渐远去，肩头的血迹，在青石板上，留下一串长长的血痕。

荆无命依旧站在原地，看着郭嵩阳的背影，眼底的冰冷，终于散去，多了一丝释然、一丝疲惫。

他缓缓蹲下身子，捡起地上的断剑，轻轻擦拭着剑身上的雨水，动作轻柔，像在擦拭一件稀世珍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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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金虹目送着郭嵩阳远去。
他的手微微一动，却又缩回袖中。

虽然他很想除去这个不愿为他所用的剑客，但是不知怎的，心中竟生出些许的敬意。

古堡雨夜，郭嵩阳与荆无命双剑对决。
快与沉的较量，生与死的博弈。

剑光散尽，烟火熄灭，胜负虽已分，生死却未定。

江湖从此，多了一段重剑破快剑的传奇。

古堡雨夜，百晓生与上官金虹的双雄对决。
上官金虹虽占优势，却无必杀百晓生后全身而退的把握。

古堡雨夜，孙白发击败了诸葛刚、向松和上官飞三人的联手。
但是孙白发却在最后关头饶了上官飞一命。

也许，江湖虽残酷，却仍残留着一丝人情世故。

上官金虹盯了孙白发一眼，眼神里流露出一丝古怪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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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金钱帮和你们天机，只有一个能在这江湖中生存！”
上官金虹说完便身形一闪，随即没入黑暗之中。

转眼之间，金钱帮众人走得干干净净。
仿佛幽灵一般。
又仿佛从未来过这里。

百晓生与孙白发相顾无言。

而这座荒岭上古堡，依旧矗立在风雨里，见证着这场惊心动魄的对决，也见证着江湖里，永远不休的剑影刀光、恩怨情仇。
未完待续/写在多情剑客无情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