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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补缺] 南风《天心录》第一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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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昨天 14:57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天心录》全文见shyulih402冷门武侠作家之四十八 —— 南风作品目录



  第一八章
  谢成城微感一怔,奇诧地说道:“千面鬼王?怎么,你没死?”
  洞内之人怒声叱道:“小子,你以为一个独孤相就能奈何得了我吗?给我滚出去,我到外面取你的狗命。”
  谢成城冷然一笑,身形一掠,已反身出洞。
  此时,天已大亮,但因这是一个幽谷,光线不充足,所以还是黑沉沉的。
  谢成城才站住脚,只见黑影一闪,一个身形已站在他面前三丈远处。
  谢成城一望,不错,这人正是千面鬼王。
  于是,他想起了李如贞,她不就差点儿毁在他的手中吗?还有她父亲之死,不是也被这人所害。
  想着,已是热血沸腾地大怒道:“鬼头,你何以无故杀死蛟龙惊魂?”
  千面鬼王闻言冷哼一声,道:“这是我师徒俩之事,你管不着,小子,我问你,你说我杀死了蛟龙惊魂?”
  谢成城仰天虎啸一声,道:“不是你杀死是谁?还要装聋作哑!”
  千面鬼王一怔,倏然向前逼近一丈,冷声说道:“他死在哪里?”
  这一下,连谢成城也心感奇怪了,难道李如贞之父的死,与这人无关?但是他为甚么又说这是他们师徒之间的事,不要我管呢?心中不解,但仍冷声说道:“哼!死在蛟龙堡,你这狠毒的家伙把他打得奄奄一息,再用马匹送回蛟龙堡,也想否认吗?”
  千面鬼王仰天长啸一声,声如狼嗥,啸罢,咬牙切齿地怒声说道:“这不干你事,小子,我问你,他死时有何异状?”
  谢成城没好气地说道:“我不知道。”
  千面鬼王面现惊慌之色,紧逼一句道:“当真蛟龙惊魂已死?”
  谢成城冷哼一声道:“你害死人命,难道想赖。”
  “赖”字才歇,陡见这千面鬼王仰天悲啸一声,像是喃喃地怒声念道:“独孤相呀,独孤相,你好狠毒……”
  谢成城冷哼一声道:“难道你不狠毒?”
  千里鬼王怒极似地大叱道:“我甚么地方狠毒,小子,你说!”
  谢成城不屑地说道:“身为人师,打伤徒孙,杀死弟子,这禽兽不如的行为,还不算狠毒么?”
  “谁打伤徒孙,你是说李如贞?”
  “当然,这是她亲口告诉我的,难道还会假吗?”
  千面鬼王像是激动已极,又不由自主地走前了四五步,声带颤抖地大喝道:“谁说我打伤她,胡说!”
  谢成城见千面鬼王这种情况,真是诧异极了,他既敢杀死了蛟龙惊魂,和打伤李如贞,那他为何又否认呢?若说他没有打伤她,那明明是自已从坑中将她救出,那么这又如何解释呢?
  心中不解,仍冷声接着道:“鬼头,身为男子汉,难道自己做的事,自己承担不起吗?”
  千面鬼王并不回答他的话,也未再发怒,却更加颤抖着,喃喃说道:“天呀!独孤相,独孤相,你竟是千面神君,我竟没有发觉你的左脚是假的……”
  谢成城没听清他说些甚么,心想:“不管你搞的甚么鬼,我今天正好为李如贞报这血海深仇。”于是大喝一声道:“鬼头,接掌!”说着,双掌十指箕张,电光石火般向千面鬼王上盘各大要穴击去。
  千面鬼王人在激动中,虽然无备,但他究竟是大风大浪中过来的人,只见身形一晃,便已闪过,同时怒喝道:“小子,住手!”
  喝声中,已晃身闪过了谢成城那挟怒而出的两招。
  谢成城一愕,立即刹住了攻势,迷惑地问道:“鬼头,你还有何事交代未清?”
  千面鬼王像是强自压制住激动的心情,怒声道:小子,你与李如贞是甚么关系?”
  谢成城道:“这……这你不配问。”
  千面鬼王声音突转温和,说道:“唉!小娃儿,你说出来有甚么关系呢?说了我有话告诉你。”
  他这些话听得谢成城更加莫名其妙,但心中已知这其中定有蹊跷,不然,以千面鬼王的武功、声誉,不会对自己低声下气,于是便坦率地说道:“是夫妻关系,你待如何?”
  千面鬼王像是极为惊讶地“哦”了一声,如泄了气的皮球一般,“扑通”一声,跌坐在地上。
  这举动看得谢成城又惊又奇,但戒备之心不敢稍懈,冷眼旁观,一动也不动。
  千面鬼王一坐下来,叹了口气,颓然地说道:“孩子,你坐下来,我们谈谈。”
  谢成城一听这声音,竟是温和得很,忍不住便想坐下,但这一年来,他对武林上的诡谋奸诈的行为,已看得惊心动魄,哪能一下子就相信了这千面鬼王?于是仍旧站着不动,冷漠地说道:“谈甚么?”
  千面鬼王仍不动怒,望着谢成城微微一笑,说道:“谈谈一些往事和一些武林恩怨,以及某些江湖上的秘密,这你有兴趣吧?”
  谢成城确被这些奇异的问题所吸引住了,想了一下,才淡淡开口道:“为甚么一定要坐下来呢?站着还不是一样。”
  千面鬼王哎了一声,似是不耐烦的说道:“你这娃儿怕我有甚么阴谋,是吗?其实我若想打死你,你站着也是一样,我要你坐下来谈,只是觉得自然些。”
  谢成城见他确不是想害自己的样子,才级缓坐下来,说道:“我坐下了,你有话尽管说吧!”
  千面鬼王仰首略一沉思,缓缓地说道:“唉!武林恩怨何时了?孩子,你可知道,与活阎罗、双尊、三生同排齐名,而且同一时代的二个成名人物?”
  谢成城摇头又道:“不知道,甚么成名人物?”
  千面鬼王又道:“严格来说这二人的名字可压过活阎罗,一个是被称为西君,一个被尊做北王,这二人你听说过吗?”
  谢成城摇摇头,不解地道:“不知道。”
  千面鬼王又接着喃喃说道:“是的,孩子,你太年轻,当然不知道,那已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
  他说着,人像是沉入了回忆中,半晌续道:“所谓‘西君’,就是千面神君,所谓‘北王’,就是千面鬼王,也就是老朽。”
  谢成城暗忖道:“谁说你不是千面鬼王了?还要再自我介绍甚么?”
  千面鬼王倏然像是突转兴奋似地续道:“这二人不但武功高强,碰巧是两人又同精于改装之术,他们易容之后,天下之人无一人能看得出,也无一人见过他们的真面目,更巧的是这二人又是师兄妹,孩子,千面神君竟是女的,这你想不到吧?”
  谢成城惊奇地脱口叫出:“是女的?”
  千面鬼王点点头道:“是的,你奇怪吗?”
  谢成城着急地问道:“你说独孤相萧良君是女的吗?”
  千面鬼王摇摇头道:“我说千面神君是女的,也就是现在的独孤相,我与他相处将近一个月,竟不能发觉她就是千面神君,女人,偏偏被人叫君,这不就奇怪了吗?”
  谢成城又是“哦”的一声,那么难道父亲的仇家,就是这女人不成?
  那么他对阴阳潘安为何那样的情深呢?这不是太令人不解了吗?于是问道:“你怎能决定千面神君就是现在的独孤相呢?”
  千面鬼王伸手往面具一抹,便出现一个面色莹白的慈祥老人,想是他终年戴着人皮面具,是以脸上肤色特白。
  千面鬼王揭下面具后又道:“理由简单之极,独孤相仍在天山,多年来他一直未到中原走动,如若不是千面神君,谁能装扮得那么像呢?”
  他说完,重重地叹了一口气,续道:“老夫算来,已八年未涉足武林,数月前独孤相突然找到我巫山的黄雨谷,我被她骗到这天山来,一来天山……”
  说着,像不胜惭愧似地摇摇头,不胜唏嘘,再道:“一来天山就又着了她的道儿,差点儿送掉了老命,她的本性仍在,阴险、狡猾、妒嫉!”
  谢成城着急问道:“妒嫉?”
  老人点点头道:“是的,女人天生善妒,尤其我师妹更甚,连对我也不例外。”
  他这一说,谢成城才明瞭了一些,心想:“无怪阴阳潘安之事,会这样的疯狂,想来她们师徒之情,也极为深刻,恐怕阴阳潘安抛下她,所以才会如此。”
  谢成城又问道:“她既是女人,为何没有结婚呢?”
  老人两道长眉一皱,说道:这有一段伤心事,本来她乃是极为善良的女孩子,情,真是毁人的骗局,孩子,你不应该知道这些事,现在不谈它,我有一件事交给你去做,你可愿意?”
  谢成城奇怪地问道:“甚么事?”
  老人脸上杀机隐现,恨声道:“去杀这千而神君。”
  谢成城冷哼一声,也是恨恨地说道:“你不要说,我也会去杀她!”
  老人一愕,立即开口道:“你与她是甚么仇?”
  谢成城咬牙切齿地说道:“他把我父亲掳去,还不该去找他算账吗?”
  老人“哦”的一声,沉思了一下,才道:“你叫谢成城,与半神魔是何种关系?”
  谢成城毫不隐瞒地说道:“他是家父。”
  老人点点头,沉思了一阵,像是诧异,又像是不解地喃喃自语道:“半神魔又与千面神君有何不共戴天之仇呢?连我也感到糊涂起来了。”
  谢成城心中一震,忙道:“难道他们之间没有仇恨吗?”
  老人沉思了一会,默默无语,半晌才道:“我想起来了,你以为白砂仑恶魔陈空,就是现在这千面神君独孤相吗?错了,错了!”
  谢成城直听得如坠入五里雾中,究竟有几个独孤相呢?父亲的仇人又是哪一个?
  他正在百思不解,老人接着又道:“你若也能进入离恨谷,见了千面神君假扮的独孤相,就把她杀了,不然或忠告她回头是岸,办得到吗?”
  谢成城立即正色答道:“她若非我父之仇家,我自不会杀他,而要忠告回头是岸的,这样说,我们已无恩怨可谈了。”
  老人点点头道:“对了,已无恩怨可谈,现在我想请你帮个忙,孩子,这可以吧?”
  谢成城点点头道:“只要晚辈能做到之事,无不从命。”
  老人这时脸上浮现出慈样的微笑,嘉许似地说道:“好,好,你既是李如贞之夫,也该是我的徒孙,孩子,把我扶入洞中吧!”
  谢成城一愕,说道:“难道,难道……”
  老人笑笑说道:“难道甚么,我中了千面神君的暗算,内伤未好,刚才又为了一口气,不顾伤势又发了一掌,现在我已无能为力了……”
  老人叹了口气,伤感地又道:“早知我会在这洞中过下半辈子,也不必学甚么捞什子武功了,一切都是假的,到头来都是一场空,唉!孩子,你相信人生如梦这句话吗?”
  谢成城点点头,走向前扶起他道:“我相信,许多人这样说,书上也这样写。”
  老人摇摇头道:“你即使不相倍别人的话和书上的记载,若你像现在的我这样,也就相信了。”
  老大双目微闭,像是伤势很重似的,谢成城扶着他,一步一步地走入洞中。
  走了约有七八丈,老人突道:“我就在这里坐会吧,孩子,放下我。”
  谢成城一昕,立即扶着老人贴壁坐下,老人突地“哦”了一声,像是想起了甚么,问道:“孩子,你来天山干甚么,难道也想入离恨谷吗?”
  谢成城摇摇头道:“不是,我来找李如贞和探听父亲的下落。”
  老人脸色一变,急急问道:“李如贞在天山?她怎么样了?”
  谢成城点点头道:“是的,她在天山沉剑潭,听说一切安好。”
  老人脸色陡变苍白,大喝一声道:“安好?”接着陡然挣扎着站起来,满脸惊慌地道:“孩子,你说她在沉剑潭吗?”
  谢成城惊讶地点点道:“正是,在沉剑潭。”
  老人“哦”了一声,颓然地又跌坐了下来,道:“天呀!我徒儿既被人害死,难道连我徒儿的孩子也完了吗?蛟龙堡,蛟龙堡……”
  谢成城闻言不禁莫名其妙地急问道:“老前辈,难道沉剑潭发生了甚么变故吗?沉剑潭在哪里呢?前辈。”他急得俯下身去望着千面鬼王,焦急地问。
  这也难怪他着急,他的父亲、妻子、后代都在沉剑潭,若沉剑潭一有变故,那他将如何才好呢?
  这时,老人眼含泪水,悲凄地说道:“这就是沉剑潭。”
  谢成城一愕,不解地问道:“前辈怎知这就是沉剑潭呢?”
  老人指指洞外,道:“你走出洞外,向上望五丈处,不是明明地刻着沉剑潭三个字吗?老夫来这里……”
  谢成城急于证实这是否就是沉剑潭,哪还有心听老人的话,早已掠出洞外。
  一出洞,立即抬头向削壁上望去,果然洞口以上五丈的削壁上刻有“沉剑潭”三个大字,字体极大,刻得极深,龙飞凤舞,显是出自名家手笔。
  这一看,骇得谢成城手足无措,不知如何才好,天呀!这竟真的是“沉剑潭”,自己不是为找这沉剑潭而来的吗?如今沉剑潭找到了,但是李如贞呢?他父亲呢?
  他怔立良久,才又跃身入洞,回到了老人坐的地方,一见老人,立即开口问道:“前辈来此多久了?”
  老人像是极为伤心地开口道:“我来此地已有三天了,三天来,未见过人迹,既然是‘沉剑潭’,该有主人才对,昨夜我强提一口真气,在这方圆百丈的山谷中到处走了一遍,却是亳无发现,你说李如贞在这沉剑潭中,那么这沉剑潭不是早就发生变故了吗?”
  老人说完,不再理会谢成城,却抬头喃喃地说道:“老天爷保佑我的徒孙吧!我生死无关紧要,可是我徒儿的孩子,却是无辜的呀!我十年前见过她,她是一个多么温柔美丽的女孩子……”
  谢成城一见这情况,知道再问下去也是徒然无益,于是急掠身形往洞中走去。
  洞中仍是黑暗无光,深入了四五丈,还是亳无发现。
  这洞中之路,确实曲折,好几十条的路通达到好几十个洞,就好像蛟龙堡中的色迷宫一样,谢成城找了半天,仍没有把这洞中找遍,不禁心中微微地感到失望。
  此刻,他正站在一条开叉的路口上。
  叉路分成二条,他略一犹疑,迳往右边的一条路上走去,片刻之后,他已感到有点儿微微的光线。
  这是在绝望中的一线生机,于是继续向前走去。
  渐往前走,光线也渐充足,又走了约有三丈,蓦听一声朗呼声响起:“谢施主,老衲等你已有三天了。”
  谢成城听话一愕,立即停住了脚步,问道:“恕谢成城冒昧,前面是哪位大师父在此清修?”他听那人自称老衲,因而知道那定是一位和尚。
  洞内之人突地朗声大笑道:“对了,我们是老朋友,也是老相识,你早该知道我是谁了,进来吧!”
  谢成城已知这人对自己绝未存有恶意,但仍暗运神功,全神戒备地一掠入洞。
  但见一间方圆数丈的石室中,一座石床上坐着一个红光满面的老和尚,那和尚一见谢成城,劈头就问;“小施主,你还认得老衲吧?”
  谢成城一听这老和尚的声音,似觉耳熟,但却想不起在哪里见过,只得含混说道:“唔,晚辈谢成城叩见老前辈,但不知前辈尊讳?”
  和尚朗声一笑道:“小施主,你我虽是老朋友,但我尚未告诉你老衲的名字,老衲就是武林中人称龙叟的就是,我们早就相识了,是吧?”
  谢成城大感奇诧,不解地说道:“相识?我们……”
  和尚朗声哈哈大笑一阵子,才道:“小施主真是贵人多忘事,连这一次,我们已经是第三次见面了,第一次是在济南府附近的林中,你和瘦鬼过招,连那假独孤相也到了,还记得暗中向你发话之人吧?”
  谢成城猛想起那次传音向自己指示的人,不就是这声音,于是又躬身一礼道:“多谢前辈指示,晚鹉有幸,今天得以拜识前辈。”
  和尚仍是打个哈哈后说道:“第二次是蛟龙堡堡主李如贞被千面鬼王击落坑中之时,那鬼头正想抄剑跃入坑中将她击毙,我高宣了声佛号,玩了一点花样,就把他骇退了,然后,才看到你赶至,告诉你去寂寞人之墓……”
  谢成城听得大是感激,暗忖:“无怪李如贞只受伤跌入坑中,并未被千面鬼王杀害呢,原来是被这老和尚吓跑了。”于是又恭谨地说道:“谢谢前辈对晚辈及李如贞二次救命之恩,晚辈没齿难忘,有生之日,当另图报答。”
  和尚哈哈大笑不已,说道:“小施主,你若再客套,老衲就要赶你出去了,你可知老衲之所以被本派逐出门墙,我这不为世俗所约束的性格,也是一大原因呢!”
  谢成城忽然想起这人就是三生所说的,得到一本天心录的世外高僧龙叟,不禁肃然起敬,但转而想到这沉剑潭为何无人,也许他会知道点情形,于是问道:“老前辈,这里不是天山沉剑潭吗?晚辈在离开蛟龙堡时,听说李如贞被掳来此,而晚辈到得长安城时,又听说家父也在这里,但怎地都不在呢?”
  和尚闻言,一整脸色说道:“这件事我们先别谈,我且问你,最近武林发生了重大的变故,你可知道?”
  谢成城摇头道:“晚辈不知,难道这与独孤相等人有关?”
  老和尚点点头,说道:“正是,离恨谷中,至今已进入了不少人,真假独孤相、令尊与活阎罗、李如贞等都在其中,老衲沾了真独孤相及你父之光,也进去了一趟,现在特地跑到这里来等你。”
  他一口气说了这些话,微一停顿又道:“小施主,我交代你做的事,是否完成了?”
  谢成城被这没头没脑的问题问得一怔,说道:“但不知前辈所指的是甚么事情?”
  老和尚一皱两道白眉,说道:“怎么这等重大之事你竟忘记了,就是寻找失踪多年的五大门派掌门呀!”
  谢成城“唔”了一声,说道:“我在巫山望霞峰下的石洞中,曾经发现了五个老者,但却不知是否就是失踪多年的五大掌门。”
  于是把在石洞所经历的详细说了。
  老和尚听谢成城说完,喟叹一声道:“谢谢小施主,你们父子二人,同为本派大恩人,尤其是,你更是我的大恩人,老衲早已是四大皆空,不存有一点儿欲望之人,但清誉仍遭污蔑,谢谢小施主,此次若老衲师弟一出来,我就可重入少林派,即使当一名小和尚,也强似永远被逐出门外强。”
  谢成城不解地问道:“前辈,这是为何呢?”
  和尚又是长叹一声,说道:“武林上人人知道少林派的一位和尚被逐出门墙,却不知为了甚么原因,说来惭愧,贪之一字,害我苦了三十年呀!”他略一停顿,又道:“总归一句话,还不是因为天心录。唉!不谈!不谈!往事不谈!小施主,伸手过来。”
  谢成城心中虽然急于知道李如贞及父亲入离恨谷之事,但老和尚的话,他不得不听,于是伸手过去被那老和尚的手紧紧的握着。
  这一瞬间,他由衷地敬服少林派。
  是的,少林派对他的恩比天高,情比海深,救了他几次命,而且少林派的和尚个个心怀慈悲,待人如己,这种风度武林上少有。
  老和尚一握谢成城的手,“哦”了一声,奇诧地说道:“小施主,你何时得食千年冰雪当归了?”
  谢成城一愕,摇摇头道:“没有呀!晚辈没有得到甚么千年冰雪……”
  老和尚打断他的话道:“没有,那就奇怪了,明明施主在三个时辰前,得食了某种奇异灵药,但我想在这冰封雪冻的天山,极可能是千年冰雪当归,现在药力正在运行呢!”
  谢成城一怔,那么难道刚才自己在重伤下,所吃的那香甜果子,就是千年冰雪当归吗?
  这不是自已梦寐难求了许久,均未能得到的东西吗?天呀!竟在无意中得到了!
  突听老和尚又自说道:“这千年冰雪当归性属奇寒,对阴柔神功和阴爪冰功等演练的帮助,神效最大,可惜你未练过阴柔神功!”
  谢成城道:“晚辈对阴爪冰功和阴柔神功均曾练过,只是功力火候不足而已。”
  老和尚闻言大喜,说道:“小施主,那好极了,现在就请退后三丈,以你学会的阴柔神功,接我十成精元的般若神功试试,快,快!”
  谢成城立即惊惶地说道:“前辈,这怎么可以呢?晚辈怎敢与前辈对掌。”
  老和尚朗声大喝道:“这有何不可?现在正是药力进行之时,正好激发那无穷的潜力,晚了便不能充分发挥此药的功效。”
  谢成城闻言不再犹豫,立即照老和尚的话,退后三丈余,只听老和尚又开口道:“切记,以你毕生的精力出掌,直到精疲力竭为止,多一掌,对你有多一分的好处,快,快!”
  谢成城立即拱手说道:“那么晚辈冒犯了,就请老前辈出掌吧!”
  老和尚大喝一声,一掌劈出。
  谢成城也运起神功于双臂,双掌一扬,二股强大的罡力迎了上去。
  说时迟,那时快,二股一刚一柔的罡力相接,只听“轰”然一声震天暴响,老和尚身形微晃,但谢成城却退了十余步,只觉气血翻腾,几乎晕倒。
  只听老和尚又大声喝道:“快,前进十二步发掌。”
  谢成城虽然微觉得气浮神散,但哪敢待慢,只得勉强聚真力,电闪地晃身欺进了十二步,双掌一挥,再度向老和尚攻到。
  这第二招相接,谢成城竟如风中败絮般,飞跃出二丈以外,“扑通”一声,倒地不起,但脸色却奇红无比。
  老和尚却也连退了四、五步,面色微现苍白,显然接此一掌也颇吃力,只听他大声喝道:“小施主,男子汉,这点小挫折竟也担当不起么?快站起来发掌。”
  谢成城虽被震倒,但并未失去知觉,闻言,急又挣扎着站了起来,只觉全身奇热无比,踉跄地走前几步,双掌又以毕生之力推出,心中狂呼道:“谢成城呀!你想做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难道这点儿小痛苦都受不了吗?”
  心忖未完,早已传来一声震天大响。
  老和尚似乎挡不住那掌风似的,闷哼一声,“蹬蹬蹬”地踉跄倒退六七步。
  谢成城在轰响声中,也被震退丈余,但此次却未倒,只是觉得耳鸣头晕,眼冒金星而已。
  老和尚朗声一笑,说道:“小施主,快点出掌,这是最后一掌了。”
  说也奇怪,谢成城刚才接这一招,虽没栽倒,但却觉周身无力,似乎连点头的力量都没有,走前了几步,双掌又尽力推出。
  这一招两人都运足了毕生功力,只听“轰”的一声震天大响声中,老人闷哼一声,一跤跌坐地上。
  但谢成城则是“扑通”一声,翻身栽倒,同时,口中吐出一排血箭,遍洒地上,立刻晕迷了过去。
  老和尚望望地上的谢成城,微微一笑,点点头后,立即闭目垂首,运功调息。
  时间,在寂静中点点滴滴地过去。
  二人,一个趺坐运功疗伤,一个晕迷地上,动都不动地,让光阴溜走。
  约有两个时辰的时间。
  老和尚才缓缓睁开双眼,望望地上的谢成城。
  谢成城仍然是在晕迷中,可是也像是在甜美的梦中一样,平静、安详,丝毫不像受了伤的样子。
  老和尚站了起来,走到谢成城之旁,出掌抵在谢成城的气海穴上,约有一盏茶的时候,才又慢慢将手缩回,坐观动静。
  自始至终,谢成城连一动都没有动。
  这样,约有二盏茶时间的光景,谢成城才悠然醒转过来,一醒来,立即跃起身,跪在老人面前道:“谢谢前辈大恩……”
  老和尚朗声的哈哈大笑打断了谢成城的话,用手扶起他道:“这点儿小事算甚么,我们谈谈吧!”
  谢成城满脸感激之色,恭谨地说道:“晚辈有事请教,不知前辈是否可以示知?”
  老和尚点点头,庄严地说道:“你有话尽管问吧,但我可以郑重地告诉你,自今天起,武林上已多了一位奇人,你的武功并不逊色于任何一流高手,除了白砂仑恶魔陈空之外,已很少有人能打得过你,不过凡事能得饶人处且饶人,时时体念我佛好生之德,除了十恶不赦之徒外,尽量少造杀孽,知道吗?”
  谢成城立即答道:“晚辈谨遵训示。然后又道:“我父及李如贞,可真的入了离恨谷吗?”
  老和尚点头道:“放心,他们都安好,尤其是你父的武功已完全恢复了,此去离恨谷是祸是福仍未可知。”
  谢成城沉思了一下,又道:“请老前辈指示晚辈的未来行动。”
  老和尚道:“问得好,这也正是现在我所要告诉你的。第一,先回蛟龙堡,与南海奇女入色迷宫,顺着活阎罗的洞深入,去取得天心录下册,知道吗?”
  谢成城一愕,问道:“前辈如何知道天心录下册在色迷宫?”
  老和尚笑道:“这也是我们入了离恨谷,与你父、活阎罗及独孤相所研究的结果,但切记,须有耐心,知道吗?”
  谢成城又连连点头。
  第二点,得了天心录,先用一个月的时间,练好了那下册的剑法及那招轻功,与南海奇女同上巫山,先把五大门派的五位掌门救出,但须有玉指令与玉胸针,这两种奇宝不是在南海奇女身上吗?”
  “是的。”谢成城答。
  “至于这两项武林奇宝如何破解这武林大耻,只有五位掌门他们身历其境的人知道,老衲不知。现在说第三点。救了五位掌门之后,立即来此,我就带你们一同入离恨谷。事情就只有这些,切记,切记。”
  谢成城忙点头道:“晚辈决遵照前辈指示,努力以赴。”
  和尚点点头道:“好了,办正事要紧,你走吧!我不留你了,但这些事须在三个月内完成,知道吗?”
  谢成城立即站了起来,行礼告辞。
  老和尚挥一挥手,感叹地说道:“今后自重,你走吧!各人有各人的路,正如俗语所说,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老衲虽然喜爱你如己子,无奈你的责任太大,唉!快点去吧!”
  是的,谢成城虽然心中也是感到依依不舍,但仍听老人的话,晃身离洞。
  老和尚见谢成城晃身之际,像是开口说甚么,但却又把话咽了下去,出神地望着谢成城的背影。
  谢成城回到千面鬼王之前时,千面鬼王仍在沉思悲叹中,谢成城立即开口道:“前辈放心,我已知道了李如贞的现况,一切安好。”
  千面鬼王一惊,问道:“孩子,我真为你担心,刚才你在洞中与谁交手呢?若非老夫中人暗算,早入内相助了,你是说你见了李如贞吗?她在哪里?”
  谢成城道:“在下并没有见着李如贞,但在洞中已会见一人,知悉一切,我走了,前辈自重吧!”
  老人惊喜地说道:“真的?”
  “晚辈怎敢骗前辈,这就告辞了。”
  老人点点头,道:“孩子自重,你走吧!老夫这种寂寞已习惯了。”
  谢成城躬身施了一礼,立即晃身出洞,找到出口之处,离开这所世外桃源似的幽谷。
  然后展开上乘轻功,这一施展,比以前迅快何止一倍,才申未时分,便赶到了吐鲁番城。
  谢成城一入了吐鲁番城,又找原来的那家客栈,走了进去。
  一入客栈,那店小二立即迎了上来,说道:“客官回来了,这几天不见你,还以为出了甚么事呢!”
  谢成城一笑走了进去,边走边问店小二,道:“店家,这几天可有甚么大事发生吗?”
  店小二摇摇头,但却低声在谢成城的耳边说道:“客官,我们的老板在三天前无故失踪了。”
  听得谢成城一愕,问道:“为甚么?”
  店小二神秘地一笑,说道:”我怎知是为甚么呢?好了,你的房间已到,若有甚么吩咐,请随时召唤。”
  店小二说完,不等谢成城再问,便自走了。
  谢成城心想:“这又不关我的事,何况我的责任极大,哪有空闲的时间去理会这些呢!”想罢也就倒头睡去。
  夜交三更,谢成城突被一声轻微的冷叱惊醒了过来,他连忙翻身下床,手握飞魂剑,蓄势待动。
  四周岑寂,声息全无。
  他正感诧异之际,蓦听一阵衣袂飘风之声,由屋顶上一掠而过,随即一声冷喝道:“小妮子,你想送死么?”
  一声”噗嗤”轻笑,接着响起一声娇叱道:“老鬼,有胆子跟本姑娘来。”
  谢成城虽不想过问这不关已的闲事,但怎能抵住好奇心的诱惑,于是身形一掠,推窗而出。
  才停身院中,便见二条人影,疾如电掣风驰,一前一后,往西北方向奔去,看来那轻功都甚了得。
  谢成城不再思索,立刻纵身上屋,随后疾追。
  约有两盏茶的时光,那两条影子才在一处山坡上停了下来。
  只听一声娇叱道:“老鬼,今天本姑娘为你送终,不过我有话问你,你为何始乱终弃于林飞红?”
  那被叫老鬼的冷冷说道:“以五坤在武林中的地位,岂会做这等事来,小妮子,我北明不为难你,你走吧!”
  那女子娇叱一声道:“哼!你还想赖不成!”
  北明仰天一阵哈哈大笑道;“为人不做亏心事,半夜敲门心不惊。小丫头,你怎么污蔑我都行,但事情总有水落石出的一天。”
  谢成城一听那人是北明,不禁大喜,他还是刚出道时在济南府外的树林中被梦府掌门施月英纠缠不放之时,见过他一次,于是立即跃身下树,说道:“北明叔叔,侄北谢成城拜见。”
  这一声,听得在场二人同时一怔,但也暗暗吃惊,谢成城何时跟来,二人竟均未曾发觉。
  未等北明开口,那女子已娇叱一声道:“狂徒,你是谁?”
  谢成城心想这女人一开口就是这般难听,心中不由有气,怒道:“一个女孩子,怎么说话这等没有分寸!”
  那女子冷笑数声,说道:“哼!对你这种人讲话,还要讲甚么分寸,你是谁,快报出名来!”
  谢成城冷笑数声,道:“在下早报过了姓名,可惜你这种粗心大意的女人,没有注意听,现在求我,我也不告诉你了。”
  那女子冷哼一声,电闪般手往背后一抄,“呛”的一声,冷光如一泓秋水,她手中早多了一把宝剑,喝道:“狂徒接招!”说着电光石火般向谢成城的胸前刺到。
  她虽是刚出一招,谢成城便看出这女人的剑法诡异无比,心中微微一骇,立即以“闪转生幻天”的轻功避过,冷喝道:“姑娘,住手!”
  那女人一招不中,脸色微变,冷叱一声:“住手,谈何容易!”
  娇叱未歇,剑已电闪般再度向谢成城的两腿削到。
  谢成城心想:“这女人何以这样不讲理?”立即又以“闪转至幻”的轻功让开,同时手往后一抄,也将飞魂剑撤出。
  只听那女子仰天长啸一声,道:“飞魂剑,飞魂剑,我总算找到始乱终弃的人了,小子,这飞魂剑由何处得来?”
  谢成城心中一愕,立即也冷冷说道:“告诉你,这飞魂剑是由我父亲处得来,你待如何?难道持这飞魂剑之人,就是始乱终弃之人么?”
  那女子怒道:“飞魂剑便是唯一的证据,狂徒,纳命来!”手中宝剑一挥,再度纵身扑上。
  谢成城心感莫名其妙,不知何以这女人一定要说父亲是始乱终弃之人。
  这时,那女子的宝剑已当胸刺到,他冷哼一声,飞魂剑一扬,一招“似梦似幻”迎了上去。
  两剑相交,“呛”的一声大响声,那女子连连暴退了四五步,才惊魂甫定地站住脚,不觉脱口说出:“青云三招!”
  谢成城持剑肃容而立,说道:“姑娘若再不知足,我可就不客气了,有甚么话,我们不妨说清楚再动手,也许这是一场误会。”
  那女子一剑不中,反而几乎丧命对方的剑下,心中更是火冒三千丈,怒叱道:“狂徒,废话无用,姑娘与你拼了!”不由分说,又是电闪般猛向谢成城刺到。
  谢成城心想,这样莫名其妙的打下去,绝非办法,于是一晃身,闪过来剑,大喝道:“住手!”
  他这住手之声极厉,听得那女子不自觉地刹住扑击之势,说道:“狂徒,你还有甚么事?”
  谢成城不耐烦地说道:“姑娘,你今天是为找麻烦而来,还是为报仇而来?”
  那女子怒道:“我来杀始乱终弃之人,既非找麻烦,也不是报仇。”
  谢成城紧跟着问道:“是谁被始乱终弃?是姑娘自己,抑或另有其人?”
  那少女怒道:“这你不配问!”
  谢成城一笑说道:“不配问,我就不问,可是姑娘又是谁?能否将芳名告知?”
  少女又怒道:“我是谁,你没有知道的必要!”
  北明自谢成城现身后,便在旁一直静观其变,他见这女子蛮不讲理,遂叫道:“谢贤侄,别和她啰嗦了,我们走啦!”
  那女子怒道:“关你甚么事,半神魔怎与五坤中的北明拉上关系的?”
  北明笑道:“关系深远,你一个黄毛丫头,哪里知道许多,回去问你父母便明白了。”
  谢成城一旁插嘴问道:“喂,姑娘,你父母是谁?”那
  女子说道:“我母亲就是被持有飞魂剑之人始乱终弃,你父亲可就是半神魔?”
  谢成城暗忖道:“她母亲既是被持有飞魂剑之人始乱终弃,那不就是父亲所为吗?但这女子是否即是自己的妹妹呢?”
  想着,也就坦然说道:“半神魔即是家父,和五坤中的南修原是一人,令堂是谁?”
  少女冷哼一声,不答反问道:“半神魔现在哪里?”
  谢成城仰天哈哈一笑道:“他老人家现在离恨谷,你如有本领,就去那里找吧!”
  蓦地——
  一声尖锐的凄笑,夹着一丝阴森森地语声说道:“离恨谷?”
  只见一条人影,疾如流星划空,凌空降落三人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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