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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结] 金戈《残剑追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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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昨天 23:49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金戈《残剑追魂》(工商日报19830327)

  每年的端午节,飞龙堡就热闹得像一锅沸腾的滚水,今年,也毫无例外。
  从黄山脚下起,张灯结彩,斗大的金光闪闪的“寿”字气死风灯,从山脚下的凉亭,三步一对一直绵延到飞龙堡的正门,入夜,条条火龙,气概万千,煞是好看。
  正门的牌楼,是用常青的松柏扎成,顶端也是一个奇大无比的“寿”字,两旁洒金对联写的是:
  广结四海豪杰武林第一居处
  接纳五岳英雄江湖首善人家
  凭飞龙堡老堡主“飞龙七绝岳冠人”的武林威望,这付对联可也是名符其实,一字不易的年年贴在牌楼两侧,越显得岳冠人声誉正隆,的确是武林的泰斗江湖得魁元。
  岳冠人成名江湖三十年,“飞龙七绝剑”法,曾经在峨嵋论剑大会上先击败武当掌门的“一炁剑”,再重创崆峒“神风剑”秦仲豪,最重要的是第三会合破了少林独有的“五行剑阵”。
  从那时起,武林中提起“飞龙七绝岳冠人”,莫不竖起大拇指,人人肃然起敬。
  加上岳冠人自峨嵋论剑技压群雄之后,不但收起了南七北五一十二省的“万里镖局”,而且隐入黄山五老峰,兴建了一座“飞龙堡”,过着退隐的生活。这种不以技高压人,不借豪名谋利的武德,越发使武林群雄钦敬。
  因此,每年五月佳节,岳老堡主的寿辰,除了八大门派重要人物必然前来奉礼祝寿之外,一些有头有脸的江湖黑白两道,三山五岳的豪侠,都以参加这项寿宴为荣,不远千里赶来向老堡主献寿祝嘏。
  今年,正逢岳冠人老堡主的花甲大寿,因此,早在前半个月,黄山道上已络绎不绝的格外热闹。
  岳冠人平日在堡中很少出黄山一步,随伴着他的只有他唯一的掌珠“俏佳人”岳岫云。此外,江湖人称“万里四杰”的四位镖师,也是老堡主当年设立镖局的手下四员悍将。
  端午节虽然时序进入炎夏,而黄山的山溪淙淙,松涛隐隐,却也不像盆地的酷热,气候非常宜人。
  一大早从山下请来的吹鼓手,已经呜啦啦的奏起“万寿无疆”。万里四杰一个个锦衣花帽,先是指派着堡丁张罗寿堂,安排酒宴,接着是环侍在正门门首,准备迎接前来祝寿的嘉宾。
  岳冠人着了件织金寿字敞褶,头戴扎巾褆袆云履,悠闲的在后堂与女儿闲聊。
  “爹!”岳岫云娇笑的对着老父:“你还是先到卧室里打个盹,今天会把你累坏!”
  “云儿!爹还没老!哈哈……”
  岳冠人整整五寸来长的花白胡须,那份得意的神情,自然的流露出来。
  “爹!”岳岫云正在擦拭供在檀木架上那柄锋利的长剑,一面不经意的:“你多少年不动这剑啦?”
  “剑?”岳冠人像是身子一震,突然失去脸上的笑容,人也愣了一下。
  这不过是一刹那之间的反应,随即又绽开他爽朗的笑声:
  “呵!哈哈!自从峨嵋论剑,爹就没再把剑放在心上,兵凶战危,爹实在不愿再过那刀口舔血的生活!”
  “可是!爹!”岳岫云将拭亮了的剑把玩着,迎风虚晃一个剑花:“戏不离口,拳不离手……”
  “好啦!云儿!把剑放到架子上去!到前厅看看,客人该到齐啦!”
  “是!爹!我去看看!”
  岳岫云像只花蝴蝶,飘然飞向前厅。
  岳冠人目送女儿身影去远,突的一个箭步,弹身到了剑架之前,探手抓过长剑。
  呛——
  弹剑出鞘,唉身作势,挽了一个大剑花,挺身挑剑,走势才到一半,抽剑收招,不由微微一叹:
  “人怕成名猪怕肥!今后要收敛一些才是!”
  “老大!你在练剑?”
  屏风后这声突来的话音,使岳冠人大吃一惊,侧身倒退三步,厉喝道:
  “谁?”
  “我!老大,连小弟的声音也听不出来吗?”
  随着话音,“万里四杰”的刘凯转出屏风,面露微笑,神态轻浮。
  “刘凯!你……”岳冠人涨红了脸:“怎么无声无息的像什么话!”
  “没有呀!”刘凯一付满不在乎的样子:“咱们之间还用得着先通报一声吗?”
  “你……”岳冠人咬咬下唇,强自忍耐,转过话题:“前厅的客人到齐了吗?”
  “客人却是不少,只是……嘻嘻……”
  “只是怎么?你说呀!”
  “老堡主!”刘凯的神情有幸灾乐祸的意味!“只是该来的没来,不该来的全来啦!”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岳冠人焦急的问。
  “黑白两道的散仙游魂差不多到齐了!”
  “哦!”
  “缺的是八大门派!”
  “他们一个也没来?”
  “对!八大门派没有一个人影!”
  “这……这不可能吧!”
  “你可以自己到前厅看看!这能瞒得过你这飞龙堡的老堡主吗?”
  刘凯的话落人起,连个招呼也没打,人就转身而出,那份冷漠,比那种不敬还令岳冠人难受。不又忐忑不安起来。
  他略一沉吟,双眉紧皱,探手抓起尚未归鞘的长剑,急步奔向前厅。
  前厅已闹哄哄的人声噪杂,加上吹鼓手的乐声,越觉令人心烦。
  “老堡主老寿星出来了!”
  轰雷也似的欢呼,江湖豪客们一窝蜂的吼叫起来。
  岳冠人急忙将剑还鞘,拱手强打笑容:
  “各位!劳驾!真是罪过,老朽怎么敢当!”
  他口中说着,双眼四下打量,果然没见八大名门正派的人,这同年年他们都由掌门人亲自前来贺寿,有的更率领各门派的高手或是内定的接班人出席的情形,令人有不寻常的感觉。
  就在此时——
  “俏佳人”岳岫云从堡外连蹦带跳的冲进大厅,口中像欢呼似的娇声道:
  “爹!有位稀客!你瞧谁来了?”
  大厅内众人立刻静了下来。
  岳冠人放眼望去,那随在女儿身后的,是一位年将及冠的黑衣少年。
  那少年剑眉微挑,目若朗星,冠玉似方正的脸上,微含怒意,嘴角上挑,令人有“不太友善”的感觉。
  岳冠人从未见过此人,举手示意:
  “云儿!”转面对那黑衣少年道:“这位老弟是……”
  “爹!”没等黑衣少年答话,岳岫云抢先叫道:“他不是外人,是你曾提到的冯叔叔的儿子!”
  “冯叔叔?”岳冠人大出意外,不由脸上变色!
  “小侄冯霜寒!”
  黑衣少年拱手齐额,接着道:“家父人称‘残剑追魂’冯擎天!老伯,你还没忘记吧!”
  此言一出,岳冠人的脸色由红转白,“万里四杰”蓦地抢步上前,每人的双手,竟然按上刀柄作势欲发,八只杀气腾腾的眼光,全都凝视着冯霜寒,大有只等岳冠人一声令下,立刻放手一搏之势。
  大厅中一众江湖人物,不明就里,个个抽身退出丈余之外。
  空气绷得紧紧的,像拉满把得弓。
  “各位!”冯霜寒淡淡一笑,神情从容:“在下是来替岳老伯拜寿的,各位不必多疑,我是诚心而来,还带了几件不成敬意的小寿礼!”
  他说着,徐徐的走向上位,缓缓坐下,在紫色镖囊之中取出了一个玲珑剔透的朱红小口磁瓶,还有一个黑漆光亮的方形小罐子,另外,一个鹅心型的软皮香囊,一件件轻轻的放在茶几之上,然后含笑望着岳冠人,十分不经意的接着道:
  “岳老伯!这几件小玩意儿,你还眼熟吗?侄儿我,就是为了这件事来的!”
  岳岫云童心未眠,不由娇呼道:
  “好好玩!冯大哥……”
  “云儿!”不料岳冠人意外的厉声喝止,然后拱手向大厅左右众人道:
  “老朽贱辰,正要与各位朋友痛饮三杯,不料故友之子突然到来,恕我失陪!”
  说完,他缓步走向冯霜寒,沉声压低嗓门:
  “有话到后厅,老夫必然有个交代!”
  “好!”冯霜寒抓起茶几上的东西,面带冷笑,朗声道:“请!”
  “老堡主!请这位少侠到‘分花拂柳亭’如何?”刘凯眼神一飘,分明不怀好意。
  “不管哪里,在下奉陪!”
  分花拂柳亭是堡中演练武艺之处,穿过花园,隐避在花柳丛后。
  冯霜寒打量四周,穿身一招“惊鸿三叠”,人已到了六角亭内。
  不料,衣袂飘动声中,“万里四杰”如影随形,分为四方,把六角亭团团围住。
  “在下不喜好勇斗狠!”冯霜寒神态自若:“只是想把二十年前这段公案弄个水落石出,讨一个公道!”
  “放肆!”刘凯为首喝道:“上!”
  四把刀霍霍雪亮,当年一十二省万里镖局的四大名镖师,手底下当然不凡。
  但见一片冰山也似的刀光,分四面向冯霜寒卷去,带动起地上的沙飞石走,煞是惊人。
  眼见刀光合拢,就是冯霜寒身首异处之时。
  突的一声长啸,声如鹤唳裂帛入云,啸声中叮当几声黑影如矢离弦。
  冯霜寒的人已飘出三丈之外,六角亭内“万里四杰”呆若木鸡,每人手中已剩了几寸长的刀柄,地上添了一小堆碎铁。
  “残剑追魂!”远在五丈之外的岳冠人,不由失声惊呼。
  “不错!”冯霜寒衣袖扬起之处,亮出半截斑斑点点生满了绿锈的残剑。
  刘凯双目发直,此刻才丢下断了的刀柄,大吼道:
  “走!”
  “且慢!”刘凯快,冯霜寒更快,飘步拦住刘凯的去路,冷冷的道:
  “他三位可以走!因为他们三位与今天我要弄明白的事情无关,你!哼哼!不能走!”
  口中说着,又取出适才那三件“小礼物”。接着道:
  “我父亲吃的‘明目丹’是你从苗疆带回来的!这红玉瓶里的‘散气软骨粉’也是你在关外弄来的,你真是峨嵋论剑的大阴谋家,也是武林翻云覆雨的主要凶手!”
  “是又怎样!”刘凯执迷不悟,双目爆出,声如狼嚎的吼道:“得來的名誉老子没享受到,还是在姓岳的手下跑腿!要找你找姓岳的!”
  “好一张利口!”岳冠人怒极喝道:“难怪你一付不服的凶相,当初都是你的好主意!”
  岳冠人口中说着,人已弹身而起,顾不得拔劍,奋起双掌挺胸劈向刘凯。
  刘凯已拼了出去,双肩微震,一式“风火交加”迎着岳冠人的掌势,硬生生的接了一掌:
  “澎!”
  两人都是气极而发,及走的全是攻勢,硬碰硬发出一声闷响,双双弹退丈余,一齐跌坐地上,显然都受了不轻的内伤。
  岳岫云娇呼一声,平地青云,一招“落絮飞花”右掌挥处,原本意在分散刘凯掌力,挽救招式用老的父亲,谁知出手太晚,也是志在必得毫无变招的余地,踏踏实实的按上了将要倒地的刘凯中庭大穴。
  本已受了伤的刘凯,怎禁得起岳岫云情急之下的一掌,人已倒地二次弹起,倒金山颓玉柱像一团败絮,摔在丈余之处,血从嘴角泉涌流出。
  “岳家妹子!你出手似乎毫不留情!”冯霜寒剑眉微颤,不住摇头!
  “早就想打发他!”岳岫云的樱唇鼓得老高:“他平日常常对我爹不客气使性子!”
  “云儿!”受了伤的岳冠人,此时挣扎着站起来:“不怪他,都怪我这个沽名钓誉的爸爸!”
  “爹!”岳岫云赶快的扶着摇摇欲倒的父亲。
  “云儿!爹要把真话说出来!”
  “爹!你调息一下!”岳岫云扶着爸爸进分花拂柳亭,将他安坐在石鼓之上。
  岳冠人向亭外的冯霜寒招招手。
  “你进来!进来!”
  “我并不存心报复!”冯霜寒也坐下来:“只是事情必须有个公道!”
  “到底是什么事吗?”岳岫云一脸的疑云,望望冯霜寒,又瞧瞧口角渗血气喘吁吁的老父。
  “云儿!”岳冠人吞了口长气:“爸爸我在南七北五一十二省开了连锁的十二家镖局,原本有些虚名,不该听了刘凯的话,要夺峨嵋论剑的‘天下第一剑’,到现在,后悔不及!”
  “三代以下,不好名者几希!”冯霜寒叹息一声。
  “武林论剑也是正当事呀!”岳岫云辨白地说。
  “可是!”岳冠人摇摇头:“爸爸我是不正当手段得来的!”
  “啊!”岳岫云茫然不解。
  “我用十二省镖局为代价,先要崆峒神风剑秦仲豪定下他让位的约定,然后向武当少林两派掌门商量,由我各用十万两白银,捐给南华寺与云天观作为条件,最后剩下我同门师弟,也就是他爸爸你冯叔叔商量……”
  “我爹一身傲骨,你是知道的!”冯霜寒凄然的。
  “冯叔叔后来不是没上峨嵋山吗?”岳岫云问。
  “云儿!”岳冠人老泪纵横:“刘凯的好主意,他在酒饭之中动了手脚,你冯叔叔吃了‘明目丹’一夜之间双目失明,饮下掺了‘散气软骨散’的酒,失去功力,当然不能参加峨嵋论剑。”
  “爹!你好糊涂!怎么听刘凯的鬼计哩!”
  “善有善报,恶有恶报!”冯霜寒喃喃的道:“若是不报,时辰未到,刘凯已得到应有的报应。”
  “霜寒!”岳冠人侧脸望着冯霜寒:“你……看样子,你是不能原谅我的所做所为,我自己也不能原谅我自己,你……动手!动手!”
  “我就是动手,也拽不回过去的事实,所以,我不是要报复!”
  “那……”岳冠人如待宰的羔羊,双眼露出乞怜与无奈的神情,充满无限悔意。
  “岳老伯!”冯霜寒苍然的:“依小侄看来,你的悔意还不够!因为你还有应该说的话还不肯说出来!”
  “我说!我会说!”岳冠人双手抱紧岳岫云的头,把她紧紧的抱入怀里,沉吟片刻,又接着道:
  “霜寒!你爸爸一夜之间双目失明,功力尽失,还不知道是我同刘凯动的手脚!带着你母亲同你兄妹二人要回天柱山去老死故乡务农耕种。”
  “不错!”冯霜寒冷冷的。
  “刘凯又瞒着我,追上你们,硬要杀死你已失去功力的爸爸,强占你母亲!”
  “这个畜牲!”冯霜寒咬牙有声。
  “原来……”岳冠人又已道:“刘凯之所以设计害你爸,目的是他偷恋你母亲,当时我一点良心发现,喝退了刘凯,并且打了他几拳,放走了你们一家……”
  “不是一家!”冯霜寒劲声怒吼。
  “是……是……云儿!”岳冠人放声嚎了起来,一片愁云惨雾,岳岫云、冯霜寒也忍不住饮泣。
  许久……
  “云儿!”岳冠人才强忍悲楚,继续的道:“我留下你妹妹本意是为了赎罪!现在,还给你!还给你!云儿!”
  岳冠人推开岳岫云,泣不成声,人也颓然的坐不稳而倒在地上。
  “我……”岳岫云不知如何是好,终于转向冯霜寒,口中叫道:“哥哥!”
  远远传来几声鸡鸣。
  东方, 已现出一抹鱼肚白。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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