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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 日据时期台湾地区最早武侠作家追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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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昨天 07:50 | 显示全部楼层

      下为武侠作家謝雪漁,在那个特殊年代酬酢场合所作的《杏花》:
      香霏烟霧色爭霞,根托偏為賣酒家。
      也自春情禁不得,一支紅鬧出牆斜。

       以“詩史”聞名的洪弃生,其酬酢作《花气》,比謝雪漁技胜一筹:
       薌澤沉沉笑不,裙釵衫襭憶前。簾中芍藥多情甚,帳裡芙蓉有韻
       今日美人藏色相,當時騷客盡風流。莫將賸粉殘膏恨,併作閒香一例

       当然,有旁观第三者认为,《花气》的“休”、“遊”、“流”、“收”本押韵,而“有韻不”的“不”在全诗中未显“押韵”。“有韻不”应理解为疑问句。
       但在酬酢场合,只要求有85%的满意。当然,如果有一本期刊,刊载前再修改,百能臻于完善。

      不妨试试将语气突兀的疑问句“有韻不”,改为语气平和、委婉的“有韻留”。修改后为:
      薌澤沉沉笑不休,裙釵衫襭憶前遊。簾中芍藥多情甚,帳裡芙蓉有韻留
      今日美人藏色相,當時騷客盡風。莫將賸粉殘膏恨,併作閒香一例

      旁观第三者认为:
      [1] 原诗整体是抚今追昔的怀旧之作,开篇写“忆前遊”,颔联描摹当年旧游场景里的景物:帘内芍药多情,帐中芙蓉留韵,语义清晰连贯,“留”字直接点出旧日风韵留存至今的含义,和后文中“今日美人藏色相,当时骚客尽风流”的今昔对比形成呼应,逻辑完全通顺,没有生硬违和感。

       [2] 原诗是对旧游往事的怀想,带着淡淡的怅惘与释然,“留”字自带温厚的怀旧感:把芙蓉的风韵定格在过去的记忆里,暗合开篇“忆前遊”的抒情主旨,比原句疑问语气的“有韻不”更偏沉婉舒缓,和结尾“莫将賸粉残膏恨,併作閒香一例收”的旷达释然基调更统一,整体意境浑然一体。

       又再请懂“闽南话”的朋友,判断是否押韵,答曰:
       闽南话中“留”与“休”、“遊”、“流”、“收”押韵
       因此,将原诗修改后未改变其原有之清丽卓绝,而使得原诗变得完全押韵。

       这个例子可说明,办一本期刊的必要性——(酬酢场合仅85%满意之作品因)中间的时间停顿、时间间隔,适合作品(诗词)之斟酌、锤炼、臻于完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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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昨天 07:51 | 显示全部楼层

       由于最初出资人吴子瑜的爱好,《风月》中既然有台北诗人赠送“艺妲”的作品,就必须有对“艺妲”的专门介绍,后来发展到大量刊登“艺妲”的影像集(是否由此影响到杂志的受众?)。
      关于“艺妲”,知名文人吴漫沙如是说:
      “‘台湾艺妲’在日治时期,可称为交际花,因其有文学修养,有风度,谈吐风雅大方,懂得接待客人礼仪,上流社会的交际联谊以及宴请高官名人,婚庆喜宴,都喜欢召其执壼,在席间招待,演唱,高吟,以娱嘉宾,让宾主尽欢;或二三知友在其香闺浅酌,听其轻弹琵琶,漫唱南音小曲,特别有一番风韵,所以艳名远播。”
      但许多“艺妲”是无可选择的情况下从事此职业。吴漫沙解释:

      “在现实生活中,其命运是可悲的!幼年被卖入“艺妲间”,由鸨母延请熟师曲师教学,学习书诗歌曲。学习之时,鸨母持藤鞭在旁监督,稍有怠慢便鞭打,忍泪吞声!学成能唱,能吟,能弹,还要训练饮酒,集琴曲书诗于一身,才竖艳帜,招徕顾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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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昨天 07:53 | 显示全部楼层

        为了理解这种幼年被卖入“艺妲间”的“艺妲”,可参考(平江)不肖生的《半夜飞头记》,其女主角陈珊珊,差不多是当时无锡的“头号红牌”。
        陈珊珊本来出身不俗,其自述:
        “我原籍是江阴人,我父亲名陈念贻,丁西科拔贡,为江阴的名士,在江浙两省,很有些声誉。……”“我父亲因与巡抚衙门的幕客,多有知交,所以知道得极为详细。……于是就著了《凤舃缘传奇》,一时江浙文人,争相传录;而我家庭的厄运,便也随着这一部《凤舃缘传奇》来了。”“……可怜我父亲,竟丢下我母女两个,独自西去了。”
        “幸是十月间天气,我父亲的尸,在床上停了三日才入殓,尚没有腐坏,草草的将葬事办了。而我的身体,已不是我母亲的身体了,只因当时受种种的逼迫,势不能不将我押钱开销。本来要押三四百两银子,也可押着我母亲不愿多押,只押一百二十两。除开销一切账项之外,还剩了三四十两,”

       陈珊珊卖身一百二十两葬父,落入风尘。“去年正月间,周吏部家的少爷娶媳妇,无锡班子里稍微露点头脸的人,都叫去陪酒。那时我初进班子,什么都不懂得,也跟着大众去了。”
因为得罪周吏部家,“假母一到家,就拿起一根藤条,将我的衣服剥了,教我跪在丹墀里,先数骂了我一顿,正要举起藤条打下……”
       陈珊珊的假母(鸨母)持藤毒打其买下的“不听话”女子,已成为惯例。
       向恺然不仅在书中描述陈珊珊的文才,也描述其“风雅”:

       珊珊笑道:“这茶是人人知道的云雾茶,但还不是绝顶的。水却是去年腊月,我亲手从这院中几株梅花的瓣儿上,剥下来的积雪,仅有半小瓷坛。用橄榄核做薪,煆至百沸以上,退火投入茶叶,约半炊时,再加橄榄核,煆至起沸,这茶便能喝了。至问我如何会有这般清致,这话今日可不对你说,……”
       而男主角无怀也双手接(茶水)过来,即触着一种清香,沁入心腑,却辨不出是何香气。

□□□□□□

       吴漫沙笔下的台北“艺妲”,不少有《半夜飞头记》中陈珊珊的悲惨幼年,但未必有陈珊珊可以从良嫁给善良富家子弟“王无怀”的命运。
       从评述吴漫沙的资料看到:艺妲在日据时期的二十年代达到鼎盛,仅台北大稻埕就有三百余人。而大稻埕与《风月》紧密相关。
       这里必须稍为区别一下,在日据时期(1895–1945年)的早期,台湾社会存在多种以表演、陪侍为业的女性职业,但“艺妲”为相对高级的一类,属于“卖艺不卖身”的高级表演者。
      (也应将艺妲与日本艺伎区别开,名字虽然相近,但艺妲并非源自日本艺伎,其技艺譬如北曲京戏多承自上海,早于日本殖民统治期即已存在。)
      (更应将“艺旦”与“女给”区别开来,后者社会地位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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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14 小时前 | 显示全部楼层

      以行酒令方式创作诗篇,需要酒席之间的“头脑风暴法”,由于女性诗人的灵感、专注点与男性诗人很不相同,
       女诗人酒席间的诗作经常“爆冷门”,给与宴者极大启发,而“艺妲”中也有颇具才情者,这是日据时期的特点之一。
       假如以一个主题刊载几篇佳作,或便将“艺妲”诗作也刊载,继续发展,可能又会将“艺妲”的介绍甚至影像也登出来。
       考虑到当时“艺妲”大多属于贫穷人家出身且“卖艺不卖身”,此种操作或不能以带“色”角度审视之。可认为某些“艺妲”就是“草根”文人

       中国古代社会是夫权社会、男权社会(武则天在位等有限时期除外),女性得到尊重相对为少。
       而男性中也有“清客”一族。
       “清客”常义为:寄居官宦或富商门下,以诗文、书画、清谈、陪宴等才艺帮闲凑趣的文人,多为未中举、无官职或仕途断绝的读书人,于明朝清朝更为常见。
       追根溯源在于科举制度的“窄门效应”;多数寒士功名无望,又不屑农商,“学成文武艺,货与帝王家”大志难展;
       只好“货与富贾家”清客几乎成无奈却体面的过渡性选择(另一选择是入赘富家)。

       “清客”中有高尚者。
       譬如李笠翁(李渔)、陈眉公(陈继儒)、姜夔等虽才名卓著,但主动选择清客生涯以保自由。
       上等清客受礼遇、得束脩,如笠翁、眉公,有著作。
       中等清客属于半主半仆的依附身份,依靠中等才艺与灵活交际能力在官宦或富商家立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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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14 小时前 | 显示全部楼层

        下等清客被称为“清客相公”、“篾片相公”,或简称“篾片”。其衣食无着、强颜欢笑,纯粹依靠“舍主”——官宦或富商的施舍。
        “篾片”带贬义,暗示其如竹篾般轻薄无骨、需要靠人施舍过日子。
        “篾片”另一解释是为竹劈成的薄片,引申为这类文人之外强中干、寄人篱下。
        可追溯到《儒林外史》第32回提及的“干篾片”,书中指白帮闲、无报酬的依附者,例如 “这样干篾片也做不来”——讽刺徒有虚名、徒费心力却无所得的穷酸文人。

        譬如《红楼梦》中贾府的清客,詹光、单聘仁之流;虽被称“清客相公”,却多具“篾片”行为,陪贾政拟匾题对、逢迎作态,无实职却赖府中供养。
       鸳鸯笑称刘姥姥为“女篾片”,上升为清客,指其也被取乐、也可逗趣,纯属助宴饮豪兴之女性“篾片相公”
       《第一奇书》中的应伯爵:典型篾片形象,专陪西门庆吃喝玩乐、插科打诨、牵线搭桥,甚至蹭饭骗钱,其言辞极谄媚、其脸皮极厚实。

       参考鲁迅批评此类人精神困境的“帮忙不帮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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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14 小时前 | 显示全部楼层

       关于《风月》的停刊,最根本原因是受众有限,广告收入不够维持支出。
       有一种说法认为《风月》实际等于内部刊本,订阅者要参加“风月俱乐部”的活动。
       如果是这样,更加有极限性。
       因为在文人社交酬酢的酒席上,如果要请“艺妲”到席,是一笔开销;如上楼所述,“艺妲”为相对高级的一类、属于“卖艺不卖身”的高级表演者,出场酒席后要表演琴、曲(唱),可能还要同一帮文人诗词应答,要求高。
       根据日据时期的统计资料,请“艺妲”到席开销是每次日币5元,当时最著名的酒楼“江山楼”一席酒席最便宜也要日币10元,合共日币15元,对应于当时普通打工阶级的半年工资,也就是日币15元上下

       种种原因,加上吴子瑜不再独立出资,岁后若干人补充资金,最后无人肯再补充杂志的窟窿。《风月》只好停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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