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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七回继续写道:
张三峰听见宣他进朝,整顿衣衫,来见万岁。万岁爷看见他鹤发童颜,自有一种仙风道骨,飘飘然有超世之表,昂昂然有出尘之姿。圣心欢亭。张三峰照依五拜三叩头,连呼三声万岁。
万岁爷金口玉言,叫上一声道:“大罗天仙。”张三峰在下面连忙的叩头谢恩。为甚的就叩头谢恩?书上说得好:“王言如丝,其出如纶。王言如纶,其出如浡。”万岁爷金口玉言,叫了他一声大罗天仙,就是敕封了他做大罗天仙,张三峰就实受了大罗天仙之职,故此叩头谢恩。这都是佛爷爷的妙用。张三峰无任之喜!
万岁爷道:“仙家何不深藏名刹,炼性修真?今日来到金銮,有何仙旨?”张三峰道:“贫道得闻万岁爷‘视刀如伤,望道而未之见’,故此特来恭叩天庭。”万岁爷听见他说出这两句书来,心里想道:“这道士原来是个三教弟子。”心上愈加欢喜,说道:“朕深居九重,居隐未悉,不知闾阎之下,有多少啼饥号寒的,焉得不‘视之如伤’。”张三峰道:“尧仁如天,舜德好生,万世之下,谁不钦诵!今日万岁言念及此,社稷苍生之福。即尧舜再生,不过如此。”
万岁爷道:“人生在天地之间,怎么能够脱离得这些苦难,就是好的。”张三峰道:“乐因乐果,苦因苦果。这些人都是些苦因苦果。”万岁爷道:“假如你出家人何如?”张三峰道:“贫道这些出家人,都是些乐因乐果。”万岁爷道:“你说你们出家人的乐来,与朕听着。”
张三峰道:“贫道出家人,心不溷浊,迹不彰显。朝暮间,黄粱一盂,苜蓿一盘,既适且安。有时而披鹤氅衣,诵《黄庭经》。蜗篆鸟迹,心旷神怡。有时而疑坐,存心太和,出入杳冥。有时而为九衢十二陌之游,水边林下,逍遥徜徉。或触景,或目况,或写怀,或偶成。出其真素,以摅幽怀。与风月为侣,不亦乐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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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文“王言如丝,其出如纶。王言如纶,其出如浡。” 出自《礼记·缁衣》,是孔子对君王言论传播规律的深刻洞察。它用丝、纶、綍三种器物的递进关系,生动揭示了君王言论从细微到宏大的权威放大效应。
孔子强调“大人不倡游言”,警示当权者不可倡导虚浮不实的言论。
上文“视民如伤,望道而未之见”在流行版本被误刊为“视刀如伤,望道而未之见”。
参考原文《孟子·离娄下》:“禹恶旨酒而好善言,汤执中,立贤无方。文王视民如伤,望道而未之见。武王不泄迩,不忘远。周公思兼三王,以施四事,其有不合者,仰而思之,夜以继日,幸而得之,坐以待旦。”
“视民如伤”意思为将百姓视为需要关怀的受伤者,强调统治者应以仁爱之心体恤民生疾苦。
“望道而未之见”意思为对大道(治国理想)始终怀有敬畏与追求,即便已有所得,仍保持谦逊与进取。
皇帝的“这道士原来是个三教弟子。” 三教含儒教,认为这道士深得儒家精粹。
张三峰的话,借用了明朝宋濂的《卢龙清隐记》,原文为:“予学 老子 之法者也,朝暮黄粱一盂,苜蓿一盘,既适而且安,间披鹤氅衣,手执《黄庭经》一卷,翛然而凝坐,九衢十二陌之游尘,莫我之干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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