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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怅望祁连

[连载] 汪佩琴、徐赋葆《清宫风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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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昨天 19:12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九回  雍正帝微服南巡  吕祖良病卧客地

  且说吕祖良一扬手将石子往高墙上打去,只见墙上那人也不逃避,一抬手轻轻接住。叫道:“师父,是我。”说罢,从墙上一个“仙人飘海”势跳了下来。吕成娘不由一惊道:“二师兄,原来是你。”卢虎见吕祖良满面怒容站在屋檐下,急忙上前拜见。吕祖良斥道:“你不在宫中护驾,这么早到这里,也不通报,竟敢越墙而入,成何体统?”卢虎慌忙道:“师父息怒,徒儿今晨练功以后,因多日不见师父,便信步过来向师父问安,见大门紧闭,又听墙内有人练功,估计是师父在此,故冒昧上墙察看。”吕祖良道:“你跟随我学艺多年,须谨记武林品德,不要身入官场,便忘了为师平日教诲。”卢虎唯唯称是。卢虎进京后,便成为雍正的御前四品带刀护卫。但他常到住在雍亲王府的师父这来,表面上是给师父问安,其实倒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他早被吕成娘的美貌聪明所倾倒。今天清晨,他练功后散步前来,听见墙内似乎有师妹的声音,就不禁轻轻地跳上墙来偷看,见师妹英姿飒爽,两把芙蓉剑舞得刚柔相济,脑后一条长辫又随着身影摆动,一招一式都显得那样妩媚可爱,不由心动。过去他也曾几次私下向师妹表示过爱慕之情,但成娘几次都淡然地避开了。他以为这只是少女的羞怯,或者是师妹的心中已另有他人,他不敢肯定。不过他暗暗地下了决心,无论如何一定要让师父将师妹嫁给他。他望了望吕成娘,对吕祖良道:“师父,师妹的剑术越来越精熟了,叫人看得真有点眼花缭乱。”吕祖良见他夸奖爱女,不由笑了笑道:“是啊,虽有些长进,不过在气度上还嫌不够。这套剑术是你师祖集武当、少林、太极之精华融为一体,既有太极剑法的柔如流云,又有少林剑的矫如闪电,也有武当剑的缓急有序。如要学得其精髓,非十年八载之功,恐怕不行。成娘还须多加苦练才行。”卢虎赞道:“师妹只练了几年,已达到如此炉火纯青的地步,实在很不容易。”吕成娘对卢虎本无好感。在四川时,卢虎常用言语挑逗她,她总是置之不理,有一次见卢虎纠缠不休,忍不住发了火,说要告诉父亲,卢虎才吓得苦苦求饶,以后也就再不敢那样放肆。有一天成娘因天气酷热,锁了房门冲凉,忽闻窗外有声,她一惊,喝问一声:“谁?”忙用衣服遮住身子。窗外人并未回答,匆忙离去,成娘从窗缝中望去,那背影象是二师兄卢虎,因为怕羞,再则未看得真切,就没有告诉父亲,只是以后见了卢虎,更加冷漠疏远。虽然卢虎还常来对她献些殷勤,她也不睬不理。今天卢虎又在墙上偷看,她心中早已不悦,见他再三吹捧,就更加反感,装作没听见。卢虎自讨个没趣,也就准备告辞。吕祖良只道女儿任性,对卢虎道:“等一会儿讳武他们都要来,你如果宫中无事,就稍待一会儿吧。”卢虎也巴不得找个理由留下,便说声:“遵命!”就进入大厅在下首坐了。

  不一会儿,“青龙双刀”莫讳武、“五龙飞刀”邓育英、“玉面观音”路小风等都来到府中,参见毕,按次入座。吕祖良看了大家一眼道:“从四川来到了京城,大家公务在身,也难得聚在一起,也不知悟因云游到何处?风池追那和尚已有三天,不知追到了没有?”卢虎道:“三师弟也真傻,去追那快死的和尚做什么?”吕祖良道:“是为师叫他去的。”卢虎大惊道:“师父,您真认识这和尚?”吕祖良微微点头道:“是的,那天你一说那身形和点穴的功夫,我已料到是他,我看了骆云的伤,这是被‘大力金刚掌’法击中的。武林之中,也只有这和尚才有这样大的功力,如不是危急之中,他是决不会轻易出手伤人的,何况凭骆云的武功,一般高手很难致他重伤。你们也许还记得我曾向你们提到过的‘无名法师’。”卢虎急问:“莫非是他?”吕祖良道:“正是他,几十年不见他了。他师父叫玄法禅师,和你师祖同称为‘西南两杰’,两人相处甚善,彼此敬慕,并订下誓约:两家弟子,永不相争。这和尚是玄法禅师在山上见一猛虎,口叼一个小孩,力杀猛虎,将他救出的。他便领养在寺院内。因不知他父母姓氏,便称他为‘无名’。三岁后,就让他练功,十多岁已练就一身好武艺。尤其他的‘点穴功’已经在武林中堪称一绝。一次我随你师祖去拜访他时,也是我们少年气盛,两人偷偷地在后山比起武来。这和尚端的是功力深厚,我们虽未见胜负,但我已感力不如他,这和尚年轻时又好打抱不平,专爱行侠尚义,二十多年前,在渝州为救一个弱女子,和当地一个大恶霸动起手来,他竟然一连杀死三十多人。他师父大怒,罚他面壁十年,不准下山,并要他立誓永不杀人。他师父圆寂以后,他便隐居别处,从此再也不见他的踪影了。现在不知何故出山来到京城?我叫凤池一定要找到他,向他赔礼道歉。”卢虎道:“怪不得他只点穴伤人,从不杀生,后来在城楼上一发怒,才连毙数人。要不是我下令放箭,胤禵怕早让他救出宫去。”吕祖良道:“你虽出于无奈,我们身入官场,身不由已,就难免结怨于绿林好汉,这也是为师所担忧的。”卢虎道:“忠君报国,也是为臣之道,师父又有什么可忧虑的呢?”吕成娘在一旁忍不住冷笑道:“是啊,既可升官发财,又可光宗耀祖,扬名千古,有什么不好呢!”卢虎听了不由脸上一红,又不好发作。吕祖良道:“你女孩子家,懂得什么?少要掺言。”在一旁的老五莫讳武笑道:“师父,师姐的四川麻辣味越来越重了。”吕祖良道:“只怪为师平日宠惯了她,任性得很。”成娘小嘴一噘,把身子一扭,也就不再说什么了。

  正说话间,忽然一名徒儿慌慌张张奔进屋来禀报:“师父,圣上驾到。”吕祖良和众豪杰都大吃一惊。自从胤禛即位以后,这雍亲王府便作了豪杰们练武习艺的处所,雍正从未再来过,想不到今日突然驾临,想必有什么急事。除了成娘到后房回避之外,其余众人忙整衣冠出门跪迎圣驾。但见雍正在前,年羹尧随后,步入正门。他今天穿着即位前那身便服,一件青色滚金边水獭毛皮长袍,外罩玄色金花马甲,头戴一顶轻便小帽,笑吟吟地走了进来。见大家跪地叩迎,便道:“众位英雄,快快起来,今天朕是客人,你们是主人,咱们只行主客之礼吧。”吕祖良道:“不知圣上驾到,有失远迎,当面请罪。”雍正道:“老英雄何罪之有,是朕吩咐年大人不必通报,冒昧造访的。”说着扶起吕祖良,君臣同入大厅。

  坐定以后,雍正望了大家一眼,露出一种在宫中很难见到的亲切的笑容道:“朕自登基以来,很少和众位英雄在一起习艺练武,不胜遗憾!今日朕来此,一来看望众位英雄,二来有要事想和吕老英雄商议。”年羹尧道:“这里不便讲话,请圣上到内厅去吧。”三人离座同入内厅,落座后雍正问道:“老英雄近日贵体可安?朕深为悬念。”吕祖良忙答:“小人无功受禄,蒙圣上厚爱,不胜惶恐。”雍正又问了一下武林之事,然后对吕祖良道:“朕准备近日去江南微服私访,一览江南山川秀色,兼可洞察民情,朕意欲请老英雄随朕同去,不知意下如何?”吕祖良不由一惊,心中暗忖:这分明是要我单身保驾。自四川来京,他曾对雍正、年羹尧表明心愿:只授艺,不任职,如今要他单身保驾,这实在有违他的原意。再说雍正政敌甚多,此去一路上难保不测,单凭他个人之力,恐难胜任。但发生意外,怎么担待得了。想到这,他慌忙奏道:“小人年事已高,怕误了皇上大事,不如在小徒中另选贤能,他们年轻力壮,胜过小人。”雍正冷冷地看了吕祖良一眼,转而露出一丝笑容道:“老英雄武艺超群,武林中谁人不晓?朕意已决,老英雄不必推辞,准备好行装,候朕谕旨动身。”吕祖良只得应声:“遵旨。”雍正又道:“今日朕特地来此,正为这事,望老英雄勿负朕意。”说罢离府而去。吕祖良和年羹尧送走雍正。吕祖良叹道:“老弟,这下你可害苦我了。”年羹尧笑道:“仁兄深得皇上宠信,御驾亲临府上,我还高攀不上呢!虽说你老兄不重利禄,自古道忠君报国,乃臣民之道,仁兄此行保驾有功,将来青史留名,也不枉度此一生了。”吕祖良也只苦笑无语。年羹尧自觉没趣,也告辞而去。

  日近黄昏,落日的余辉在天际抹上了一层绛紫色朦胧的红光。干旱的初春田野毫无生机,龟裂的土地象老妪脸上的皱纹。在山东临清州通往济南府的一条小路上,两匹疲惫的骏马正碎步奔驰,人和马都汗水直流。马上两人举目往四周观望,眼前只有这荒芜干裂的土地,即使有几棵枯树,树皮都被剥落个干净,几根寥落的枯枝伸向空间。望着这凄惨的景象,那骑白马的中年汉子,勒住了马头,皱着双眉回身道:“都怪我急于赶路,现在迷路到此,又无投宿之处,如何是好?”身后那骑棕色骏马的五十开外的人道:“圣上……”话刚出口,中年汉子向他看了一眼,他慌忙改口道:“四爷不必着急,前面似乎有几缕炊烟,那里必有人家,权且找一洁净处歇宿一夜,明早问明路径再走不迟。”这中年人便是当今圣上雍正,这回话的是武林高手吕祖良。两人相约以主仆相称。雍正道:“也只好如此了。”说罢拍马向炊烟起处奔去。

  夕阳余辉消失,四周的墨色渐浓,在炊烟飘起的方向,朦胧中隐现出几座农舍茅屋。二人信马向一座有灯光的茅屋走去。近前一看,斑驳的泥墙已裂成很大的缝隙,似乎就要坍落下来。二人下马,将马拴在一个柱子上,吕祖良轻轻敲了几下那扇破裂的板门。不一会儿,听见里面有人问了一声:“谁呀?”接着大门“吱呀”一声打开,一个头发灰白的老人伸出头来,用惊异的眼光望着两人。问道:“你们找谁?”吕祖良一拱手道:“老人家,我们去济南府经商,不料迷路至此,天色已晚,望能在此借宿一夜,不知可否?”老人见两人风尘仆仆,面色疲惫,似是远途而来,知非妄言。便道:“这里离济南府还有近百里路,附近又无小镇,两位老爷如不嫌弃,那就在草舍委屈一夜吧。”

  两人大喜,连声道谢,随着老人走进了茅屋。只见这茅屋破旧不堪,窗户上虽用破纸烂絮堵塞,也遮挡不住阵阵寒风侵袭。外屋只有一张破桌,几条长凳,有的断腿缺臂,墙角堆积着一些杂草干柴,散发出一股腐臭味。老人端过了两条木凳,放在桌边道:“两位老爷,请暂坐片刻,待小老儿去烧点茶水来。”吕祖良道:“谢谢老人家,只是我们两人奔波一天,腹中饥饿,可否烧点便饭,如有酒菜更好,还请弄些草料喂饱两匹马。这里有一点银子,先请老人家收下吧。”老人道:“老爷,说哪里话来,这银子是万万不敢要的,只是这小村偏僻,没有酒菜可买,只是家里有一点咸菜之类,不知老爷是否嫌弃?”雍正道:“只要能吃的,先拿上来再说,这点银子你老就收下吧。”老人回身就到灶间去了。不大一会儿,那老儿和一个十六、七岁的姑娘一起送上了一碟咸菜,几片萝卜干和两只黑黄色的大馍。雍正两人饥饿难忍,也顾不得好歹,便吃了起来。雍正只咬了一口,便不由叫了起来:“这馒头怎么这样苦涩,难吃得很。”老人苦笑道:“两位老爷能吃到这点儿咸菜,两个大馍,在这灾荒年月就很不容易的了。这大馍还掺点麦糠,有的人家只能以野草树皮度日呢!”雍正在京城已闻知山东大旱,几天来路上所见,果然是赤地千里,饿殍载途。他在朝中听说山东巡抚精明能干,但一路上听到的,都诅咒他囤积居奇、贪赃枉法。所以他要暗查真情、洞察民心,如能惩奸除恶、杀一儆百,让那些大臣们闻之丧胆,不敢为非作歹。这对他巩固皇位,树立威望,自然大有好处。今天到此荒野草舍,竟然也一尝干旱荒年之苦,这粗劣黑馍实难下咽,不由对吕祖良苦笑了一下。虽然饥饿,咬了几口,实在吃不下去,便撂下了。老人和姑娘见状,便躲进里屋去了。只听里屋传来孩子哭喊声:“我要、我也要吃嘛……”雍正思忖道:“莫非这山野小民自吃好的,用这些粗食来哄我们,且进去看看。”他走进隔壁灶间,偷偷打开锅盖,只见锅内煮着一锅酱糊糊黑糊糊的东西,他拿起勺子,盛了一勺放在口中一尝,又苦又酸,一股泔水味,连忙吐了出来。用勺一翻,尽是些树皮和野菜,雍正这才相信老人所言是实。饭后,老人又出来将两人领到一间小屋,屋内有两张破床,床上两条破旧的蓝地白花蜡染的被子,倒还缝洗得干净洁白。老人道,“这里原来是我儿子所住,他戎边未回,今夜就委屈两位在此暂歇一夜吧。”老人走后,两人便躺下安歇。

  且说雍正身为天子,怎吃得这般苦,这几日所见所闻,使他辗转反侧,难以入睡。半夜又传来一阵阵女人嘤嘤哭声。两人更加睡意全消,待鸡啼头遍便起身了。吕祖良一下地,不由一阵头晕目眩,踉跄了一下。雍正一见大惊道:“老英雄,怎么了?”一摸,身子烫得厉害。原来吕祖良常居深山,来京城后也深居府内,不轻易外出。这几日连日奔波劳累,心中又担惊受怕,不由染病在身。雍正着急道:“这里穷乡僻村,又无名医好药,如何是好?”吕祖良道:“四爷不必着急,略染风寒,谅也无妨,待我运用内功医治,不消一、二日就会好的。”雍正道:“那也只好如此了。”便走出来,见老人也已起床,雍正问道:“老人家,我的老管家不幸染病在身,不知附近可有名医高手?”老人道:“离此三十多里有一鲁五镇,倒有几位乡医,待小老儿找人请来便了。”雍正道:“这里还有几两银子,烦请老人家再买点米粮蔬菜充饥。”老人道:“如今有银子怕也买不到粮食,小老儿当尽力去办。”

  老人拿着银子刚欲出门,突然从门外闯进几个彪形大汉,为首的是一个獐头鼠目的小汉子。他一见老人手里拿着银子,一把夺了过去,狞笑道:“嘿嘿,李老头子,你有这么多银子,还哭穷装傻,想赖帐是吗?”老人忙道:“马师爷,这点银子是这位老爷给的。”那人看了一眼雍正,哼了一声道:“什么老爷少爷的,这点银子只抵个本,就不客气收下了,小菊也得带走,少爷还等她热被窝呢!”说完淫笑一下。老人哀求道:“马师爷,我借了东家五十两银子,这两年利滚利滚到了二百多两,大菊已给老爷侍候过了,是她命苦该死,我身边只剩小菊这一个女孩子了,她母亲又病了两个多月,你就可怜可怜吧,过几天等我借钱来还,小菊是万万不能再去伺候少爷了。”马师爷嘿嘿一声冷笑道:“说得好听,你哪儿去借钱?谁有钱还会借给你这个穷老头,借给你这钱还不是白扔。老实说,少爷早看中了小菊,今天不把她带去,我怎么回去交差。”老人还是苦苦哀求道:“马师爷,小菊还只有十五岁,你就高抬贵手……”马师爷把老人往旁边一推道:“少说废话,来人,进去抓人。”打手刚想进屋,“住手!”一声怒吼,雍正满面怒气站在门口。马师爷道:“你是何人?竟敢阻挡老爷办事。”雍正道:“他们欠了你老爷多少银子?”马师爷道:“连本带息有二百一十二两。”雍正从怀里摸出一锭金子扔在地上道:“这个够三百两银子吧?”马师爷拾起金子不由一惊,看这锭金子还远不止值三百两银子。他又打量了一下雍正道:“嘿嘿,你是外地人,用不着管这码子闲事,老实告诉你吧,我家少爷早看中这小妞了,也是她的福分,少爷有的是金银珠宝,跟了少爷享不尽的荣华富贵。今天谁说也不行,一定得把人带走。”雍正怒道:“你们可知强抢民女,国法难容,你们竞敢如此无法无天?”马师爷道:“你说对了,我们就是无法无天惯了。我们老爷的事谁敢来管?”雍正道:“你老爷是谁?竟敢如此大胆!”马师爷笑道:“说出来会吓你一跳,他是当朝官居一品尚书隆科多大人的小舅子,在这山东一带赫赫有名的孙国栋,人称‘孙半天’的就是。”雍正大怒道:“叫你老爷亲来见我,我才叫这姑娘跟你们去。否则休想!”马师爷也怒道:“你是什么东西,竟敢阻挡大爷们的公事!来人与我打。”他一挥手,两个恶奴打手如狼似虎般地扑了上去。正是:

  龙游浅滩遭虾戏。
  虎落平原被犬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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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昨天 19:15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十回  老英雄抱病护驾  小李保勇闯公堂

  话说雍正见两个打手恶狠狠地扑来,他早已做好防范的准备,待两个打手身形刚到,就飞起一脚,那打手原以为雍正好欺,并没把他放在眼里,再加上这些打手都是平庸之辈,只学得几路花架子,所以当雍正这一腿扫来,神速非常,自然来不及避让,一个正中小腹,大叫一声,往后便倒。另一名打手一愣神儿,雍正一个“推窗望月”,一掌打在前胸,那人大叫一声,也跌倒在地。马师爷一见不由吃了一惊,他哪里知道,这一掌一腿正是岷山派武功的快疾招法,雍正虽然身居龙位,也能每天坚持练功,那两个打手万没料到这中年人有此手段,不及提防,吃了大亏。马师爷看了雍正一眼,冷笑道:“嘿嘿,朋友,倒看不出你还有这么几手,来人,给我打,死的、活的我都要。”五、六个打手都“唰”地拔出了腰刀,一齐向雍正逼来。雍正身边不曾带剑,便顺手将一把竹帚拿在手里。说时迟,那时快,那五六把刀一齐向雍正头上劈来,雍正用竹帚向上一迎,“叭”竹帚被刀砍为两截。雍正赶快往后一跳,因为连日的疲劳和饥饿,气力渐渐不支,躲过几招,便有些气喘吁吁,处境危急,旁边李老头见状慌得不知所措。正在这时,只听大喝一声,从里屋跳出一人,身捷手快,李老头还没有看清楚,三招两式,已有两三名打手被打倒在地。李老头定睛一看,正是那位老仆人。雍正见吕祖良跃出,不由大喜。也回身一掌,将一个吓呆了的恶奴打倒在地。一个恶奴见吕祖良向自己扑来,便举刀向胸前劈去,吕祖良纵身一跃,一个“伏虎金刚腿”,“嘭”地一声,那个恶奴被踢出数丈之外。这些打手恶奴平时狐假虎威,吓唬百姓,哪里是吕祖良的对手,有几个跌在地下爬不起来,另几个爬起来夺门向外逃去。马师爷本来想置雍正于死地,不料,房里跃出这个老仆,拳脚十分厉害,象“风卷残云”般地将五六个家奴打翻在地,情知不妙,刚想拔腿溜走,雍正大喝一声:“哪里走!”一个箭步,顺手将他那根甩在脑后的长辫子抓住,往回一拉,马师爷大叫一声,仰面朝天跌倒在地。雍正一把将他提了起来,用刀在他头上一挥,马师爷吓得恨不能将头缩进脖子里去,哆哆嗦嗦地叫道:“有……有话好……说,有……话好……好说。”雍正冷笑道:“你不是说死的活的都要吗?我倒不想要死的,也不要活的,却要你个半死不活的,如何?”马师爷忙哀求道:“大爷饶命,是小的不是,小的罪该万死。”雍正也不听他说什么,用刀在他脸上一挥,那马师爷一声惨叫,满脸血污,鼻子给割了下来。马师爷一边用手捂住鼻子,一边叩头道:“大爷饶命!”雍正道:“谁要你的狗命,回去告诉你们东家,就说太爷讲的,谁再敢横行霸道,无法无天,当心太爷要他全家的脑袋,滚吧!”几个恶奴扶着伤了的马师爷,象一群丧家之犬,灰溜溜地逃回报信去了。

  老人见伤了马师爷,惹下了大祸,慌忙上前跪在雍正面前道:“老爷救我孙女,小老儿感激不尽。只是此番马师爷回去,定然不会善罢甘休,叫小老儿如何是好呢?”雍正道:“老人家快起来,你怎么如此胆小,这姓孙的并非三头六臂,有什么可怕!一切均由我作主,老人家请放宽心吧!”老人起身道:“老爷,您不知道,这孙家在这一带号称‘孙半天’,他一家横行乡里,抢男霸女,所以乡亲们又称他为‘孙老虎’,这方圆几百里都是他的土地,本省知府和他称兄道弟,小小县令根本不在他的眼里,谁要在背后说他一个不字,让他知道了,轻则挨打受罚,重则送命。这番吃了这么大亏,焉能放过我们!”雍正道:“他们如此穷凶极恶,你们为何不到京城去告他们?”老人道:“使不得,使不得,听说他京城里还有个亲戚,官居一品,权倾朝野,连皇上都要让他几分呢!”雍正大怒道:“可知这大官姓甚名谁?”老人道:“小老儿这就说不清楚了。”雍正道:“区区一个土财主,竟如此胆大妄为。老人家,你尽可放心,我一人做事一人当,决不连累你们。”老人狐疑地说道:“只是老爷不是本地人氏,只要你们离开,小老儿一家便要遭受灭门之祸了。”雍正一听倒也是,他思索一下便道:“这儿离孙家庄还有多远?”老人家道:“还有五十多里路。”雍正道:“这狗头来回也得要一些时辰,我这里有封书信,能否找一可靠的人送到济南府山东巡抚祝中立大人处。”老人道:“使不得,使不得,这祝大人和孙东家也有结拜之交。”雍正道:“只要将书信送到祝大人处,我管叫他亲自登门谢罪。”老入看了一眼雍正,道:“老爷,此话当真?如果惊动巡抚大人,小老儿可吃罪不起呀。”雍正道:“老人家,你不知道,我京城里也有一个大官亲戚,这祝大人见了他还得三拜九叩呢!”老人道:“真的?”雍正道:“你不信,可问我的老管家。”吕祖良在一旁笑道:“老人家,不要怕,你尽管放心叫人送信去就是了。”老人听吕祖良这一说,倒也有点将信将疑。刚才他见吕祖良身手不凡,武艺出众,定有些来头。便道:“我们这里的年轻人都让东家和官府拉去当兵去了。只留下我们这些老弱妇孺。唔,有了,我还有一个侄儿,生得虽然矮小,倒还机灵,不妨叫他送去。”雍正道:“也好,你速去叫来,我嘱咐他几句便可前去。”老人转身出去,雍正回身在行囊里取出笔墨纸张,写了一张书笺,盖上了御玺。不一会儿,老人领了一个只有三尺多高的孩子进来。雍正见这孩子虽说生得矮小,但却非常机灵。老人道:“这是我的侄儿,名叫李保,人称‘小保子’,因为他个子小,那年抓伕,嫌他小都不要他,但是很懂事,很精明。请您老吩咐吧。”雍正道:“你这小厮……”,李保不由叫道:“我快二十了,别叫我小厮。”雍正听了哈哈大笑道:“好,好,那么就称你小保子吧,我问你有没有胆量去济南府衙门送这封信?”李保听了有点不快道:“送一封信,还有什么胆量不胆量的?不知送给谁?”雍正道:“山东济南府巡抚祝中立大人处。”李保听了倒愣了一下,心想这巡抚衙门戒备森严,平民岂可入内。上次到城里,他只是在县衙门口张望了一下,就被门卫踢了一脚。这巡抚衙门更非寻常之地,我一个小小百姓怎么闯得进去,弄得不好,还得丢了脑袋。“这个……”,雍正见他面有难色,笑道:“你如果胆怯,那就另派他人吧。”李保一听说他胆怯,便不服气地说:“去就去,大不了送一条命,我怕什么。”雍正道:“我保你无事,见了信,那祝大人还要亲自送你回来,我这里有两锭银子,全赏与你。”李保道:“银子我也不要,大话你也不要说,此去我如有不测,你就把这银子托我叔父,交与我那年迈的母亲吧。”说罢接过信来就往外走。雍正叫道:“且慢!”李保道:“还有什么事?”雍正便在他耳边轻轻讲了几句,李保苦笑了一下,“知道了,请你老放心吧!”雍正问道:“你可会骑马?”李保道:“咱们这个村,谁不会骑马,只是这几年土地荒芜,马死的死,卖的卖了,哪里还有马?”雍正道:“你可骑我的马去,速去速回。”李保牵过马来,跃上马背,只见他一声吆喝,拍马向东驰去。

  雍正回到房里,老人便带了孙女小菊跪在面前道:“多谢老爷,搭救了我孙女,容我们三拜。”说罢和小菊一起磕了三个响头。雍正道:“不必如此,起来吧。”小菊站起身形之后,雍正定睛一看,不由心里一动,暗道:“这穷乡僻壤之地,竟然有如此美貌女子,怪不得那孙家不肯放过。”昨晚雍正因灯光昏暗,看不真切,如今见这姑娘虽只有十四、五岁,却生得眼含秋水,顾盼生辉,樱桃小口,玉面桃花,柳腰轻盈,如一朵淡雅的野花,妩媚动人。雍正是个好色之徒,当年他浪迹江湖时,是风月场中的常客。在宫中虽有粉黛三千,他觉得也不如这小女子清秀可爱。虽是蓝布粗衣,却别有一番风韵。雍正两眼直勾勾的看得小菊羞怯地低下头。雍正这才说道:“老人家,你这小孙女美貌无比,日后必有大福。”说罢哈哈大笑。老人连连致谢,便领孙女回房去了。雍正见吕祖良正在那里打坐养神。问道:“老管家,病情如何?不妨事吧?”吕祖良道:“不妨事,已渐好转,四爷尽管放心。”吕祖良刚才带病护驾,力挫群顽,虽未用多大功力,但毕章疾病在身,身体虚弱,头晕目眩,回到房内便运气养神,现在感到舒适多了。

  忽听门外人声鼎沸,老人慌慌张张跑进来说道:“老爷不好了,孙少爷带领许多人马来了。”雍正道:“老人家,不必害怕,待我去见他们。”说完便起身迎出,吕祖良也紧跟出来。只见门外站着几十个打手,拥着一个衣着华丽、骑在马上的青年公子,气势汹汹地在叫骂,旁边一个身穿玄色紧身衣裤的教头,生得虎背熊腰,两手叉在腰间,满脸横肉象一尊凶神恶煞。雍正上前一拱手道:“这位可是孙家少爷?”年轻人看了一眼雍正,旁边早有打手低声告诉了他。孙少爷嘿嘿冷笑一声道:“朋友,这方圆几百里的地方,谁不知道孙家的厉害,就是我们孙家的人吹一口气,也要遮它半边天,‘打狗还要看主人’,你是哪条道上的,竟敢如此放肆;打伤我家师爷,想是活得不耐烦了。”雍正笑道:“在下实不知孙家如此厉害,如今已在泰山头上动了土,不知孙少爷如何发落?”孙少爷怒道:“好,你这位朋友有胆量,小爷今天就成全了你。焦二爷,来给我废了他。”那教头应了一声,走过来对着雍正一拱手:“在下‘山里虎’焦二。不知朋友是哪条道上的英雄,报上万儿来,也好让咱爷们领教领教!”吕祖良上前迎住,一拱手道:“焦二爷,这位是我东家,经商路过宝地,不知孙家大名,未能登门拜访,当面请罪。只是因为二爷手下的人在这里逞凶欺人,是我们路见不平,加以劝阻,他们蛮不讲理才伤了和气。在下吕不平,乃无名小辈,愿意向焦二爷领教一二。”焦二道:“好。”使一个“黑虎掏心”挥拳向吕祖良胸前打来。吕祖良一看便知此人功夫比刚才几个恶奴稍强一些,这一拳来势迅猛,吕祖良便来个“纯阳拂尘”转身轻轻让过。使了个“二龙戏珠”伸二指便向焦二腋下点去,焦二猛吃一惊,往后便退。心想:这老家伙竟会点穴,得小心点,便抽招换式,一个“横云断峰”,一掌向吕祖良腰下击去,吕祖良向后闪身,焦二跟进一步,又一个“连环三击掌”打来。吕祖良并不进招只是频频退让。焦二见吕祖良不敢接招,以为吕祖良毕竟年老力衰,便放胆出手,连连出招。吕祖良接了几招,已知这是“七星螳螂拳”,只不知为什么焦二的“螳螂拳”,只有招法,并无功力。此拳刚毅勇猛,灵活多变,系明末清初武术家王朗所创,他曾在山东崂山隐居传艺。吕祖良见焦二的勾、崩、贴、打,一招狠似一招,虽有“螳螂拳”法,但并非正宗。原来这焦二本是河南开封府的市井无赖,后因酗酒杀人,逃到山东崂山“华严寺”里当了个杂役工,常常偷看和尚们练功。这螳螂拳不轻传外人,因焦二嘴滑口甜,小和尚们就背着师父偷偷地教他几招,学了几年,他自以为功力很深,便下山投靠孙家庄当了棍棒教头,教了一批徒弟,专门欺压百姓,鱼肉乡里。这一带老百姓见孙家财粗势大,又豢养了这一群虎狼般的打手,谁敢讲一声不字。因此孙家越加横行无忌,想不到今日碰到这两个外来人,竟敢在老虎头上拍苍蝇,打伤了焦二的几个徒弟,还割掉了马师爷的鼻子,实在是胆大妄为。所以焦二见到了吕祖良,恨不得将他剁成肉酱,才解心头之恨。吕祖良见焦二一招紧似一招,招招致命,只得避其锋芒,待其双拳齐出,门户大开时,这才左手出掌,打在焦二的“将台穴”上,焦二大叫声、扑倒在地。孙少爷大吃一惊,一招手几十个打手拔出刀剑,向吕祖良、雍正扑来。吕祖良叫道:“四爷,快进屋!”说着飞起一腿将最近的一名打手踢出数丈之外。雍正要进屋已来不及了,打手们已将他团团围住。孙少爷边指挥打手围住两人,又向身边一个侍从耳语几句,不一会儿十几个打手手持弓箭,还有几个打手引来火种,举起了火把。孙少爷高声喝道:“小的们,不准放走这两个人,弓箭准备。小三,快去放火,烧了李老头的狗窝。”弓箭手已做好准备,只等打手们后撤,便乱箭齐发,纵然这两人武艺再高强,也难逃活命。

  且说李保打马如飞,一口气跑了百余里,进了济南府,来到巡抚衙门前,跳下马来,将马拴在门前拴马石上,走到门口,向两名门卫清兵说道:“有劳二位,请通禀一声,小人有要事见巡抚大人。”两名清兵望了李保一眼,只见他衣衫破烂,满面灰尘,人又矮小。便叱骂道:“滚开!你这讨饭的乞丐好不识趣,这是巡抚衙门,当心要你的狗命!”李保道:“小的不是来讨饭的,是来面见巡抚大人送信的。”清兵问道:“谁的信?”李保道:“我家堂叔的客人。”清兵哈哈大笑道:“穷人家的亲戚敢来高攀巡抚大人,简直胆大包天,还不赶快滚开!”李保急道:“真的,有要紧大事,面见大人。”说罢从怀中取出书信。清兵还是不信一个小乞丐会有什么要事,如果通报进去,准得被大骂一顿。清兵见他不走,飞起一脚将李保踢倒阶下,李保跌得头破血流,痛得他叫苦不迭。他忽然想起雍正临走时的嘱咐,便爬起来奔向台阶,脱下鞋子,对着那堂鼓“嘭、嘭、嘭”擂了起来。这一阵鼓声,果然被正在后宅和姨太太们鬼混的巡抚祝中立听到,他立即穿戴好官服,上堂问事。

  祝中立坐在大堂上喝道:“带击鼓人!”两个清兵便将李保带上堂来。李保一见这公堂上,两旁站立着许多差人,各执棍棒,正中坐着一位大人,阴森的面孔,怒目而视,猛听一声吆喝,李保吓得心头突突直跳。巡抚祝中立将惊堂木一拍,喝道:“大胆刁民,竟敢擅自击鼓搅闹公堂。来人,先拉下去重打二十大板。”李保吓得大叫道:“不要打,我是来送信的!”衙役哪管他呼叫,上前掀翻在地,乒乒乓乓打了二十大板。直打得皮开肉绽,痛得他泪水直流,一跛一瘸地被衙役拖上堂来。祝中立道:“你来此何事?”李保暗骂,这狗官不问情由先打了才问,憋了一肚子气,反而胆子壮了许多。便气壮地道:“送信来的。”祝中立道:“何人写的信?”李保道:“不认识,他说认识你巡抚大人。”祝中立暗想:“什么人竟敢叫这穷孩子来送信,且看来信再说。便道:“呈上来。”衙役将信呈上,祝中立打开一看,但见上面写道:

  “朕微服出巡,羁留旅途。兹遣人传朕谕旨,着卿等接旨速来见驾。不得违误。特谕。”

  祝中立当即吓得面色大变,头冒虚汗,他不敢相信,擦了擦眼睛,见信上御玺分明,这笔迹又分明是皇上御笔,这谕旨怎么会交给这小乞丐手中呢?如果真是皇上到此,我如果不去接驾,那就有慢君杀头之罪,非同小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如果不是圣上驾到,再一起拿了治罪不迟。于是慌忙走下堂来,扶起李保道:“小兄弟,不知钦差驾到,多有冒犯,望乞恕罪。”李保一下也呆了,刚才这大人还凶相毕露,威风十足,怎么看了信竟下堂与我称兄道弟起来呢?看来这狗官还真有一手,他刚一站起,就痛得躺了下去。祝中立一惊道:“刚才下官多有得罪,望小兄弟多加包涵。来人,为小兄弟沐浴更衣,敷药医治。”几个衙役扶着李保下去。这时祝中立忧急如焚,吩咐差人道:“快备轿,不,备马侍候。”不多时,一切收拾停当,祝中立急急上了马,带了衙役公差人等跟随李保前去见驾。正是:

  有道衙役势利眼,
  哪有乞丐当钦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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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昨天 19:18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十一回  惩恶霸假匡正义  掠美人真相大白

  且说雍正和吕祖良被几十名打手围住厮杀,一时不能脱身,尤其那焦二被吕祖良打倒在地,恼羞成怒,憋着一肚子气,舞动一把单刀,向吕祖良猛砍。吕祖良为了保护雍正,一边舞剑挡住刀棍,一边向围住雍正的打手们拚杀,逼着他们节节后退,解救了雍正的危机。吕祖良虽然武艺高强,但不肯轻易伤人,今天虽然众寡悬殊,他只点伤了几个打手。眼看那剑已刺到敌方的胸口,他只轻轻一点,倏然收剑。打手却感到前胸一阵刺痛,跌倒在地,再也爬不起来。不一会儿,已有十几名打手倒在地上。如果在平时,这几十名打手根本不在吕祖良的眼下,可是现在吕祖良身染风寒,浑身无力,要不是他内功深厚,恐怕早已支持不住。吕祖良自己也明白,要是自己万一失手,栽在这批无名小辈手下,那么他一世英名就会付之流水。更何况他还有保驾重任在肩,因此他格外小心,忍住病痛,将剑舞得银光闪闪,泼水难进。这些打手的刀剑一碰到吕祖良剑上,“当啷啷”一阵响,震得打手们虎口发麻。雍正毕竟功力不济,这几十个打手一拥而上,几个回合便有些难以招架,要不是吕祖良时时护住他,为他解围,怕早己性命难保。只见雍正突然一个踉跄,向后退了两步,一个打手趁机向他脑后一剑刺去。吕祖良已经发觉,身形倏地飞起,长剑一抖,挡在那打手的剑前,又向上一挑,那剑便飞出数丈之外。他再起势一个“张飞骗马”飞起一脚,又一个打手大叫一声,扑倒在地。刚才因为用力过猛,吕祖良不由一阵目眩,身子微微抖动,他忙运足内功,舞动长剑,紧紧护住雍正,使这帮打手无法近身。他们看到吕祖良艺高胆大,也不敢轻易向前,只是紧紧围住两人。

  孙公子见打手们无法取胜,便传令放箭,一声唿哨,打手们往后撤去。吕祖良发现打手们突然后退,知道其中有诈,忙叫道:“四爷,快后退。”话声未落,四面乱箭齐发,吕祖良挥舞长剑,只见剑光闪闪,犹如一团银链护住了两人身子,箭矢纷纷打落在地。孙公子也看得呆了,心中不由暗暗称奇。这时吕祖良却渐渐有些支持不住,只觉得身子发软头冒虚汗,手也在微微发抖,他知道只要他手一停,那就会乱箭穿身,性命难保。他运足内功,舞动长剑,但速度已明显地慢了下来,一支箭已穿过他耳边,几乎射中面门。正在这万分危急时刻,东南方向有二十多骑飞驰而来。

  孙公子回头一看,大喜道:“援兵来了。”众打手听孙公子这一叫停住了射箭,那二十多匹马眨眼来到跟前,为首的正是山东巡抚祝中立。孙公子叫道:“伯父,小侄在此,快快捉拿歹徒。”祝中立也不答理,翻身下马,见被围在当中的果然是雍正皇上,吓得他跪在地上连连叩头道:“不知圣上……”,刚一出口,猛然想起,圣上微服出巡,暴露皇上身份,有杀头之罪。就忙改口道:“王爷,恕卑职来迟,罪该万死。”雍正冷冷地道:“不必行此大礼,你先与我将这孙家孽种拿下,与我屋内叙话。”祝中立道:“卑职遵命。”吩咐手下将孙公子捆了。孙公子叫道:“祝大人,这是为何?”祝中立也不答话,迳自跟着雍正进屋去了。那些打手见状,慌忙奔回孙家庄报信去了。

  雍正命祝中立吩咐带来的兵丁在外待命,其他人等未经呼唤,不得入内。祝中立进入屋内,慌忙跪伏于地。雍正怒道:“祝中立,你可知罪?”祝中立吓得面色苍白道:“奴才该死。”雍正道:“你身为巡抚,不知抚恤灾民,反而纵容这些土豪恶霸逞凶作恶 。哼,如不是朕亲来洞察民情,何以知之?我且问你,这孙国栋是何许人?竟敢如此胆大妄为?”祝中立回道:“这孙国栋是本省一大财主,是科大人的大舅子。只因他妹妹年轻貌美,被科大人收做了姨太。”雍正微微冷笑道:“科大人远在京城,怎知孙家有此尤物,怕是祝大人从中撮合的好事吧?”祝中立冷汗淋漓,叩头不止道:“奴才该死,这……这确是奴才出的主意,奴才在京城时,知道科大人……”雍正冷冷道:“因此,你就投其所好,隆科多还保举你做了这山东巡抚,是吗?”祝中立伏地不敢仰视:“奴才该死。”雍正道:“朕且给你个戴罪立功的机会,你回府后,即刻将孙家满门抄斩,所有家产除赈济灾民外,运往京城,收归国库。”祝中立如释重负道:“奴才遵命。”雍正又低声道:“朕尚有一事,你必须妥善办好,如有差池,朕严惩不贷。”祝中立道:“是,奴才万死不辞。”雍正道:“朕离此后,你速将李老头孙女小菊护送入宫。这样的美女在这里易招惹是非。多赏赐李老头一些金银,以享晚年。”祝中立道:“李家受此恩泽,全是皇上恩赐,奴才一定妥善办好。”雍正一挥手道:“快去照办吧!”祝中立起身,刚要退出房去,雍正又叫住了他:“且慢,李家孙女送京一事,你不必说是朕的主意。”祝中立会意道:“奴才遵旨。”雍正又道:“朕还将到其他州府查访,不准泄露朕的行踪,如有差错,重责不赦。”祝中立惶恐道:“奴才不敢。”雍正道:“另外,护送李家孙女进京一事,必须由你亲自督送,朕尚有手谕,亲交隆科多,他自有关照。”祝中立道:“是,奴才遵命。”雍正一挥手,祝中立急急退出门外,他长出一口气,拭去了额上的冷汗。

  吕祖良见祝中立出来并无戚容,甚为奇怪。便入内问道:“四爷,这祝中立与孙家狼狈为奸,鱼肉乡里,何不严惩?”雍正道:“我已有处置,命他不日进京,听候隆科多的惩办。”吕祖良道:“科大人和他……”雍正道:“我已有手谕,谅隆科多也不敢违旨不遵。”雍正已在给隆科多的手谕中,密令他将祝中立就地正法,这是让祝中立自投罗网,前去送死。这样既可让祝中立护送李小菊入宫,又能借隆科多之手将他处死。一则可以测试隆科多的忠心,二则告诉隆科多,皇上对他的信任和宽容,让他好自为之,效命本朝。雍正用心险恶,手段毒辣,这层深意,吕祖良是不得而知的。

  这时李老头一家过来再次拜谢雍正救命之恩。雍正赏了李老头、李保等人十两银子。外面祝中立已将马匹备好,进来恭请雍正、吕祖良上马回府。雍正正欲上马,忽见吕祖良呻吟一声,跌下马来。只见他双目紧闭,脸色苍白,雍正一摸额头,竟然灼热炙人。忙叫道:“快,备轿侍候。”兵丁把吕祖良扶入轿中。雍正对祝中立道:“回府以后,速请名医诊治,不得有误。”祝中立躬立一旁道,“卑职遵命。”一行人等便回济南府去了。正是:

  恶霸强抢遭抄斩,
  暴君暗掠当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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