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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Swordman790106

[入库] 辛弃疾《变色妖女》(又名变色魔女)连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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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6-1-27 11:05:54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十一章 龙七姑小船献身
  众人猛抬头,只见一团彩影腾空而起,宛如一双花鵰般半空中身子猛斜压,人已往湖岸边杀过去。
  这彩影不是别人,龙七姑出招了。
  龙七姑腾空七丈高,放眼当今,无人能比,就在她扑击到守在湖岸边的十八个南海门下式士的时候,口中发出厉烈的尖叱:“杀!”
  那比之流星还快十倍的七巧飞梭,就在她的手上盘甩中,左右前后上交下交织成一片星海,便也听得惨嗥哀叫声连声传来。
  南海门中“南海判官”丘永生只知道左家兄弟厉害,却忽略了龙七姑更了得。
  一边的老掌舵见只眨眼间兄弟已倒下大半,这太过意外了,“摘星手”高峰猛丁里把身边的兵永生推倒在地,等到龙七姑扑杀回身去杀大路两边各十个七海大盗们时候,那丘永生与高峰二人就地滚落入湖水中逃了。
  这种摧枯拉朽似的一头倒杀法,不逃叫傻瓜。
  七海大盗的大当头大胡子王作人忽见这龙七姑杀来,大吼一声挥刀迎上去。
  王作人真够狠,他见七巧飞梭扎来,不但不退,伸手去抓。
  “噌!”
  王作人一把抓个空,七巧飞梭已把他的左掌穿透又飞向另一人扎去。
  王作人挨扎痛的他嘶嘶叫,右手砍刀抖起一片刀芒罩向龙七姑。
  龙七姑弹身而起五丈高,下面已有三个大汉倒下了,王作人七刀砍空,他怒骂:“吊你老毛!”
  龙七姑侧身又是一飞梭,只听“碎”的一声,当飞梭自王作人的背胛骨处飞向另一汉子头上时候,王作人几乎举不起刀了。
  五个大汉齐冲上,王作人已往湖水边逃去。
  这时候,左家兄弟发了神威,东海帮的七十二杀手几乎已死了一大半。
  江大牛也打出牛性来了,打了半天竟然没有一人能接近他的身边,有几个单薄的杀手,竟然被他连人带刀打得飞出十几丈外。
  尤其是左大斗与左大升兄弟二人,他们竟然舞起刀来如同砍瓜切菜,半空中刀飞肉抛,任谁也看不清他们手上拿的是什么杀人利器。
  再看彩影半空飞,另一路端的七海大盗们溃散了,有几个聪明的往湖中逃,可也仍然被龙七姑追上去活生生的扎死六个人。
  龙七姑便在这时猛回头,她饶不了叛徒佟方,她要方死,也要姓樊的死。
  龙七姑在搏门中找这两个人,只见还有七个围杀左大斗,另外九个扑击左大升。
  那江大牛反倒端着铁棍站一边了。
  江大牛怕他的铁棍碰上了左大斗兄弟的刀,想想在开封擂台前,他那根铁棍被砍断,他不打了。
  龙七姑仔细看,这些人中没有樊石头与佟方二人,她以为这二人必是被杀了。
  龙七姑再看地上,她心中决定,佟方便是死了,也要在他身上扎个上百窟窿。
  龙七姑不似从前,从前她有恻隐之心,如今她身怀绝技,却也性情大变。
  只不过当龙七姑很快的发觉尸堆中并未有樊石头与佟方二人之后,她发一声喊:“我要杀光你们哟!”
  吼声中,她出手了,七巧飞梭穿梭如流星般,那种打东又打西,左右交叉射,立刻间把左大升四周闪掠的青衣杀手打死一地。
  围杀左大斗的还有三个往湖边逃,龙七姑再也不放过了,她忽的腾空起,天马又见行空,当她跃过三人头顶落下地,三个逃的早就头壳开花死在地上了。
  一时间,这儿又复归沉寂,天色还未完全黑下来。
  回头再看附近,观战的人们忽然间回头就跑,没有人呼叫,只听那声音如敲打小鼓似的传来,这些人就好像有人要追杀他们以的。
  龙七姑见这光景,她的面上一片红霞,双目厉色闪射,发出吓人的尖声枭笑。
  她是个女郎,如此狂笑必是受到了刺激。
  是的,一个人的疯狂不是一时兴起,那是累积的,在许多异常的刺激下,龙七姑变了。
  受到刺激的人,是不会变得温柔正常的。
  受到刺激的人,只有变得偏激与不正常。
  这些天龙七姑所遇到的一切,足以令她疯狂,一个快发疯的人,还有什么顾忌?
  这时候,人们走了。
  这时候龙七姑更觉悲哀,为什么大湖帮的兄弟们仍然不回来?
  龙七姑忽的对左大斗道:“左兄,跟我走!”
  左大斗是听话的,他也乐意跟龙七姑,听了龙七姑的呼叫,他立刻走到龙七姑面前。
  龙七姑对左大升与江大牛二人道:“你二人回湖园去,我们不久也会回去。
  左大升与江大牛转身而去,他二人不多想也不多问的就往回走。
  龙七姑忽又把江大牛与左大升二人叫回来。
  “江叔,大升兄,请等一等!”
  已走出很远的江大牛与左大升二人匆忙的又回来了。
  龙七姑指着一地的尸体道:“快叫马大叔与王家父子前来,把尸体抛上岸边的两条船上去,船放湖心,尸体水葬,马大叔知道如何处理。
  龙七姑看看岸边的两条空船,那是东海帮与七海大盗们来驶来的快船,她冷冷一笑,又对左大升道:“把那两条船交由马大叔处理,改装成大湖帮船的模样。
  她冷厉的笑道:“大湖帮就从这两条船开始重振雄风了,哈……”
  左大升与江大牛二人听的既高兴又紧张,立刻飞奔回湖园了。

  ※※※
  左大斗与龙七姑不再停留这一段人尸成堆的地方了,二人奔在湖岸边,忽见柳树下停了一条小型快船。
  龙七姑毫不考虑的跃上船,左大斗也跟上去了。
  船上一对中年夫妻,见龙七姑跳上船,这夫妻二人吓坏了。
  也许龙七姑的杀人手法令他夫妻吃惊,那男的道:“七公主,咱们城里有急事,七公主要用船就随便使用,小子对不起你了!”
  他示意那女的,这夫妻二人跳上岸便往街上奔去。
  龙七姑自从回来以后,这还是头一回听到本地人叫她一声“七公主”。
  这种称呼只是暱称,也是这一方的人们对她的尊敬,因为她是大湖帮主龙升的七女。
  龙七姑乍听之下,怔了一下,但当她发觉这夫妻二人借故而逃,再看看一边的左大斗,她忽的哈哈笑了。
  她笑的很是不一样。
  至少在左大斗认为是不一样。
  左大斗道:“七姑娘,他们逃走了。”
  龙七姑笑的更狂了,她毫无顾忌的大笑。
  左大斗被龙七姑笑的也跟着笑了。
  龙七姑道:“这是一个小型湖船,一根小小桅杆,一片小小风帆,撒网捕鱼虾,兼而运些果菜之类,他们逃走了,我们就放船湖上吧!”
  左大斗道:“七姑娘,你掌舵,大斗出力气,扯帆打桨我也行!”
  龙七姑笑笑,她坐在船尾去掌舵,那左大斗的精神更大了,把他那三十六斤重的虎头刀放在小船舱口,先扯帆,再取桨,三几下已把小船划入湖中了。
  灰苍苍的天空是洁白的带着那么几分阴凉,水面上却是雾茫茫,在这烟雨浩渺的太湖水面上,那小船宛如一小片黑云在移动。
  往什么地方移动,谁也不知道。
  龙七姑不知道,左大斗更不会知道。
  龙七姑不知道是因为她的心中在想着一件事,她想的是左家兄弟二人。
  初时本来是要追杀湖面上逃走的东海帮人,她要杀光他们,要那人们知道她龙七姑不再惧怕东海帮了。
  但当观看的人们一窝峰的逃回城中,龙七姑受到了刺激,她要杀上西山。
  只不过当她此刻面对着左大斗的时候,又变了,她的双目微见红,那不是血丝红,那是上了一层颜色的红,而且甚是勾人心志。
  左大斗划船在龙七姑的面前三尺远,他看的很清楚,他也盯着龙七姑看。
  龙七姑的面皮也在变色,变得桃花艳丽,变得面皮木然不动,她双目盯牢了左大斗,露出一种渴求的样子。
  龙七姑的心中似乎在扎着什么,她的一手在毫无异状中去拢着自己的头发,似乎要把那张艳丽的嫩脸全部露出来以的。
  女子的这个动作虽然无意识,但男人的眼光中却是另一种风情。
  左大斗划的唬叱唬叱出气有声。
  龙七姑的双目射出一种魔力的光芒。
  左大斗越划越粗气,小船也开始在闪晃。
  龙七姑忽然抛开右手舵把手,她往左大斗的身边倚靠过去了。
  “记得当初……”
  “当初你答应嫁给我……们……”
  左大斗忽的一把抱住了龙七姑。
  龙七姑嘤咛一声,她的秀发也见赤红色。
  龙七姑不再有少女的羞怯,她采取了主动。
  “抱我,把我紧紧的抱住!”
  左大斗的气出的更粗了,更短了,也更听的令人以为他快要断气了。
  左大斗当然不会就此紧张的断气,他很有分寸的把龙七姑紧紧拥抱在怀中。
  当然桨是早就搁在一边不划了。
  龙七姑用一掌,一只火热的手掌,托着左大斗的下巴,她再把身子一挺,吻上去了。
  那溼润的、柔软的,带着几许甜甜的薄唇,在那一张憨厚的双唇上轻柔柔的磨蹭着,似乎还发出几许的声音。
  左大斗这还是有生以来头一回,他几乎不知所措的傻呼呼抱紧了龙七姑。
  单单只这么一吻,就足有半个时辰之久。
  湖面上的烟雾更浓了。
  太湖的夜晚,总是给人一种那么神秘的色彩,而此刻更见神秘了。
  小船慢悠悠的漂在湖面上,小船上传来龙七姑的声音道:“大斗,抱我进看中吧,我们……”
  左大斗当然听命于龙七姑,如果龙七姑要他去跳火坑,他肯定会跳。
  但龙七姑当然不会叫左大斗跳火坑,龙七姑要左大斗跳的是另一种火坑。
  当两个人倒在小船舱中,龙七姑发动了她那魔神般的功力时,左大斗立刻陷入了另一个“花花世界”了。
  那是奇妙的世界,可爱至极的世界,龙七姑表现的是超乎寻常的索求,左大斗全力的加以迎合。
  超乎寻常便是魔,全力配合要力气。
  这龙七姑本不是如此的,但当她被林光大夫以药物调教了那一册“千朵桃花一树生”绝秘之后,就完全变了一个人。
  龙七姑在舱中发出兽般的尖吼,她不但主动,而且还把全身变得通体酷热赤红,看上去比之桃花还艳,还美,还可爱。
  左大斗累溼了,他汗出如雨,紧张的几乎噎气。
  于是,小船在疯狂的颠簸中渐渐的平静了,而且不久之后,天色也快亮了。
  他们究竟在小船舱中做的什么“功夫”?太湖的雾太浓了,谁知道。
  只不过有一件意料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当小船不知漂到湖心什么地方时候,龙七姑急忙抬头看东升的旭日,她以手指着左方,道:“湖园在那个方向,我们快划回去。
  左大斗一听,抓起奖来就划,龙七姑去掌舵,她感觉身轻如燕,又觉得太多的力气要爆发出来。
  这些反应是她从前未曾有过的。
  左大斗出手更见轻巧,他划船如推船,一划就是几丈远,怪了,昨日没有这表现,难道是……
  这二人还不知道,如今他们“一夜疯狂”之后,他们修练的武功结合了。
  那“一轮明月照九州”与“千朵桃花一树生”,原本是夫妻二人所修练的,不幸为天残地缺两个老怪夺走,直到今天才又再重现江湖,而且无巧不巧的龙七姑与左大斗二人一夜风流,使得两种神功结合了。
  小船往左边方向划出十多里远了,迎面忽见一条大船驰过,船上站了三十多人,一个个手上拎着刀,从大船来的方向看去,那是从吴江过来的大船。
  两船相近,忽的大船上有个怒汉指着小船尾,叫起来:“你们看,那妖女出现了呀!”
  有人呼叫龙七姑是妖女,龙七姑这还是头一回听到,听到之后也新鲜,她抬头冷笑。
  龙七姑回以冷笑:“胡永豆啊,我要喝你的血!”
  大船上冒出个玉面矮子,另一人一副凶残样,已有个大汉吼道:“右满舵!”
  “大当头,你打算如何对付这妖女?”
  船头上的大毛汉袒胸膛,露出一片黑茸茸的胸毛,他哈哈狂笑道:“老子我先把这小船撞翻掉,再下水去在水里同她痛快一番也不错,哈……”
  一边的胡永豆,这位神州酒怪开口了:“喂,尹兄,今天你就会知道,兄弟我说她已成妖女,你会知道我不是泄咱们的气了。”
  那个玉面小子正是东海帮大杀手“玉面神猴”尹子明,另一人也正是那“九华野狼”高雨人。
  只听尹子明大吼:“那就撞烂那小船,咱们在水中斗一斗这妖女。”
  高雨人不信邪的道:“怪了,前后不过一年吧,这个女娃会成精呀!”
  胡永豆道:“你们小心了,那个双手拖刀的家伙,出刀比眨个眼还快几倍,咱们必须在水下合力对付他一个,娘的,天赐良机,可也叫咱们逮个正着!”
  忽听那毛汉又吼叫:“对准了,稳舵,加铁钩,套索,撞上之后就拿人!”
  他把小船上两人当成普通人了。
  猛抬头,眼看着就快撞上小船了,猛古丁,半空中一声尖叱,龙七姑腾空似踩云,她几乎就是飞过来了。
  令人吃一惊的是,左大斗也啣尾腾空天神般的跟着龙七姑飞来了。
  这个变化太大了,也太出人意外了。
  左家兄弟的轻功是一般性的,由于他们的那招刀法,因而带动他们也可以刀随身走的腾身一两丈高下,似这般一飞冲天的轻功,他们绝难使得出来。
  但此刻左大斗使出来了。
  左大斗也吃惊,自己是因为龙七姑一人涉险,急了,才振臂而起的追上来了。
  但左大斗想不到,他与龙七姑一夜疯狂般风流之后,他们之间阴阳结合了,便是龙七姑也已力大无穷了。
  龙七姑回眸看,她愉快的道:“大斗,我们杀!”
  左大斗道:“我们杀光这批海盗。”
  二人自空中飞杀过来,单只那份轻功就看的尹子明几人咋舌。
  龙七姑人刚落在桅杆边,已有四个青衣汉子莫名其妙的死在船上了。
  龙七姑的七巧飞梭太快了,几乎连看也看不清楚,那左大斗落在船头就出刀,连同那位指挥船的大当头,加上胡永豆、尹子明、高雨人四个高手把左大斗围在船头上干起来。
  左大斗火了,虎头刀泼风似的盘杀狂斩,他刀沉力大,杀得几个东海帮高手倒退不迭。
  船中间传来凄叫声,只见龙七姑几乎飞在半空不下来,她的七巧飞梭神出鬼没,闪杀中已有人开始往水中逃去,龙七姑飞跃在两根桅帆间,她根本不往下面落,但手中的飞梭七尺长钢丝有弹性,忽上忽下忽左忽右,杀得原本站满了人的大船,已是死伤大半。
  左大斗发了威,大吼一声:“八方风雨起……”
  只见一大片极光展现出来了。
  胡永豆知道厉害,大叫一声:“快逃!”
  他当先往水中跳去。
  尹子明与高雨人见这光景——只有挨刀没有办法还手,再杀下去肯定挨刀。
  这二人闪到大当头两边在后退,大毛汉不信邪,抱刀往左大斗砍去。
  没有声音,只有切肉声,大毛汉的砍刀还在半空中,他已被腰斩了。
  再看尹子明与高雨人,两个人投入水中不见了。
  左大斗挥刀杀往船中央,龙七姑也跃下来,这二人联上手,那几个撑篙的汉子连逃的机会都没有了,活生生的被杀死在船上,于是,一时之间沉静了。
  左大斗看看龙七姑,高兴又紧张,他的轻功令他惊喜的看着龙七姑,双目张大不知所以。
  龙七姑的发色与皮色在蜕变,她更是盯着左大斗,双唇微微动,木然的也不动了。
  于是湖风吹来,掀起一股血腥味。
  于是左大斗忽的指着船上死尸,一声叫:“你歇着,我把这些尸体抛入湖中。”
  龙七姑变得温柔极了。
  她本来就是温柔的姑娘,当她见左大斗在为她而忙碌中,更是美艳得宛如三月盛开的桃花。
  她跟着左大斗在移动,她看着左大斗在工作,虽然左大斗的工作只是把死人抛入水中,但那已令她微微笑,彷佛他最喜欢看着左大斗为她工作。
  左大斗不但把所有的尸体抛入水下,而且提着木桶,把一桶一桶的水提上来冲洗着船板上的血迹,这两项工作他很快的做好,人便又呆立在龙七姑面前,笨鸟似的道:“七姑,我把这船清除干净了,你看!”
  龙七姑不看,因为他早看到了。
  龙七姑走向左大斗,她把身子贴上去,抬起头来,露出一副渴求眼神。
  左大斗立刻张臂紧紧的抱住龙七姑,那船舱就在二人身后面。
  龙七姑出腿踢过去,舱门还有三尺远未踢中,但看门还是开了。
  龙七姑的一踢有劲力,舱门发出砰的一声响,左大斗抱起龙七姑进入舱中了。
  这大船看与一般的船上设备就不同了,只见这舱内有矮桌,桌上酒壶酒杯还有点心,看内铺的是毛毯,锦被有五件,近舱口是一张豹皮,张目开口对着舱口。
  左大斗放下了龙七姑,那龙七姑刚消退的红云又染红了她的秀发与皮肉,双目赤红,等着“另一种搏斗”。
  左大斗也开始气喘咻咻了。
  他在抛去身上一切琐碎零件之后,反手一掌把看门又合起来了。
  于是,舱内发出呼叱声,也有叮咚声,还有似野兽般的出气声,什么个情况,就不能乱盖了。
  只不过这种乱七八糟的声音足足快一个时辰之久,才见平息。
  沉寂是不久的,当看门拉开,龙七姑出来,她变得小黄莺鸟也似的唱了两句歌儿。
  我家住在,山水外,
  湖光烟云,天上来……
  她没有唱下去,因为她忽然发觉远处是湖岸了。
  “大斗,快起来,近岸了!”
  左大斗冲出舱门外,他抬头看,道:“不知是什么地方,你……知道吗?”
  龙七姑看了又看,道:“我掌舵,你拉帆,咱们驰近了看一看。”
  左大斗一听不怠慢,急急的把主帆拉起来了。
  龙七姑会掌舵,压向右偏船调头,大船破浪往近岸处驶,忽见一条小划船往这边过来了。
  划船见到大船立刻又调头岸边逃,小船上只有一男一女两个人。
  小船上的人未看清这大船,但大船上的左大斗发现了,左大斗对龙七姑道:“是马大娘他们。”
  龙七姑一听,道:“必是以为咱们是东海帮的船,他夫妻二人跑往岸上了,快叫他们!”
  左大斗张开嘴巴一声吼:“大娘……大叔……”
  他如今中气足,力量大,声音自湖面飘的远,果然那小船不逃了。
  左大斗不但叫,而且把手招,直把小船招往这边又划过来。
  双方且近,马大娘几乎想哭。
  马占山大叫:“把我二老吓坏了,怎么一夜不见你们回去,大伙都急了!”
  这小船上还真的是马占山老夫妻二人。
  大船的主帆降下来,小船上的马氏夫妻登上船,龙七姑笑笑道:“你们看这大船,东海帮的杀手船,哈……我已遇上胡永豆、尹子明、高雨人几个凶徒了,他们见不是对手,投湖逃走了,这大船就是咱们的了!”
  马占山道:“大家不见你二人回去,正分头去找,我们夫妻果然幸运的遇上你们!”
  龙七姑道:“这船上装了不少吃的用的,咱们便一齐把这船改装成太湖帮的船,驶回湖园再计较。”
  马占山夫妻二人从两个大船舱看一遍,高兴的道:“船上不但有米粮桶,还有不少刀械,正是将来咱们最需要的!”
  马大娘道:“快回去吧,别叫他们到处乱找人。”
  左大斗又把大帆升上去了,这一回由马大娘去操舵,那龙七姑站在左大斗身前,看的马大娘一怔。
  马大娘知道当初龙七姑答应要下嫁左家兄弟一人的,这情况似乎不太对劲,难道这一夜他们已经……
  马大娘不敢多想,这种事情最好是装糊涂。
  别看装糊涂,有时候装糊涂也是一项大学问,装得妙一声笑,装得不妙就糟了。
  抬头看,大船已近岸,马家老夫妻是老太湖了,什么岸什么貌,什么水道什么潮,他夫妻早就一清二楚了。
  于是,大船靠上岸,远处湖园有人奔过来。
  来的是左大升与王家兄弟三人。
  马大娘把船靠上岸,这四人是来拼命的,左大升与王家三兄弟以为又来了海盗东海帮的船,便杀来了。
  双方见了面,忍不住的哈哈笑了。
  龙七姑当先走下船,她对马占山道:“快把这船上东西搬回湖园,船也要改装。”
  马占山道:“七姑娘,熬了一夜,快回去休息吧,这儿我们自会动手!”
  龙七姑见左大斗不走,她笑笑,独自回湖园去了。
  这里,左大升问他哥,道:“昨夜你们……”
  左大斗道:“昨夜遇上东海帮的杀手群,咱们七姑娘发了威,痛歼他们,还把船夺回来了。”
  左大升迭足道:“唉,我怎么没有去!”
  左大斗笑开怀了,他是忍不住笑开怀了,笑的左大升还真不服气。
  左大升是不会知道龙七姑与他兄长二人之间已有了不可告人之事的。

  ※※※
  有一条船头水线上方一尺处伸出个丈五尺长的包钢尖头的尖锥三桅大船,从杭州湾过来那条船的船帆是黑色的,那条船的船舱顶是平坦的,人们如果在东南沿海的海上经过,见了这条船,那得有三个动作必需做出来。
  第一,要立刻降帆,不能再前驶了。
  第二,把准备好的东西,恭恭敬敬的送出来。
  第三,当着这船上的管帐,清楚的把的银子分一半,少一个也不可以。
  这三个动作一完,立刻会换来一面小长白色旗子,小旗升上桅顶,这一路就太平无事了
  另外,有了这小旗子,近鸟有水船送水供应,有病人可以岛上医不要钱,粮食用完也供给,方便至极。
  如果有人问,如果不孝敬又怎么样?
  那可就麻烦大了,火攻,撞船,挨刀杀,到头来什么也没有了。
  如果要问这船是何人的?
  呶,杭州湾外海有个舟山群岛,其中五个鸟上住的是海盗,梅山岛就是个海盗窝,“海霸王”沈云山是这些海盗们的头儿。
  “海霸王”沈云山为什么会率他的这条大盗船来到这太湖?
  沈云山非来不可,三个儿子被人杀了,他老兄再是有修养,也要找上仇人为三个儿子报仇。
  江湖上很少白发人送黑发人的事情,但江湖上却常见白发人为黑发人报仇的。
  人们只知道“杀父之仇不共戴天”!
  人们怎知更悲惨的莫过于“杀子之仇沥血锥心”!
  那是比什么也要痛苦十倍的,而沈云山却一下子死了三个儿子,他老兄几乎疯了。
  沈云山尽选舟山五处大岛中的精英五十人,风驶巨船进入太湖了。
  大海盗“海霸王”沈云山,有人知道他原是沈定门的人,曾跟着陀山一老僧习过武功,不论是水里潜陆地蹦,他都高人一等,只不过当他为了生活上船干小厮以后,觉得要想出人
  头地,就得设法结个伙,组织个门派把力量集中起来才行。
  沈云山便是由小厮火并苦干,杀出一条血路才在这一带扬了名,立了万。
  这话已是三十年前的事了。
  现在,沈云山站在他那怪模怪样的巨船上,取了一支洋人用的望远镜在湖面上搜索,他身后有五个大把头,均是海面上杀人越货的大豪,各有独特的武功。
  有个灰面怒汉指着正前方,道:“当家的,这个方向就是前往无锡的方向,那湖园原本是姓龙的别墅,距离无锡城三里地。”
  沈云山吼骂:“我管他娘的在什么地方,找了去放把火烧他娘的鸟蛋精光!”
  他猛回头,又道:“你们各率属下杀手,见一个杀一个,见两个杀一双,那一个放走一个人,我拿你们的命抵上!”
  另一怒汉道:“他们心狠手辣,咱们也不是吃斋的,大伙卯上干,生死凭造化!”
  有个大汉在一边道:“前个月我会去过湖园,怎么一下子来了那批凶徒,三位少主上当了!”
  沈云山咬牙道:“他们太傻了,人家樊石头就知道什么时候玩狠的,什么时候该逃命,你们看,我那三个狗屎蛋,也不掂一掂自己的份量,就要充好汉,他们忘了我这老头子往后怎么办啲!”
  他有些声嘶力竭,听的人们半低头。
  沈云山忽的一声吼:“咱们什么时候可以到?”
  “老爷子,过了吴江往西北,绕过洞庭山再驶大半天,咱们就到了。”
  沈云山道:“那还得明天呀,我恨不得眼前就驰到湖园。”
  有个大当头道:“当家的,属下以为咱们驶去西山,先找上姓樊的摸清楚。”
  沈云山叱道:“要去你去,我今兴兵为我三个儿子报仇的,我找那奸人樊石头干什么!”
  他这么一吼,那人只好不开口。
  其实这时候的西山正自点兵遣将四下里把守,等候总舵的指示了。

  ※※※
  半夜二更天,龙七姑找上左大升。
  她不找左大斗了,这一回她对左大升吩咐·“你今夜跟我去湖面上去吧!”
  左大升一听乐了。
  自从左大斗快活的回来以后,左大升的心中就不是滋味,左大升永远也不会忘记,七姑娘还有个二姐,她说要嫁的,那当然二姐应嫁他哥大斗,那么七姑娘就应该嫁他的,这是顺理成章的事,总不能姐嫁弟妹嫁哥吧!
  左大斗与七姑娘在船上一整夜,左大升的心中当然不对劲了。
  只不过此刻龙七姑要带他出去,左大升心中的一切不愉快,尽化乌有了。
  龙七姑带着左大升,二人奔到太湖岸,从湖园找到无锡三里远,岸边什么船也不见了。
  前一日那条小船被龙七姑与左大斗划去湖面撞碎了,这一带的船当然避开,谁还等在这里找倒霉。
  天已二更了,龙七姑打算到港湾去找船,但她担心人们对她不友善,正在犹豫不决,忽然想到城外湖边有个菜园子。
  龙七姑想到种菜的老人叫丁旺,这姓丁的过去专门送菜去湖园。
  姓丁的老来死了伴,独自一人种青菜,那丁旺很喜欢龙七姑,每一回见龙七姑走去他的菜园,他总是摘些甜萝卜送给龙七姑吃。
  抬头看,菜园一角的那两间小屋已不见灯光,但龙七姑还是走进菜园,到了小屋门前。
  左大升一看,道:“七姑娘,我们找船去湖上呀!”
  龙七姑道:“且先来这菜园,找一位老人家。”
  左大升道:“七姑娘,此地人很冷漠,我们一旦出现,他们就躲之唯恐不及,这位老人……”
  龙七姑道:“我找的老人叫丁旺……”她说着,笑笑又道:“丁旺丁旺,叫了一辈子人丁兴旺,却偏偏到老年只有他一个人了,上天作弄人呐!”
  左大升也觉可笑,但世间这种事情太多了。
  二人走到那两间小房中,忽见柴门拉开来,油灯一盏,门后站了个老人——白发苍苍老人。
  “七姑娘,快进来!”
  龙七姑只一听便知道是丁旺,她立刻感动了。
  只因为自从她回来以后,这儿的人没有一个同她说上一句话的。
  不说话也就算了,却又露出一副敬鬼神而远之的样子,实在令人憋的难过。
  此刻,丁旺开门呼叫,龙七姑顿感亲热无比,真想上前去拥抱老人家。
  龙七姑虽然没有上去拥抱,但她还是伸出双手紧拉丁旺,道:“丁大叔,你好!”
  丁旺看看龙七姑,再看看左大升,他叹口气道:我还有什么好不好的?我只是一个种菜老人。”
  他指指屋内,又道:“坐,坐!”
  龙七姑与丁旺对坐,左大升倚在门边。
  龙七姑道:“丁大叔,我有许多话想问你...”
  丁旺道:“我知道你想问什么,街上传言,你修了武功,也带来十位高人,可是……唉……”
  龙七姑道:“你老说下去。”
  丁旺道:“再是天大本事,东海帮、七海大盗、南海门他们三方面大船近千,人员上万,你们的本事大,能杀得了他们那么多少人?尤其是海上,那局面又不一样了,七姑娘,你们人太少了!”
  龙七姑道:“丁大叔,我不担心这些,我只想知道咱们这儿的老乡亲们,为什么不理我,而且表现出我们似蛇蝎一般躲之唯恐不及。
  丁旺道:“七小姐,你千万别怪他们,自从大湖帮拆了伙,来了这些大海盗,他们的手段狠毒,杀人不在陆地上,他们把人请上船,船入大海往海中抛,下海的人捆上两个大石头,那叫永沉海底别出来……”
  丁旺还伸头看门外,又道:“他们派有黑手暗探在各地,这些人是不露行藏的,只要对他们不利,这个人,甚至全家人都遭殃,一夜之间就会消失不见了。”
  龙七姑终于明白了,她恨的咬牙切齿。
  左大升道:“七始娘,人呐,谁不怕死?”
  丁旺道:“只有不怕死的人才会同他们硬干,可是这样的人太少了。”
  龙七姑道:“丁大叔,我要怎么样才能把大湖帮的兄弟们再找回来?”
  丁旺道:“难……”他摇着头,又道:“东海帮有谋士,这种控制人的手段千古少有。”
  龙七姑道:“丁大叔,我去什么地方可以找到小船?这儿附近……”
  丁旺道:“七姑娘,只要你想要船,什么船都有!”
  龙七姑道:“可是这儿湖岸不见船。”
  丁旺道:“你可以去任何地方,只要你登上船,船就是七姑娘的了!”
  龙七姑道:“这怎么说?”
  丁旺道:“七姑娘,你是聪明人,难道还不知道?当你欲上船的时候,船上什么人也逃离了。”
  龙七姑道:“这么说,我成了抢夺他们船的强盗了!”
  丁旺道:“不,你不是强盗,实际上人们等着在你的身上看到奇迹出现,你想想,谁愿意生活在恐怖的阴影里过日子,便是东海帮的杀手们也知道不会有人愿意过恐怖的日子,七姑娘,你要什么东西,尽管去取,去拿,没有人告你们抢夺!”
  龙七姑道:“我们上街去取粮,他们也给?”
  丁旺道:“给,而且拿的越多,他们心中越高兴,因为他们实际上是喜欢七姑娘的!”
  重重叹了一口气,丁旺又道:“人们在刀架脖子之下,还能不低头吗?”
  龙七姑簌簌落泪了。
  想着大湖帮在的日子,人们有说有笑,自由自在过日子,每到一地,人们笑颜相迎,逢年过节,湖上更是船队表演,水上陆上,人潮涌来涌去,尽是嘻笑声,如今全变了,被那操刀之人控制得几乎喘不过气来。
  龙七姑道:“丁大叔,我爹他们可有消息?”
  丁旺道:“这是大事,我这老头怎么会知道?”
  他想了一下,又道:“可能被囚在海岛上,也可能已经遭到……”
  他等于没有说一样,那当然是非死即囚。
  龙七姑面色微变,她起身就走。
  左大升立刻跟上去,丁旺却急急忙忙的把柴门关上,灯也吹了。
  龙七姑与左大升二人奔出半里远,龙七姑转往湖湾走了几步,远处忽然传来一声极为吓人的长嗥。
  “嗷……”
  龙七姑想也不多想的拔身回转
  左大升也急起直追,左大升道:“是那种菜老人的哀叫声,糟了!”
  龙七姑拔身如飞,几个起落,人已到了菜园,她一口气冲入小屋里,不由“面红发赤”,全身震荡不已。
  只见屋门内倒地的尸体无头,那正是丁旺的尸体,人头不见了。
  龙七姑冲出屋外,远远的只见一条黑影已到了湖岸边,她与左大升立刻追扑过去。
  岸边的黑影只一顿,发出一声鸟笑,便跳上一条快船,等到龙七姑与左大升追到,那快船已模糊的在半里外了。
  龙七姑大怒:“我要杀光你们!”
  她与左大升二人急往湖湾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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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6-1-27 15:08:12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十二章 两功调和惊鬼神
  湖湾停了六条小船,有条船上两个汉子在对酌,一包花生放在船板上,月夜中这情景是很诗意的,只不过二人对望在怨叹。
  就在这时候飞跃过两个人,这二人一男一女,是的,龙七姑来了。
  左大升跟着上了船,龙七姑厉叱:“开船!”
  两个喝酒的一瞪眼,二话不说身子一歪投入水中不见了,真快!
  龙七姑见这光景,又听了丁旺之言,她也不再生气,对左大升道:“我们自己摇船!”
  左大升会划船却不会摇橹,他取了大奖往湖湾外划,龙七姑便在船尾去掌舵。
  小船出了湖湾,龙七姑指着远处湖面道:“我们打横去拦他们,太可恶了!”
  左大升不多口,使出大力士划起来,只见小船闪呀闪又压呀压的去势很快。
  月夜船上喝酒有诗意,月夜带女友划船更见诗意,当小船追到三更月当头,龙七姑放弃追杀恶人了。
  她主动的走到左大升身边。
  她的双目有红光,指着船上的酒壶,道:“大升,我们追不到了,陪我喝酒吧!”
  左大升心头一热,他抬头,当他的目光碰上那股子充满魅力的红光刹那间,忍不住的一哆嗦。
  当一只滑溜又充满热力的手摸着他的面颊时候,他真的快要爆炸了。
  左大升木讷的转坐在龙七姑对面,他也看着龙七姑在斟酒。
  他忘了,应该由他动手斟酒。
  龙七姑把酒递给左大升,她自己也斟了一杯,道:“大升兄,我们干!”
  左大升道:“七姑娘,我敬你!”
  二人对干,这一回由左大升斟酒,当他把酒斟上以后,他发觉龙七姑的全身在抖动——
  龙七姑要杀人的时候就是那种表情。
  龙七姑此刻不会杀人,却又像要吃人,她很主动,喝着酒看着左大升,看的左大升心猿意马,蠢蠢欲动。
  于是,龙七姑移动着身子,缓缓的低头进入那间小船舱中:“进来吧,大升兄,外面寒意浓!”
  左大升很听话,如获至宝的弯着腰进入舱内了。
  左大升也全身发了热,因为他想不到龙七姑那么的快,衣衫已抛在一边了。
  就像他哥左大斗一样,左大升也开始出气有声了。
  就在龙七姑的“横陈躯体如海棠,醉卧棉床赛贵妃”的妙姿媚态中,左大升不再多虑,他脱掉了一身衣衫裤子,船舱不大,但却很适合他二人的动作。
  当小船一晃又晃的还能往一个方向移动中,那有节奏的船水相碰声,发出噗哜噗哜响声,湖面上便也涟漪重生,一道水线往船尾无止尽的延伸着。
  小船上有声音,声音很怪。
  小船上有动作,动作充满了喜感。
  当四更将尽天色更见漆黑时候,龙七姑温柔的依着左大升的壮硕身子,充满了安全感的睡了。

  ※※※
  小船附近传来吼叫声,惊醒了小船上的两个人。
  龙七姑与左大升还未穿衣服,附近冲过来一条大怪船,这船有船缕,船头有尖雄,不错沈云山的大海船驰来了,叫声就来自这条大船。
  于是,小船上的龙七姑与左大升二人,急急忙忙穿妥衣裤走出小船舱。
  “喂,干什么的?”大船上有人吼叫。
  抬头看,左大升还未开口回话,龙七姑反问:“喂,你们又是干什么的?”
  大船上传来咒骂:“娘那皮,找死呀,咱们舟山沈大爷为子报仇来了,你们可知……”
  这大汉的话未完,大船上冒出个汉子来,这汉子立刻大声喊叫起来:“快向当家的报告,杀死咱们三位公子的凶手出现了,就是他们!”
  这汉子一吼,大船上立刻拥出一堆人头往小船上看,还有人大骂:“鬼使神差,把凶手送上门来了。”
  船缕上出现六个怒汉,其中那老者不是别人,“海霸王”沈云山出现了。
  这老海盗低头看小船,大叫:“不值得,冤枉吔,怎么会栽在这种小子们的手上,太冤了!”
  有个汉子指着小船,道:“放火箭,把这一双狗男女连射带烧,烧死在这小船上!”
  立刻冒出十个弓箭手,他们在一个火桶中把油火沾在箭上,这就要下手射了。
  附近小船上,龙七姑一看这光景,她对左大升道:“划过去,咱们上船杀他们!”
  左大升心中迟疑,船高三丈不易上,但当他用力把小船划的相距大船六七丈远,只见大船上已开始射来火箭了,龙七姑一声尖吼:“杀!”
  龙七姑穿越过射来的火箭,人已往大船上飞去,左大升心中一急之下,也跟着狂叫一声:“宰你们啊!”
  左大升也飞跃起来了。
  五六丈远处,他一跃落在大船上,于是,大船头撞上了小船身,发出喀喇一声响,小船立刻碎了。
  龙七姑闪过船上几十人的刀丛,足踩桅杆反扑船缕,她落在船缕顶上不闪掠,手上的七巧飞梭托掌中,厉叱道:“出来!”
  船缕中的沈云山与他的五位大把头,见这龙七姑轻功了得,也不敢再有轻敌之念,六个人抱刀闪出了船艛外。
  这时候,左大升已同下面迎来的五十个杀手干上了。
  刀芒霍霍,喊杀之声骤起,一片锐芒中,左大升的虎头刀已劈出八十一刀,可也砍杀死了二十多人。
  凶悍的搏杀中,有四个大汉出歪点子了。
  “取大网来,快把这恶汉罩住!”
  船上备的网不是罩鱼的,沈云山的大船不捕鱼,一切的设备只求一个字:“杀!”
  左大升也听到敌人要用网网他了,但四周的杀手围的紧,杀到后来,这些杀手们不力冲蛮干了,他们砍出一刀就闪开。
  左大升正想追杀,忽听辘辘之声传来,只见一面巨网由桅杆处升了起来。
  左大升双手抱刀又要冲杀过去,十几个青衣杀手堵住他的冲路。
  就在这时候,有人大叫:“撒网啦!”
  左大升发了狂似的也是一声吼叫:“八方风雨起!”
  那巨大的网罩下来,可是当网与左大升的刀芒相遇在半空中的剎那间,巨网被刀芒切得柔肠寸断,十几个大汉以为网住了左大升,这就围上来乱刀砍了。
  不料他们一个个宛如进入一个气漩的光洞中,随之不见了。
  十几个大汉死的尸骨不全,鲜血迸射,人肉抛飞,看的四个撒网人也怔住了。
  原本射出火箭的十个青衣汉,在这极短暂的时刻里,抓起火箭又要射,左大升岂会叫他们得逞,狂吼一声:“找死啊!”
  左大升滚动着一片刀轮冲上前去,杀得十个射箭手纷纷往湖中跳去,左大升似发了疯,虎头刀猛的一刀砍去,那么粗的一根桅杆哗哗啦啦的倒在一边,压得大船几乎往一边倾斜。
  船缕上却是对峙着,左大升一跃过去了。
  只见龙七姑面对六个人,她只是冷然的咬牙。
  有个半百老者却出气如牛般,道:“我的三个儿子全被你这丫头带的人杀了,丫头啊,至少我沈云山曾与你爹有那么一点老交情,为什么要下毒手一举杀了我三个儿子,你也太过狠毒了吧!”
  龙七姑道:“没有你说的那么毒辣,谁对我们出刀,我们就回报。”
  她冷视对方几人,又道:“姓沈的,你既是我参老友,那么,你可以告诉我,东海帮把我一家人怎么样了?
  沈云山嘿嘿一声道:“丫头,你以为东海帮会把你一家人待之如上宾吗?哈……”
  龙七姑道:“怎么样了?”
  沈云山道:“丫头,你把东海帮看成一群大善人了,你以为这样,他们就会放了你一家人吗?哈……你错了!”
  龙七姑道:“我杀到他们放人!”
  沈云山道:“你永远也难得逞!”
  龙七姑道:“就不信他们不怕死!”
  沈云山道:“他们不怕别人死,死再多的人,那一样是别人,在东海帮中,死几个人太平常了,丫头,你是唬不住他们的!”
  沈云山一边有个大汉道:“当家的,你看!”
  沈云山往船缕下看去,船上尽是死了的人,有个汉子很壮硕,抱刀过来了。
  过来的是左大升。
  龙七姑对沈云山道:“念你是我父老友,今天放你一马,放下救生小船,你们可以走了。”
  沈云山一声惨笑道:“好个龙丫头,你的口气太过霸道,行,你得露两手叫沈大爷几人瞧瞧,然后再说什么放生的话!”
  另外五个把头在举刀了。
  沈云山也托起他那沉重的大砍刀,摆出了拼命的架式,正往龙七姑逼去。
  龙七姑却有着不屑的道:“大升,由你出手吧!”
  她“吧”字出口,一飞冲天,人已站在船尾的桅顶上,这份轻功就令人咋舌。
  左大升咧咧嘴巴,一声大叫:“来吧!”
  “杀!”
  五个大把头冲上去了,这一段是船缕顶,平时可以了望远方,就近踞高临下指挥作战。
  如今左大升见这五人冲来,大吼一声,挥刀迎上,双方只那么甫一接触,三把刀竟然相继发出卡声断了。
  有个汉子打出甩头,直往左大升的胸口扎去,左大升本能的双脚猛提,直不楞的上升一丈高下,堪堪躲过那一扎之危,他发了泼,再度落地,一声狂吼:“八方风雨……”
  只见那一轮刀光起,四个大把头已被他杀死在血泊中,另一人大叫一声:“当家的快退!”
  沈云山这是前来为儿子报仇的,如今这么一走,他的心中如刀扎,也觉着窝囊。
  “不,叫他把老夫杀了吧!”
  忽的,那面传来龙七姑的声音,道:“大升,收刀,放了他们!”
  左大升侧身旋刀,这一招就叫沈云山与那唯一的大把头挺尸,龙七姑这么一吼,他收刀了。
  “滚,别叫我再遇上!”
  沈云山又火了:“滚的是你们,这是我沈某的船,怎么了,喧宾夺主呀!”
  那面,龙七姑一飞七丈高,斜刺里过来了。
  沈云山看的一楞,这是飞人呀!
  “龙丫头,你们二人是有绝技,但你们能与东海帮上万人对抗吗?”
  龙七姑道:“那是我的事,沈当家的,你们抛下救生小船走吧!”
  “可是,这是我的船呀!”
  “不,这已是大湖帮的船了!”
  沈云山惨笑一声,道:“你吃定我沈云山了!”
  龙七姑道:“我给你活的机会,也给你报仇的机会,沈当家的,你不会想立刻死吧!”
  沈云山一听,看看手上砍刀,仰天大吼:“哦!”
  一边的大当头上前去,他抓紧了沈云山,大叫道:“当家的,千万别想不开,方法是人想出来的,咱们走,君子报九十年不晚。
  沈云山真要自杀,但此刻他收刀了。
  他重重的看看龙七姑,再看看左大升,跟着那大把头走到船尾,放下了救生小船,二人跳上去。
  “龙七姑,我与大湖帮誓不两立。”
  龙七姑却仰天大笑,笑的也十分凄凉。
  那小小救生船荡开了,直往湖岸荡去,看得见船上二人在指天骂地。

  ※※※
  左大升与龙七姑发觉这条沈云山的大船,一切设备又自不一样,全是高级设备,十分清爽。
  左大升把船上尸体抛入湖中,他把一切弄妥当,拉开看门,他怔住了。
  只见大舱中的一切设备,比之有钱人家的厅房还令人叹为富贵。
  大海盗“海霸王”沈云山的坐船,当然与众不同。
  更令人吃惊的不只船上豪华,而是那张厚而柔软的矮床上,正坐着一位赤裸裸的女子。
  是的,这么美的地方,最是令人产生意念,男女相处所产生的意念却是欲火。
  龙七姑全身赤红,桃花一片似的斜倚在床上,她的秀发闪着红光也斜垂一边的肩头上。
  龙七姑的双目赤红,她需要的是……
  左大升见这光景,立刻又起了反应,抛去手上虎头刀,张开有力的双臂便扑上去了。
  两个人扭结在一起,谁也管不了是否天会塌,地会陷,甚至船会沉。
  在左大升的心目中,龙七姑已经是他的女人了,就如同左大斗一样,龙七姑是她唯一的女人了。
  有着一种自然的反应,当一切的动作只为了那最美妙的一刻而进行的时候,龙七姑似乎发了野性似的有着粗暴的倾向,她变了,变得如同一头猛兽。
  龙七姑不再是温驯善良的姑娘了,她像母狮。
  龙七姑也像猫,她开始有了枭叫,有了反咬的动作,只不过这一切都不为左大升所畏惧,相反的,左大升更像一头雄狮了。
  他们的动作有粗暴,却也有节奏与唯美感,而非一般世俗的粗鄙。
  于是那漂流在湖面的大船上,由杀戮变成了另一种搏斗,由凶残转变成至善,那悠扬的,听来满含爱怜的声音,以微弱的哼声表达出来。
  终于那一些都化作喜悦,呈现在这滔滔的湖面上了。
  龙七姑变得更见艳丽了。
  她的美,好像为人所塑造,而塑造虽有些刻板,却是毫无瑕疵的。
  左大升掌着舵,龙七姑小鸟依人般坐在左大升的身边,不时的,龙七姑用力以双唇磨在左大升的宽厚胸膛上,她那粗犷的抚摸,这在从前是想也不敢想的。
  龙七姑变了,自从她受到林光大夫的奇术药理调治以后,虽然武功大进,却也性情大变,也许她有变的本钱,她的功夫太高了,高出了人的极限。
  超出极限就是异人,异人就与常人不一样了。
  只不过再是不一样,也不能同兄弟二人在一起,龙七姑如今绝不会想到这些,她甚至已视左家兄弟二人是她的真丈夫了。
  这在当初,她还打算把二姐嫁给左大斗的,如今她早忘了这些。
  忽听左大升道:“我怎么会有那么高超的轻功,我好像并未练过轻功。
  龙七姑也听过左大斗如此问过她,她也说不出所以然来,但当她想到自己的力量也大的如同女大力士一般,她笑开心了。
  龙七姑对左大升道:“我们已溶为一体了,是两种绝世武功的结合,产生超绝的效应,我会飞,你也一样的会飞了。”
  左大升高兴的亲吻着龙七姑,道:“我们天下无敌了,我们超人了,哈……”
  龙七姑更紧紧的抱住了左大升,她似乎又开始在她的血液中起变化了。
  那是欲火在燃烧,也是龙七姑不能自己的反应,基本上她又是无意识的表现。
  当大船顶在岸边,距离湖园二十几丈远处,只见马占山与醉和尙一批人都奔来了。
  马占山在岸上只一看这大船,便吃一惊,这条船他见过,舟山大海盗“海霸王”沈云山的海上巨船。
  就在左大升舆龙七姑二人跳上岸,左大斗迎上来。
  左大斗看看左大升,然后看看龙七姑,他有许多话要问,要听,但当他的双目看向龙七姑的时候,他什么也不问了,而且立刻流露出一片祥和的光芒,彷佛就是事情的发展顺理成章,皆大欢喜,何用多问。
  马大娘手拉龙七姑道:“快回去,回去有事对你说,唉呀,事情棘手了!”
  龙七姑并不感觉什么,她只淡淡的道:“我不急,我在湖园等他们!”
  马大娘道:“听了你就会着急!”
  龙七姑仍然不以为意,道:“天不会塌的,大娘,只有人,人才会发疯!”
  马大娘道:“差不多天就快塌了,七姑娘,你听了以后也差不多会发疯!”
  龙七姑突然发觉每一个人的脸上都是不寻常的变了颜色,好像世界末日快来了。
  她的心中开始有了怀疑,但她还是往湖园的屋子里走了进去。
  龙七姑的身后,跟着马大娘、天一大师、王大海、马超、老蔡包子几人。
  另外几人,江大牛、李三、张罗、王家兄弟三人,甚至左家母子三人林光大夫均在另外几间房中。
  这些不进来,只因为他们无法为龙七姑拿主意。
  正屋里,马占山对龙七姑道:“一大早来了个汉子,这汉子只对咱们撂下一句话。”
  龙七姑道:“是什么话?”
  马占山道:“有一条快船接七姑娘出海,别人不许去,只有七姑娘一个人去。
  龙七姑冷笑道:“我不会上这种当,大海不比太湖,涛天巨浪中,再大的本事也使不出来了。”
  马占山道:“不去不行呀!”
  龙七姑道:“他们来呀,我在等着他们……”她看看木然的另外几人,又道:“我们不是都在等着吗?”
  马占山道:“七姑娘,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呀!”
  龙七姑开始紧张了。
  她双目一厉,道:“大叔,他们有什么阴谋不成?”
  马占山道:“来人讲的明白,他们三日后的五更时分来船接人。”
  “如果不去?”
  马占山道:“如果不去,再三日再来接人,但他们会送来一个人——一个死人!”
  龙七姑道:“送个死人?”
  马占山道:“龙家一十六口人在他们手中,三天来不见七姑娘去,他们送来一个死人,然后七姑娘拒绝他们,他们会再等三天,再送来第二个死人……”
  马占山也痛苦的又道:“七姑娘,这样下去,不出两个月,你们一家十六口就全部被杀了。”
  马大娘顿足道:“七姑娘,怎么办,怎么办?”
  龙七姑咬牙切齿,道:“可恶!”
  醉大师道:“七姑娘,这条计出自高人,是个相当毒辣的逼上梁山之计!”
  天一大师道:“出家人本慈悲为怀,但听了此计之后,也觉发指……”
  王大海道:“我一家四口,保定姑娘去大海上,便是一搏也不怕他们!”
  王大海一家人干的是船上工作,但那是黄河,大海比之黄河可就不成比例了。
  马占山道:问题出在咱们找不到东海帮总舵在什么岛上,否则,只需一条大船,凭我们这些高手,足可以同他们一搏了。
  马超道:“我们不能盲目去大海上,那是十分不利咱们的!”
  老蔡包子道:“可是,七姑娘又不能去海上,一去肯定没命!”
  马占山道:“一去之后,便是龙帮主一家人也都将遭到不幸……”
  忽的,龙七姑站起来了,他对大伙施一礼,道:“各位大师大叔,我累了,我去休息,你们也休息,咱们明日一早起身上大船!”
  马占山道:“去什么地方?”
  龙七姑道:“去西山,我要先夺回西山。”
  她忽的冷冷一哂,又道:“西山藏有银子,我以为应该把银子取出来了。”
  她此言一出,便是马占山等也是一怔!
  马占山道:“七姑娘,西山藏有银子?”
  龙七姑道:“很多银子!”
  马占山道:“七姑娘,马占山在大湖帮中三十年,却从来也没有听过西山什么地方藏有银子。”
  龙七姑道:“大叔,便是我们龙家人中,也只有寥寥无几的几个人才知道。”
  马占山点头了。
  是的,这是何等重大之事,怎可以随便对人说?龙七姑在龙升的心目中,早被视为下一代中的翘楚,也是他们兄弟姐妹中的精英,大湖帮的希望,当然会知道大湖帮藏宝地方了。
  马大娘可发急了:“不好了!”
  大伙一听吃一惊,龙七姑道:“大娘,莫非你担心那些银子早被东海帮的人取走了?”
  马大娘道:“我老太婆以为,只怕难保,他们那么多人住在西山一年了,会不被发觉?
  龙七姑道:“大娘,是我们的,任谁也取不走!”
  她忽然双目变赤,又道:“我想过了,如果各位同意,我们此刻上船,大家争取时间,在大船上休息。”
  醉和尙道:“东海帮下了最后通牒,三天后来船接龙七姑,情况上是应该争取时间。”
  天一大师道:“咱们还等什么?”
  马占山道:“七姑娘,咱们何人留在这湖园?”
  龙七姑道:“一个也不用留下来!”她转面对醉和尙与天一大师二人深深一礼,又道:“二位大师,咱们这儿人数少,却有两位需要保护,我龙七姑斗胆,烦请二位大师在搏斗中保护左大娘与林大夫,他二位不能有差池,但愿二位大师成全!”
  醉和尙哈哈一笑,道:“七姑娘,咱们接下这个不吃重的角色了。”
  天一大师笑道:“七姑娘心地仁厚,担心和尚不忍杀生,才分了这个角色,好!”
  龙七姑对马占山道:“大叔,去请各位收拾收拾,咱们大门上锁,立刻上船!”
  马占山道:“大海盗沈云山的巨船最好不过了。”
  龙七姑道:“上面的刀械,粮食,酒坛……”
  醉和尙笑道:“和尙的酒快吃完了,哈……”
  不旋踵间,龙七姑这一行走出湖园转往附近的湖边,几条大船靠在一起,沈云山的巨船只是船头抵住岸边。
  那巨船的前方水面上伸出一丈多长的尖锥,插入岸边泥巴里半丈深,可也把船稳住了。
  龙七姑上船回头看,她的心中忿怒,因为东海帮什么人出了这条毒计,要害死她一家人。
  龙七姑想到一个人,那个人就是天邪老怪终方。
  有两次机会未杀了佟方,此刻想来很是后悔。
  龙七姑回来这么多天了,她反而有着一筹不展,人们好像忘了大湖帮,当然,听过菜园子的人说过以后,龙七姑的心中很痛苦,她为人们的受控制而悲哀。
  龙七姑知道王家父子会行船,但这儿的船与黄河中的船是不一样的。
  于是,由马占山为王家父子四人作解说,江大牛也加入了,还有那张罗的力气大,划起船来不输人。
  只见,扬帆、使篙、运舵,大船很快就离了岸。
  此去西山四十里,西山距离无锡也不远,马占山看天色,他向龙七姑道:“七姑娘,西山是咱们大湖帮的根据地,什么湾呀水道的,咱们是一清二楚,但攻击却要多加琢磨。
  龙七姑道:“大叔,我为第一波。”
  马占山道:“七姑娘,你一人攻上西山?”
  龙七姑道:“我不要我们之中任何一人有伤亡,我们输不起,这儿,每一位都是英雄,都是大湖帮的恩人,我不要他们有不幸!”
  她这话听的每个人心中热呼呼的感动。
  她只是位不满二十的女子,心胸已可照日月了。
  老蔡包子道:“七姑娘,你就少为咱们操心吧!动刀动枪的,咱们也不是头一回了!”
  “神箭”马超道:“七姑娘,咱们不是来做姑娘后盾的,咱们要打前锋!”
  龙七姑道:“各位大叔,我自信足以把岸上的敌人收拾干净。
  她冷笑,又道:“他们三天后来接我,哼,我不在湖园,我要他们来西山,我叫他们大吃一惊!”
  她的心中想着什么?只怕连马占山夫妻二人也不会立刻猜的出来。

  ※※※
  过午不久,马占山亲自接掌大舵,王大海站在一边仔细看,船头上站着马大娘,老人家看着前面湖中大山忍不住的落下泪来了:“一年未回来了,西山依旧,人事全非,还要拼上老命出刀杀,唉,情何以堪哟!”
  左大娘在她身边,闻言叹口气,道:“真的是苦了龙姑娘了!”
  就在这时候,忽听掌舵的马占山大叫:“老太婆,你在船头看水道,休叫大船撞上礁!”
  马大娘道:“知道了,要不我在船头干什么?”
  这夫妻二人有默契,大船直往西山水道驰过去。
  忽然,西山山影中冒出四条快船来,四条快船上尽是青衣杀手往这大船摇过来。
  四条快船来的快,每条船上带了两桶燃烧的桐油两大桶,火苗子升的三尺高。
  再看四条快船上,各有弓箭手十二人分成两排站,早已把利箭搭在弓弦上了。
  大船吃水深,只有走航道,小快船吃水浅,任意驶水面,双方相距十丈远,马大娘大声吼叫了:“各自小心呐,火箭要烧船了!”
  忽听龙七姑大叫,道:“不用慌,只有不到一里远了,便是船起火,咱们也已上岸了!
  说着,她叫大伙不用管,贴在船舷边不出面。
  龙七姑跳到马占山身边,道:“大叔,不用怕,火箭射不到你的!”
  马占山道:“七姑娘,咱们想也想不到会有今天啊,这儿原是咱们大湖帮总舵啊!”
  龙七姑道:“今天就把这西山收回来!”
  龙七姑如果早在一年前习了一身功夫再加上林光大夫的那一招“千朵桃花一树生”秘籍,只怕她也不会远逃中原找上了左家兄弟了——她一人就令东海帮丧胆。
  马占山道:“七姑娘,该是落帆的时候了。”
  龙七姑道:“不,大叔,我们直冲过去,不顾一切的冲往岸堤,这船就不管它了,叫它烧吧!”
  忽的,喊杀之声响起,四条快船围过来了。
  双方相距十丈远,一支支火箭射过来,一拨就是五十多支,支支射在大船上。
  大船上不见人,但船尾却是龙七姑。
  龙七姑威风八面的站在马占山附近,只要有箭射近均遭她掌风拍落水面。
  大船上两张大帆在燃烧,烧的劈劈叭叭响,船舱上也中了箭,火苗子开始往上烧,再看四条快船上,弓箭手们边射边呼应。
  “快从前面拦住呀!
  “接近,接近了,把火油往船上浇!”
  四条快船箭一般的冲过来,噗通一声有条快船撞上疾驶的大船,只见一桶火油浇上来了。
  就在这时候,船舷一边躲藏的江大牛火大了,他抓起放在身边的几根竹篙,奋力的掷往小快船,口中咒骂:“去你娘的!”
  “嗷……唷……”
  立刻间,小船上被他一竹篙扎死两个人。
  小快船上人们吃一惊,又见这巨汉把一支支竹篙掷上小船,掷的几个未死的往水中逃去了。
  巨汉江大牛哈哈大笑,他见另一小船又过来了,举着竹篙招着手:“来呀,来呀!”
  “噌!”
  一支火箭扎在他的手背上,江大牛不呼叫,伸手拔出火箭射往水中抛,口中骂道:“你妈的!”
  附近,左大斗一把把江大牛拉到船舷后,只见江大牛的手背焦黑淌血。
  江大牛张口吸吮,吐出一些血水,一副不在乎的样子,道:“等着,等着上了岸咱们看谁狠!”
  左大斗见左大升护着老娘,蔡包子也在一旁,那醉和尚与天一大师二人分坐林大夫身边,只听那天一大师向左大娘道:“女施主放心,这船烧起来的时候,咱们已到岸上了!”
  左大娘口中直唸“阿弥陀佛”,老人家心中想,在开封日子过的苦,开了一家磨坊,可是怎么也不会像现在,日子过的是惊心动魄吓死人。
  老人家直想带着两个儿子回北方,可也无奈何,船到江心难回头了。

  ※※※
  两条快船又往前方去拦大船,却见大船疾驶的航向十分稳重。
  马占山掌舵,这地方他比东海帮的人还熟悉,当然船行的很稳重。
  那龙七姑猛抬头,发现岸上埋伏了不少弓箭手,这是令她最痛恨的。
  就在距离岸边尙有五丈之远处,龙七姑对马占山道:“大叔,不用再操舵了,快先找块木板作挡箭牌,我先上岸去宰他们!”
  马占山道:“七姑娘,千万小心呐!”
  他抬头,心中吃惊,因为龙七姑变了,变得宛如一个赤红女人,而且看来她的秀发也要张开了。
  龙七姑狂叱一声,弹身而起,她不在空中翻踪,双臂箕张飞向岸上,当她落下地来,手上已各抓了几支射她的利箭。
  龙七姑双手疾用,手中利箭成了她的暗器,立刻就有几个弓箭手被她活生生扎死在地。
  于是,龙七姑的七巧飞梭出手了。
  岸边上潜伏的弓箭手有五六十人,龙七姑的飞梭宛如漫天流星交叉穿射,那些弓箭手几乎没有任何机会拈弓搭箭就已经死在岸边上了。
  几十个弓箭手被龙七姑射杀在地,这时候沈云山的那条巨船已满船火海,船上的马占山等正自巨船附近往岸上跃下来。
  醉和尙与天一和尙分别保护着左大娘与林大夫往岸边石堤上走来。
  于是,江大牛挥动铁棍冲上去了。
  神箭马超奔到石堤一端,只见他拈弓搭箭射向几十丈外的一批冲来的杀手。
  王大海与他的三个儿子也挥刀杀上去了。
  龙七姑厉声大吼:“大斗、大升,我们联手,杀光这批可恶的强盗!”
  左大斗与左大升兄弟二人抱刀便飞身杀上去了。
  那气功大师老蔡包子挺着大肚子走在醉和尚前面,他嘿嘿冷笑道:“今天叫这些海盗们知道什么才是真本事真功夫!”
  李三捋着小胡子,与张罗二人并肩迎杀过去,这李三的轻功妙,来的几个杀手想要围杀,还是被他轻易的闪过,李三手上两把尖刀可就用上劲了,只见他每出一刀便见血,然后那张罗在后面闪出来,一拳打在中刀人的头顶上,张罗的臂力大,中上一拳就如同中上石头。
  搏杀已在半坡上展开了,杀声震天价响,青衣汉中还有一批从船上下来支援的。
  忽见前面冲杀过来一批人,这中间就有那海霸王沈云山在其中。
  沈云山带来的人中也只有一个大把头了,这二人乘了救生小船来到西山。
  原来沈云山见这龙七姑武功通神,几近仙界,老奸的心中吃一惊,他就没出刀,忍痛弃船来到西山。
  沈云山发觉西山住了受伤的人,这其中有樊石头,他是西山分舵之主,几次见识过龙七姑与左家兄弟的杀人手法,令他也心寒。
  另外便是那位七海大盗王作人,这位大胡子海盗的手掌被龙七姑的七巧飞梭扎透,也来到西山分舵养伤呐。
  南海门的人未来,倒是那“神州酒怪”胡永豆与“东海罗刹”万里红二人为樊石头挽留在此。
  本来,总舵派人前来告知樊石头,不久之后就会抓到这龙七姑了。
  至于如何下手抓,总舵并未说明白。
  樊石头这些人得知消息,无不大喜过望,岂料过午不久,湖面上出现沈云山的那条巨船,倒令樊石头大吃一惊,那沈云山更是惊怒交加,大伙便匆忙的采取激烈手段,就是火攻。
  沈云山咬牙切齿:“便是损失一条大船,只要能为我三个儿子报大仇,也划得来!”
  西山分舵自从龙七姑回来湖园之后,樊石头已通令属下加强戒备,必要时候死守西山。
  如今龙七姑率人杀上来了。
  樊石头气忿的吼叱:“还说抓那丫头,娘的,人家已杀来了!”
  他似乎也卯上了,率领西山驻守的人马,一拥奔下来了,仔细看,连船上下来的至少一百多人。
  沈云山对身边的那位把头道:“我们往岸边冲去!”
  那把头道:“当家的,这儿用的方法够狠,可是人家不在乎,好像……”
  沈云山道:“我心中明白,想杀这丫头,只有拉到海面上硬干了!”
  那把头道:“当家的是打算……”
  沈云山道:“避开正面,冲到湖岸,弄条小船回舟山。”
  那把头道:“属下也是这个意思。”
  这二人尙未交上手就打算溜了。
  樊石头那面的人马集中,大吼一声:“杀呀!”
  驻守西山的这批人,怎知龙七姑的厉害,见先上来的一女二男,立刻围上去了。
  “狠宰呐!”有人狂吼。
  龙七姑也尖叱:“姓樊的,今天绝不放过你!”
  左大斗与左大升兄弟二人已展开一场血腥漫天的大屠杀,二人出手尽是那招“八方风雨”。
  “神州酒怪”胡永豆的伤几乎全好了,如今又面临这个场面,他火大了,对万里红道:“来吧,咱们联手!”
  万里红似乎未听见。
  万里红的目光落在一个双手端着铁棍的巨汉身上,那人不是别人,江大牛是也!
  江大牛有些丑,江大牛却是大块头,万里红不爱小白脸,她专找丑男人。
  这是什么时候了,要命的时刻呀,这个杀人不眨眼的女人,她还有心情想些不三不四的邪事情。
  万里红不但想,她撇下了胡永豆,拔身飞扑江大牛。
  她口中厉笑:“大个子,大姐陪你玩几招!”
  江大牛似乎知道这女人,见了面不多言,抡起铁棍便打起来,打得万里红吃吃笑。
  他们这是二次交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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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6-1-28 15:05:21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十三章 罗刹女诱摘禁果
  “东海罗剎”万里红,今年已经三十岁,她是什么样的男人都遇上过,什么样的甜头也尝过,尝来尝去她变了态,天下最丑最壮的男人是上等货,就好像吃肉一般,黑狗肉黑猪肉最香甜是一样。
  万里红早就盯上大个子江大牛,如果此刻江大牛收招不打,同她一走了之,万里红会美死。
  江大牛此刻不但打,有几次几乎打中腾跃的万里红。
  万里红不会以刀去格架江大牛的棍,那是以卵碰石,她不会笨到那种情况。
  万里红边杀边退,她往西山后面退,而且当江大牛有回头去打别人的时候,万里红就会回身出招。
  于是,这二人纠缠不清的越杀越往西山后,也越是离开了石堤上坡的那一片搏斗现场。
  二人不见了,偶尔只听江大牛一声唬吼。
  此刻双方杀得很凄惨,只见龙七姑与左家两兄弟正自往西山东面的大片房舍杀去,海堤这一面,李三、张罗、王家父子四人、马超几人正合力追杀几个欲往湖上逃走的青衣汉子。
  醉和尚、天一和尚,还有个气功大师老蔡包子,三人把林光大夫与左大娘二人围在中央,保护的十分周到。
  马占山与马大娘却从另一小路上往半坡的房舍中奔去,他们边跑边叫:“抓活的,抓活的!”
  也不知他这二老叫抓什么人,却显得十分兴奋。
  再看逃入那片房舍中的汉子们,这中间就包括樊石头与胡永豆二人,那个七海大盗王作人早已不知是生是死了。
  再看远处湖面上,有一条小舟划的快,匆匆忙忙的划向了湖心,若问这二人是什么人?
  嗨,海霸王在太阴吃了瘪,沈云山与他的一位把头逃了。
  沈云山是海上霸王,他在内陆湖上吃不开,他老人家本来气势汹汹的想为三个儿子报仇的,如今正是羽而归,还是老命要紧。
  就在龙七姑与左家兄弟一路追杀到大湖帮总舵那一道围墙,猛丁里,墙内传出劈哩叭啦声,不旋踵间,火苗子冲天而起,前排大房被人放火烧起来了。
  龙七姑忿怒的尖声吼叫:“我们三面围堵,不放过他们任何一人!”
  左大斗把刀往左边,左大升腾身飞右面,这兄弟二人一切都听龙七姑的吩咐。
  龙七姑不顾一切的飞落在墙内,迎面射来几支箭,早被她一掌拍落在几丈外地上。
  龙七姑大吼一声从房顶跃入二院里,只见樊石头正头往二厅屋内逃。
  龙七姑一招平沙落雁闪过去,人未到七巧飞梭交叉连着七梭扎上去。
  “嗷……”樊石头背上中了七梭。
  中上一梭就要命,只因为龙七姑恨透这樊石头,她一口气来回七梭。
  樊石头背上七个血孔,他挺着回身,口吐鲜血还抛下一句:“你……娘……的”
  龙七姑托起七巧飞梭往屋内追过去。
  火已腾空起,左家兄弟又斩了二十几个青衣汉,后院中已不见有人在。
  龙七姑不放过胡永豆,她再追出去,却又发现一条大船上坐满了女人娃儿,想是樊石头的家眷逃走了。
  龙七姑在西山上下到处找,胡永豆不见了,便是那东海罗刹万里红也不见了。
  龙七姑忿忿的奔到大湖帮总舵,马占山与马大娘正带领着王家父子等提水灭火。
  马占山见龙七姑走来,无奈的道:“七姑娘,这前排房子只怕是保不住了。”
  龙七姑却淡淡的道:“烧就烧吧,劫难一过,咱们大湖帮再盖新的!”
  这时候醉和尙等走来了。
  林大夫道:“天呀,一路走来尽是尸体,姑娘,我今才知道武功一途,并非那么随便练的,你的功夫是我这门外汉见过最了不起的!”
  龙七姑道:“也是林大夫你成全。”
  林大夫道:“当初那残废老人找上我的时候,要求我助他一把,把这一秘笈为他调理,可是几次失败之后,他留下了这本秘籍走了,一去不知所终!”
  龙七姑心中明白,这两本秘籍,其实应是夫妻二人共练的至高武功,如今奇巧的她与左家兄弟联上了。
  前排房子烧完了,断垣残壁中,景象带着凄凉。
  马占山还不知道如今少了一个人,那个大汉江大牛早已不见了。
  当人们集中在前面斜坡小场上的时候,李三发觉了,他急的大叫:“不好了!大牛不见了!”
  他这么一声吼,便是龙七姑也紧张了。
  “快,我们赶快在尸堆中找一找!”
  她又对林大夫道:“大夫,望你那起死回生的医术,能救活江大牛。
  林大夫道:“姑娘放心,只要能找到大牛,林某自当全力施为。”
  于是,便是醉和尚与天一大师二人也加入了搜寻行列,西山死了一百多人,逃走了几十个,只不过再是找,也没有发现江大牛的尸体。
  江大牛失踪了,最难过的莫过于龙七姑,龙七姑伤心的落下了泪。
  江大牛七尺巨汉,不太多话,一副忠肝沥胆的义士,他不应该绝命的。
  太湖西山,这天晚上没有一个欢笑的,左家兄弟没有,另外几人也没有。
  龙七姑如果先遇上江大牛,那一部“一轮明月照九州”绝技,就是江大牛的。
  一想到这里,龙七姑就更难过了。
  江大牛去了那里?
  江大牛当然是追杀那“东海罗刹”万里红去了。
  万里红几次挑逗,江大牛发了牛性,决心要干掉这个泼辣的女人。
  江大牛虎吼连声,端着铁棍急起直追,这二人绕过几个乱礁滩,就在大湖总舵的山背后,露出一个礁岩形成的石洞,万里红一溜烟进入礁洞中,江大牛毫不加考虑的直冲进去。
  江大牛口中大叫:“臭女人,我看你今天往那儿逃!”
  江大牛进入洞中才发觉,这儿是个水帘洞,有几十块礁石相连结,洞深处传来滴水声,
  礁石下,湖水随着潮水起落不停的冲得水花四溅。
  洞深有半里,直到洞深处才发现那儿有个大石礁,礁高五丈,上面是个大平台,斜的地方有十几个洞,这时候有一边射进几许光线,才知道这儿已是洞内的西山半山腹中。
  “东海罗刹”万里红一跃上了石台上,她见江大牛举棍拦腰扫打过来,平台上她把身子忽的平飞,尖刀点在铁棍上,左手忽的把一块丝绢按在江大牛的口鼻上。
  江大牛不防这女人会有这一手,忙甩头,单臂去推撞入怀中的万里红。
  万里红右臂一圈,紧紧的抱住江大牛的粗脖子,她吃吃笑:“还打呀,我的好人!”
  江大牛真听话,手中铁棍不要了,“当”的一声铁棍滚在巨石一边,江大牛变成呆瓜了
  万里红愉快的笑了,她笑着收起了刀,也把丝绢再揣入怀中袋子里。
  “哈……我的十里香,神仙也会变成乖宝宝,何况是你这个大笨蛋!”
  江大牛道:“大笨蛋!”
  “哈……”万里红更见愉快了,她狠狠的抓了江大牛一把,道:“天也不早了,你这大笨蛋陪老娘睡觉吧!
  江大牛道:“陪老娘睡觉!”
  江大牛傻了,目迷十色,不知好歹,神志模糊,分不出屎香屁臭了。
  这时候的江大牛已没有野性了,也没有“人性”了,他变了,变成个三脚踢不出个屁的大牛,真正的大牛了。
  那地方是个突出的岩盘,边沿地方有些微翘,几个岩缝穿过来的光线,照得石盘上既干凈又光亮。
  万里红当先往大石盘上躺下来,把个双臂一张,道:“压我呀!”
  江大牛还真听她的:“压!”
  江大牛是巨汉,身重至少百多斤,他压上去还得了呀,谁也吃不消。
  万里红就吃得消,万里红也喜欢这个调调儿。
  其实天生女人不怕压,有人说女人骨头弹性大,有人说女人不压不听话,有人说天下女人没有一个怕压的,这话好像也不差,谁见过男人能压死女人的?只有男人不成气,一开始老虎姿态压女人,没多久,病猫似的投降了。
  江大牛似乎有些不一样,他雄壮,他威猛,他也出气有声,而且真听话,他尽听万里红的话。
  万里红叫他脱衣他脱衣。
  万里红叫他为万里红脱衣他也脱。
  万里红叫他用力压,他就用力猛着压,万里红把江大牛当成会动的木头人了。
  会动的木头人就是宝,江大牛成了万里红的宝了。
  于是,更进一步的动作开始了。
  江大牛与万里红“真刀真枪”干起来。
  嗨,忽然间岩石缝的几缕光线不见了,这石盘也立刻黑起来,模糊中已看不清万里红骑在江大牛身上干的是什么个名堂了。

  ※※※
  “大叔,你跟我去!”
  这是龙七姑的声音,她对马占山说着,表情是祥和的。
  马占山道:“七姑娘,这怕不妥吧!”
  龙七姑道:“事到如今已经没有什么不妥的了!”她目光直视上天,又道:“谁忠谁奸,谁仁谁义,到今天已经分得十分清楚了!”
  马占山道:“七姑娘,我老马仍然觉得不宜同七姑娘一同前往。”
  龙七姑道:“大叔呀,你忠肝义胆,舍生取义的精神,龙七姑心中感激,我已把大叔当成一家人了,我如果还在大叔身上分彼此,还是人吗?”
  马占山落下老泪,道:“七姑娘.”
  龙七姑双目一厉,忿然道:“天邪老怪佟方,他几次逃过我的搏杀,只不过多活一时罢了,下次遇上,我会叫他死的很惨,很难看!”
  她把手一挥,又道:“走吧,大叔,放眼现在,我除了大叔可信以外,还会有谁?更何况……”
  马占山道:“七姑娘,你有话直说!”
  龙七姑道:“我也需要搬动几箱银子,那是几百斤甚至上千斤的银子,我一人顶多能拿三百斤的银子。”
  马占山吃一惊,道:“七姑娘,你有拿三百斤重的力量呀,这……”
  龙七姑本来不能拿那么重的东西,她只有武功上已超凡入圣,只不过当她同左家兄弟分别“交流”之后,那“一轮明月照九州”与“千朵桃花一树生”阴阳合调,融会神髓之后,便是左家兄弟也能一跃四五丈,惊讶的他们自己也觉得不可思议!
  龙七姑也觉不可思议,凭她一举三百斤,任谁也难以相信。
  “大叔,我习了神功,迭有巧遇,生命与体能有了异常的现象,我只有在心平气定的时候才会想到我的所做所为,一旦到了我气冲天庭,神入玄宫,什么也管不了了,只有一个念头----杀!”
  马占山道:“一年之间,有此奇遇,也算他们东海帮要倒大楣。”
  龙七姑道:“大叔,我们走吧,白天的时候那儿也很少有人去的!”
  马占山道:“大湖帮的存金之地,老帮主们辛苦数十年的经营,地方当然会十分隐秘,但,我总以为我不宜同七姑娘一同前往,可是……”
  龙七姑道:“我们不是只拿一些度日之费,而是要大量的银子,我想,有了银子,也许咱们那些大湖帮散了的兄弟们还会再回来的。”
  她叹了一口气,又道:“江湖几年风月,令我相信一句话。”
  马占山道:“必是由感而发的吧!”
  龙七姑道:“大叔,江湖上九成九的人都是如此,唉,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啊!”
  马占山黯然的道:“是的,正是如此,如果人人不畏死,个个为正义,那些唯我独尊的恶霸们就很难横行了。
  他跟着龙七姑往前走,这时候的西山已不见人,醉和尚那些人均在西山大湖帮的总舵各屋中查看着,清点着,也把烧了的前排房子断柱推倒,四下里早已不见东海帮的人了,樊石头死了,太湖分舵一时之间瓦解了。
  走过几个礁石岸,湖水冲击中,有几处地方必须飞跃过礁石才能过去。
  龙七姑当先跃到一处礁石洞口,她对身后的马占山道:“大叔,就是这个礁石洞。”
  马占山一看,道:“风波水帘洞!”
  原来这儿叫“风波水帘洞”。
  龙七姑不知道,而且当年龙升曾告诉过她,只要记住此洞就好了。
  龙七姑指着洞中对马占山道:“这洞中有半里深,底部有个高五丈的石盘,我们先去石盘,等候一条光线照进洞中。”
  马占山道:“为什么等光线照进洞内?”
  马占山道:“那是很重要的,要不然就很难找到藏银子的地方了。”
  只见足下滚滚浪涛,水花飞溅中几处暗礁忽隐忽现,人在上面必需掌握那湖水下落,立刻踩过去。
  这二人一路走到洞中,越过一段黑暗石壁,抬头间看向十几丈远处的巨石盘,就那么巧,石盘上也在此刻有了个变化。
  原来——
  石盘上面那万里红玩弄着神志迷糊的江大牛,她是玩了又玩,弄了又弄,把个江大牛折腾的既兴奋又悲哀,既迷惘又愉快。
  江大牛也是孤家寡人,他的长相丑,个子大,姑娘见了就怕怕,三十啷当没有家,谁家的姑娘会嫁他?
  想不到他今天遇上了东海罗刹不怕大,四十老娘倒坑他,他被万里红在这石盘上几乎被掏空。
  那万里红见这江大牛是有“力量”,很想同江大牛过个天长地久的一双,但她心中最明白,她不能永远叫江大牛迷糊,更无法叫江大牛同她过一辈子,一旦江大牛清醒,必又是一场大打出手。
  “东海罗刹”万里红心中产生了小小矛盾,还不知樊石头一批人已完蛋,而且樊石头也死了,这西山已没有东海帮的人了,这个淫邪的女人,面对着迷惘中的江大牛,她忽然间张口在江大牛的身上咬起来。
  万里红口中发出呜呜叫:“我要把你一口一口的吃下肚子里!”
  她还用力的咬,咬得江大牛哇哇叫!
  万里红沉叱:“不许叫!”
  江大牛中了毒的人,一听真服从:“不叫,不叫!”
  万里红又开始咬,她从江大牛的胸口咬到肚子,再由肚子往下咬,咬呀咬的咬到了江大牛要命的地方了。
  男人的那个地方足堪称之谓罩门。
  罩门地方最脆弱,这好比修练那金钟置铁布衫功夫,总会有个极危险的地方是一样,而那个地方就叫罩门。
  一般男人没练功,所以大家的罩门就是男人裤裆里的那一串,如果那地方被人一拳或踢一腿,轻则痛的掉眼泪,重则倒地不起,一命呜呼!
  现在,万里红不用踢不用捣,她用咬,张口对准她最爱惜的东西猛一咬。
  “哎呀!”江大牛大叫。
  江大牛叫的声音有了效应了。
  只见灰暗中跳出两个人来了。
  是的,龙七姑与马占山二人来了。
  龙七姑听得大石盘上一声叫,拔身就飞起七丈远,她大吼:“江兄!”
  这一声尖叱传来,石盘上的万里红大吃一惊!
  万里红与江大牛是赤身露体的,一丝不挂的,龙七姑的动作又特别的快,她着衣不及。
  但万里红却立刻抓住尖刀,尖刀点在江大牛的咽喉,她对江大牛道:“不许动!”
  “不许动!”
  江大牛的回答是无意识的,龙七姑单足点在石盘,她几乎咬牙切齿快发了疯。
  龙七姑怎知她这么一出现,救了江大牛,因为万里红再这最后一咬江大牛之后,她就会一刀杀了江大牛,万里红知道得不到江大牛的人,那么,她在过足了“欲”以后,当然会杀江大牛。
  刚才万里红在江大牛的“罩门”上狠狠一口,几乎咬掉两寸长,江大牛痛的叫起来。
  如果万里红还需要继续的同江大牛制造快活,她当然不会下狠心咬了。
  一声吼叫,引来了龙七姑,龙七姑冷叱:“你这个女人,真不要脸,本姑娘懒得杀你,你自己动手吧!”
  “哈……”万里红笑了:“要我动手可不是自刎,而是杀了这大笨牛!”
  龙七姑道:“杀了他你死得更惨!”
  万里红道:“不杀他我一样活不成!”
  龙七姑道:“你想怎样?”
  万里红道:“很简单,一命换一命,要不就是一命抵一命,如此而已!”
  万里红的尖刀似乎快在江大牛的咽喉处破皮入肉了。
  江大牛无反应,他目现呆滞。
  就在这时候,马占山跃上来了。
  马占山见这一幕,不由大怒:“你这恶婆娘,你怎么如此发骚,敌人你也照来这一套!”
  万里红双目一厉,道:“你们要不要这大笨牛活命呀,看我.”她的尖刀要切了。”
  龙七姑看看马占山,道:“怎么会是这样?”
  马占山道:“这个恶婆娘在东海帮中出了名的心狠手辣,我看……”
  他转而对万里红又叱道:“万里红,穿了衣裤你走吧,我们这一回放过你!
  万里红哈哈一笑,道:“龙七姑,你怎么说?”
  龙七姑道:“滚!”
  万里红道:“看到你们平安追来,樊石头他们那伙大概是全完了!”
  龙七姑道:“我杀了樊石头,大湖帮在西山的基业又开始了。”
  万里红却冷笑道:“龙七姑,一时的胜利,并不表示已经成功,东海帮的人马,你们是望尘莫及的!”
  龙七姑道:“再不滚你就走不了啦!”
  万里红拍拍江大牛,道:“起来!”
  江大牛道:“起来!”
  万里红道:“穿衣!”
  江大牛道:“穿衣!”
  万里红等江大牛把衣服衣好,她也早已穿好了衣裤。
  尖刀指在江大牛的腰眼处,万里红道:“我们走!”
  江大牛道:“我们走!”
  这光景看的龙七姑心中吃惊,什么方法,能把人的心志控制得的像一头小绵羊,不可思议。
  只见万里红紧贴着江大牛一路奔出这风波水帘洞,就在洞口,后面追来的龙七姑叱道:“快逃吧,你还把他当人质当多久呀?”
  就在这时候,万里红忽然举起手上尖刀,单臂一曲间便往江大牛的腹中扎去。
  她仍然要江大牛死。
  龙七姑尖吼一声:“你敢!”
  只见龙七姑平飞而上,七巧飞梭已往万里红掷去。
  万里红可以杀了江大牛,但她更明白自己怕也难逃一死,两相衡量,尖刀回挡龙七姑的飞梭,人已往波浪的湖中潜下去了。
  马占山便在这时奔来了。
  “这个不要脸的女人!”
  龙七姑走到江大牛面前,她吃惊,因为江大牛的面色很苍白,江大牛被这个女人吸干了似的呆滞。
  龙七姑对马占山道:“大叔,我在此等你,你把江兄送回去吧!”
  马占山点着头,他对江大牛道:“老弟,走吧,回去找林大夫为你治毒。”
  马占山明白江大牛中了迷毒,江湖上用迷毒坑人的手法太多了,先是用手帕放毒,中的人便迷失了,一切听这人的摆布。
  这以后又有了进步,用吃的喝的叫人迷失自己。
  于是到了近代,只要这人在你肩上拍一下,你就会一切听他的了。
  这光景就如同北方山中的野狼一样,一个人走在大山中,忽觉肩头一沉,你可千万别回头看,准是老狼等着你回头的时候,一口咬中你的喉管,神仙也难救。
  所以如今人们最恼火别人自身后拍肩头,北方人更是忌讳这一招。
  那江大牛跟着马占山往礁石上跳,忽的一个打滑,江大牛落水了。
  江大牛落水全身一哆嗦,他双目一亮,大叫一声:“哦,我在那儿?”
  江大牛经过水一浸泡,他醒过来了。
  马占山道:“江兄弟,你干什么来了?”
  江大牛想了一下,忽的大叫:“我的铁棍呢?那个可恶的女人呢?”
  他发现这洞,又道:“我追的女人呢?那个女人跑进一个水洞……”
  马占山指着水洞,道:“万里红把你用药物诱到这个水洞来了,你的铁棍就在洞中。”
  江大牛一听之下,立刻冲进洞中,龙七姑看的直摇头,这个大个子还不知道自己被那女人折磨惨了。
  他对身边的马占山道:“大叔,咱们还以为大牛已经死了,失踪了,想不到那个女人她……
  马占山道:“可恶的万里红,听说这女人很淫,很邪,沿海不少江湖人吃过她的亏。”
  龙七姑道:“晚来一步,大牛就完了。”
  没多久,江大牛端着他的铁棍自洞中又奔出来了,他气咻咻的吼道:“我要打死那女人!”
  龙七姑道:“已经投水逃了,江兄,快由这儿绕回前山,大家正在整理各处,你快回去。”
  江大牛一听点点头,忽听马占山道:“我们三人一起回去!”
  龙七姑听的一怔,见马占山冲她施个眼色,立刻会意过来,也不再多问,二人一齐又奔回西山总舵去了。
  为什么马占山要一齐回去。
  马占山是个老江湖了,此洞中藏有大湖帮的资金,那不是小数目,这万一那个逃走的万里红在暗中窥探,再把消息送去东海帮,那时候就惨了!
  还真叫马占山猜中了,那个投水而逃的“东海罗刹”万里红正潜伏在半浬远处的一个礁石背面,遥遥的看过来,她看的直咬牙,见马占山与龙七姑双双走去,也只好往附近的湖岸潜上去了。

  ※※※
  马占山与龙七姑二人在太湖西山绕了一圈,沿着岸边的礁石又奔到了那个叫“风波水帘洞”之口处,这表示他二人在搜拿逃走的万里红。
  龙七姑对马占山道:“大叔,可以进去了,万一没有阳光,咱们就得改期了!”
  马占山道:“洞中阳光来自石缝。”
  “是的,从石缝中不但可以看到洞中一切,主要的是可以找到正确的方位。
  马占山立刻明白,若想找到银子,那是要依靠设定的方位与地点。
  从这里便不难明白,当初藏银子也花了相当愼密的一番布置了。
  二人又匆匆忙忙的奔入水帘洞中,从地势上看去,是往西山正面的方向,等到抬头看到石盘,龙七姑匆忙的跃上去。
  马占山也上来了,只见龙七姑指着石盘上从石缝洒下的光线,对马占山道:“大叔,你看这光点!”
  马占山低头看石盘,讶异的道:“好像星罗棋布的阵势图!”
  龙七姑道:“大叔说对了,正是星象图。”
  她很快的指着石盘上的光点,又道:“数一数一共是七个光点,如同是七星图。
  她把第一个光点指给马占山观看,又道:“从这第一个光点开始往前走,连到最后,就是天上的七星布局同样的位置。”
  龙七姑笑笑又道:“所以我经常抬头看天上的七星,而且看的很仔细。”
  马占山道:“七姑娘,银子藏在七星指示的什么地方?莫非……”
  龙七姑道:“七星顶端的两星位置垂直七倍半的距离,那儿在天上便是北极星辰,但……你看……”
  龙七姑手指石盘下方的水面上,只见那儿也果然有一个光点在闪耀,湖水涌来,若隐若现。
  “七星指出北极星的位置来了!”马占山惊呼。
  龙七姑道:“北极星也是藏宝地方,大叔,我们快过去,立刻潜入水底洞中。
  马占山道:“水底还有洞?”
  龙七姑道:“而且是个口小洞内大的水洞。”
  马占山道:“七姑娘,我……可以下去吗?”
  龙七姑道:“现今我连大叔也不相信,我龙七姑还会去相信什么人!”
  马占山一听叹道:“是的,也只有我们两个老古董了,还好,我心可表日月。
  龙七姑当先往石盘下跳下去,那地方相距石岸足有七丈远,也正是七星最后两星距离的七倍半。
  马占山道:“七姑娘,我们都没有穿水靠衣……”
  龙七姑道:“没关系,先取三箱银子要紧。”
  就见她当先往水中潜去。
  马占山一见也不多说了,衣襬往外一掀,脱了外套,一头潜入水中了。
  这二人入水之后,潜到三丈深处有个洞口,龙七姑回头向马占山指了两下,便当先从小洞口游进去。
  马占山紧紧的跟在后面进入洞中了。
  马占山与龙七姑游了十几丈远处,忽又见龙七姑向他指了一下右方,马占山往右看过去,一道礁石梁阻住了去路,只见龙七姑潜到石梁附近,很快的扒了个洞口。
  原来游到此地以后,总以为已到尽头了,一般人是不会知道这儿还有暗洞存在的。
  于是,二人又自移开石头往洞中游进去,很快的冒出了水面。
  那马占山猛抬头,只见又是几丈高处有一道石盘是长方形的。
  马占山再看石盘上,嚄呀,堆放的各种箱子几十口之多,箱箱相叠有三层。
  龙七姑已跃上石盘一边,她对马占山道:“复兴大湖帮,咱们就靠这些银子了。”
  马占山看的噎大气,半天说不出话来。
  龙七姑很坦白道:“大叔,我的会老爷是干什么的?你应该知道吧?”
  “大海盗太湖龙王,听说过。”
  龙七姑道:“是的,我会爷是大海盗,他纵横湖海四十年,多少积蓄在这边。”
  她顿了一下,又道:“我爷爷就开始正常营生了。”
  马占山道:“是的,老太爷临走有交待,穷死不盗,屈死不告,由帮主接下大湖帮担子。”
  龙七姑道:“所以我爹他们兄弟甘愿拆伙,不愿兄弟们有死伤!”
  马占山道:“七姑娘,仁者终必无敌。”
  龙七姑道:“我已有此感觉了。”
  她拍拍身边的箱子,又道:“这一边的箱子,每一箱净重一百斤,大叔,你先拿一箱出去,我在你后边,咱们拿三箱应够了!”
  马占山吃惊道:“一百斤已经很重了,七姑娘,难道你一人有办法拿两个箱子?”
  龙七姑道:“大叔,我已与从前不一样了,难道你还看不出来?”
  马占山道:“是的,你已是临界仙人了,非一般凡夫俗子可比了。
  忽见龙七姑挟了一个箱子飞落在石盘下,对马占山道:“大叔,你先出去吧!”
  马占山跃下石盘来,他见龙七姑又腾身上了石盘,然后双臂各挟一个箱子飞落下来,看的马占山几乎惊叫起来,道:“玄呐!”
  是的,一个姑娘,挟了两百斤重的东西跃落几丈下面,那只有超人才行。
  龙七姑不是超人,如果有什么好的解释,大概只有那位林光大夫可以说个明白。
  龙七姑双臂各挟一口箱子,跟在马占山的后面往水中潜下去,出了这片礁梁,龙七姑又把石头堵上,一路潜到水帘洞的石盘下。
  马占山拾起自己脱下的外罩,急忙为龙七姑披在身上,道:“七姑娘,洞外风大,休受了风寒。”
  龙七姑也不多言,再挟起箱子与马占山二人往西山的另一面疾奔而去。
  西山的另一面也正是大湖帮的总舵所在。

  ※※※
  远处跳出左家兄弟二人来了。
  左大斗与左大升二人见龙七姑久久未回来,二人不约而同的走出来,他们是学生兄弟,早就心有灵犀一点通了,且都以为自己是龙七姑的丈夫了,只是彼此之间并未会明说而已。
  二人登高看的远,龙七姑与马占山二人正自往这面飞奔而来。
  左大斗当先迎上去,见龙七姑秀发已溼,衣衫滴水,急忙把两支箱子接过来,道:“我拿!”
  龙七姑把箱子交在左大斗的手中,左大斗也把马占山背的一支箱子接过来了。
  马占山道:“咱们快回去,许多地方要布置。
  于是,四个人匆匆的奔到大湖帮的第二排房屋里,这时候前排的房屋早成废墟了。
  听说龙七姑回来,醉和尚、天一大师二人当先赶到这正屋内,随之王家父子四人也来了。
  后排屋内住有老蔡包子、马超、李三、张罗,还有个正在生气的江大牛,这几个人也走到前面来了。
  从侧屋走出马大娘、左大娘与林光大夫三个人。
  群豪围在屋子里,看着三口箱子直瞪眼。
  龙七姑找来女子衣裙先换上,她站在屋内道:“这里是三百斤银子,折合成两,就是四千八百两。”
  只见她用尖刀挑开铜锁,掀开来一看。
  “唔!”
  “哦!”
  屋子里的人们发出了惊叹声,一室银光闪闪中,只有林大夫淡淡的道:“我想,只这些银子,怕不足以把那些人再召唤回来吧!”
  龙七姑道:“这些只是一小部份,大湖帮别的没有,银子都存了七八十年之久,还有不少金子珠宝。”
  林大夫道:“若真有那么多,大湖帮恢复旧日霸业就不成问题了。”
  左大娘道:“真多,我老太婆开了眼界了!”
  王大海有些口吃的道:“真多,咱们在黄河上撑船过日子,的只是零星制钱,今日得见如此多银子,唉,这一辈子没白活!”
  其实王大海父子四人也未曾料到会有这种奇遇,当然左大娘更是意外,他们母子在开封东后街为人磨妻子,赚的也只够塡饱肚子,左家磨坊连个拉磨的牛驴也没有,全靠左家兄弟二人神力推磨。
  今天这母子三人也看傻眼了。
  龙七姑对马占山道:“在场的每人先发一百两银子花用,余下的且看咱们能召回多少太湖帮的兄弟了!”
  她顿了一下,对马占山又道:“咱们派人去太湖四周七县喊话,如有愿归来的,月薪二十两银子,另有花红可以分。”
  马占山与马大娘也齐点头,觉得七姑娘这样作风很坦然,很有男儿风范。
  马占山道:“七姑娘,我同老伴立刻去进行,我们乘船先去无锡,然后再转吴兴、长兴,吴江,绕过姑苏再回西山。”
  马大娘却忧心的道:“不知东海帮要如何对付被他们囚的十六口人了。”
  马大娘当然忧心,龙七姑更是忧心,限期三天他们就会去湖园接人了,否则,每三天杀一个人送来湖园,这是很残酷的手段。
  龙七姑却沉思着往房中走去,她太累了。
  这时候马占山要分每人一百两银子了。
  醉和尙道:“马施主,这是什么时候了,咱们这儿还有谁会分银子的?”
  王大海道:“大师的话对极了,咱们分的什么银子?大湖帮的基业重振,才是咱们努力以赴的工作,这银子就免了。”
  左大娘也同意的道:“是呀,如今咱们同在一条船上,分财分心,各为自己,那不是咱们的初衷。”
  李三道:“老太太说的对,等到大湖帮再兴盛,还少了这些银子呀!”
  江大牛道:“对,咱们且为七姑娘分忧吧,分的什么银子!”
  气功大师老蔡包子道:“谁分就走人!”
  当然没有人分了,三箱银子抬入内室中,马占山与马大娘便匆匆的上了船。
  这夫妻二人上了一条小划船,由马大娘摇着船橹,慢悠悠的往无锡的方向摇去。
  小船上,马大娘道:“占山呐,真有那么多财宝吗?”
  马占山叱道:“你问这些干什么?”
  他看看远方,又道:“你少说,是不是起了贪心?”
  马大娘叱回去,道:“看你说的什么话呀,我老太婆是那种人吗?你至今还怀疑我呀!
  马占山道:“那就少问。”
  “问问有什么关系!”
  “心动才会问,不动心你就不问了。”
  马大娘道:“算我放屁,不问你了!”
  马大娘摇船,摇了一个多时辰,忽然远处一条船驰往湖园那边去了。
  马占山抬头,急忙对老伴道:“快,快摇过去,那船必是找咱们的!”
  马大娘吃惊道:“咱们忧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你看咱们怎么办?”
  马占山道:“娘的,兵来将挡,水来土淹,老太婆,快快迎上前去!”
  马大娘奋力摇着橹,她还在抱怨:“老头子,你可千万别发火,他们人多,七姑娘又不在,你的臭脾气要收敛收敛!”
  马占山气呼呼的双手插腰不开口。
  他怒视着那条快船往湖园附近的岸上靠过去。
  他也看到从船上跳下了三个汉子,往大门前走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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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6-1-30 10:37:06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十四章 人头一颗送上门
  马大娘把船拢上岸,马占山已匆忙的奔往湖园大门口,只见三个青衣大汉正冲着上了铜锁的大门嘿嘿冷笑。
  马占山走过去:“你们干什么?”
  有个三角眼汉子上下看了马占山一眼,道:“爷们是来接姓龙的丫头,他的人呢?”
  马占山道:“办事去了,不在!”
  那人冷笑道:“不在呀!”
  马占山道:“不在,怎么了,有什么不对?”他打算先拖几天,甚至能拖多久算多久,且等到大湖帮的兄弟们来到西山总舵再计较。
  马占山的如意算盘打错了,只听那人冷厉的道:“拖呀,还是在躲呀,娘的,那也好,咱们三天后再来!”
  马占山心中一喜,道:“对,三天后再来!”
  那人道:“三天是三天,只不过三天后我们带着一颗人头来。
  他把话撂下,立刻对另外二人道:“走,咱们回去交差啦!”
  三个人这就要回船了,马占山急忙把手一拦,道:“三位,等等!”
  那人伸手拔刀,叱道:“你想干什么?”
  马占山道:“龙姑娘虽然不在此地,但我知道她在什么地方。”
  “你知道?”
  “不错,而且确实可靠。”
  那人听了,淡淡的道:“你快去叫她来,需知我们是奉命来接她的人,她如果不去,每三天我们就会送来一颗人头,她看了肯定会伤心欲绝。
  马占山也听的心中一寒,道:“各位跟我去西山,她现今在西山大湖帮总舵。
  三人一听均怒目相向,那人低叱:“什么大湖帮小湖帮的,如今这东南沿海只有一个东海帮。”
  他指指岸边,又道:“我们不去西山,上面交待在此接人,接不到人就回去!”
  马占山气忿的道:“去西山接人与在此接人有什么不同的?”
  那人道:“上面的话要怎么就怎么,朋友,我们在此等候,已经很不错了,你快去接她来吧!”
  马占山真想出刀,八指勇士马占山相信这三人他还有能力摆平他们,但他更明白,杀了这三人无济于事,反而更引起大屠杀。
  心念间,马占山对三人道:“好,我立刻就去西山,把龙七姑接来。
  他只稍顿了一下,拔腿就往湖岸奔去。
  小船上,马大娘呼叫了:“当家的,没人追你呀,你慌的失魂了!”
  马占山跳上船,他不用马大娘摇船,自己抓了橹就使力的摇起来了。
  马大娘道:“喂,当家的,这到底怎么一回事?”
  马占山几乎开口也免了,他全力摇橹,往西山方向猛着摇。
  马大娘看岸上,三个大汉在柳树下闲晃荡,马大娘也不多言,抓起船上木桨划上了。
  这一对老夫妻把小船划到西山正面的石堤后,张罗匆忙的过来了。
  张罗是在守望湖面的,住在山内的群豪轮班当了望。
  张罗奔到岸边,道:“马管事的,怎么又回来了。”
  马占山对马大娘道:“等我!”
  马大娘木然的应着:“唔,唔!”
  张罗再问奔上山的马占山,道:“怎么了?”
  马占山道:“急事情!”说完便匆匆的走了。
  张罗对船上的马大娘道:“有什么急事呀,马管事慌里慌张的!”
  马大娘道:“毛躁脾气,我也不知道!”
  张罗一听,怔住了。
  那马占山发足狂奔,一路奔进大湖帮总舵,他走到正房中,道:“七姑娘,七姑娘!”
  他发觉这时候所有的人均在座,龙七姑道:“大叔又回来,什么事情?”
  马占山道:“七姑娘,大事不好了!”
  大伙一听,全楞了!
  醉和尙道:“慢慢说,是不是大军压境了?”
  天一大师道:“马老施主慢慢的说。”
  马占山道:“我们二老去往无锡,发现有船去湖园,于是立刻迎过去,嗨,果然东海帮派人前去接七姑娘了。”
  龙七姑道:“他们接不到我……”
  马占山道:“我也说七姑娘出门去了,唉,那人便撂下了狠话!”
  江大牛吼道:“什么狠话?”
  左家兄弟已磨拳擦掌了。
  马占山道:“七姑娘,他们说了,三天后再来接七姑娘,并带来一颗龙家的人头!”
  龙七姑一听之下,发肤立变颜色,她咬牙切齿道:“东海帮欺我太甚!”
  马占山道:“我叫他们先别走,我回来叫七姑娘,他们今在湖园等候。”
  王大海道:“他们不来这里?”
  马占山道:“东海帮戒律严谨,什么地方就是什么地方,别的地方不去。
  龙七姑厉目一挑,道:“走,我去!”
  左大斗与左大升二人也站起来了。
  只要龙七姑有行动,他二人立刻行动。
  龙七姑道:“我一人前去。”
  左大斗道:“七姑娘,至少我兄弟一同前往!”
  马占山道:“除了七姑娘,别人上不了他们的船,你兄弟就别去了。
  天一大师道:“我们可以不去,但可以用别的船,远远的盯上去,一旦有事,立刻支援。”

  樊石头道:“我同儿子们会行船,我们去!”
  左大斗道:“我兄弟上船去,咱们保持距离。”
  马占山道:“也许就能够发觉他们的总舵在什么地方,也说不定!”
  龙七姑摇摇头道:“没有那么容易..”她想了一下,又道:“你们扮成渔船,不可靠的太近。”
  醉和尙道:“此去大家小心!”
  一行往湖堤走来,只见龙七姑与马占山先上了小船便往湖园驶去了。
  这里,由王家父子四人把石堤内一条单桅快船解了缆绳,左家兄弟二人也上了船,远远的盯紧了驶去的小船,那左家兄弟二人好不焦急的直瞪眼。

  ※※※
  小船上,马占山对龙七姑道:“七姑娘,你有什么打算先说出来,容老马我琢磨琢磨!
  龙七姑道:“以杀止杀!”
  一楞,马占山道:“怎么个以杀止杀?”
  龙七姑道:“见一个杀一个,见两个杀一双,杀得他们心惊胆寒,逼他们放了我一家人,退出太湖水域。
  马占山道:“七姑娘,只怕很难呀!”
  龙七姑道:“除此之外,我能束手就擒吗?我的一切,全都是大湖帮的希望,我……”
  马占山道:“七姑娘,可是来的快船上,除了三名行船伙计之外,另外三人名不见经传,杀了他们,也是于事无补。
  龙七姑道:“到时候我们再决定了。”
  马占山对马大娘道:“如果要你陪着七姑娘一同前往,老太婆,你怕不怕?”
  马大娘道:“我怕什么?不就是老命一条呀!”
  马占山道:“那好,到时候你赖着陪七姑娘去,看他们能怎样!”
  龙七姑道:“不用了,你二老快去各地方传我的意思,他们应该有人愿意回来吧!”
  马占山道:“七姑娘,你独闯龙潭虎穴,我怎么能放下心呐!”
  冷厉的一笑,龙七姑道:“大叔、大娘,你们只管放心,东海帮早晚会同我决一死战,这一天的到来,也正是咱们大湖帮重振雄风之时。”
  于是,小船摇到湖岸边,那条小小快船上的人早已等得不耐烦了。
  又见那汉子道:“你们再不来,我们就不等了!”
  马占山道:“我们姑娘这不是来了吗?”
  那人也看到了龙七姑,他抿嘴冷笑,忽的自腰间抽出一根牛筋来,双手举起来。
  “姑娘,过来吧,咱们等的太久了!”
  龙七姑跳上快船,那人把牛筋一,道:“姑娘,委曲你了,来吧!”
  马占山大吼一声,道:“把我们姑娘上绑呀!”
  那人双目一瞪,道:“上面的交待,她的功夫太高了,咱们担待不起!”
  另一人道:“咱们只负责送到大船,所以啦,这一段水程,得请姑娘委曲一下了!”
  马大娘道:“不行,我陪七姑娘前往!”
  快船上的人叱道:“任何人不许跟去!”
  龙七姑真大方,双手一并,道:“来吧,你们上绑吧!”
  那大汉急急忙忙把龙七姑用牛筋那起来。
  另一人拍拍船板,又道:“姑娘,你坐下来!”
  龙七姑见那人的手上也有一条牛筋,知道还要把她的双腿绑上,但她很合作,立刻坐下来。
  果然,她的双腿也被一根牛筋那上了。
  马占山与马大娘二人心疼的叫道:“七姑娘,你何苦要受这种罪哟!”
  龙七姑低下了头,那快船立刻往东方驶去,马占山与马大娘看的干着急。
  马占山道:“我们又无法追上去!”
  马大娘道:“他们不许咱们追呀!”
  马占山道:“七姑娘身负绝顶功夫,但那是老牛粗筋,江湖上还不曾有人挣得断。
  马大娘道:“这可怎么办哟?”这二老在长吁短叹,湖中远处有条打渔船,那船不疾不徐的跟上去了。

  ※※※
  距离吴江十里处的水道口停了一条双桅大船,有个黑粗壮硕的猛汉站在船头上,那个人不是别人,上海东海帮分舵舵主“八手搏虎”万重山是也!
  有人说,姓万的与那个“东海罗刹”万里红是一家,其实他们之间风马牛不相干。
  姓万的站在船头骂大街,骂的是上海话。
  “操那娘的老臭皮,去了半天没消息!”
  姓万的已开骂了大半天,一边地上还有个破碎的茶壶,那是他发了火摔碎的。
  就在他忿怒的准备打道回上海,忽听一声叫:“看,来了,来了!”
  万重山虚空乱抓,口中大骂:“娘那臭烂污,来了,来了就好,把大铁笼子打开!”
  船中央放了一个装过老虎的大铁笼子,有两个汉子奔过去,还用一张草蓆铺里面,另一汉子手上拿着一根皮鞭子,他把皮鞭交在万重山的手上。
  万重山重重的道:“你们给我记住,一旦把这野丫头装入笼子里,要先用那似烫不烫的热水浇进去,把她浇成落汤鸡,浑身上下皮烫红,本舵主就用这皮鞭伺候她,先叫她尝尝皮开肉绽的滋味。
  那汉子笑呵呵的道:“舵主,这还用交待,舵主鞭打人的规矩,咱兄弟们早已习惯了。
  抬头看,一条小快船过来了,那正是东海帮的船,船上面坐着个姑娘,正就是龙七姑。
  龙七姑的双手双足细了老牛筋,她一动也不动的双目低垂,神情黯然。
  小船上青衣大汉把手招了几下,道:“舵主,幸未辱命,抓来了!”
  万重山嘿嘿笑道:“把她架上来!”
  龙七姑抬头看,见是这姓万的,不由叱道:“怎么不见东海帮的海大山。”
  哈..想见我们当家的呀,那还需经过三五关卡才能见得到。
  龙七姑道:“你打算把本姑娘送去那里?”
  万重山道:“龙丫头,你先别问,你来了,至少你的一家人平安无事了。”
  龙七姑吼叫:“说,姓万的,你欲将本姑娘送去什么地方?”
  万重山把脸一沉,叱道:“做为俘虏,那有你多囗的余地!”
  他猛一吼,又道:“身上上了牛筋,你已逃不掉了,娘那皮,把她抓上来,打入这铁笼里!”
  说着,他把手上的皮鞭抖得叭叭响,光景他是准备打人了。
  三个青衣汉齐出手,架了龙七姑不当人对待。
  只见这三人在小船上一声喊:“一、二、三!”
  随之,“哗”的一声,把龙七姑抛上了大船上。
  大船上立刻跳过两个大汉,四只巨灵掌齐抓牢龙七姑,用力一拖,迎面的铁笼已由一个大汉把铁门拉开来,这就要把龙七姑往铁笼中塞进去了。
  龙七姑一声叫:“等等!”
  万重山叱道:“先进铁笼你再说!”
  龙七姑忽的一声长啸,她的肤发尽赤,双目如豹般四肢疾分,铮铮铮之声起处,栓在她手足上的牛筋已寸寸断,两个抓他的大汉也被她拨的滚出一丈外。
  龙七姑的动作很突然,万重山立刻抽出皮鞭来,皮鞭疾抽中,早被龙七姑一把捞在手中。
  万重山双手争夺间,龙七姑的右袖内一点寒星疾飞而出,万重山绝未想到龙七姑的身上还带了像伙,他心中恨他的人是猪,人都细了,还未搜出像伙来。
  其实龙七姑的七巧飞梭就在袖管中,很少人能看出她袖中藏东西。
  万重山甩头躲一半,左边面颊立刻被扎得口中的大牙碎了四五颗。
  他的皮鞭松手了。
  万重山急中生智的大声叫:“住手,住手!”
  这时候四周围了十二个青衣汉,都是东海帮上海分舵的头目人物。
  十二人操刀守一边,就等着万重山开口,他们就会挥刀杀上去。
  万重山心中明白,便是再多的人也难收拾住这个武功通神的丫头。
  万重山打算智取。
  不料龙七姑发了狠,她的魔力神功直冲九天,收发不易的一声尖叱,那些围着的十二名青衣汉还未曾举刀杀上来,龙七姑已发动了。
  龙七姑也不听万重山叫什么住手了,她的七巧飞梭交叉疾射,穿梭在她的前后只不过几个来回,十二个青衣汉已死在船上了。
  死的也算干净,每人的额头上一个小小血洞。
  现在,船上只有一个掌舵的,一边的小船上六个人,也吓呆了。
  龙七姑冲向万重山,尖声叱道:“你还有什么话可以对我说的?”她抽动艳红的鼻尖,又道:“完了我再送你上路!”
  万重山道:“龙七姑,你就不想想,你一家十六口人还在我们手上,难道你不管他们了。”
  龙七姑道:“他们在什么地方?”
  万重山道:“沿海岛屿上百个,我也不清楚他们被囚在什么地方……”
    他抹去面皮上的鲜血,又道:“龙七姑,你当真不要你爹娘活命了?”
  龙七姑道:“你们好无耻,用我的家人威胁我!”
  万重山道:“只要你不再反抗,你一家人都平安!”
  龙七姑忽的一声怒叱,她指着铁笼,对万重山吼道:“你给我进去!”
  万重山道:“这铁笼子是侍候你的,怎么叫我进去?”
  “进去,否则你就死!”
  万重山道:“真不管你的爹娘了呀!”
  “进去!”她托着手上七巧飞梭又要出手。
  万重山心想,进去至少可以保命,他低头进入铁笼中,猛抬头,龙七姑已把铁门上了锁。
  龙七姑站在船边对小船上的人道:“我放过你们,但要回去告诉姓海的,他如果杀我龙家人,我就毫不迟疑的杀了这姓万的!”
  她看看铁笼,一声厉叱:“滚!”
  小船上的青衣汉子们立刻把小船顶开往上海内江匆匆忙忙的划去。
  龙七姑走到船尾,吓的那个掌船的脸也灰了。
  龙七姑道:“把船调转头往西山。”
  掌船的不开口,用力抵住舵,龙七姑自己去拉起船尾的帆来。
  忽的一条快船过来了。
  来的快船上不是别人,王大海父子四人,与左大斗左大升兄弟二人来了。
  左大斗见大船上龙七姑安然无恙,面上流露出快活的样子,几乎大笑。
  左大升更挥手道:“七姑娘,见你很好,我就放心了呀!”
  龙七姑的面上有一种迷人的神韵,宛似桃花在笑春风的样子。
  两船靠在一起,忽听船尾水花声,那个掌大船的下水逃走了。
  左大斗与左大升二人跳上大船,一拥到了龙七姑身边,兄弟二人那份关怀备至的表情,龙七姑全身火热。
  王大海过来了。
  龙七姑对王大海道:“大叔,这条船乃是东海帮上海分舵的大船,船上设备不错,你就掌船吧!把这大船驶回西山去!”
  王大海笑道:“太好了,咱们正需要这样的大船。”
  他把三个儿子叫过来,吩咐他们把驶来的船系在船尾,这里把帆拉起来了。
  王家父子行船老手,两条船往西山驶去。
  铁笼中的万重山泄气的坐在铁笼中,龙七姑冲着铁笼对左家兄弟道:“本来我打算跟他们走的,可是他们太狠心了,不但用老牛筋栓了我的手足,还要把我锁进这铁笼中,士可忍孰不可忍,我……改变计划了。”
  左大斗道:“七姑娘任何计划,我大斗都全力支持你到底!”
  左大升似乎无话说,只得接道:“是的,七姑娘,我也支持你到底!”
  龙七姑忍不住的去抚摸左大斗的胸膛,当然,她也摸着左大升的。
  “我把这姓万的带回西山囚起来,东海帮敢杀我家人,我就拿他开刀!
  万重山道:“龙丫头,你太天真了!”
  龙七姑叱道:“你说我天真?”
  万重山道:“你把东海帮看成慈善堂了,告诉你,你再多抓几个来,看看他们会不会手软!”
  龙七姑道:“那是姓海的不要你们活了!”
  万重山道:“龙丫头,你今囚住我万重山,不但害了我,而且也害了你的家人了!”
  龙七姑冷笑连声道:“你还想对我施诈呀,想叫我放了你,是吗?”
  她重重的吐了口水:“哦呸!”斜着红目,又道:“你休想!”
  万重山道:“你马上会知道,你做了一件多么愚蠢的事情!”
  龙七姑道:“囚住你,我愚蠢?”
  “是的,你笨呐,龙丫头,如果他们送来一颗人头,而且是你们龙家人的人头,你就明白了!”
  龙七姑道:“那时候你也死定了!”
  万重山道:“龙丫头,你如果放了我,也许事情还有商量余地!”
  “哈……”龙七姑残忍的笑了。
  “说了半天,你还是希望本姑娘放了你,姓万的,你省省力气吧!”
  万重山道:“龙丫头,你会后悔的!”
  龙七姑道:“我后悔,你就活不成了!”
  万重山道:“龙丫头,你……”
  左大斗火了,他出拳打过去,“哆”的一声,把铁笼打的凹下两根粗铁条:“再囉嗦打烂你的狗头!”
  万重山把脖子一缩不开口了。
  他就没有如此大的力气打弯铁条。
  就在这时候,忽见前面舱门处傅来王强的声音:“七姑娘,这船看真漂亮,一切的设备真高级,金银玉器塞满舱,虎皮铺在船板上,绫罗绸缎堆一旁,这儿还有女子用的花衣衫。”
  万重山一听叱道:“吼什么,此船乃本舵主的坐船,指挥所在,当然有派头。
  王强怒道:“现在不是你的了,现在是大湖帮的了,你叱唬个鸟!”
  万重山在铁笼中大叫:“虎落平阳被犬欺呀!”
  龙七姑走过去,她进入看中看了一下,道:“你们一个分舵主的坐船,比我爹的船还豪华十倍,你们的豪华,别人的痛苦,东海帮果然损人利己!”
  万重山道:“这就是江湖,龙丫头,江湖傅雷声,大家比拳头!”
  他忽然发了火的又道:“你今抓到万大爷,那是万大爷楣运当头!”他的面颊已不流血了,但却红肿起来。
  碎了几个大牙,当然不舒服。
  万重山也有那股子狠劲,他豁出去了。
  “龙丫头,多活三天是受罪,少活三天有痛快,你若是个人物,来吧,在你家万大爷的身上挑肥检瘦下刀子吧,不就是命一条!”
  左大升咬咬牙,道:“再吼老子砍了你!”
  万重山道:“来呀,不砍你是我裆里的……”
  左大升的刀举起来,他举在半空未砍下。
  龙七姑道:“大升,收刀,少理他!”
  龙七姑又走到万重山面前道:“姓万的,你在上海蛮享受的嘛,舱内你常有女人陪呀!”
  万重山忽的哈哈一笑,道:“老子正打算动那龙二姑的脑筋呐,哈……”
  他提到龙二姑,龙七姑的双目一厉。
  左家兄弟也发了火,因为龙七姑在开封曾提过她的二姐龙二姑。
  龙七姑伸手抓住铁笼,叱道:“你敢!”
  万重山道:“本舵主如果今天锁住你,今夜你就难逃我的手掌心!”
  龙七姑忿怒的道:“你们听着,我们不但关牢他,回去抬到山上石洞中,这三天不但不管饭,连口水也不给他喝一口!”
  她怒极了,又道:“三天后东海帮再来人,咱们决定再抓人!”
  她双目凌厉的看着发呆的万重山,又道:“我把你们一个一个的囚起来,我看东海帮的海大山来不来?”
  “不来!”万重山立即接上一句。
  他顿了一下,又道:“而且还会送来人头一个,你若不相信,敢不敢打赌?
  龙七姑道:“打赌?你有什么筹码,待决之人还奢言打赌二字呀!”
  万重山大叫:“你这丫头残忍吶!”
  龙七姑冷冷道:“残忍的是你们!”
  她忿忿的走进舱内,左家兄弟二人却呆立在舱门外没有进去,兄弟二人有些干着急的样子。
  王大海与三个儿子把东海帮上海分舵的这条大船驶往太湖西山,大船的后面还拖了一条他们来时乘的船,大船快经过湖园附近,龙七姑忽的对王大海道:“王大叔,湖园这面停了两条大船,且看能不能一起拖回西山!”
  王大海道:“应该可以,只不过要慢很多!”
  龙七姑道:“那就先靠上岸,咱们动手把船拖走,我以为咱们需要大船,必要时去海上找姓海的一搏!
  “哈……”
  这是铁笼中万重山的大笑,龙七姑沉叱:“你应该哭才对!”
  万重山道:“龙丫头,你有胆量去大海上?哈……就凭你这两条船,几个旱地鸭子?哈……”
  龙七姑道:“休为我担心,为你自己担心吧!”
  龙七姑抬头看湖园那面,只见岸边有十多人在走,而且是走向湖园。
  龙七姑心中一动,命王大海快把船驶过去。
  王大海抬头看,左家兄弟也瞪眼。
  匆匆的,大船贴上岸边大船,龙七姑当先与左家兄弟二人上了岸。
  三人刚转到湖园前面,大门口已站了十七个黑衣汉,这批人见是龙七姑来到,立刻间围过来了。
  左家兄弟拔刀大吼:“你们干什么?”
  有个中年汉子冲着龙七姑施一礼,道:“七姑娘,咱们是大湖帮支队的人马呀!”
  龙七姑心中一热,道:“你们……”
  那中年人道:“七姑娘,咱们应该早早出面的,可是,形势上实在不宜……”
  他看看另外十六人,又道:“七姑娘,那天你出现在无锡,咱们都很难过,因为一年不见,你不过请来几个人,而且还是和尚与卖艺的,试想,这点力量,又怎能去对付上万人的东海帮呀!
  另一人接道:“是呀,七姑娘,虽说你打跑了姓樊的人马,可是太湖四周都潜伏了许多东海帮的暗杀组织,他们才是叫人胆寒的人呐!”
  龙七姑道:“什么暗杀组织?”
  那人道:“那是专门暗杀反抗他们的杀手,一但有人被他们锁定,这人活不过三天!”
  中年黑衣汉又道:“大湖帮解散了,人们各奔生活,谁还敢去惹这些潜伏在暗中的杀手?”
  龙七姑一听之下,不由对这些人道:“可是你们还是来了,难道你们又不怕.”
  中年黑衣汉道:“七姑娘,一方面咱们这些来的人全都是光棍一条,另外一方面,咱们是听了马管事夫妻二人的忠义感召,唉,人不亲土亲,土不亲故乡人,咱们都是喝太湖水长大的,要帮当然帮自己人!”
  另一人接道:“听到西山收复,我们几人就打算找船奔上西山了。”
  还说着,忽见自无锡方向方又奔来二十多人,这些人走的快,为首的却是那马占山与马大娘夫妻二人。
  这对老夫妻是沿着千里湖岸去召唤大湖帮旧有人马的,他二人打出的口号是:“西山已收复,前往西山的每人每月十两银子!”
  马占山见龙七姑也在湖园,他忙上前对龙七姑道:“七姑娘,我还正为你担心呐!”
  龙七姑冷冷道:“来押我的人竟是东海帮上海分舵的万重山,哼,他想把我关入铁笼,反被我关了进去!”
  马占山道:“东海帮手段残忍呐,七姑娘,只怕……”
  龙七姑道:“他们若杀我家人,我也杀!”
  马占山道:“七姑娘,这儿来了四十二位老人马,我叫他们来把大船驶回西山的!”
  龙七姑道:“这些人也算忠勇之士,咱们大湖帮已渐露曙光有希望了!”双目扫视一遍,这才又对正自左右观望的马占山道:“大叔,咱们一同回西山,目前大船一共有四条,我们回去把人力加以分配,由我率船去太湖四周号召咱们大湖帮的弟兄们归来!”
  马占山一想,也觉此计可行。
  那中年黑衣汉对马占山道:“马管事,咱们来了四十二人,四条船上至少可以分十人,对行船而言,那已经够了!”
  立刻间,四十二人被分派成四小队,先转往湖岸边的大船上。
  就在这时候,又从无锡方向划来七条小船。
  马占山一看为首的那人,不由哈哈笑道:“好个鬼影子千才人呐,你终于出面了!”
  众人看过去,只见来船不大,船头上站着个白发矮瘦老人。
  这老人名头大,乃是大湖帮的巡湖使“鬼影子”千才人是也!
  姓千的只一出现,龙七姑簌簌落下了眼泪。
  姓千的一跃上了岸,大步走到龙七姑面前,只见他单膝欲跪,却被龙七姑哭着拉住了。
  “千伯伯,你还是来了!”
  千才人叹口气,道:“七姑娘,当老帮主拆散大湖帮的时候,我老千最反对,不就是拼命吗?可是……”
  马占山道:“这事我知道,那夜你还同帮主吵起来,可是帮主很坚持。”
  他顿了一下,又道:“老哥哥,你躲到什么地方去了?我怎么找不到你了!”
  “宜兴!”
  “干什么?”
  “烧窑呀,干干粗活躲起来,帮人烧窑制茶壶,哈·这一年可也学了不少技术。”
  他指指另一船上的大个子,又道:“是浪里白条曹冰,那小子对我说,你们把湖园夺回来,我一听,便把他们召在一起。”
  他笑对龙七姑,又道:“七姑娘,不要怪他们,他们的心中还是大湖帮,兄弟们暗中咬牙苦撑着,为的是人争一口气,佛争一炷香,你没有千军万马来,他们觉着没希望,更何况东海帮有个暗杀组织,那太可怕了!”
  马占山指着西山,道:“千老哥,西山也收回来了,姓樊的也被咱们杀了!”
  千才人一听,把胸一挺,道:“太好了,咱们一齐回总舵!”
  七条快船上一共有三十六个黑衣汉,他们这是从宜兴赶来的,龙七姑对马占山道:“大叔,大湖帮又有希望了,我们一起回去,共商大计!”
  一行分散开来上了船,那马占山与马大娘见大船的铁笼内囚着万里山,不由怒叱道:“可恶的东西!”
  万重山一见又来了几十个大湖帮的人,不由吼叱道:“真是一群不怕死的东西,胆上生毛了,又想回来造我东海帮的反呐!”
  千才人大怒,对龙七姑道:“七姑娘,把这厮拖出来砍了,先搏个好彩头!”
  龙七姑尙未开口,马占山忙摇手道:“现在还不是时候!”
  千才人道:“为什么?”
  马占山道:“帮主一家十六口尚在东海帮人的手中,我们正打算……”
  “走马换将?”
  马占山道:“是有此打算!”
  千才人道:“要同魔鬼共舞呀,太危险了!”
  龙七姑道:“我们回西山再计较。”
  大伙把船驶离湖园,远远看去,大船四条,小快船也有八艘,也算壮观的了。
  千才人问马占山道:“咱们大湖帮也有大护法,七大当头,他们都在太湖四周,你找过他们没有?”
  马占山道:“我同你千老哥一样,我躲在寒山寺。
  他把头上布巾一拉,头发已长了一寸长,自己拍拍脑袋,又道:“当了快一年的和尙了!”
  千才人叹口气道:“大护法听人说,跑去绍兴为大伙干起挑水酿酒工了!”
  他顿了一下,又道:“过两天我去把桂公度叫回来,这个爱酒之人,他是为了喝酒才干那活儿的!”
  要知绍兴附近有个出好水的地方叫东湖,绍兴酒特别好喝,关键就出在东湖的水。
  只要是东湖水制的酒,必属佳酿。
  只不过那么多酿酒工厂,均需要人去挑水,于是,挑水这工作还真缺人,因为这个工作是苦差事。
  大湖帮大护法“一刀断阴阳”桂公度不在乎这个工作苦,苦是苦有酒喝,更何况桂公度的真正目的是在练力气,加功力,一个四十出头的杀手,他当然不在乎。
  这批大船转往西山,那马占山对龙七姑道:“七姑娘,咱们不能亏待老弟兄,大叔我以为……”
  龙七姑道:“咱们到了西山总舵以后,每人先发十两银子,由你决定吧!”
  于是,西山大湖帮总舵,一下子来了快八十人,这些见了大湖帮总舵的兄弟们,已有一年未曾来了,今见这儿前排房子已被火烧掉,那鬼影子千才人咒骂一句,道:“王八蛋们真可恶!”
  马占山派出八个大个子,用绳索带木杠,把那铁笼抬上西山一间柴房中。
  龙七姑重重的对那正自疼的哎哎叫的万重山道:“且看你的造化了!”
  万重山回应的是:“哦呸,不只是老子的造化,也是你这臭丫头的造化!”
  他在铁笼中手指远方,又道:“不出三天,我保证你笑不出来!”
  龙七姑道:“我说过,我如果笑不出来,你就非死不可,你信不信!”
  万重山不开口了,他怒目相向道:“你最好把我立刻杀了!”
  龙七姑道:“我还未利用完,我是不会杀你的!”
  她一笑,又道:“当然,如果我发觉你已失去了利用的价值,你就是不说,我也会毫不迟疑的杀了你!
  万重山一听,全身气的直哆嗦。
  他沉叱:“难怪啊,那个天邪老怪佟方,力劝我们当家的,要想高枕无忧,只有抓到你龙七姑,娘的臭皮,他果然说对了!”
  龙七姑咬牙切齿,道:“佟方啊佟方,你别被本姑娘再遇上,小心我抽你的筋,剥你的皮!”
  她忿然的走回正屋,只见马占山正为千才人介绍屋内的每一个人。
  千才人听过每人的来历,立刻重重一礼,道:“对于各位的拔刀相助,我千才人心中感激,我们自己的人反而落在外人之后,实在惭愧!”
  龙七姑走来,他对醉和尙几人,道:“大师,各位大叔,咱们的人员就快重新组合起来了!”
  她看看每个人的脸色,又道:“我以为,早晚要同东海帮在大海上决战,我们需要更多的船!”
  醉和尙道:“七姑娘,真高兴见你们大湖帮东山再起,我们这批来自中原的人,当然会做各位的后盾,一切就由七姑娘安排。”
  马占山对龙七姑道:“七姑娘,海上决战不急,先救出帮主一家人才重要!”
  千才人道:“对,先救人要紧,否则咱们变成受制于人,一切都将被人牵着鼻子走路了。”
  王大海过来了,他对龙七姑道:“七姑娘,我老头子有个想法!”
  龙七姑道:“什么意见?”
  王大海道:“有一条计叫引狼出洞!”
  他看看马占山,又道:“至于如何引狼出洞,就由马老兄去琢磨了!”
  马占山已点头,道:“是个好计策!”
  龙七姑道:“是不是故意放走万重山,咱们暗中派人跟踪他?”
  笑笑,马占山道:“七姑娘休低估了姓万的人。”
  一时间,大伙怔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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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6-1-30 13:35:05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十五章 人头一颗碎心肝
  西山群豪在策划着如何“引狼出洞”计划,另一方面,千才人与醉和尙一同乘快船出太湖入杭州湾赶往绍兴。
  千才人去绍兴为的是把大湖帮大护法“一刀断阴阳”桂公度找回西山来。
  醉和尚却是为了久闻绍兴出名酒,他这位中原少林寺的和尚要专程前往见识见识。
  西山的龙七姑又派出马占山夫妻二人沿湖岸各州县寻找大湖帮兄弟归来,另把人员分派各船上操练,准备着与东海帮卯上干。
  那万重山囚在柴房中,果然没人再理会,别说吃的了,水也不给喝。
  龙七姑的交待,姓万的不说出东海帮总舵在什么地方,那就活活把他饿死,渴死算了!
  万重山初时大骂,后来就只有一口气了,这是三天以后的事。
  三天后,为什么东海帮没有反应?万重山也急了。
  三天后,醉和尙坐在那家“绍兴大酒坊”的工作间抱着个酒谭猛着喝,对于千才人与刚自收拾妥当的一个大黑汉,醉和尙理也不理,他一个劲的喝。
  自从昨夜来到绍兴,千才人找到了为酒坊挑东湖水的桂公度以后,醉和尙几乎没有停过醉和尙一边喝一边还自在的道:“好酒,真是好酒,甘、香、甜、美、醇,全是一流的,哈……”
  千才人觉着醉和尙有些不像话,好像几辈子没喝过酒似的。
  桂公度暗中对千才人道:“老千,七姑娘怎么会请来这么个酒肉和尚,他能成什么大事?”这二人对醉和尙心存不满,便也免不了有些脸色施出来,只不过醉和尙只是喝他的酒。
  桂公度走入内院,他向酒坊老板辞工作,算一算他的这个月工钱,完了就走人。
  酒坊老板很年轻,今天刚刚二十出头,见桂公度要辞工,也不挽留,但他却还伸手,道:“老桂,你再给我五两银子。”
  桂公度一怔,道:“什么,我算工资呀,我怎么还欠你五两银子?”
  笑笑,年轻老板指着前面,道:“那个和尚,他是不是你的朋友?”
  桂公度道:“是我朋友的朋友!”
  老板一笑,道:“反正都是朋友,那和尙从昨晚来了就口不离酒,你知道他这一夜喝了多少吗?”
  桂公度一怔,年轻老板指指院子一角有个大尿桶,道:“那个尿桶快满了,是他一个人尿的酒尿。”
  他把手伸出个大巴掌,又道:“五坛,每一坛二十斤,这一共就是一百斤,你若不是在我这儿干了一年的伙计,我至少要你十两银子不算多吧!”
  桂公度有些泄气的道:“真能喝!”
  桂公度走回前面,他对千才人点点头。
  千才人道:“辞工了?”
  桂公度道:“老千,口袋方便吗?”
  千才人一怔,道:“怎么?反欠老板的?”
  桂公度道:“五两!”
  千才人掏出一锭银子,道:“七姑娘给了我二十两银子路上花用,呶,你拿去!”
  桂公度发觉醉和尙还在喝,他摇摇头。
  五两银子交在老板手上,年轻老板走出来,他拍拍桂公度,一笑:“老桂,我知道你过去在大湖帮是一条好汉,有句话我得说给你听。”
  一楞,桂公度道:“什么话?”
  年轻老板道:“东海帮绍兴分舵的人很注意你,他们见你为我工作,而且认真工作,他们什么也没多说,如今你这一走,换工作,小心遇上东海帮的人找你麻烦!”
  桂公度看看千才人,二人相视一笑。
  千才人走到醉和尙身边,道:“大师,咱们回去了!”
  醉和尙抬头,惺眼一翻,道:“好酒!”
  千才人道:“大湖帮不少这玩意儿,走吧!”
  醉和尙把酒袋往桌上一放,吼道:“十斤,把酒装满了我们走!”
  千才人道:“咱们已算过帐了,大师,快走吧!”
  醉和尙哈哈一笑,道:“算帐?谁出的银子!”
  千才人道:“是桂老弟出的银子,走吧!”
  醉和尚忽的对桂公度道:“咱们初相交,不兴这一套,和尚虽穷,这点酒钱还出得起!”
  他在桂公度楞然中,摸出两锭银子往桌上一放,对老板道:“够不够?”
  年轻老板一笑,道:“好,再为师父装满十斤酒,这银子就由老桂你收下,算是你的工钱了!”
  桂公度反倒不好意思了,苦涩的一笑。
  千才人道:“醉大师,不是怕你拿不出银子,实在怕大师醉了,说实在的,这儿也有东海帮分舵,我们一切都需要小心呐!”
  醉和尙道:“千施主,休操和尙的心!”
  他见一个伙计把他的一袋酒送来,立刻接在手上,笑笑道:“喝的真是过瘾,我和尙以后再来!”
  三人来到岸边,坏了,快船仍在,船上的人不见了。
  来时派了三个兄弟摇船,单桅小帆行驶在那条内河上十分稳当,过了杭州湾船停岸边上
  ,也只有千才人与醉和尙二人下船去找人,找那“一刀断阴阳”桂公度。
  当时天已黑,千才人就没有回船,这是第二天早上才赶到河岸边,却不见了船上的三个。
  桂公度道:“人呢?”
  千才人道:“说过了不许他们下船的!”
  桂公度左右看,只见远处停了几条船在搬东西,他急急忙忙奔过去。
  只不过很快的又走回来了。
  千才人道:“怎么样?是不是又跑了?”
  桂公度道:“被几个青衣汉子抓走了。”
  一听之下,千才人吃一惊,道:“东海帮的人!”
  桂公度道:“这儿也是大海盗沈云山的地盘。”
  千才人道:“他们之间结了盟。”
  桂公度道:“千兄,怎么办?”
  千才人道:“我还打算把咱们大湖帮兄弟召唤回去呐,不料反而被东海帮把咱们三名兄弟抓去!”
  他叹口气,又道:“我这是刚自归队,尚未建功就损失人员,也算楣气!”
  桂公度道:“千兄,这儿是杭州湾,出口就是舟山岛,那可是海盗们出没地方,如今出了这事,你看咱们是不是先回西山再计较。”
  忽听醉和尙道:“不可以!”
  千才人道:“大师,咱们这是在什么地方呀,东海帮的地盘上,他们的分舵在绍兴,大师,咱们只有三个人,三个人呐,一个跳蚤顶不起一张被单,以卵击石那是笨蛋干的事!”
  淡淡的,醉和尙道:“二位施主,你们知道我和尙为什么愿意远从中原来到这水乡江南?”
  桂公度道:“为了酒!”
  “哈……”醉和尙笑笑道.
  “老实说,我被七姑娘的勇气与毅力所感动了,她才不足二十春,又是个姑娘,她敢于只身奔入中原,为了大湖帮的复兴霸业而冒险犯难,吃苦受累,比个男子还有种,我和尚打从心中服气,才会来到这南方助其一臂之力!”
  他顿了一下,又道:“这些天七姑娘为了她的家人已经够煎熬的了,我们又何忍再给她增加烦恼!”
  桂公度道:“大师,听口气你有办法?”
  醉和尙道:“咱们去把人要回来呀!
  “嘿!”桂公度冷冷道:“要回来?你以为东海分舵的人都是善人呐!”
  醉和尙道:“二位如果怕事,那就告诉和尚,东海帮绍兴分舵在那条街上,我和尚去要人!”
  千才人笑笑,道:“大师,你酒喝多了!”
  醉和尙面色一紧,道:“你二人如果害了怕,好,你二人就不用去了,我和尚一人前往。”
  醉和尙转身往绍兴,忽见远方奔来一彪人马手上提的刀棍带红缨枪。
  千才人猛一看,来了一共九个人,他忍不住的道:“娘的,他们的消息真灵通,这么快找来了!”
  桂公度道:“那好,咱们这一下可热闹了!”他看看醉和尚,又道:“大师,叫你知道他们有多厉害!”
  醉和尙道:“二位,你们上船去吧,和尚我一人来对付他们,哈,和尚我心中有计较,弄的不好也不赔,弄的好了有赚头!”
  千才人道:“大师,你这就把我二人看扁了,我们是不会由你一人出面的!”
  就在这时候,九个恶汉围上来了。
  有个草胡子怒汉手上拾的是一把鬼头刀,他毗牙咧嘴的暴吼道:“把他们带走!”
  醉和尙迎上去,道:“各位施主这是做什么?”
  那大汉刀一抡,叱道:再多口砍了你这秃驴!”
  他把鬼头刀在醉和尙面前一扬,又道:“娘的,大湖帮还想死灰复燃呀,门都没有,带走!”
  醉和尙道:“霸道!”
  大毛汉嘿然道:“你才知道?”
  醉和尙见四个青衣汉围上来要抓人,不由大怒,吼叫一声:“和尙把你们全接下了。”
  他吼叫中身子飘然而上,鬼头刀对准和尚的大光头砍下了,却见一片灰芒芒的酒滴疾射过来,醉和尙反手猛一拨,大毛汉连刀带人滚出两丈外,差一尺未滚入江中。
  大毛汉这时候才一声叫:“哎呀!”他的面上有鲜血,是被酒喷的。
  “你们给我杀!”
  八个青衣汉子原是分成两拨,一拨对付千才人与桂公度二人的,这时候见和尚了得,一窝蜂似的围杀和尙了。
  醉和尙哈哈一笑,卖个身法穿入八个青衣汉中间,他真妙,一边喝酒一只手出招,但每出一招必有一人躺在地上翻白眼。
  这光景看的桂公度与千才人吃一惊。
  桂公度对千才人道:“千兄,咱们怠慢大师了,人家这才是真人不露相!”
  千才人道:“应该想到七姑娘带回来的人绝非泛泛之辈,可是就是未深思。
  就在这时候,忽听一声,“噗”传来,三个抡枪的青衣汉立刻抛枪捣面尖声狂叫起来。
  原来这三人使阴谋,品字形的出枪,打算把和尙扎个透心凉。
  三人怎知和尙异人,但见他身形在三只枪尖汇合的剎那间,反手猛接枪头,反把三人拨得往中间集中,就在三人快撞一起的时候,醉和尙的一口酒喷上去了。
  三人被酒喷得破了面皮也伤了双目,滚在地上大声叫起来。
  另外几人欲逃走,早被醉和尙拦住了。
  “别跑,谁跑谁先死!”
  有个中年青衣汉抗声道:“和尚,你的行业是大慈大悲救苦救难,为什么你挂羊头卖狗肉也杀人!”
  醉和尙道:“有意思,你说的有道理,仔细一想便狗屁不通!”
  他冲着中年青衣汉,又道:“和尚救苦难,救的是好人,为了救好人,只好杀妖魔除鬼怪!”
  那人大吼:“我们不是妖魔鬼怪!”
  醉和尙一听大怒,道:“东海帮比妖魔鬼怪还凶狠,你,你一人快回去,回去放回我们的三个人,别的人一齐留下来!”
  醉和尙喝一口酒,又道:“和尙的丑话说前面,你若不快把三人送回来,这儿的八人一个也活不成,和尙立刻超渡他们!”
  中年青衣汉一听,道:“好,你等着,你们等着,老子马上再回来!”
  大草胡汉子仍然未站起来,他痛的好像腰骨折了似的,道:“王八蛋!”
  醉和尙笑了。
  挨了骂还笑,当然是太愉快了。
  千才人走过,他踢了那毛汉一腿,叱道·
  “什么东西,仗着人多不是?”
  桂公度道:“这些人平日里虎狼一般,今天叫他们知道什么才是真功夫!”
  桂公度走近醉和尙,恭敬的一礼,道:“大师,真高人也!”
  醉和尙却把酒袋一送,道:“快喝几口,少时还要大干一场!”
  他指指地上,又道:“有刀有枪,快找一把称手的,少时联手抓活人!”
  “抓活人!”
  “是呀,和尚打算把此地的分舵舵主弄回西山去,也算为七姑娘办一件事情。”
  千才人一听,道:“大师,你如何抓住那东海分舵舵主?听人言,此人还有点怪门道!”
  醉和尙道:“休要惊慌,且看和尙我收妖!”
  桂公度与千才人二人急忙拾起地上兵刃,站在醉和尙两边,这二人已是唯和尚是听了。
  醉和尙道:“和尙把那分舵舵主先弄倒,你二人上前把刀架在他的脖子上,咱们逼他快放人!”
  醉和尙道:“然后他放人,咱们押了这人回西山!”
  桂公度道:“此计最妙,我们照计而行!”
  三个人守在岸边上,只见地上滚的八个青衣汉,不时的传来咒骂声,好像等着要撕吃和尙肉似的。
  醉和尙却举着酒袋又喝起来了。
  这光景吓得附近船只早闪开了,谁也不愿意惹上东海帮的人马。

  ※※※
  岸边上跌坐着醉和尙,醉和尙的一袋绍兴酒快喝一半了,一半就是五斤,桂公度二人也不拒绝,两个人也各自喝了七八口。
  桂公度对醉和尙道:“大师,等咱们大湖帮再起来,我陪大师天天喝个够!”
  醉和尙忽的把耳朵贴在地面上,他微微笑道:“好呀,来了至少三十多人!”
  桂公度一听,道:“三十多人对付我们三个呀!”
  千才人道:“大师,行吗?”
  醉和尙说了一个中原土字,那个字叫“中”。
  豫西人叫“中”字,意思是“可以”!
  千才人道:“什么中?”
  醉和尙笑笑道:“没问题,你二人等着拿人!”
  远处果然奔来近四十人,为首一人是个干又瘦的老者,这老者双手鸟爪细又长,双目厉芒似猴目,一撮胡子在下巴上还一翘一翘的,他一身蓝衫前摆,掖在腰带上,足踏一双鹿皮快靴,腰带上还插了一把怪刀只有二尺长。
  这人的身后跟来一批人,一看就知道是东海帮的杀手赶来了。
  这老者不是别人,东海帮绍兴分舵舵主“鬼抄手”公羊元来了。
  公羊元帮着海大山打天下,算算日子也有三十年,他老人家很得海大山的信任,把个肥地方交由公羊元去掌管,这已是一年前的事了。
  一年前大湖帮被迫拆伙,公羊元就来了。
  此刻,公羊元率人赶到了岸边上,只一看,真凄惨,他的人尽在地上直哎呀!
  那个奔回去向他报告的汉子冲上前:“舵主,就是那个喝酒的和尚!”
  公羊元鼻子哼出声,大步走到醉和尚面前:“和尚,哪个庙里来的?”
    他上下看看醉和尚,又道:“普陀山?还是寒山寺?”
  “少林寺!”
  醉和尙笑笑,又道:“北少林,施主!”
  公羊元道:“嗯,听口音也是中原来的,你一个出家人,六根不净,争强好斗是不是?
  醉和尚道:“和尙寺中打坐,发觉东南方妖气冲天,有妖魔降临人间,和尙我一本慈悲,才远道而来,果然这儿有妖呀!”
  公羊元大怒,道:“你娘的,酒言酒语一派胡言!”
  醉和尙道:“施主休骂出家人,会得报应的!”
  公羊元一听更火,嘿嘿一声冷笑,道:“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他把手一挥,道:“闪开,本舵主今天斗一门你这少林寺来的野和尚!”
  醉和尙笑了:“要说你这位施主讲规矩,不以人多欺侮我这出家人,太令人钦佩了!”
  他猛喝一口酒,又道:“打败和尙,你就吃和尚肉吧,不过,你输了可得放回我们的人。”
  公羊元道:“输,咱们之间没输赢,咱们之间论生死,至死方休!”
  他“休”字出口,双手十指已抓向醉和尙面门,“鬼抄手”绝技立刻抖出来了。
  指风嘶嘶,倏忽之间抓出九把又拍出七掌,差之分毫就扫中醉和尚。
  醉和尙足踏七星步,七步闪掠中,忽然张口对准抓来的双掌喷出一口酒,发出唦唦的一声响。
  “嗷!”
  公羊元抖着双手鲜血暴退两丈外,醉和尙却冷然道:“鬼抄手乃少林七十二武功之一,却是被你窃来坑人,我叫你不舒服!”
  公羊元是不舒服,双手如被针扎。
  公羊元一声吼叱:“给我杀了这野和尚!”
  “哈……又来了!”
  他笑声中,忽然扑到公羊元身侧,真快,只见他一把扣住公羊元,对欲杀过来的三十多名青衣汉,吼道:“那个过来我先杀了他!”
  一时之间三十多人楞住了。
  醉和尙又道:“和尙并不在乎你们人多,实在不愿多杀生,你们快去把我们的人放回来,快去!”
  五十几个人都不动,醉和尚扣紧了公羊元,伸手拔公羊元腰上的怪刀,抛给千才人,又道:“他们不放人,你就代和尚杀了他!”
  千才人接过刀,刀尖已抵在公羊元的腰眼上,公羊元一声大叫:“哎喃!”
  千才人吼道:“叫他们放人,操那娘的烂污皮,老子送两寸深,你就没命!”
  公羊元急忙大叫:“去,把他们三人带来,操那娘的,今天公羊大爷认栽了!”
  立刻有两个青衣汉往绍兴大街上奔去,那公羊元怒视着先前来的九人中带头的那汉子,叱道:“笨蛋,也不打听清楚,胡里胡涂的就同人打架!
  那人挨骂低下头,面上还在流着血。
  公羊元对身后的桂公度又道:“公羊大爷早就知道你的底细,你是大湖帮的大护法,一刀断阴阳的桂公度,你以为老
  子不知道!”
  桂公度道:“怎么样?”
  公羊元道:真是能伸能屈呀!”
  桂公度道:“我在绍兴当苦力,赚的是吃力气饭,老子不会上门求你的,老子这是宁可碗中无肉,不去卖主求荣,谁拿我也没办法!”
  公羊元道:“我们派人早把大湖帮的几个头头盯牢了,想动呀,马上没命!”
  “哈.”桂公度大笑,道:“君子报仇三年不晚,大湖帮才只不过一年,哈·”
  公羊元道:“就你们几个呀,嘿……”他反而也冷然的笑了。
  这表示他相信东海帮早晚会干掉这区区几个人。只不过没多久,只见来了五个人,其中三人已是面目全非的走了样。
  是的,三个兄弟回来了。
  三个人到了岸边只一看,三个人火大了,其中一人冲到公羊元面前:“操那娘的臭皮,你用皮鞭打爷们!”
  骂着,上去就是一拳捣在公羊元的鼻尖上
  公羊元本想伸手打,但他的双手在滴血,只得哎呀一声左右闪。
  三个人围着公羊元拳打脚踢,这位鬼抄手年纪一大把,打得他哇哇怪叫,道:“再打老子同你们拼了!”
  醉和尙过来了:“别打了,别打了,快上船!”他又对公羊元道:“你同我们一起上船!”
  公羊元一听大怒,吼道:“放了你的人,老子的人丢大了,怎么的,得寸进尺呀,还押我回西山!”
  醉和尙道:“你非去不可!”
  公羊元道:“休忘了,我的人还未冲杀呐,你们几个能挡住我的人围杀?”
  醉和尙道:“何妨试试!”
  公羊元听的一怔,醉和尙沉声:“把他带上船去,开船回太湖了!”
  桂公度与千才人挟了公羊元往船上走,三个被人修理很惨的人跟着上了船。
  公羊元突然大吼一声:“兄弟们,给我杀!”
  公羊元终于还是下达冲杀令了,而且他忍痛双手一摆,准备以一抵二了。
  岸上三十多名青衣大汉听得公羊元的命令,齐发一声喊:“杀!”
  这里在喊杀,远处的堤上人们回头就走,动上拳头可以看热闹,动上刀子不一样。
  动上刀子人们会红眼,红了眼的人会乱杀人。
  再看岸边上,醉和尙就站在距离岸边一尺地,他只要稍稍被人推一下,肯定会落在水里。
  怪了,醉和尙把酒袋挂在背后,他空着双掌打起一路太极拳来了。
  “是醉拳!”桂公度的惊呼。
  “不,是太极拳!”千才人的回应。
  两个人正要抬杠子吵起来,只见——
  醉和尙四肢并用在三尺地,那些挥刀杀上去的青衣汉子们,早被这醉和尙以拳脚勾、踢、摔、拨、推、碰、闪送,纷纷打入河中,宛如下了一锅人肉饺子似的,看吧,水面上一团团的水花中,可也听见那公羊元的吼骂:“娘的老皮,平日里叫你们下功夫,习武功,你们把我的话当成耳边风,如今知道不济了,真是一批饭桶!”
  醉和尙向几个不再攻击的汉子笑笑,道:“很聪明,不上当了,哈……”
  他缓缓的跳上船,公羊元的打架架式收起来了,因为他不怕桂公度与千才人,但这个和尚是高人,他公羊元惹不起。
  船开了,水面上的人一个一个的往岸上爬,等到水上人全部爬上岸,那小小快船已驰远了。
  醉和尙上了船猛喝酒,他对公羊元道:“为了大家平安的到达西山,你老人家要委曲一下你了!”
  公羊元道:“和尙,你还想怎样?”
  醉和尙道:“叫你不要乱动呀!”
  公羊元道:“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来吧,你上吧,和尚!”他把手反背,等着别人用绳栓。
  醉和尙一笑,他走过去,忽的骈指疾拂,指风扫过公羊元脑后玉枕,公羊云吭也未吭的歪下了。
  公羊元有鬼抄手的功夫,他的双手有妙功,用任何东西,休想栓牢他的双手,只因为他可以把手掌骨缩小一倍,变成没骨状。
  醉和尙既知这人会“鬼抄手”功夫,他当然不会上当。
  哈哈一笑,醉和尙对千才人道:“会鬼抄手的人,可不能用绳索绑他的手,那会上他的当!”
  千才人道:“好小子,我差一点用绳栓了他!”
  桂公度道:“大师,有件事情你明说。”
  醉和尙道:“什么事?”
  桂公度道:“刚才大师的那套拳法,我以为是少林的醉拳..”
  他指指千才人,又道:“我的千老哥却说是太极拳,少林寺也练太极拳?”
  醉和尙道:“你二位都猜……”
  他不说下去了,他取来酒袋喝起酒来了。
  桂公度与千才人可急了,匆匆走近醉和尚。
  桂公度道:“什么拳?”
  千才人也问:“太极拳,是不是?”
  醉和尙道:“达摩心法……”
  二人一听,怔住了!
  醉和尙道:“僧道本一家,说什么太极与罗汉,我和尙用的是达摩心法,这套拳掌无先后,全凭意志摧动,掌出要精,精中求快,天下任何招式均有空隙,达摩心法便是虚空蹈隙中求胜,所以他们都被我打落水中了。
  桂公度道:“玄!”
  千才人道:“妙呀!”
  醉和尚道:所以有人想学这拳法很难,只有功夫到家的高人,由意念中才能体会出来。”
  千才人道:“大师,你已通神入化了!”
  醉和尙摇摇头,道:“本来和尙以为如此,但如今却不做此想了!”
  “怎么说?”
  醉和尙道:“如今武功通神入化的,只有七姑娘,她的武功已超脱极限了。”
  千才人道:“真有那么玄?”
  醉和尙道:“你们可曾听过超能力这句话吗?”
  桂公度道:“今天才听说。”
  一笑,醉和尚道:“所谓超能力,就是超过体能极限的表现..”他想了一下,又道:“例如一间房子突然起了大火,房子里面的人,在情急之下,扛了一个重达几百斤重的大箱柜冲出火场,或者是这人情急之下,抱起两个人跑出来,等到事后,再叫他抱起这箱柜,他一点也扛不起来了,这种表现就叫做超能力,而且人人均有此超能力,平日是使不出来的。”
  醉和尙喝了一口酒,道:“七姑娘可以使出来,而且她可以随时使出来,所以说她已临仙界通神了。”
  桂公度与千才人听的直瞪眼,傻了!

  ※※※
  太湖西山已经平静五天了,人们以为东海帮不会真的杀一个龙家的人头送来,天一和尙就以为什么人也应该尊重人的生存权,何况人已落在他们手中。
  这天过午不久,千才人与醉和尙带回来大湖帮的大护法“一刀断阴阳”桂公度,并押回来东海帮绍兴分舵舵主“鬼抄手”公羊元之后,龙七姑大喜。
  龙七姑见了桂公度,有些激动的快落泪了。
  桂公度已听醉和尚说过,七姑娘的武功已通神,见了面他一时之间还看不出来。
  龙七姑正要把这公羊元押回柴房与被囚的东海帮上海分舵舵主万重山一起囚禁起来,忽听有人大叫着奔进正屋里来了。
  “不好了,七姑娘,有条快船驰过来了。”
  “什么船?”
  “一看就知道是东海帮的船来了。”
  龙七姑急问:“他们来了几个人?”
  “快船上一共六个人,与上一回去湖园的是一样。”
  龙七姑率人走出总舵,十多人走到山下石堤上,只见果是东海帮的船驰过来了。
  快船抵在岸边上,有个大汉双手捧着个木匣子,他高声的尖叫起来:“听着,两国交兵,不斩来使,这种江湖游戏规则,大家遵守!”
  王大海走过去,叱道:“放的什么闲屁,有什么事情,快说!”
  那人看看王大海,道:“咱们是前来接那龙七姑的,只因为上一回她自己坏了大事,所以咱们再来接她前去,切莫再犯错了!”
  他举举手上匣盒,又道:“这是一颗人头,龙七姑一家人还有十五个了,叫她上船来吧!”
  这人叫的声音大,但又叫的很平常,一颗人头好像是开个玩笑似的。
  龙七姑一听之下,飞身而上,伸手抢过那木匣,回身上了石堤,匆匆忙忙的拉开了盖子
  龙七姑变色了,她的秀发赤红泛光,全身艳红中,森森牙齿露一半。
  她双目尽看着木匣内,不知死了她家的什么人。
  猛古丁,她飞身而起,半空中她厉吼:“等着,我也叫你带回东西,交给可恶的海大山。”
  就如同飞的一样,龙七姑上了西山总舵。
  那天一大师与醉和尙齐声低诵:“阿弥陀佛!”
  别的人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只是抬头看山上。
  来船上的六个人也楞着不动,他们还不知道这位会飞的龙七姑去干什么了。
  忽然,西山总舵内传来两声凄厉惨叫声,不旋踵间,只见一条彩影从空而降,大伙看清楚了以后,不由大吃一惊,纷纷倒退让出一条路来。
  龙七姑的手上,提的是两颗人头,只见她把两颗人头抛上来船,戟指船上六人,道:“带回去,这是海大山派在上海与绍兴的两个死党舵主的人头。
  她几乎全身在颤抖,道:“告诉海大山,他杀我一个家人,我杀他两个舵主,他如果再敢杀我家人,我便找上各地,只要是东海帮的人,我见一个杀一个,滚!”
  双方人马都怔住了!
  龙七姑一声吼叫,那条快船立刻往东去了,六人真怕龙七姑不放过他们。
  龙七姑见船去远,她才一跤跌坐在石堤上。
  龙七姑对王大海等道:“各位,你们先回去吧,我在此地想一想!”
  便是醉和尙与天一和尙也回去西山总舵了。
  附近有船,船上的人也走了,龙七姑忽然仰面大哭起来,她哭的好凄惨。
  “姑妈,姑妈呜……”
  原来那人头她一看便知道是她姑妈龙小凤。
  龙小凤是龙升三兄弟的小妹,她也最喜欢龙七姑,平时宠爱有加,却想不到人头是她小姑妈。
  龙七姑大哭之声几乎贴着湖面傅到十里外,那真是西山为之动容,大湖为之呜咽,天地也一片惨然了。
  “姑妈,是我无能,我害了你,我对不起你,大湖帮出了这种事,我已呕尽心血了,姑妈……”
  龙七姑不用木匣,她抱紧了人头,站在石堤一端,冲着太湖东方大叫:“姑妈,回来呀!”
  哭了,听的人全落泪了。
  初时还有人觉得龙七姑一举杀了公羊元与万重山二人,觉得她手段残忍,但当听到了她的发自人性的呐喊与哭号之后,已经没有人那么以为了。
  是的,江湖上本就充满了汉贼不两立,忠奸不兼容的事情,当人性遭遇到无情的摧残时候,什么样的手段已是不重要了。
  龙七姑的哭喊有了反应,远处来了一条快船,船上站满了黑衫汉子。
  仔细看船头上站的两个人,其中一人就是马占山。
  马大娘与马占山夫妻二人回来了,他们同三十多个黑衣汉子一齐回来了。
  那个站在马占山一边的大汉,快五十岁了,他依然雄威的双手叉腰站着。
  龙七姑的哭喊,自湖面上飘去而历久不散。
  龙七姑以内家真力,发出坚实的吼声,十里远的湖面上也传得到。
  马占山吃惊,他对身边的大汉,道:“卓兄弟,你听,七姑娘的喊叫声呐!”
  姓卓的道:“好像很凄厉,在叫魂!”
  马占山吃惊道:“好像发生什么大事了!”
  姓卓的一声吼:“小子们,加桨快划呀!”
  船上的黑衣大汉们立刻把船上的四只大木桨也用上了,只见这双桅大船立刻破浪疾驶,很快的到了西山正面的那道石堤外。
  马占山在船头大叫:“七姑娘,我把咱们第一船队大掌舵卓飞找到了!”
  石堤上却传来尖声叫:“姑妈……”
  这声音听的马占山吃一惊!
  马大娘跑到船头,道:“占山,七姑娘叫她姑妈,难道是凤姑她…….”
  马占山听的全身不自在,当船接近石堤刹那间,他一跃奔过去。
  “七姑娘,你……”
  马占山发觉龙七姑怀中抱着一颗人头,那人头血已干,发已散,面皮木然,双目斜垂。
  龙七姑却突然又是一声尖足嚎:“姑妈……”
  马占山接过人头,他仔细的看了一眼,咬着牙,道:“可恶啊!他们真拿人开刀了!”
  马大娘与卓飞奔来了。
  卓飞向龙七姑一礼,道:“七姑娘,事已发生,你可得节哀应变!”
  忽的,龙七姑投入马大娘的怀里,她嚎淘大哭道:“大娘……”
  马大娘看着人头,她抱住颤抖的龙七姑,道:“七姑娘,回屋里去,咱们会有办法报仇的!”
  龙七姑道:“他们拿人不当人呐!”
  卓飞道:“属下卓飞,这一年来住在湖岸渔村,平日里靠打鱼虾过日子,湖中遇上马管事,兄弟们一听便一齐来了,我带回兄弟三十八人,七姑娘,大湖帮的兄弟们欠的是有力的领导人,如今七姑娘回来,你放心,咱们大伙总会同东海帮分个高下的。”
  龙七姑只是点点头,她太伤心了。
  她对马占山道:“大叔,一切由你安排吧,把我姑妈的人头好生收。
  马占山道:“七姑娘,出了这种事,你可要定下心来别烦躁,咱们不能乱了阵脚。”
  龙七姑双目尽赤,她面露冷笑。
  “我们不吃亏,我杀了他们上海分舵舵主万重山……”
  马占山一怔,道:“七姑娘杀了万重山?”
  龙七姑更残忍的哼一声,道:“而且再加上一个绍兴分舵舵主公羊元。”
  马占山与卓飞均吃惊!
  卓飞道:“你也把公羊元杀了呀!”
  龙七姑道:“他们送来一颗人头,来而不往非礼也,我送他们两颗人头!”
  马占山道:“七姑娘,只怕他们不会善罢甘休,早晚会大军压境。”
  龙七姑道:“我乞求他们快来,我希望他们来的越多越好!”
  马占山道:“怕的是他们对老帮主不利呀,七姑娘,有件事情你想过吗?”
  龙七姑道:“大叔,什么事情?”
  马占山道:“东海帮帮规极严,对付他们自己的人也残酷,七姑娘杀了他们的人,实际上海大山他才不会伤心,死再多的人他也不会伤心,人性在东海帮内并不重要,他们只要成果。”
  马占山顿了一下,看看手上的人头,又道:“七姑娘,我们就不同了,我们死的都是老帮主一家人呐,一家之中死任何一人都将是令我们伤心欲绝的。”
  龙七姑一听之下,楞然了。
  是的,对方死再多的人,海大山绝不心痛,大湖帮却不一样了。
  大湖帮死的是她一家人呀,她的父母、叔姨、兄弟姐妹,每一个她都不忍见到他们的人头。
  龙七姑真的无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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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6-2-2 13:39:41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十六章 无锡有个暗杀队
  西山后坡有龙家墓园,什么年代兴建的,龙七姑不知道,墓园附近建了一间祠堂,从祠堂内所排列的神位数数看,龙家在这西山已超过二百年了。
  马占山用紫檀木雕龙凤图案的香木盒子,装妥了龙小凤的人头,由醉和尚与天一大师诵经下,龙七姑亲奉安厝在墓园里。
  有一块墓碑刻了三个字:“龙小凤!”
  当一切安厝完毕,人们已往回走的时候,忽见龙七姑疾转身来,右手疾用,七巧飞梭连环出手二十多回。
  众人吃惊的以为龙七姑疯了,要不然她的七巧飞梭为什么不停的扎在那块墓碑上。
  马占山大惊,马大娘奔过去了。
  “七姑娘,那是墓碑呀,你……”
  龙七姑回身便走,马占山怕墓碑遭扎坏,忙奔去低头一看,他怔住了。
  只见那块墓碑上,三个字的下方,被龙七姑的七巧飞极不轻不重的点扎二十多个星点,乍一看,那是一个字,一个“杀”字。
  这手刀,这准头,人们很难想象会在丈外扎出这么端正的字来。
  马占山忍不住的一声呼叫:“七姑娘!”
  醉和尙与天一大师二人也看到了。
  天一大师道:“比之我的一指穿石高明太多了!”
  醉和尙道:“出神入化了,我和尚没有白来江南,一生难得一见。
  老蔡包子也震惊,道:“这个准头就不得了。”
  “神箭”马超道:“高明,比之我的箭还准确!”
  这批人一齐回到西山总舵,附近的湖面上又见三条大船驰来,从方向判断,那是从苏州来的船。
  大船进入石堤内湾,当先从船上跳下三个人,马占山只一看便迎上去了。
  马占山道:“正打算去找你们的!”
  有个黑汉道:“马管事,咱们在内河运粮盐,听了七姑娘在西山又开山立案,咱们立刻回来了,真巧,咱们第二船队除了大掌舵不见人,三个人到齐了。”
  马占山拉住这三人,一个一个的仔细看。
  “白玉坚、唐林、高勇,你们这三个小子,平日里看不出你们蛮有骨气的嘛,哈……”
  “哈……”
  四个人立刻笑成一团了。
  只不过三条大船一共来了二十七个人,马占山带着白玉坚三人当先去见龙七姑了。

  ※※※
  西山群豪无欢笑,谁都明白早晚免不了一场大屠杀。
  大屠杀总是一场劫难,人们为自己制造的劫难,这种悲惨的事情,还不就是争权与夺利争权,只不过少数人的贪欲,夺利,说穿了能有几个人会发财。
  当人们乍梦初醒的时候,必然会觉得做了一件多么遗臭万年的驴事。
  是的,历史上无数次的杀戮,有几个留芳百世的?只有遗臭万年。
  只不过在当时却又不一样,当事情发生之际,只有一个念头,管他张三与李四,管他是非舆黑白,得先杀出个结果来,至于生死,看造化了。
  龙七姑这两天在西山,天天与群豪筹思对策,她几乎快发疯了。
  从她不时的发肤变色中就不难看出她有多么的急躁。
  白玉坚在第二天才有个意外的消息向龙七姑做了个惊喜的报告。
  “七姑娘,咱们苏州分舵距离上海滩不远,有兄弟发觉大海盗海家有大宅子设在上海,咱们要找他们,不妨前去上海试试!”
  龙七姑一听双目一亮,道:“在什么地方?”
  白玉坚道:“上海有个地方叫龙华浦,也叫龙华,那儿是个桃花园,姓海的上了岸是良民,他们在龙华设有一座大宅院。
  龙七姑点点头,对马占山道:“取一百两银子送给白当头!”
  马占山去取银子,白玉坚摇手道:“七姑娘,你这是什么意思,咱们为了大湖帮,同心破敌,这时候你给我什么东西都不
重要了。”
  龙七姑道:“不,你这消息对我十分重要,也可以说对大湖帮重要。”
  白玉坚道:“七姑娘,赏金留着,白玉坚打算与马管事一同出去,把咱们大湖帮的兄弟召回来。
  龙七姑道:“别的地方有兄弟回来,唯有这无锡,唉,至今他们躲着我!”
  白玉坚道:“好,我去无锡!”
  他说完就走,独自一人下山去了。
  白玉坚独自划着小舟去无锡,他刚走不过一个时辰,远处又见一条快船驰来了。
  这条船上悬挂了一面白旗!
  挂上白旗并不表示前来投降,快船贴上石岸,几条大船上的人已发现又是东海帮的船来了。
  只听来船上的六人中仍然是那个汉子高声大呼小叫的道:“两国交兵,不斩来使!”
  有个大船上黑汉骂道:“操那娘的黑心驴,又来西山干啥个事!”
  那人高声道:“咱们是奉命前来迎接龙七姑娘的。”
  “又来耍阴险了!”
  “请传话吧,咱们的时间不多。”
  有人已往半山上奔去。
  龙七姑正在高兴,准备要如何去上海了,忽听东海帮又派船来接她,不由大怒,可又乱了方寸。
  龙七姑一顿之后,对醉和尙等人道:“大师,各位大叔兄长们,咱们前去看看,东海帮又要干什么?”
  她率领着群豪下了山坡,那位林大夫也跟来了。
  一行人来到石堤上,就听那人冲着石堤上的龙七姑抱拳施礼,道:“姑娘,小子是听人使唤的小人,上面指东,小子们不敢往西,上面人放屁说是香的,
  咱们不能说是臭的,姑娘,咱们远来接你的呀,你请下船吧!”
  龙七姑道:“如果我不下船,东海帮是否又要杀我的家人了?”
  船上那人道:“小人不敢说谎,姑娘不去,三天后少不得又会送来一颗人头!”
  龙七姑忿怒的道:“杀我一个,我杀他两个!”
  那人摇摇头,道:“姑娘便是杀十个也一样,那些被姑娘所杀的人,他们成了东海帮的烈士,立碑供奉在东海帮的庙堂之上,至于事情,还是要干下去的!”
  龙七姑这些人一听之下,无不动容,要别人死,而且还美其名是烈士,他们怎么不死?
  他们也不想想,一个人的生存多么的不容易,冠个烈士就把人牺牲掉,好像这些人的父母是为他们才生儿的,那么,生命也太卑贱式微分文不值了。
  龙七姑道:“我不伤害你们,回去对海大山说,要接我龙七姑,不是这么小小的一条船,他必需派大船前来,否则不去!”
  那人叹口气道:“我只好把姑娘的话带回去了!”
  他招呼快船离开石堤,又大声的道:“姑娘,三天,你们等三天!”
  他把话撂下以后,便匆匆的带船走了。
  忽听小胡子李三道:“姑娘,我去跟踪他们!”
  龙七姑道:“会被他们发现的,他们吃过一次亏,必会有防备!”
  李三道:“七姑娘,我同张罗二人登岸,我们沿岸跟下去!”
  张罗道:“对,我们在岸边追去!”
  王大海道:“七姑娘,叫他二人试一试,也许能找出他们发号施令的地方也说不定。”
  龙七姑点点头,道:“带些银子去,路上免不了花用,但却多加小心!”
  于是,很快的一条小船划出了石堤,从方位上看并非是去追踪东海帮快船的方向。
  小船把李三与张罗二人送上岸就回西山了。
  李三与张罗二人走的快,沿着湖边不管是水塘渔场,泥岸,他二人一路盯紧了那条快船。
  怪了,那条快船不再驰向湖心了,它竟然接近岸边往东驶去,而且十分小心的往前驰去,一时之间,李三与张罗二人笑了。

  ※※※
  这种内张外也张的形势,正在慢慢的演进,而且是往搏杀中演进着。
  搏杀又似在眼前了。
  且说那位白玉坚,他匆匆的赶往无锡城,无他,只因为这儿有个叫于建人的杀手,一年前他还是大湖帮的刑堂舵手,掌管大湖帮内司法之职,不料这一年不见他的人了,好像这儿从来就没有这个人似的。
  白玉坚独自走进“太湖酒楼”,他很自在的要了两样小菜一壶酒,凭栏了望着湖光山色,偶尔还会发自内心的一笑。
  白玉坚的酒只喝了一半,忽有个小二端了一盘新鲜湖虾送上桌,白玉坚看的一瞪眼。
  “这……”
  “爷,有人知道你喜爱这道菜,活的也新鲜,下酒的好佐料。”
  “那人姓于,于建人!”
  于建人才是他真正要找的人,白玉坚把手一拦,急问:“小二,人呢?”
  小二道:“你等等,等一等之后他会来的!”
  白玉坚哈哈笑了。
  他心情愉快,剥着那寸长的青皮活虾,沾着一盘鎭江香醋,吃的好不痛快自在。
  只不过他吃喝完了,还未见那于建人出现,白玉坚打算坐在这儿等人了。
  忽又见那小二走过来,对着白玉坚指着附近一条小巷,道:“爷,那个巷口有人等你了!”
  白玉坚放下银子就走,小二送他到门口。
  白玉坚匆匆走到巷口,只见有个满面横肉汉子,冲着白玉坚把头一用,当先往巷内走去。
  太神秘了,干什么呀,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不敢出来见见老朋友。
  在白玉坚的心目中,于建人几乎是他拜把兄弟了,白玉坚在船队上干把头,于建人在总堂干刑堂掌舵,二人每月总会在酒楼喝几杯,可以说无话不谈。
  白玉坚上酒楼,坐的那张桌子,就是他二人常坐的同一地方。
  今天白玉坚又坐在那儿,而且也有了反应。
  白玉坚虽然想不通,他还是很高兴的跟了那大汉往巷内走去,二人到了巷底,那儿是个大宅院。
  从大门口看向院内,还有大厅,厅前摆了几盆花,四盏大纱灯垂着珠穗,便是白天也好看。
  厅前还有七八个大汉手执刀杖守的紧,白玉坚刚走进院门,就听一阵哈哈笑声传来。
  “哈……”笑的真够开怀了。
  白玉坚一听也笑了,因为他听出是于建人的笑声。
  果然,听廊上站着一个斜目大汉,那大汉哈哈笑道:“白兄,你一进入无锡城,我便听说了,哈……”
  白玉坚暗自吃一惊,他有眼线,而且眼线也是大湖帮的人了。
  东海帮的人是不认得他白玉坚的。
  一笑,白玉坚迎上前去,这二人还在廊上来一个热烈的拥抱,几乎变成一个人了。
  “白兄,快请进来坐,我们一年多未在一起喝酒了!”
  白玉坚道:“今天幸运,一下子便找到你了!”
  他抬头四下看,又道:“你是这儿的..”
  于建人得意的道:“这座宅子是我的,我的堂口在这儿后院!”
  白玉坚一惊,道:“堂口?什么堂口?”
  于建人笑笑道:“自东南沿海入长江,何人有此势力呀!”
  白玉坚道:“东海帮!”
  “不错,只有一个东海帮,我已是东海帮暗杀分堂无锡的堂主了!”
  白玉坚吃一惊,他不知如何开口。
  于建人又道:“人在江湖要识时务,过去,你我为大湖帮卖命,到头来反被东海帮吃掉,兄弟们沦落四方没人管了,是我,我出面召集大伙,投入东海帮,不就是给兄弟们找一口饭吃吗?跟谁干也是一个样。”
  白玉坚道:“于兄,你好像变了……”
  于建人的面皮一紧,道:“白兄,你是说,我于建人不应该背叛大湖帮?”
  白玉坚未开口,于建人又道:“大湖帮拆伙了呀,这能说背叛吗?”
  白玉坚道:“可是七姑娘回来了!”
  于建人冷哂道:“回来了,我早就知道了,可是他们再是有本事,仍然只不过十多人,又怎能同东海帮上万人对抗呀!”
  白玉坚道:“难道那西山分舵的樊石头,上海分舵的万重山,还有绍兴分舵的公羊元,已被杀掉了,你不知道这回事?”
  于建人道:“那是他们不自量力,小颅了龙七姑,我不会,所以我躲得远远的不出面,我看着樊石头几次出手,几次吃了亏,我曾暗中告诉樊石头,叫他求大军,可是不知为什么,总舵不发兵。
  白玉坚道:“站在老朋友立场,于兄,跟我回去西山吧,咱们……”
  于建人双目一厉,道:“好啊,你原来是做说客来了,哼,你令我失望!”
  白玉坚道:“于兄,咱们大湖帮的兄弟们,正自四面八方纷纷回去西山会合了,你……”
  “别说了,人各有志,我不勉强,姓白的,我不留你了,你走吧!”
  真绝情,立刻下了逐客令。
  白玉坚叹口气,转身便往大门外走去。
  他刚走出大门,厅廊上,只见于建人对厅下的几个杀手,比了个杀人手势。
  于是,有四个杀手奔出去了。
  这四人跳到大门外,有一人大叫:“喂,等一等,有事同你说!”
  白玉坚一看来了四个持刀的,他心想,有什么事情一个就钩了,为什么来四个人,而且手上带家伙。
  就这么一怔间,四把刀已往白玉坚砍来了。
  白玉坚火大了,十年共事,形同兄弟,一旦利益相冲突,主张有异,就要出刀杀人,这太无情了。
  白玉坚要去质问于建人,他反手腰间拔出两把水陆两用尖刀,舞起两道刀芒,拔身疾旋,又折回那个大院中,口中发出吼叫:“姓于的,你这个王八蛋六亲不认了,你还派人追杀我白玉坚呀!
  大厅中大步走出于建人,他嘿然一哂,道:“原来你的功夫未丢下呀,他们四个还收拾不了你!”
  于建人忽然怒视追进门来的四个杀手,又忿忿的道:“四个人杀不了一个!”
  白玉坚却厉吼:“回不回大湖帮是你的事,我来至少也是关心你,你这狼心狗肺的家伙,怎么变得黑心了!”
  于建人道:“欲穷江湖路,少发慈悲心!”
  他咬咬牙,又道:“放眼无锡,他们那一个敢造东海帮的反?除非他们不想活了!”
  他戟指白玉坚,又道:“而你,你却斗胆前来做说客,你找死!”
  白玉坚总算明白了,为什么无锡这地方,很多大湖帮兄弟们不敢奔回西山,甚至湖园,原来这儿有个暗杀组织,而主持这个杀人组织的人却是大湖帮刑堂掌舵人物于建人,多么的讽刺啊!
  忽听于建人一声大吼:“围起来,既然他又回来,咱们就把他的命留下来吧!”
  于建人摘下一把鍊子爪,鍊长七尺在他手上抖旋着,口中发出冷哼,又道:“咱们在大湖帮的时候,很少有机会较量个高低,今天在你临死前,叫你知道于某人的飞爪十八杀!”
  白玉坚心中惊怒,他明白,一对一他或有脱走的机会,但在另外八人的围紧下,想要全身而退,实在不太容易,因为这些人都是杀手。
  白玉坚正自筹思退路,四个恶汉扑上来了,那于建人更是闪掠在大门内,他堵住了白玉坚的退路。
  白玉坚想逃,谁都以为比登天还难。
  在这种情况下,白玉坚如果拼命出刀,他就是个笨蛋,白玉坚不是笨蛋。
  就听他大吼一声舞起双刀往一个大汉撞过去,那是拼命的招式,任何人也看得出来,当然那人更不会与白玉坚同归于尽,他往侧疾闪。
  白玉坚就是要他闪开,白玉坚咬牙拔身而冲入了大厅上,他不由大门逃走。
  这一招实在出人意料之外。
  于建人就大吼一声:“追他!”
  真快,于建人本在大门下,但他的声音甫落,人已当先进入大厅上了。
  大厅上不见白玉坚的人,忽听后面傅来女人尖叫声,于建人大骂:“操他娘的!”
  于建人发须戟张,恶魔似的杀人后面了,他刚自出现在二院门,只见白玉坚的手上抱了一个娃儿,白玉坚已往围墙附近过去了。
  在这紧急的一剎那间,于建人大吼:“白玉坚!”
  他抖起了鍊索发出呼呼响声。
  白玉坚抱个五岁大的娃儿往墙上跃有困难,因为他的武功终属平常。
  白玉坚见于建人追来,他双手把那娃儿猛一抛,砸向追来的于建人。
  于建人还是比白玉坚高一级,他左手接那飞来的娃儿,右手抖出飞爪,“噌”的一声,飞爪扣抓白玉坚的胯上,裂出半尺长一道口子,皮破裤也破,血便也流出来了。
  只不过当飞爪第二次旋过去的时候,白玉坚已跃过了围墙,拼命的往大街上奔去。
  白玉坚也听的清楚,他听到于建人发号施令。
  “快追上去,杀无赦!”
  有人越过围墙往外追来,但白玉坚对地形熟悉,很快的他绕过几条小巷,摆脱了追他的白玉坚也深深以为,自己捡回一条命,他到现在还想不通,于建人为什么那么忠心于东海帮,而在这无锡地方制造恐怖。
  大湖帮的刑堂掌舵人,那是对大湖帮最忠心的人,于建人怎么会背叛大湖帮如此彻底。
  白玉坚好不容易奔到湖岸,上了小船,他才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白玉坚告诉三个兄弟,道:“难怪无锡这儿的人缩头缩脑,原来有个暗杀组织在此地。”
  三个兄弟面面相觑。
  白玉坚又道:“而且主持这杀人组识的人真绝,竟然是咱们大湖帮的刑堂掌舵,他……于建人呀!”
  三个兄弟中,有一人摇头道:“不,不可能,我最清楚于掌舵,他绝不是叛帮人物!”
  白玉坚有些发火,他指着胯上的血,道:“看,这就是姓于的下的手,他的飞爪……”
  三个兄弟不开口,用力的摇着船。
  白玉坚那股子忿怒,几乎把满口的牙咬碎掉。

  ※※※
  龙七姑很焦急,她等三天,她也要受三天的煎熬,那种日子是令人痛苦的。
  就在这时候,从无锡逃回来白玉坚。
  白玉坚带伤见龙七姑,令龙七姑吃惊!
  “你被什么人杀伤了?”
  屋子里有林大夫,有人受伤他医治,不用龙七姑开口吩咐,他已剪开白玉坚的裤子,为白玉坚把伤处仔细的上药再包扎。
  “要紧吗?林大叔?”龙七姑不叫林光为大夫,她早已叫大叔了。
  笑笑,林大夫道:“一道爪口,未伤筋骨,三天后便没事了。”
  龙七姑一听放心了,她问白玉坚,道:“你遇上了什么人物?”
  白玉坚道:“我来时听了马管事的话,无锡这边咱们大湖帮的人很多,可是没有一个敢来西山的,所以我去找于建人。
  龙七姑道:“刑堂掌舵于大叔。”
  白玉坚吼道:“他已不是刑堂掌舵了,他担任的是东海帮暗杀头子。”
  白玉坚咬牙切齿又道:“我以为我们之间有交情,岂料这家伙变了,变得六亲不认,我劝他回头,他叫人围住要杀我,无锡地方如果有人欲背叛东海帮,尤其是大湖帮兄弟,若有言行不利东海帮,这人活不过一个夜晚。”
  屋子里的人们一听,这才真正明白,为什么大伙来到无锡之后,人们都躲着他们。
  只见龙七姑忽的起来了。
  “白叔,我们走!”
  白玉坚道:“七姑娘,你要我带路?”
  龙七姑道:“是的,白叔,快走,别被那厮跑了!”
  白玉坚道:“七姑娘,我们去几个人?我以为至少派去七八个方能奏效!”
  冷然一哂,龙七姑道:“就只我们二人!”
  她对两位大师又道:“还有两天时间,我们总会想出办法来的。”
  醉和尙道:“七姑娘去吧,我们等你尽快回来!”
  天一大师道:“七姑娘,刀在手上好修行啊!”
  龙七姑听的全身一紧,此时此刻她还奢谈修行?
  于是,一条快船备妥了。
  左大斗上前道:“七姑娘,我也去!”
  龙七姑道:“不,这一回我是去清理门户,我还用不到你们兄弟,留在西山吧!”
  左大升本想说些什么,但他还是没再说,只是露出一副关怀备至的样子。
  大伙下了山,送龙七姑与白玉坚上了快船,那快船扬起帆,龙七姑看着岸上与几条大船上的兄弟们,她的心中是热热的,忍不住几乎落下眼泪来。

  ※※※
  快船顺风飞驶,另加木桨与双橹,船行如飞的驶到了无锡湖岸。
  有几条船上见是龙七姑与白玉坚出现,早就往别的地方躲开了。
  龙七姑心中有决定,她也不动声色,白玉坚走在前面带路,二人急匆匆的奔到了那条长巷底,就听大院中传来吼叫声:“快啦,快啦!”
  这是于建人的吼声,白玉坚一听便知道。
  “七姑娘,姓于的在里面。”
  龙七姑出腿猛一踢,卡的一声,那么厚重的木门直往院中飞去。
  噗通一声,传来两个人的大叫:“嗷!”
  龙七姑闪身进了大门内,只见院子里好像要搬家一般,堆了许多东西。
  于建人站在大厅上一看是龙七姑与白玉坚二人来了,他抖着手中鍊子爪迎上来了。
  于建人也厉吼:“兄弟们,把他二人围起来!”
  也不知那儿来的人,原本只有八人,如今变成二十一个青衣汉。
  二十一个人拔出刀来,于建人戟指白玉坚,吼道:“王八蛋,你逃的好快呀,一时被你逃脱,你就该远走高飞,不料你不到黄河心不死的又来了!”
  白玉坚回骂:“叛帮奸人,你今面对七姑娘,还在耀武扬威呀!”
  于建人道:“我早知道龙七姑回来了,念在过去同吃一个锅里饭,我没有对她下狙杀令。”
  他重重的看向龙七姑,又道:“可好,她倒是找上门来了!”
  龙七姑在变,她发肤变得透红,看上去宛似漆上一身的金光一般。
  她的心中也变,变得比魔鬼还残酷。
  “你本是大湖帮的中坚干部,我爹的得力手下,受到全帮人的尊敬,你是刑堂掌舵呀,有生杀大权,而你却做出叛帮勾当,你……令人不耻!”
  于建人吼道:“大湖帮太过软弱,东海帮人马上万,他们一统江山有实力,龙七姑,识实务者为俊杰,这是谁也明白的事。”
  龙七姑叱道:“此话恬不知耻,你已无可救药了。”
  于建人冷冷道:“龙七姑,听说你习了一身绝世功夫,何不露一手叫于某人瞧瞧?”
  他不等龙七姑反应,又厉吼一声:“你们给我上,杀他二人总舵有重赏。”
  “杀呀!”
  外围的二十一个人发一声喊冲上去了。
  龙七姑一掌压在身边白玉坚的肩头上,白玉坚立刻往地上倒下去。
  龙七姑道:“躺着别动!”
  随着她的话声,龙七姑腾空而起,人在半空中,她的足下寒星劲射,交织穿梭中,已有七人尖叫着倒在地上了,他们的头上挨了七巧飞梭的射扎,死在一瞬之间。
  龙七姑单足点地再起,又是一片寒星交织,围上的青衣大汉们几乎还未看清楚,就已被扎死在地上。
  龙七姑只不过三次弹跃,地上已死了一大片青衣人。
  有五个青衣人拥着于建人往大厅上奔进去,不料龙七姑就是从他们的头上越过去,一片寒星宛如银河决溃,几个青衣人已倒在地上了。
  于建人出手是鍊爪,却没有龙七姑的飞梭快,噌的一声,于建人大叫一声往地上歪去了。
  于建人的肩窝中了一梭,带出一溜鲜血来,但他并未死去。
  并非是龙七姑失手,而是龙七姑仍然不相信于建人会真的背叛大湖帮。
  白玉坚持刀奔过来了,白玉坚咒骂:“老子宰了你这畜牲!”
  于建人道:“等等!”
  白玉坚怒叱:“还想活命?娘的,死在你手中的那些人不能白死!”
  龙七姑道:“你还有何话说?”
  于建人道:“人活在世上,最痛苦的是受制于人,七姑娘,于建人受制于东海帮。”
  龙七姑道:“说下去!”
  于建人道:“七姑娘,我的一家人都服了毒药,妻子,小儿子,一家三口均被东海帮控制了,七姑娘,我们不是一个人呐,而是一家人!”
  就在这时候,于建人的妻子抱着个五岁大娃儿奔来了,她跪在地上哭了。
  这真是大出人意料之外的事情。
  龙七姑有些黯然,于建人又道:“我一家每一个月就会收到总堂派人送药来,一旦解药断绝,死的不只于建人一条贱命,妻儿何辜啊!”
  白玉坚怔怔的不知如何是好。
  白玉坚突然大吼:“你为什么还要我的命?”
  于建人道:“杀你,我于建人心中泣血!”
  白玉坚道:“你为什么不早说?”
  于建人指着院中一堆死人,道:“他们是东海帮的杀手,他们之中就有奸细在内,我能说吗?
  龙七姑沉声道:“带着你的妻儿,快跟我们回去西山总舵!”
  于建人道:“不,七姑娘,我们不能走,我一家人都不能离开此地!”
  他拉过妻子与小儿,又道:“七姑娘,念在往日十多年的关系,你出手吧,把我一家人扎个伤残,我也好换取他们的解药。”
  他有着生不如死的表情,那娃儿也哭了。
  于建人的老婆抱紧了娃儿在饮泣,她垂头不语。
  龙七姑道:“跟我回西山去,我们请来了一位大夫,乃中原名医,有华佗再世之誉,林大夫必有办法救你一家人的,你放心好了!”
  于建人道:“若是不成,我一家人就完了。”
  白玉坚道:“走吧,无锡这地方别来了!”
  于建人一顿之后,他拉了妻子便往外走去,龙七姑与白玉坚跟在他后面。
  于建人道:“本来这儿有七十二名东海帮杀手在行动,有一半死了,那是死在支援樊石头的搏斗中,我这儿的人还有七个散在各处,只不过他们肯定会逃走,因为他们必会发觉我前往西山,这对他们产生了危机。
  白玉坚道:“若发现,快告诉我知道,看我会饶过他们才叫怪!”
  龙七姑紧闭嘴巴,沿路已有人观望过来,人们露出奇怪的眼眸,只差未跟在他们身后看热闹。
  来到了湖岸,几个人匆匆上了船,龙七姑吩咐快船尽快驰往西山。
  船上有人发觉受伤的于建人,当然认得他,每个人只是露出鄙夷的眼光,连个招呼都不打。
  白玉坚这时候才对于建人的老婆,道:“嫂子,六年半了,那时候你们结婚,我同唐林、高勇几个闹过你们的洞房,再怎么也想不到……”
  那女人终于开口了:“好兄弟,咱们不是贱骨头,当初咱们当家的也不答应出来担网的,可是想到失散的兄弟们,他才答应的,但想不到东海帮主召见他以后,派他以敌制敌,干起监视自己人的差事,他们真阴,为了控制我当家的,却在暗中下了毒,我们无奈何!”
  白玉坚道:“东海帮内也不用我们的人,只有……”
  龙七姑道:““天邪老怪”佟方!”
  白玉坚道:“是的,佟方,那个奸人!”
  于建人道:“佟方本是我大湖帮的人,可是他阴狠,他好像扎根就是为东海帮在工作。”
  龙七姑道:“姓侈的别叫我再遇上!”
  于建人道:“七姑娘,我见你使得一手好飞梭,我也是使用飞爪的,可是比之你的飞梭来,就不堪一击了,实在够神的了!”
  白玉坚道:“七姑娘,我白玉坚被你压了一掌,全身力道尽失,不由得爬在地上了,你的力量……大得叫人难以相信!”
  龙七姑笑笑道:“似我这种功夫的人,我们之中一共有三人,当然,两位大师也是武功顶尖的人!”
  摇船的人听得主人的话,已经明白于建人这位大湖帮刑堂掌舵,是受制于人才会在无锡干那暗杀的勾当,于是有个汉子道:
“我去过无锡几次,发觉人与人之间已没有人情昧了,谁也不多口,相互扭头走,就怕惹上什么麻烦,受人监视,身不由己,这是个什么世界,想一想多么的恐怖。”
  快船又回到了西山总舵,早有群豪迎出来。
  龙七姑急忙对林光大夫道:“大夫呀,快看看,他一家三口中了毒,不吃解药就会死的!”
  林光大夫一听,先为那娃儿把脉细审。
  这时候,唐林与高勇对于建人很不谅解,二人几乎要出拳换人了。
  还是白玉坚的解说之后,这二人才作罢,但仍然是气咻咻的样子。
  林大夫为于建人老婆把脉,细看双目与舌尖,他并未说出情况来。
  林大夫再细察于建人的情况,他终于开口了。
  林大夫终于开口了:“你们一家人中的是“锁喉痧”毒,这种毒有侵蚀性,所谓解药,也只能延长毒不夺命三年,三年之后,什么解药也不行了。”
  于建人一听大惊失色,道:“这么说来,东海帮只打算叫我一家人活三年呀!”
  林大夫道:“是的,只三年!”
  白玉坚道:“三年后,至少无锡已没有反对他们东海帮的人了!”
  于建人咬牙咒骂:“娘的老皮,仍然把我于某人当成他们敌人呀!”
  龙七姑道:“大夫,不,林大叔,你可要救救他们一家人呐!”
  林光大夫道:“很简单,每人每天二两巴豆,只喝水不吃肉,三天之后我再配药一服即好。”
  于建人抱起儿子,拉了妻子便跪在林大夫面前了。
  “大夫,咱们一家三条命就由大夫处置了!”
  林大夫道:“这是什么话,指望你以后再为大湖帮效劳就够了!”
  于建人回头看龙七姑,她早走开了。
  龙七姑够烦了,因为马占山与马大娘出去了,还不知能召回多少兄弟们再回来。
  当然,更重要的是小胡子李三与竹竿张罗二人沿湖岸追踪那条东海帮的快船去了。
  这些都是很重要的大事,再加上三天一到,还不知又送来何人的人头,龙七姑几乎要炸了。
  就在第二天一大早,忽见湖面上来了二十多艘大小船只往西山这面驶了过来。
  二十多条船有七条是三桅大船,另外双桅船十一艘,单桅船五艘,还有九条是摇橹而来
  来了这么多的船,消息立刻报告到龙七姑的房中,龙七姑急急忙忙的走出来了。
  醉和尙对龙七姑道:“七姑娘可知是什么船吗?咱们不认识!”
  王大海也过来,道:“七姑娘,是不是敌人杀来了,咱们早做准备。”
  龙七姑正在细观,忽见船上奔下来几人。
  千才人、桂公度、卓飞、白玉坚、唐林、高勇几人上山来了。
  千才人大叫,道:“七姑娘,是无锡的船呐!”
  龙七姑有些激动的道:“太好了,真是太好了,他们终于还是回来了!”
  于建人也过来了,他肚子拉得很惨。
  他们一家人都拉,而且只喝水不吃饭。
  但于建人还是走过来,道:“七姑娘,他们潜伏在湖岸内河,我都知道,可是我怎么忍心残害他们!”
  龙七姑道:“欢迎他们靠过来,我们先在西山大事庆祝,把酒……”
  醉和尙道:“七姑娘,酒快被我喝光了!”
  笑笑,龙七姑道:“大师,你喝不光的,太湖大酒楼的酒是喝不光的!”
  附近湖面上已传来欢呼声.
  “七姑娘,咱们回来了!”
  “七姑娘,兄弟们干干净净的回来了!”
  有个大船上传来虎吼声,那人乃是大湖帮第三船队大掌舵,人称“湖里蛟”齐大雄。
  第三船队便驻扎在无锡。
  那齐大雄吼声如雷,道:“七姑娘,一切补给全有了,吃的花的用的还有酒五十坛!”
  “哈……”醉和尙一听大乐。
  龙七姑双手疾挥,双目落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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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6-2-2 14:29:03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十七章 桃花林中有大盗
  二十多条大小船只有一半是别的船队,但齐大雄掌理的船队都到了。
  第一个靠上石堤的大船便是齐大雄的船,第一个跳上岸的也是齐大雄。
  这位“湖里蛟”一上岸,立刻跪在地上,大嘴巴吻着石地,道:“我齐大雄又回来了,天可怜见呐!”
  龙七姑一听,上前拉住齐大雄,带着几许呜咽的道:“这些天无锡不见你的人,还以为……”
  “七姑娘,我同兄弟们分开躲起来了,再是没出息,也不会投靠东海帮。”
  有个汉子走过来:“七公主,小子们在暗中急呀,七公主只有十几个人,可是后来发觉不对劲,七公主的人个个有真本事,把湖园西山全收回来了,咱们立刻向住在武进城的齐爷报告,联手就来了。”
  龙七姑一听之下,十分高兴,大约看一看也有两百人之多。
  大湖帮有希望了,她对王大海与卓飞等几个人吩咐:“不论什么忧伤之事要发生,大家每人先发十两银子,另再设宴庆祝三天!”
  一时间,太湖西山欢声雷动,可真的热闹起来了,大伙扫去了一年的痛苦忍受与煎熬,无他,等着与那东海帮一决高下了。
  这伙人早就想拼命了。

  ※※※
  若说拼命,小胡子李三与竹竿张罗二人才真象是在拼命一般,二人汗出如雨的沿着一条大江往东奔,奔了多远,这二人早就不记得了。
  那是一条什么江河?李三与张罗二人不知道,只是这条大河河口处停了一辆大车,守在大车四周的却是八名青衣杀手。
  小快船贴上岸边,大车上有人开口了:“人呢?”
  小船上的齐人齐弯腰,又见那人道:“回总管爷的话,那个丫头泼辣,她不但不来,还撂下狠话,咱们再杀她一人,她必杀我们两人,而且更多!”
  大车上,车帘抖起,一个光面长发鹰钩鼻子大板牙的汉子把头伸出来了。
  这人正是东海帮大总管“千手飞刀”古永在。
  姓古的嘿嘿一声笑,道:“回去,倒要看看她能撑多久,杀几个咱们的人!”
  双恋大车沿着江边往东驰,江上的快船便也跟上去了,那个方向正是往上海。
  远远的,岸上奔来两个人,那正是李三与张罗。
  这两人已跑了一天半,别说是饿肚子,便睡一觉也不会躺下来闭个眼。
  这时候发觉大车走的快,江上的船往东驰,二人拼上命的追上去了。
  渐渐的,二人发觉江面上的船越来越多,而且两岸的人也多了,再看房屋,嚄,还有髙楼吶!
  李三在吃惊,张罗忍不住的道:“小三,你瞧。这地方比开封还大呀!”
  李三道:“这儿是个大码头,张罗,咱们的那套玩意儿在这地上演起来,必赚银子!”
  张罗道:“小三,你不是会幻术吗?那也能混个吃喝,只不过咱们投效在太湖西山,说什么也要助七姑娘把大湖帮复兴起来!”
  李三道:“所以我也不打算重操旧业了。”
  忽的,前面船靠岸,从船上跳下三个青衣汉,这三人下了船还对船上另外三人吩咐:“别走开,咱们随时要出差的!”
  船上三人齐挥手,不开口,只见上岸的三人往一条大街上走去了。
  李三与张罗二人紧紧的跟上去了。
  不远处有一家小酒馆,前面三人追去了,李三笑笑道:“妙,咱们早饿了!”
  张罗道:“快饿死了!”
  二人并肩走进小酒馆,找了个座位是与那三人相邻的地方。
  小酒馆中过来个伙计,李三道:“炒两个菜,一壶酒,再来二十个肉包子!”
  那伙计道:“没有肉包子,你们·北方人呐!”
  李三道:“别问那里人,医肉来上一大盘也一样!”
  另外三人看过来,眨着眼睛未开口。
  那李三心眼精,他取了个小碗,又取了个小骰子,笑对张罗道:“老张,这顿酒菜也不少,这么办,咱们赌,你猜三次,如果都猜中了,这顿酒菜由我出,哈……猜不中就由你出了!”
  张罗一听,笑道:“公道,你说怎么猜?”
  李三道:“很简单,我把小碗往这骰子上扣起来,你猜这骰子在不在碗内,猜中了你赢。”
  张罗道:“不是猜骰子点数呀,太好了!”
  李三道:“猜骰子点数有些俗气,也容易驱人,咱们兄弟不来那一套!”
  张罗道:“你开始吧!”
  李三笑笑,他一手举碗,一手拿骰子,道:“老张,你看清楚了!”
  只见他忽的把手上骰子放在桌上,那碗打横叩了上去,笑问:“有没有?”
  张罗笑道:“太清楚了,有!”
  李三一笑,道:“有个屁,你猜错了!”说着,他把碗掀开来,碗下什么也没有!
  李三道:“你轮一次了,还有两次!”
  张罗张大眼睛,道:“娘的,我就不信邪,明明看着你把碗扣上的,怎么会……”
  李三又举起空碗,另一手举着小骰子,道:“呶,这一回你可得看清楚了!”
  他的双手如幻,一下子把碗又扣上去了。
  “猜,有没有在碗内?”
  张罗大叫一声:“这一回我看清楚了,有!”
  李三还是那句话:“有个屁,你又没猜中。”
  他笑笑,又道:“再有一次不中,这顿酒菜你出银子我白吃!”
  张罗的双目张大了,他低下头来仔细看,只见李三又把碗与骰子举起来了。
  “老张,看清楚了,别再猜错呀!”
  哗的一声碗又扣上骰子,而且十分的明显。
  张罗道:“看到了,骰子在里面。”
  “哈……”李三又是那一句:“有个屁,你又猜错了,娘的,我白吃!”
  伙计把吃的喝的送上桌,那李三与张罗二人吃起来,一边吃一边笑,可也火了邻桌的三个青衣汉。
  三个汉子真霸道,拖着坐椅围过来了。
  又见这大汉冲着李三,道:“小子,有一套嘛!”
  李三道:“三位,咱们二人是自己人,三位却是生得很,不知三位有什么指教?”
  那汉子道:“见你的手法高明,咱们也想请教!”
  李三道:“别开玩笑,这算什么高明手法,三位,如果交朋友,这顿酒菜我请客,请教二字就免了。”
  那汉子冷冷道:“不行,既遇上,总得见识一下!”
  李三道:“三位老兄,这儿是酒馆呀!”
  那人厉叱:“酒馆又怎样?”
  李三道:“三位的意思是要赌一赌了?”
  那人道:“不错,爷们见猎心喜,非赌不可!”
  李三道:“行,等咱们吃饱喝足以后,呶,去到江岸边的林子下,赌个几把大家开开心也不错!”
  三个大汉不反对,又回到座位上喝起来了。
  李三看看张罗,二人相视一笑。
  于是,酒已够肚已饱,只是二人想睡觉,三个汉子不知道,拖着李三、张罗二人就往江边走。
  附近有快船,三人的船就在那几棵大树下,只见那大汉指着树下一堆石板,道:“坐,坐,就在这儿赌!”
  张罗暗中问李三,道:“道具不会出纰漏吧!”
  李三不出声,自怀中取出个小碗与小骰子,道:“三位,我就只会那一招,咱们丑话说在先,输赢事小,交个朋友才是真!”
  那三人嘿嘿笑,各自取了一两银子在手上。
  李三又把碗与骰子举起来,他的手法更快,只一闪间,他已把碗扣上了。
  “猜,骰子在不在碗中?”
  “哆咚哆”连三响,三两银子押上了,就听那大汉吼一声·“在!”
  李三笑了,他又似习惯的道:“有个屁,你们谁也没猜中,哈……”
  哈哈一声笑,他把碗掀开来,果然碗下什么也没有,于是,三两银子他收起来了。
  李三得意的道:“要不要再赌?”
  “赌!”
  三个人又各取出一两银子,碎的一声砸在石板上。
  李三又把碗与骰子举起来了。
  他也以更快的手法把碗扣上骰子,道:“猜吧,猜猜看骰子在不在碗下。
  忽见那大汉把三两银子收回来,他嘿嘿笑道·
  “矮子,这一把不算,你重新再来,只不过我得看看这碗下是不是有骰子。
  他出手快,立刻把碗掀开来。
  掀开碗三人齐瞪眼,因为骰子在里面。
  李三不高兴了。
  “各位,你们怀疑我玩诈呀,那就收起来,别玩了!”
  那大汉一把扣住李三,道:“玩,玩下去!”
  李三道:“老兄,你抓痛我了!”
  大汉松开手,道:“再来!”
  李三似是无奈的道:“好吧,只不过咱们君子协定,双方要输得起!”
  三人听了齐点头。
  李三道:“本来这一回你们再猜有,就会赢的,可是你们的疑心重。”
  他看看手上骰子,又道:“其实碗中有无不重要,重要的是手法再加上运气。
  他又把碗扣在骰子上面了:“猜,猜,有没有?”
  三个大汉在商量,商量的结果有了。
  三两银子放下去,三人齐声叫:“没有!”
  李三大笑,道:“没有个屁,你们又猜错了。”
  他把碗一抓,嚄,那骰子好端端的在里面。
  李三指着二人骂:“三个糊涂蛋,明明有却又猜无,瞎子不是?”
  三人面面相颅,就是看不出怎么一回事。
  于是,李三笑笑道:“我看别赌了,再赌你们要揍我了!”
  那怒汉还真想揍人,听了李三之言,他沉声道:“非赌下去不可!”
  李三道:“要银子的呀,不是开玩笑的。”
  那人叱道:“爷们就是有银子,再来!”
  李三似有着无奈,但他仍然睹下去,这一赌赌了一个多时辰,赌得三个大汉口袋也空了,汗水也流了,口吃不清的相继吼叫:“娘的臭皮,摸到姑姑子裤裆了!”
  李三哈哈笑,他同张罗数银子,真不少,一共三十六两半,但他忽然对三人笑笑,道:“三位老兄呀,你们也不问一问,我是怎么赢了你们的?”
  三人一听劲又来了,立刻围住李三与张罗。
  那大汉急问:“矮子,你说说,你是怎么赢的,而且赢的真轻松!”
  另一汉子接道:“操那娘的臭皮,你知道吗?那是爷儿的卖命银子呀!”
  “卖命?”李三故示惊讶。
  那人指向东方,又道:“爷们是崇明岛三仙街来的,小子,你知道崇明岛吗?”
  李三忙道:“不知道,不过你说了我就知道了。
  呶,这条黄浦江出去,远处江口有个岛,那个岛就叫崇明岛。”
  另一个汉子叱道:“同他说这些干什么?”
  李三忙笑道:“朋友嘛,如果二位拿我们当朋友,说不定我把你们输的银子还你们!”
  三人一听眼也张大了。
  李三把银子又取出来了:“怎么样?”
  就听那恶汉道:告诉你咱们是东海帮的人,咱们也是崇明分舵的人,这些天被派来办一件危险的事情,三五天就会去太湖一趟,干的是危险工作。
  李三道:“你们不是此地人呐!”
  恶汉道:“此地有咱们东海帮的人,而且是帮中大人物,咱们连个边也碰不上。”
  “在哪儿?”
  那人一瞪眼,道:“你小子问的太多了吧?”
  李三心中一惊,忙把银子一推,道:“开开玩笑,交个朋友,各位收回去吧!”
  三人一见,也不客气,各自把输的银子又收回来了。
  李三道:“三位,要不要知道,我是怎么赢你们的?”
  三个大汉又有劲头了,那恶汉一瞪眼,道:“小矮子,快说,你是怎么弄的诈,爷们怎么看不出。
  李三摇头道:“不行,我很留一手绝活,想个办法结交东海帮大人物呀!”
  恶汉叱道:“免了吧,你想结交咱们帮中大人物呀,单只龙华那座大院,你就休想接近。”
  另一人道:“个江湖小混混,小瘪三,也想一登龙门呀,马不知脸长!”
  李三道:“那就算了,我们走!”
  他与张罗要走,三个恶汉围的紧。
  “想走,那得告诉爷们,你是怎么动的手脚。”
  李三道:“我把银子还你们了!”
  “那也不行,说明白了放你们走!”
  李三叹口气,道:“娘的,好人难做呀!”
  他此言一出,三人拔出刀来了。
  李三忙道:“把刀收起来,我这就告诉你们!”
  恶汉道:“娘的,属蜡烛的——不点不亮呀!”
  李三取出他的碗与骰子了,他笑笑,而且很得意。
  只见他把碗向三人照了一下,道:“这是小瓷碗!”
  恶汉三人齐声:“知道是瓷碗。”
  李三道:“你们摸一摸这碗的内边缘上有什么东西就会明白一大半了。”
  三人相继伸出手指点、摸,恶汉惊呼,道:“娘的臭皮,亮晶晶却又黏糊糊!”
  另外二人也一样的在开骂,李三又举着手上骰子,道:“我这骰子是木制的,而且是桐木,桐木也最轻,我用这骰子把碗扣上去,你们如果猜有,我只要用碗猛一捞,骰子就会黏在沿内,我两手动的快,你们当然只看下面忘了上面,哈……你们如果猜无,更妙了,碗一掀你们就会叫倒霉,我是一百次赢你们两个五十次,哈……”
  三个恶汉一听,火大了。
  三人又拔刀,这一回玩真的,那恶汉叱道:“把你家爷们当驴要呀!”
  李三急摇手,道:“开玩笑,开玩笑!”
  恶汉吼叱:“什么开玩笑,玩的是银子。”
  李三道:“我把银子归还各位了。”
  恶汉吼叱:“归还也不行,咱们输多少,你们得拿出多少来赔爷们的精神损失。”
  李三一听,道:“哎唷,不讲交情也就算了,怎么的,不讲理了呀!”
  三人嘿嘿冷笑,道:“爷们手上的手就是理。”
  那个少开口的大汉一声吼:“杀!”
  李三见刀砍来,忽的一个错步,反手之间一拳捣在这人的腰窝,捣得大汉咳声如破锣。
  另外两人也发动,他们见张罗个子大,并肩杀向张罗,二人的刀从正面劈,几乎就是要分张罗的尸。
  张罗一声大吼,双拳一摆,闪过一刀,圈臂反扣,抓住另一人的握刀手腕。
  “撒手!”那恶汉哎唷一声,刀已落在地上了。
  “砰!”张罗出拳,捣在那人的脸盘上,打得那人一只眼睛也不开了。
  三个恶汉这时候才知道他们遇上高人了。
  就见李三忽的一跃回头,人未沾地,一足踹得一个汉子口吐鲜血往地上倒去。
  那人的口袋发出哗啦一声响,李三就不客气了。
  “娘的皮,统统把银子拿出来,那一个不拿挖出一只眼睛来!”
  三人都已挂了彩,但又听那恶汉吼叫:“矮子矮土八怪不是,你自己愿意归还咱们的呀,你又说话不算数呀,天理何在!”
  李三道:“什么天理,你们当海盗的人会讲天理呀!
  “你怎么知道咱们是海盗?胡说!”
  李三道:“别扯了,银子拿出来!”
  “不拿!”
  李三冷笑道:“李三爷先挖你的眼!”
  那汉子一看不得了,急忙道:“你不交朋友了!”
  李三道:“刚才我很想交你们三人当朋友,娘的,没得你们要用刀砍人,这种朋友去你娘的不交了,把李三爷赢的银子吐出来!
  “那是你玩诈!”
  “江湖上只要玩赌都有诈!”
  他手上多了一把尖刀,又道:“拿出来!”
  三个恶汉哎呀呀,又把银子取在手上了,李三对张罗道:“老张,咱们收了银子去龙华,咱们去结交东海帮的大人物!”
  张罗道:“对,咱们去结交大人物,他们三个算老几呀,不值咱们交!”
  李三收起刀,与张罗二人匆匆的走了。
  看上去这二人是进入街市了。
  三个恶汉也以为李三二人去了龙华,他们发出了冷冷的笑声。
  其实全不是那回事,李三与张罗二人转弯又到了江岸边,他们花银子僱了一条快船,快船直放无锡方向。
  李三心中明白,僱船不能说是去西山,因为万一遇上东海帮的船,两人就上当了。”
  李三与张罗二人僱的是老人摇的船,有个姑娘去扯帆,他二人以为,这种船最安全。
  李三与张罗二人上了船就呼呼大睡起来,一个人连着三天不睡觉,全身上下虚飘飘,头也大了。

  ※※※
  老人摇橹加小帆,船在江中往西驰,从夕阳西下到五更,顺风顺流八十里,这算很幸运了,因为午时就可以入太湖了。
  小胡子李三与竹竿张罗二人睡到天放亮,李三瞇着眼睛两边瞧:“乖乖,还未回到太湖呀!”
  他这才刚刚一句话,忽听前面打起来,有人干上了,刀子直闪光,吼声带咒骂。
  李三一蹦而起,那张罗也睡醒了:“怎么啦?”
  摇船老者道:“怪了,这儿也有抽通行税的?”
  李三道:“什么通行税?
  那老者道:“你们不知道呀,自从东海帮接管几处内河之后,他们设关卡,硬抽税,有的时候还拦路打劫有银子的人。”
  他抬头看看,又道:“谁敢去告官?伸手要,就得给,除非是……”
  李三一看是一条两桅快船与一条小船在一起,小船上是一对老夫妻,这二人正在吼骂着,快船上的几个大汉在挥刀。
  有人在吼叫:“砍了他们!”
  终于,李三开口呼叫了:“噫,那不是马管事吗?”
  张罗也呼叫:“马大娘!”
  李三对船上的老人与姑娘,道:“快靠过去!”
  老人道:“二位,咱们惹不起呀!”
  李三道:“过去吧,送我二人过去,你们马上把船开走就是了!”
  他取出二两银子,又道:“这是额外给你们的!”
  这老人对那姑娘道:“菊呀,取篙顶船,咱们送二位好人过去!”
  那姑娘取了竹篙,小船已贴过去了。
  两船相接,李三与张罗二人跳过去了。
  果然,小船上正是马占山与马大娘二人。
  原来这老夫妻二人是出来召唤大湖帮人的,不知怎么的来到了这江中,可也遇上这条快船要索取航道费。
  马占山还是头一回听过航道费,他火了,因为这条航道原本是大湖帮的出口水道,他再一打听,对方竟把招牌亮出来了。
  对方言明是东海帮的人马,令马家夫妻二人更冒火。
  马占山咒骂对方,在海上是海盗,到内河扮翦径的水上强梁了。
  双方话不投机半句多,这就要动手了,就在这时候,李三与张罗二人赶来了。
  马占山见来了李三与张罗二人,精神一振,他指着船上七个大汉,吼道:“看看,这就是霸道,强抽航道费,不给不许通过了。”
  李三抬头,笑笑道:“不给呢?”
  马占山道:“不给他们揍人!”
  快船上一个怒汉道:“说不定还杀人!”
  李三道:“马管事,你没告诉他们吗?这儿是大湖帮的地盘呀!”
  马占山一怔,他是没说,因为说了以后只有杀,他们才夫妻俩。
  马占山还未开口,船上七人一齐哈哈笑起来了。
  李三道:“笑什么?”
  只听那汉子笑弯了腰,道:“矮子,告诉你,大湖帮已抛入历史的垃圾堆去了,现在是咱们东海帮的天下。
  李三道:“不对!”
  七个人火了,那汉子叱道:“有什么不对?”
  “大湖帮又起来了,西山总舵有能人,你们不知道呀!”
  那汉子叱道:“你是什么人?”
  李三道:“我就是西山下来的。”
  “放屁,你从上海来,骗不了爷们!”
  李三道:“我是从上海回来的,有什么不对吗?”
  有两个汉子吼道:“头儿,干掉他们!”
  那人一瞪眼,道:“给我杀!”
  另外大人举刀往小船上跳,那张罗手举一根大木橹他左右打过去。
  立刻间,有两个汉子被他扫打得落入江水中。
  李三一声冷笑,他弹身而起四丈高,翻了个筋斗上了快船上。
  船上的大汉反手一刀砍,口中咒骂:“你娘!”
  李三见刀猛,身子一跃又三丈,口中冷冷道:“厉害!”
  大汉砍刀走空,李三人在半空踢出一腿,他轻功高绝,悬空一腿有力量,就听“叭”的一声响,那恶汉的下巴被踢个正着,哎呀一声往船边撞去。
  李三不等那恶汉身子站稳,左手短刀猛一切,“嘶”的一声鲜血冒出来了。
  那人抛刀捣紧了肚子,大叫一声落入水中了。
  这时候小船上还在开打,两个大汉被张罗打得快落水,那马占山正自一个大汉的身上拔出刀来。
  马大娘忽的大笑起来。
  马大娘为什么大笑?因为马占山的裤子破了,而且破在屁股上,那个地方的人少穿内裤,马占山屁股露出来了,他杀了那汉子,另一汉子也逃入水中了。
  马占山顿觉屁股一凉,他反手一摸苦笑道:“差一点完蛋!”
  原来两个汉子围上他一人,有个汉子猛一刀,那小船一闪晃,只把马占山的裤子切开一尺长。
  快船上的七个恶汉死了两个,伤了三个,另外两人也下水逃掉了。
  这时候马占山大声冲着水面吼起来;
  “王八蛋们听着,东海帮以后少在太湖四周再出现,否则肯定叫你们来得去不得!”
  马大娘要拨船回太湖了,李三笑道:“马家嫂子呀,你瞧瞧,这么一条快船不要了吗?可惜呀!”
  马占山道:“对,不要白不要,咱们把小船栓船尾,连同这条东海帮的船,开回西山去。”
  马大娘道:“当家的,你那裤子换一换。”
  马占山道:“换什么,他们两个是男人,你又是我的老婆,还怕看呀!”
  马大娘道:“咱们这儿没换的,他们有船舱,进去找一条遮羞裤也好吧!”
  这四人把小船栓船尾,扯了帆就往太湖方向驶去了。
  这条船上有吃的、有喝的,还有诸具是两副天九牌,船舱中有臭味,几茶破棉被,还有一堆破衣鞋。
  马占山挑了一条青布裤子穿起来,他还抽动鼻子直叫“臭”。
  虽然船舱臭,船尾有个帆布棚子,有锅灶,有酒菜,四个人围着吃起来。
  李三对马占山道:“马管事,上海出口有个什么岛?”
  “崇明岛。”
  “对,是叫崇明岛。”
  马占山道:“怎么你问崇明岛?”
  李三道:“几次去西山送消息的那条船,就是从崇明岛去的船!”
  马占山一怔,道:“你怎么知道?”
  李三道:“是那条船上人说的。”
  他把在上海遇到的事说一遍,听的马占山神色飞扬。
  李三又道:“龙华又是什么地方?那儿住着东海帮什么样的大人物呀!”
  马占山微微笑道:“只这一条消息,七姑娘就高兴了,她正愁找不到他们的大人物呐,哈……”
  马大娘道:“咱们快回西山去,别叫七姑娘尽在西山犯愁肠。”
  他们还不知道无锡的人马已纷纷回归西山了。

  ※※※
  马占山与马大娘回到西山大湖帮总舵,当先知道刑堂掌舵于建人的事,马占山与于建人如同手足一般,听了也是难过,又见“湖里蛟”齐大雄把人船带回来,更是高兴,如今算一算,西山这儿回归的人员已超过三百人,船只大小四十艘,这中间,大湖帮的中上级干部也算回来一半了,马占山立刻建议每个支队,快把人员调整,加强训练,准备与东海帮决一死战。
  只不过龙七姑听了李三与张罗二人的报告以后,她的心是沉重的,再过一天又是三天到期了,不知东海帮会不会又残害一位她的家人。
  龙七姑与群豪在屋内既发愁又紧张,不知如何下手,当然,最重要的是无法接触到东海帮的上层人物,若是出海去寻找,怎知他们在什么岛上?
  龙七姑在琢磨,忽的,她双目一亮,对马占山道:“大叔,且等明白了,咱们看东海帮还能屠杀我家什么人,大叔,我等!”
  东海帮道:“七姑娘,那是煎熬,痛苦的等待!”
  龙七姑道:“如果他们胆敢再杀我的家人,大叔,这儿由你与各位长辈暂主持,我去上海!”
  马占山道:“上海龙华?”
  龙七姑道:“是的,我们龙家的人不能白死!”
  王大海道:“什么样的东海帮,如此手段也太过无耻卑鄙了吧!”
  马超沉声道:“何不挑明了,大家杀出个结果来,这种玩阴手法,猪狗不如!”
  林大夫道:“七姑娘,你的本事,令他们不敢同你正面交手了。”
  江大牛道:“我大牛一想同那无耻女人在一起的事,心中就觉不舒服!”
  老蔡包子道:“咱们在此按兵不动,等着他们找上门来,一举消灭了他们!”
  天一大师叹口气道:“可是这样等下去,七姑娘的一家人就惨了!”
  一时之间屋中的人沉默了。
  忽的“鬼影子”千才人,大护法“一刀断阴阳”桂公度、大掌舵卓飞,齐大雄等人相继走进来了。
  这些大湖帮的老干部进得门来,千才人就对龙七姑道:“七姑娘,咱们在这边商议,只在等候敌人上门决战,也不是办法,咱们这儿有髙人,何不把高手也分派在大船上,之后,咱们开船出海,在海上找他们。”
  桂公度道:“有几处大岛咱们攻上去!”
  卓飞道:“这叫逐岛作战,早晚把他们主力逼出来,杀他们个落花流水。
  龙七姑未开口,马占山道:“不行,在未救出老帮主一家人之前,不能下手!”
  他看看每个人,又道:“当然,我们更不能叫七姑娘轻易冒险被他们扣留,唉,这件事真难处理。”
  龙七姑道:“就这么决定了!”她顿了一下,又道:“明天那船必来,他们若没有再杀我的家人,我就下战书大家在海上决战,否则,我只好独自前往上海,我要他们血债血还。”
  她的双目又闪出了红光,咬咬牙回房去了。
  群豪没有人能想出更好的办法来。
  天一大师没办法,醉和尙也没有。
  于是,回屋的回屋,上船的也下山走了。

  ※※※
  已经第三天了,那位大湖帮曾任刑堂掌舵的于建人,他一家三口受了大罪,三天时间,三人几乎变得皮包骨了,眼也凹了,出气无力,每天喝的水也喝的难以下咽,林大夫看过他一家三人的病情之后,立刻开了一张药方子,找人赶快去无锡药铺抓药。
  林大夫很明白的告诉于建人道:“吃药以后要呕吐,只不过呕吐一天就好了。”
  于建人道:“天呐,还要呕呀!”
  林大夫道:“拉是洗肠,吐是洗胃,上下交织着清除余毒,你一家三口的命就算保住了。”
  于建人只有点头称谢了。
  这两天白玉坚很关怀于建人一家人,这令于建人十分的感激,那白玉坚说的很明白,老兄弟,老哥儿,这段交情是有的,过去,那是受制于人,无奈何,端看未来了。
  于建人有气无力的道:“兄弟,等着吧,等着有一天咱们去大海上,同狗子们决斗吧!”

  ※※※
  直到现在,左大娘才明白,人家龙七姑并非一般大姑娘可比,龙七姑是大湖帮公主呀,那么多的人对她如此尊敬宠爱,这与她在开封时候是不同的。
  到了这时候,她也为自己的两个儿子庆幸。
  两个儿子学得一身的好本事,将来在大湖帮必也是独当一面的大人物了,可不比在开封推磨送面粉为生了。
  大湖帮总舵的成立,王大海父子四人担当主船上的大掌舵任务,王家父子原本是在黄河渡口为人撑船渡河过着穷困日子,那种吃不饱也饿不死的日子,兄弟三人就没有打算讨老婆,谁家的闺女会下嫁他们呀!
  只不过现在不同了,现在担纲大湖帮总舵的大掌舵,他们不但指挥十二员兄弟,而且吃香喝辣口袋也饱起来了,兄弟三人高兴,只是高兴摆在心中,因为七姑娘这两天的痛苦,令他们笑不出来。
  于是,这一天终于又来了。
  只见又是那条快船,船桅落一半,桅顶挂白布,表示他们是使者。
  也就是双方交战,不斩来使的意思。
  消息送到屋子里,龙七姑飞一般的到了石堤上,只见船上仍然是那六个青衣汉子。
  龙七姑冷然的道:“海大山有什么战表打来,快快的说吧!”
  忽见那人把身子一矮,从小舱门下提了个木匣子举在手上了。
  跟着龙七姑来的人,无不惊怒交加,醉和尚与天一大师二位山家人也动容。
  龙七姑全身哆嗦,抖着起了变化的秀发,尖声大叫:“他们又杀了我家什么人?”
  快船上那人道:“姑娘,我们只是人家的马前使,主人挥鞭叫往东,咱们不敢往西行,姑娘担待,咱们可不敢随便打开来观看!”
  马占山早奔过去,双手接过木匣,匆匆的奔到龙七姑面前。
  龙七姑双目喷火,她急转身,走到石堤一端,她还遥望远方,然后慢慢的把木匣拉开来
  那木匣先是冒了一股烟,然后发出咻咻咻”声,一撮有毒的梅花针劲射而出。
  一颗人头血淋淋的令龙七姑欲叫,在这千钧一剎那间,龙七姑大叫一声倒在地上。
  龙七姑倒地不动了,堤上,马占山等立刻一齐奔上前,大伙以为龙七姑气昏过去了。
  马占山还不知道龙七姑的身上已中了毒梅花针。
  “林大夫,林大夫快来!”
  马占山是发觉龙七姑的气色不对,才急叫林光大夫的,这也是必然的呼叫。
  也正巧林大夫与左大娘缓缓的到了石堤上,听得呼叫,三步并成两步跑,奔到了龙七姑面前。
  这时候大伙才发现木匣中那人头白发覆面,一副死得痛苦的样子。
  那林大夫低头诊察龙七姑,忽然面色大变,道:“不好了,七姑娘中人暗算了!”
  马占山等一听之下,大惊失色。
  林大夫急呼;“快把七姑娘抱回屋子里,晚了就来不及了!”
  左大斗一听,抱起龙七姑直往半山的房里奔去。
  左大升紧跟上,只是这兄弟二人太快了,回头看,林大夫跑的慢。
  于是,左大升火了,回头来,他双手一抡,把林大夫也抱了起来,腾身往山上奔去。
  林大夫先是吃一惊,直觉耳边风声飒飒,宛如腾云驾雾一般。
  兄弟二人发了急,把七姑娘与林大夫抱进屋子里搁在大床上。
  林大夫抓起自己带来的药箱,他急急忙忙的找了一块大吸铁。
  又取出三种解毒药还要了一碗清泉水。
  林大夫忙着先把龙七姑左上臂中的七根梅花针稳住,然后才一根一根的拔出来。
  每拔一根,涂上一层药膏,动作十分细心。
  原来这种有毒的梅花针,射入身上,会随血脉游走体内,一旦进入五脏六腑,神仙也难救得活。
  这时候群豪也跑回来了,两位出家人看到这一幕,再看看林大夫拔出来的比牛毛还细的梅花毒针,天一大师叹口气,道:“这种歹毒的东西,咱们北方早已绝迹了,想不到南方仍然有人利用他来坑人!”
  醉和尙见林大夫只几个动作,已是满头大汗,心知林大夫已在急躁。
  只见林光用三种药喂入龙七姑口中,清凉的泉水不停的往七姑娘的心中浇着。
  大约半个时辰之久,龙七姑还是醒来了。
  林大夫立刻叫龙七姑,道:“快,运起你的“千朵桃花一树生”秘功,把体内所有的毒逼出来。
  原来龙七姑也很想以神功去抵挡两种毒物侵身,只是她的注意力被那颗人头吸引去了。
  龙七姑不及运功而倒在地上,如果不是林大夫,她只怕再也起不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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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6-2-2 15:13:41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十八章 中毒七姑险丧命
  龙七姑身系大湖帮的重责大任,听了林大夫的指示,立刻静下心来,运起那“千朵桃花一树生”的绝世神功,立刻间,她的四周一片淡红反映,龙七姑变了。
  她几乎就是被赤红所染,一阵氤氲之气腾升中,忽见龙七姑的手背上有红点显现出来,看的林大夫也吃一惊。
  林大夫低头细看,立刻伸手把那红点揑牢,原来又是一支梅花针被神功逼出来了。
  那是龙七姑的幸运,若是她当时血在回流,这一支梅花针就会要了她的命。
  林大夫不敢大意,再细审一遍才放心。
  神功果然有妙用,龙七姑也把闻到的毒烟也逼出体外,她一跃而起。
  就听她大叫一声:“阿嫂啊!”
  她在马占山的手上接过了那个木匣,双手托在手上,发足狂奔到西山最高处。
  没有人跟她上去山顶,马占山也没有,人们只有站在第二排房子的屋外面抬头看。
  于是,山顶上传来那凄厉的狂嗥声.
  “阿嫂啊……阿嫂……回来吧……”
  只听得山岳为之感动,湖水为之色变,苍天也黯然的无光了。
  龙七姑山上哭喊着,足足一个时辰之久,忽见她飞掠而下,迎上了马占山与马大娘二人。
  龙七姑把木匣交在马占山手上,道:“大叔,同我姑妈的一样收检,你费心啦!”
  她往山下走,又回头道:“叫大伙集合在西山别去任何地方。
  正说着,左家兄弟也奔来了。
  龙七姑道:“你二人跟我走!”
  左家兄弟一听,话也不问就跟上去了。
  这时候龙七姑与左家兄弟二人飞掠到了石堤岸端,就听那条运木匣船上有人惊呼:“没死,快走!”
  龙七姑一听,本打算放掉他们的,听了可也火大了,一声尖叱,腾空而起,那船已离岸七八丈远了,却见这龙七姑如大鹏一般飞落而下,人未落在船上,七巧飞梭宛如破空流星般穿梭交织,六个青衣汉子中只留下一句话在半空中湖面上飘去:“两国交兵不杀来使!”
  龙七姑杀了船上六人,左大斗与左大升兄弟二人也跳在船上了。
  龙七姑道:“往东,我们去上海!”
  左大升道:“七姑娘,你去什么地方都可以,出刀由我左大升。
  左大斗道:“也有我,我们去上海找他们!”
  龙七姑双目一亮,道:“是的,我们三人去上海,你们已是我……我们已一体了,是不是?”
  她此言一出,兄弟二人对望。
  久存的兄弟二人心中的疑团,终于在龙七姑的坦白、坦然、坦荡中明朗了。
  奇怪的左家兄弟二人并未产生嫉恨与忿怒,话自龙七姑口中说出来,好像这是一件十分自然的事情,没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本来有些地方一夫多妻,也有一妻二夫的,那些人们生活在一起,反而中规中矩,和平相处,日子过的也蛮快乐的。
  谁也没有想过争风打架,吃醋拼命,反倒是一夫一妻的地方,却演变成离婚与休妻逐夫之事。
  于心,龙七姑与左家兄弟之间就不会发生不愉快的事情,他们还大笑起来。
  左大斗与左大升二人相视着,忽然二人哈哈大笑起来,彷佛他们遇上了一件十分开心事似的。
  龙七姑忽然温柔的低下了头,女儿忸怩之态表露无遗,闺房的礼数,她此刻显现出来。
  于是一船的月风,一船的欢笑,他三人好像忘了要去上海找东海帮人拼命这回事了。

  ※※※
  左家兄弟力气大,单帆吃风行的快,小快船上有欢笑,只见左大升在船尾加了橹用力摇着船,那龙七姑依靠在左大斗那有力的臂弯中一手抚着秀发,遥遥的看着前方,满面的笑靥赛桃花。
  小快船就快入江口了,忽然迎面出现一条大海船,大海船上尽是黑衣黑巾大汉至少四十人。
  这条大船还有三层巨舱,最上面有三个大汉在指挥,有人在小船船头吼叱:“闪开,闪开,不怕撞呀,个狗杂碎王八蛋!”
  这是冲着左大升操作的小船在吼叫,这一叫还真令左大升心慌,因为左家兄弟不善操作行船,更不懂江海上的航路规矩,什么左红右绿那些号志,他们当然不懂,他们是推磨的苦工作。
  左大升一急之下,船往一边摇,忽听大船上有人大吼:“别闪让,把他们撞沉吶!”
  吼声如雷,只见大船顶上之人中,一个黑汉指着小船,吼叫:“那个魔女呀,他娘的,就是那魔女龙七姑!”
  小船上,龙七姑抬头看,不由冷叱道:“我道是什么人呐,原来是七海大盗的船,怪模怪样的!”
  左大斗道:“七姑娘识得他们?”
  龙七姑指着大船上黑汉,道:“那个黑汉大胡子,他叫王作人,被我把他的手掌扎透,逃了,想不到他率七海大盗的船又来了!”
  就在这时候,七海大盗的船上一声号角起处,一面黑骷髅旗升上来了。
  只见黑旗升起,人员备战布位,船头上二十黑巾大汉举刀准备出手,船尾十人举长钩,大舱两面还有弓箭手,姓王的这是要杀向湖园去的力量。
  原来他与樊石头是好友,他在樊石头那儿作客,遇上龙七姑找上门,双方一言不合杀起来,王作人中了七巧飞梭穿透了手掌。
  王作人还以为龙七姑那一批人仍然不过十人左右,他怎知这时候不但是樊石头已死,便是整个无锡又重落入大湖帮之手。
  更要紧的是大湖帮有力干部已大部份集中在西山。
  王作人很意外,想不到快进入太湖了,偏又在这江河口遇上了龙七姑。
  王作人立刻命船打横拦,双方未接上,已是一阵弓箭射过来。
  大船上有人狂吼:“看准了射!”
  小船上,龙七姑沉声道:“大斗、大升!”
  “七姑娘吩咐。”
  “杀光他们,一个不留!”
  左大斗与左大升大吼:“杀光,一个不留!”
  这兄弟二人吼叫着,两把虎头刀旋起一片刀轮,腾空而飞中,一排排的怒矢刀已纷纷被刀轮砍挡于极光之外。
  兄弟二人落在船上,那些弓箭手惨了,兄弟二人几乎已半身掩没在芒焰之中,冲杀得半天飞红,块肉抛飞,于是,船头的二十名杀手围上来了。
  龙七姑未动手,她冷视着大船上舱顶站的王作人与另外两个壮汉。
  龙七姑也不往大船上跃,小船绳子套的牢,她悠闲的依在那小桅杆边上。
  那光景彷佛大船上的搏杀与她毫不相关似的。
  其实不然,龙七姑心中明白,当初她带到开封的那本“一轮明月照九州”秘籍,言明只要有一人习成功,大湖帮就有恢复基业的力量。
  如今不但习成,而且是两人习成功,重要的是龙七姑再与左家兄弟“三位一体”,双方功力更是大为增进,已近乎仙界了。
  龙七姑不出手,她要左家兄弟杀人,而她,却在一边牵制住王作人三人。
  龙七姑相信,王作人三人必不会向左大斗二人出手,因为一边还有个龙七姑。
  龙七姑笃定极了!
  王作人却不时的看看他的手掌,那个疼得锥心的手掌,才刚好不久。
  这时候,大船上一片血肉横飞,残肢断臂散落在船板上,令人忧目惊心。
  那左大斗与左大升二人也变了,变得与从前大不一样了,从前他们不会杀人如麻而毫不怜悯的,但当他二人的武功一次一次的更上层楼,便也一次一次的心狠手辣,当然,他们本身并不觉得,龙七姑也是如此反应。
  龙七姑看着左家兄弟二人狂杀怒斩,她反而有着快感与骄傲。
  其实,这正是三人武功的应有反应,杀戮便是武功的目的,这就难怪当年天残地缺两个老怪想尽一切办法,抢夺这两本秘籍了。
  这时候有人飞身投入水中了,投水的人溅血狂嗥,大船上很快的只有舱顶上三个人了。
  这其中一人就是大胡子王作人。
  王作人与另外两人并不惊慌。
  他三人应该惊慌的,可是三人站在舱顶上不稍动。
  龙七姑见左大斗与左大升已赶尽杀绝了大船上其他的黑巾海盗,她开口了:“大升、大斗,别上去!”
  左大斗与左大升一听龙七姑的话,立刻抱虎头刀分站在大船舱下。
  龙七姑抬头,她淡淡的道:“我打算放你们生路一条,姓王的,你以为如何?”
  王作人沉叱道:“龙七姑,你这魔女,你怎么忽然兴起善心来了!”
  他对身边二人道:“曲当家,李当家,你们小心,这魔女手上的七巧飞梭,眨眼就会夺人命的!”
  右边大汉袍袖一抖,道:“咱们就是前来见识她的神功绝技才从海岛赶来的!”
  左边的接道:“是呀,可是她怎么不上来?”
  右边的大汉道:“她胆怯了!”
  龙七姑却叱道:“别激我!”她指着王作人,又道:“我放你们走人,可是我是有条件的!”
  王作人道:你有什么条件?”
  龙七姑道:“你们七海大盗与东海帮划清界限,且不再侵犯大湖帮,我就放了你们!”
  王作人哈哈一笑,道:“七海大盗南海门,咱们与东海帮立盟于海上,盟约仍在,岂可背弃,龙七姑,你们有多大力量,真想以卵击石不成!”
  龙七姑一听大怒,她指着舱顶对左大斗道:“去,杀了他们!”
  “杀!”
  左大斗旋起虎头刀腾空而起,半空中双腿交踢二十一次,他虚空蹈隙的杀上去了。
  “唰!”
  随着这一声响,那右面的大汉袖管猛抖,一片银网往左大斗全身罩上来了。
  再看左面大汉,到了此刻他才把大衫敞开来,只见他的宽大腰带上插了十二把尺半长的飞鱼叉,每支叉头明晃晃的闪耀着寒光,比刀子还锋利。
  这大汉左右双手疾拔,两支飞叉已拔在手上。
  渔网向左大斗的身上罩,两把飞鱼叉也一前一后的掷过来了。
  半空中飞出“咻咻”劲旋声,那几乎划过西极的滚旋流芒,带着一股子无坚不摧的刃气,杀破了渔网,削碎了飞叉,等到那姓曲的再拔鱼叉,姓李的抛网出刀的时候,那片刀芒已把这二人卷进来了。
  听吧,那切肉断骨之声只在一瞬间,舱顶上一片鲜血往四下里飘酒,早已分不清是姓曲的还是姓李的人身上飙出来的了。
  忽听龙七姑大吼一声腾空飞起:“那里逃!”
  龙七姑飞梭疾抖,那个半空中往水中逃的王作人可也本能的反拍一掌去拍打那疾来的七巧飞梭。
  “嗷!”
  王作人入水之前一声叫,因为他那刚龟不久的手掌,又被龙七姑的七巧飞梭扎了个透掌凉。
    噗通一声,水花四溅,眼峥的看着王作人投水而逃,龙七姑手拉紧了船桅的绳索,她几乎就快沾上水面了。
  左大升急忙拉过龙七姑,自己打自己的头,道:“七姑娘,我该死,我可以拦杀那厮的,我..没用!”
  龙七姑反而抚摸着左大升的头,面颊,胸膛,一副关爱之情的道:“大升,不怪你,你半点错也没有!”
  “可是我没有出刀杀了那姓王的呀!”
  “我并未叫你去杀他呀,你没有自作主张的出刀,你听我的话,这就对了。”
  他看着一身是血的左大斗,又道:“你出刀,那是我叫你出刀的,对不对?”
  左大升木然的点点头,龙七姑亲自取来清水为左大斗把一身血肉洗去。
  龙七姑对左大升道:“把船撑向岸边去,咱们把船弄沉掉,咱们不用海盗们的船。”
  左大升立刻取来一根长篙,把大船抵到岸边附近浅滩上,那左大斗对龙七姑道:“七姑娘,久未练那一招“铁腿震龙宫”了,我兄弟二人就以这招碎了此船!”
  龙七姑笑笑,立刻跳到小快船上。
  那一招“铁腿震龙宫”也正是“一轮明月照九州”中第二式,左家兄弟苦练这一招,把在开封的家中院子里踩了许多深坑。
  如今龙七姑叫二人沉了此船,兄弟二人就要试一试这一招的效果了。
  只见这兄弟二人深吸一口气,拔腿运力气,双手分开来,齐声大吼:“嗨!”
    “咚……咚……卡……嚓”
  真吓人,二人踩得大船板纷纷碎飞,如同遭受巨斧劈砍一般,不多久已见江水自船舱下冒上来了。
  兄弟二人精神更大,不但用脚踩踏,还抓了铁棒打起来,看着大海船大半沉入水中,这兄弟二人举起虎头刀,对准桅杆就是十几刀砍去,那么粗的三根巨桅已断了。
  这条相当不错的海盗船只见那面海盗旗被江浪打得若隐若现,好不凄然。
  龙七姑接过左家二兄弟,这条小小快船又往江面上摇去,摇船的是左大升。
  龙七姑却并肩与左大斗坐在船头上,远远看去,远方的江岸渔火点点,已是近黄昏时分了。
  龙七姑很自然的紧依在左大斗身边就好像她刚才与左大升一起一样,那么的温柔体贴可人。
  左大升一点也不吃醋,他笑的可爱。
  他那无私无我大方的微笑,叫人看了觉着这个世界也可爱、可亲。
  半圆月洒下一片银灰色,这条通往上海的江面上驶来这条小小快船,船虽小,但船上却有三个几乎天下无敌的大杀手。
  龙七姑带着满腔的悲愤带着左家兄弟二人来了。
  龙七姑指着前方她对左家兄弟二人道:“船行一天一夜到不了上海,算时辰,傍晚可到两江交界口,我们由黄浦江到上海,去龙华就近了。
  左大斗道:“七姑娘,我兄弟初来这里,人生地不熟,当然一切全由七姑娘指示。”
  左大升道:“夜来两岸灯火通明,渔火点点成银河,是比中原黄河热闹多了。
  龙七姑忽指远处,道:“看,再去二十里水程我们就到上海了,那儿房高船大,万商云集,龙蛇杂处,还有洋人在这儿做起生意,许多新鲜玩意儿,你们没见过,便听也没听过。”
  左大斗与左大升来自中原,与这上海一比之下,当然是大巫见小巫了。
  果然,就在天色将晚,龙七姑这条小快船在黄浦江边靠了岸,龙七姑审视地形,立刻带着左家兄弟二人上了岸,她低声对左家兄弟道:“此地江面上有东海帮的大船,我们且去了龙华再回来对付这儿的船上人。”
  左大斗道:“七姑娘,你放心,咱们只管出刀,绝不会手软而叫七姑娘失望。
  对付左大斗的这样回话,龙七姑十分高兴,也觉得安慰,她回眸一笑,笑的不太自然。
  龙七姑是来为死去的嫂子报仇的,再是高兴也笑的不会自然了。
  三人沿着一条泥巴坑街走过去,街中央有一家饭店,龙七姑带着左家兄弟走进去,道:“吃饱了打仗有力量!”
  这家饭店还真大,五颜六色的人物全有了。
  龙七姑与左家兄弟找了一张桌子围着坐,有个白净短衫伙计走来了:“三位,吃点什么?”
  伙计还指指别的桌上,又道:“吃咱们中国菜,还是吃洋人菜,咱们都有。”
  龙七姑道:“咱们中国人,当然吃中国菜,挑好的弄来几样……”她取了一锭银子塞给伙计,又道:“有个地方叫龙华,怎么走!”
  有钱能使鬼堆磨,银子到手,伙计笑了:“姑娘,龙华那地方我常去,问我你问对人了。”
  “在什么地方?”
  “那个地方很平坦,桃花园有七处,风景好的不得了,原本住的有钱人,可是……”
  “在什么地方?怎么走?”龙七姑透着无奈。
  伙计手指东南方,道:顺着我手指的方向,一连要走上四里地,那儿新开了一条街,街的名字就叫龙华一条街,那条街上很特别,有诸坊,有酒家,还有烟馆十几家,更有洋人当众搂搂抱抱亲嘴呐,你说可笑不可笑..”
  龙七姑三人不听这一套,三人只管吃个饱,付了银子往店外跑,那伙计送到门口还自语:“这个姑娘真标致,怎么也去那地方。
  龙七姑三人走出饭店往东南,一路问着找到那新关的“龙华一条街”,只见二更天不到,这儿真的热闹。
  新街道新面貌,地上铺着是方砖——别的大街是土路,人车走过起灰沙。
  龙华一条街不一样,两边房子也是新盖的,只是这儿街不长,大约只有一百丈,从东头到西头,数一数店面一共只有二十四家尽是双层双门面的大门户。
  街宽有十丈,车水马龙仍不断,怪的是这儿的店面没指牌,却是画影图形的表示出来了。
  几家赌坊门口有表示,骰子扑克麻将牌,把图画出来用一块木板竖在大门一边。
  有几家妓女院,木牌上画的是美女像,差一点光脊裸,便是半裸也叫人想入非非。
  也有两家是舞场,全是洋人在捧场,那里面吹吹打打楼楼抱抱还哈哈笑,那年月当地人看的直叫妙。
  大烟馆门口也有画像,大烟摊的模样画在木板上。
  你要问这条街上一共有几个大老板?
  只有一个大老板,那就是海公子。
  海公子何许人也,没人知道,但人们都知道海公子是上海第一有银子的人。
  龙七姑与左家兄弟二人从东头走回西头,发现来这条街上的人好像没有一个是东海帮的。
  龙七姑有些不耐的站在街头观望,忽见附近赌坊奔出一个大汉,有人站在台阶上对那跑出大门的大汉交待:“快去桃花园向大公子报告。”
  那人不回头,只是口中应道:“知道了,娘的,这是同咱们东海帮卯上了。
  龙七姑三人听的清楚,这真是老天帮了忙。
  龙七姑对左家兄弟施眼色,三人刻暗中追踪上了。
  前面奔跑的人不知道身后有人追踪,一路奔出“龙华一条街”,三里不到有个大院子,大院四周是桃花林,中间一片房客有围墙,大门口还停了三辆双辔大车。
  只见那人奔到大门口高声喊:“开门,开门!”
  “呜……”有三条大狗几乎从围墙上越过,大门开处,有人问道:“小张,干什么?”
  来人道:“大公子呢?”
  “在同客人喝酒!”
  只见有个巨汉迎过来,巨汉手上牵着三条大狗,每条狗有半人高,狗嘴一张能咬掉娃儿头。
  “是小张吗?什么事找大公子?”
  “咱们派去太湖的船被人发现了,船上六人全死了。
  “可恶!”巨汉忿怒的吼着。
  来人叫小张,他又道:“太湖是不能去了,有人从江口逃回来,七海大胡子差一点没命。
  巨汉对小张道:“走,跟我去见大公子!”
  “站住!”这是女子声音。
  是的,龙七姑来了,龙七姑也听到了。
  龙七姑已认定这儿就是东海帮的一个发号施令的基地,那么她还等什么?
  龙七姑不必多问,她是来杀人的,不玩诈,不虚假,杀人就是杀人。
  只不过当她走到大门下,她指着小张与巨汉道:“去,叫这儿当家主事的快出来!”
  巨汉惊怒的叱道:“大胆,你们是谁?”
  龙七姑道:“索命人!”
  “送命人?哈……”他听错了。
  “咻!”
  “叮!”
  “哎呀!”巨汉还未看清楚,寒星已自他的口中往龙七姑的手上回收。
  巨汉张口吐出碎牙与血水,立刻放下手上的三条恶犬,他厉吼:“咬死他们!”
  三条巨犬往龙七姑三人冲来,左大斗一看发一声喊:“杀!”
  三十六斤重虎头刀洒出一片光芒,三条巨犬就没有一条越过去的,早被他旋出七刀杀得一片血肉抛飞,死在地上了。
  龙七姑一声低叱:“可恶,杀!”
  左大升也出刀了,这兄弟二人是来干什么的?只一听到龙七姑的“杀”字出口,这兄弟二人便立刻红了眼。
  自从兄弟二人与龙七姑“三人一体”之后,每逢屠杀,这兄弟二人也一样的双目尽赤。
  左大斗屠杀三条大狗于一瞬间,左大升已杀了守大门的两个人,巨汉一声雷吼:“来人呐!”
  他这一声吼,三里远也听得到。
  这片屋子里所有的人当然也全听到了。
  剎那间脚步声如雷,咚哆之声从里面奔出三十多个汉来,全一色的手上拾着刀。
  这批人才真正是东海帮的杀手,换句话说,龙七姑几次搏杀,直到现在才算接触到东海帮的核心杀手。
  这三十六名杀手闪跃而出立刻形成一个阵式。
  龙七姑仍然站在大门下,她好像在把守大门,不放过任何一人走出去。
  “什么人,什么来这儿撒野,不要……哎呀!”
  有个半百大汉吼叫着奔出来,不料正遇上左大升旋刀狂杀而至,还未把话说完,人已变成无头尸了。
  左大斗大叫着:“八方风雨,杀!”
  那是一招以一敌百的绝招,刀光起处,什么人也休想与之相抗衡而必被斩杀。
  三十六个恶杀手一拥而上,原是想倚多为胜,把左家兄弟二人砍杀,岂料他们手上的刀遇上两把虎头刀,就如同朽木杆一般不堪一击,当然,人就更难以承受那千钧一谷两刀断肉抛了。
  东海帮的这批杀手也了得,人死他们不在乎,前仆后继的往上冲,只可惜他们够勇敢,却遇上了杀人不眨眼的左家兄弟二人。
  就凭那一招刀法,说的是一人足够了,如今兄弟两个齐出刀,没有几个照面,左家兄弟踩着尸体在追杀。
  很快的,三十六个恶杀手死了一地,便在这时候,突然传来拍巴掌声音,有人还呼叫:“好,好!”
  只见前厅廊上站着七个汉子未下来,那个拍巴掌的在正中间,仔细看,这人的一身打扮真阔气,青丝绸蓝缎衫,翻袖一片白又净,那裤子也发光,一双鞋子是花皮草,怪的是腰上插了一把怪东西。
  左家兄弟要冲杀,龙七姑走过来冷冷笑。
  龙七姑一出现,那个青年人面色一紧,他双目一厉,道:“姓龙的丫头!”
  龙七姑道:“你姓海!”
  青年人不回答,沉叱道:好狂妄,杀到我的龙华别墅来了!”
  龙七姑道:“你还未回答本姑娘的话。”
  青年人把腰上怪物取在手上了。
  “不错,我姓海!”
  “海大山是你老子?”
  “大胆,敢直呼老爷子的名!”
  龙七姑道:“本姑娘不但直呼他的名,找到他我还要杀了他!”
  青年人嘿嘿道:“今晚你还想逃得了?”
  龙七姑道:“不是本姑娘逃不了,而是你活不了!”她尖叱一声,道:“说,我们一家人被你们掳去什么地方了,快说!”
  “哈……你就这么前来唬人吗?杀了我的三十六天罡武士,那本不足令本少爷吃惊,吃惊的是你这丫头果然成精了,调教出这么两个可爱的杀手……”
  他看看左大斗与左大升二人,又道:“凭他二人的武功,足以値每月一百两金子的酬劳,可惜的是被你这丫头收归门下,真是太可惜了!”
  龙七姑厉叱:“你还不说出我一家人被囚何处?”
  青年人道:“等你死了,自然会看到他们了!”
  龙七姑大怒,尖吼一声:“杀了他们!”
  忽见廊上两个大汉双手各执两把怪斧腾跃着扑击而下,四把怪斧左右交叉,斧刃狂洒出一片刃芒,照着左家兄弟头上砍去。
  左大斗与左大升也不多说,挥刀便杀上去。
  兄弟二人不但迎上去,而且在廊下上升的比之这两个执斧砍来的怒汉更高、更快。
  于是刀斧六撞,发出当的一声响,两块斧刀被虎头刀噬下一块,那鬼头刀的余力,削断了执斧的一臂,鲜血立刻往口下里飘溅。
  两个执斧的尖嗥大叫着往地上摔去,青年人厉叫:“郭前辈!”
  青年人叫着,他举起了手上的怪物,对准着腾空的左大斗“轰”的一声,一团火光中,左大斗半张面被这么一团炽热的铁砂子轰的烂肉点点,便是脖子连上肩头也被轰得黑又焦。
  左大斗也忍不住发出一声:“啊!”
  “大斗!”
  龙七姑飞扑而来,她举手之间七巧飞梭扎得另外四个欲出手的大汉死也不知道怎么死的。
  左大升大叫一声:“哥!”
  “噌噌噌”一连三声,青年人在重新填装火药中,早被龙七姑的七巧飞梭扎得他双肩下垂,一腿流血。
  青年人“咚”的一声倒在地上了。
  龙七姑奔上前,她抓过那支怪东西,反手插在腰上,对左大升道:“快,门口有大车,我们快上船!”
  这龙七姑也了得,一把提起青年人,勿匆的拖拉到大门外,把青年人抛在大车上了。
  左大升背了左大斗上了大车,龙七姑也火了,她看看这座龙华别墅,一咬牙一狠心,又下了大车。
  只见她抓起两盏灯抛在大厅上,放了火才又回到大车上,道:“快走!”
  于是,龙华别墅失火了。
  于是,附近的树子里转出一个青年人。
  这青年人看着房子着火他不急,他搓着双手看远去的大车,口中喃喃道:“这个姑娘才是我心目中的美人呀,我下定决心要把她弄上手不可!”
  这青年人又是何人?
  此人乃海大山的二儿子海潮是也,那个中了七巧飞梭的青年人乃是海大山的大儿子叫海风。
  这兄弟二人不在海上做案,凭他们在东南沿海的势力,由这兄弟二人在上海龙华开辟了一条街,专门干坑死人不惯命的生意。
  算一算这年来的盈余,比之他们老子在海上打劫的还多几倍。
  只不过大海盗海大山与海大川兄弟老俩,不习惯在陆上活动,他兄弟有怪毛病,陆上久了会发晕,别人晕船,他们晕陆,也算绝事一桩。

  ※※※
  龙七姑驾车往江岸疾驶,上海这地方没有城池与寨围子,很快的赶到了江岸边。
  左大升抱起左大斗下了船,龙七姑已把海风抛在小船上了,她恨透了东海帮。
  她命左大升去升帆,忽然又道:“何不驾着这大车连夜回姑苏,那更快一些!”
  左大升一听,又把左大斗抱上车
  龙七姑也抓提着一身是血的海风抛上车。
  龙七姑叱骂海风,道:“小王八蛋,大斗哥出了问题本姑娘把你身子扎十几个洞!”
  海风也只有哎呀的力气了。
  龙七姑亲自驾大车,匆忙的又驶向大道,那左大升对怀中的左大斗,道:“哥,我们回太湖!”
  左大斗开口了“弟,听七姑娘的……我……”
  左大升道:“七姑娘在驾车!”
  他忽然发现海风在车后爬着,直直的瞪着眼睛,木然的身下一滩血,他火了。
  一把抓牢海风的头,左大升往上猛一提:“操你姥姥,你用什么暗器把我哥打成黑炭带窟窿!
  海风双目用力张大,他反而咧嘴吃吃笑了。
  左大升咬咬牙,吼叱:“什么暗器?”
  他单掌用力往车板上猛一压,海风的头在车板上快把车板压破了。
  车板快压破,海风的头皮也一大片不见了。
  “啊!”
  “说,什么暗器?”
  海风还是开口了:“拐子筒!”
  “什么拐子筒.”左大升还低头想半天,又道:“我怎么没听过江湖上还有这种拐子简暗器?”
  海风痛苦的道:“那是洋暗器,洋人叫它是拐子筒!”
  其实洋人的手鎗叫劈死头,咱们中国人的枪本身拐个九十度弯,所以叫它拐子筒。
  不管是什么,那个时代的拐子筒是要一把火药装进筒子里,塞上铁砂就轰人。
  如果有人中上这玩意儿,立刻间焦臭烂肉一大片,如果轰中要害处,一样会死人。
  左大斗中了这像伙,中在右面颊与肩胸前,左大斗皮粗肉厚不在乎,他只是疼的有些吃不消。
  龙七姑也还是头一回遇上这东西,这要是那玩意能速发,甚至许多把,她就有烦恼了。
  发生了这种事,她还能再留下来转往崇明岛吗?
  左大斗受了重伤,她的心中如刀割,决心赶回太湖西山,与大伙再磋商如何对付东海帮
  龙七姑把海风抓回来,那多少也算不虚此行,她听得车内咚咚响,赶着大车她开口:“大升,别把这小盗弄死了,留他活命有用处!”
  左大升道:“七姑娘,我恨不得一拳把他的脑浆打出来生吃掉!”
  龙七姑道:“注意大斗的反应,告诉大斗,他一定要挺住,别叫我对他失望!”
  左大升道:“是,七姑娘,我哥他挺得住的,你……你安心……吧!”
  左大升的双目落了泪,却有一只手为他去拭掉。
  是左大斗的手“弟……我都不哭……你哭啥.”
  左大升的泪水更多了。
  左大斗却笑了,笑的真难看,他一半脸是笑,另一半比猪头皮未除毛差不多,黑呀也烂了。

  ※※※
  这辆大车奔驰的够快了,但驾车的龙七姑仍然一鞭一鞭的抽打着。
  车上人不知累不知饿,恨不得立刻赶到西山去。
  两匹健马倒了楣,发足狂奔还挨打,两匹马被打得嘶叫不已,恨不得把大车掀翻去他娘。
  经苏州过崑山,一路来到无锡附近的码头边,那已是日升一扁担那么高了。
  龙七姑抬头看,这儿停了几条船,见了龙七姑走来,立刻间全体上岸迎接了。
  再也不像过去那一段时光,见了龙七姑都躲开。
  有位船老大刚要开口说话,突然吃一惊,只见“哆哆”两声,两匹马无力的倒毙在地上了。
  真叫凄惨,那么健壮的马拉了一夜未停住,一旦停下来,再也无力的死了。
  只要看两匹马直翻白眼,口中白沫吐出口外,便知道牠们已竭尽力气了。
  “七姑娘回来了,七姑娘这是……”
  龙七姑心中稍热,她冲着二十多人点点头,道:“谁愿送我们上西山?”
  她这是多说一句了,大伙都答应:“我们都去!”
  龙七姑道:“我只用一条快的船,我有急事情。
  有个年纪大的汉子道:“没关系,咱们上去几个有力气的加上几把橹与叶,没风也破浪!”
  龙七姑道:“那就快送我们上西山,有重赏!”
  有条大船在堤外,十二个汉子上去了,他们有一半举着自己带上去的橹辘上了船。
  龙七姑提起海风上了船,左大升也抱了左大斗跳船上,船上人见左大斗的模样,无不吓一跳。
  那条船往西山驶,船边又加四支奖四支橹,两帆扯上桅杆顶,唰唰唰的往西山疾驰。
  那年长的对龙七姑道:“七公主呀,这一年咱们这儿的人都受了压制,所以……”
  龙七姑道:“我知道,所以我不但不怪你们,我更同情你们!”
  她叹了一口气,又道:“受到别人以武力控制的人,心中当然是痛苦,人们没有组织,受人监视,稍有动作,就被暗杀,这就是残暴,善良的人只有忍气吞声了。”
  老者道:“是呀,咱们谁不是这样?直到那日把他们东海帮设在后街的暗杀队除掉,咱们这一方的人才真正的舒了一口气,自由了!”
  龙七姑道:“你们看那个小子!”
  “谁?”
  龙七姑指着出气无力一身是血的海风,道:“这家伙,你们不会知道他是谁的!”
  老者问道:“没见过,他是谁?”
  “东海帮大海盗海大山的儿子海风就是他!”
  她此言一出,船上的所有人吓一跳。
  老者惊呼:“海大山的儿子呀,乖乖!”
  忽见海风呲牙咧嘴的笑得残酷:“嘿……你们怕了,是不是?”
  船上人是无人再多口,龙七姑开口了:“小海盗,你吓吓他们可以,却是吓不了我手上的七巧飞梭,上了西山,你看我怎么侍候你!”
  海风厉叫:“床上侍候少爷我!”
  “哈……”龙七姑反而大笑,她笑的秀发在变,面皮在变,双目赤红,沉叱道:“小子啊,你可要听听吗?”
  她忽的抓起海风带血长发,又道:“我要把你肢解,只要你爹再把我家的人头送来,我就回送你一只臂,再送,我就再回赠你身上的一条腿,嘿……”
  海风大叫:“龙七姑,我爹必会率领大军,血洗西山,杀光你们!”
  龙七姑道:“怕他不敢前来!”
  “咚”的一声,龙七姑几乎把海风的头撞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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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6-2-2 15:33:51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十九章 拐子筒大斗伤面
  快船来的快,早已引起西山大湖帮水面上各船的注意,自从龙七姑与左家兄弟二人去了上海,马占山便把各船加以编组。
  原来的三个船队分别由卓飞、白玉坚、齐大雄三人掌管,各船分派了杀手,大家小心的守在船上。
  西山总舵有“鬼影子”千才人与“一刀断阴阳”桂公度驻守,至于中原来的群豪,那得另有委派了。
  这时候湖面上来了一艘快船,破浪疾驰,水花扬起,引得齐大雄立刻率船迎上去了。
  双方且近,齐大雄已认出是无锡来的船,再细看立刻大叫:“传信号,七姑娘回来了!”
  有个汉子举起牛角号,呜嘟呜嘟连三次。
  齐大雄放过快船一齐回转到西山,岸上已站满了人,龙七姑大声喊叫起来。
  “林大夫,林大叔呀!”
  西山总舵的屋子里走出两个人来,只见林大夫与左大娘这两个不会武功的人走出来了。
  石堤上有人指着半山坡,道:“林大夫出来了!”
  龙七姑忙着要人把左大斗抱上屋内,那位海大公子开口了:“我也被你扎伤,你们应该快救我!”
  马占山走过去,他低头看看海风,道:“小王八蛋,你不是大海盗海大山的宝贝儿子吗?娘的,你也有今天呐!”说着打出一拳。
  海风大叫一声:“哎呀,王八蛋,小心我爹血洗你们这弹丸之地的小小西山!”
  马占山吼叱:“怕他不来!”
  说着一把揪起海风,龙七姑道:“囚起来,他爹再杀我龙家人,我砍断他四肢回敬!”
  大伙已把左大斗送上总舵正屋内,左大娘一见儿子半张脸烂了,焦黑一片,不由掩面大哭起来。
  左大斗道:“娘,儿子不吃亏,杀了几十人,是儿子一时大意,下一回不会再发生了。”
  左大娘道:“娘,咱们没见过什么拐子炮,那种玩意比镖还厉害!”
  左大娘拭着泪,道:“大斗呀,娘心疼呀!”
  左大升道:“娘,双方对杀,各凭造化,人家七姑娘更难过,你就别哭了。”
  左大娘果然不再哭了,她发觉龙七姑正在同林大夫比手划脚说的焦急。
  忽见林大夫提了药箱走到床前,他取了热水先为左大斗擦拭着伤处,再敷上一层药膏,取小刀,在左大斗的面孔上挖着,那一粒粒入肉的铁砂子取出来了,取了三十多粒在小盘上。
  林大夫也看的心惊肉跳:“真是幸运,差一点没把一只眼射瞎掉。”
  说着,他自眼皮上挖出一粒铁砂子。
  左大斗的所有伤处敷了药,他安静的睡下了。
  龙七姑问林大夫道:“能复原吗?他,会不会变得丑了,变成阴阳脸了,或者……”
  林大夫道:“七姑娘,我尽力.”他想了一下,又道:“凭他的功力,应该会复原,只是……”
  “只是什么?”
  “有几处铁砂子入肉太深,肉与筋有破烂。”
  龙七姑一听黯然了。
  她取出海风的那支拐子砲,道:“这是什么东西!”
  马占山道:“姑娘,这是洋人的玩意儿!”
  他接过手上看了又看,道:“咱们没有那种铁砂子与火药,否则,留在身边有用处。
  龙七姑道:“你留下吧,通告咱们大伙,以后发现有人用这玩意儿,快闪躲!

  ※※※
  那人跑的真快,三里半他几乎奔跑如飞的到了三仙街上那座嵌有虎头门环的大门口。
  这人用力推开大门,一路奔进院子对面的大房子里,他掀开了门帘看过去,大床上正横躺着两个人。
  这两个人不是别人,一个是“天邪老怪”佟方,另一个是方头大耳,嘴巴异常薄的半百灰面汉子,这个人正斜目看着佟方为他调制鸦片烟膏。
  那人见冲进一个人,只一看,冷冷道:“阿潮,什么事呀,看你跑的顺头流汗!”
  佟方立刻坐起来,笑道:“是二少帮主来了,属下正在侍候二帮主呐!”
  来的青年人正是东海帮帮主海大山的宝贝儿子海潮。
  “二叔,不得了啦!”
  “干什么,天塌了,便是天塌也用不到你去顶!
  海潮道:“二叔,我说了你会吓一跳!”
  海大川一挺而起,道:“你说!”
  海潮道:“昨夜咱们上海龙华别墅出事了!”
  海大川道:“有三十六名东海帮杀手驻守,还会出他娘的什么事?”
  海潮道:“全死绝了!”
  他见床上两人几乎弹起来,又道:“那个魔女,她带了两个杀手,一路杀进龙华别墅,咱们无人能敌,等到我哥出现,还有七海与南海的六位朋友,都不是他们敌手,哥用洋火炮也没把人轰死,反而被那魔女抓去了。”
  海大川急问:“你哥他怎样了?”
  “重伤在身,凶多吉少。”
  一边的佟方道:“死不了!”
  海大川道:“怎么说?”
  佟方道:“龙七姑如果要大少帮主死,当时就会杀了少帮主,她心狠手辣,不会只把少帮主伤了,她的目的就是要抓走少帮主。”
  海大川道:“我明白了,抓走少帮主,目的就是要搭救她一家人了。”
  佟方道:“不错,就是这个目的。”
  海大川道:“这魔女小觑我东海帮实力了,她也不知道我哥的作风。”
  海潮道:“二叔,快走吧,去见我爹!”
  海大川道:“我奇怪,你们兄弟俩也在明争暗斗常吵架,为什么今天你变了,急于救你哥!”
  海潮道:“二叔,关紧房门我兄弟门,对外可是一致的,兄弟一条心,石头变成金,这道理我明白。”
  “哈.”海大川笑道:“咱们海家有希望了。”
  他对佟方道:“叫他们备船,我得赶快回岛上去,这件事有麻烦。”
  佟方道:“刚派船把消息送去,怕是当家的又要宰杀龙家弟三个人了。”
  海大川道:“所以要派快船,赶在他们前面。”
  那佟方走出门,找人备船去了。
  这里,海大川自己把大鸦膏子搓了又搓的安放在铜锅上,凑在烟管火苗上猛抽起来。
  这玩意儿真管用,烟抽毕,海大川的精神大了。
  抽过以后口中苦,没关系,有个女子送来一碗汤圆燕窝粥,海大川三口两口喝下肚。
  “走,阿潮,我们回岛上去!”
  海潮道:“二叔,你知道吗?那龙七姑的手段厉害,武功高强,是我从来未见过的高手。”
  “比你二叔的斧头如何?”
  海潮道:“二叔的子母神斧江湖一绝,可是龙七姑的梭子太快了,快得连肉眼也看不见了。”
  海大川道:“再是看不清,也还是由人操纵,你呀,阿潮,休得长他人志气,灭了自己威风!”
  出得这条街,崇明岛上一片冷清,前面有两个汉子奔过来,见了海大川与海潮二人,当先行礼。
  “船备好了?”
  “佟爷在船上恭候二当家。”
  海大川当先往前走,江边上果然一条大海船等候着要出海了。
  船上跳下两个人,一个是佟方,另一人则是这条大海船的大掌舵。
  大掌舵很恭敬的道:“二当家,一切备妥!”
  海大川一跃上了船,道:“回去!”
  “是!”大掌舵一声吼,道:“拉帆,解缆,用点力气,咱们回基地了。”
  “哗啦啦”响处,船上十二名大汉忙起来了。
  船上人忙,海大川却又与佟方、海潮二人进入船上中间大舱中,只见看内厚厚的毛毯上正中央铺了一块光滑的骨盘,一副大鸦装具早就备妥了。
  那海大川有了这一套烟具在,笑了。
  “侄儿呀,来,陪二叔抽几口,娘的,自从有了这玩意儿,二叔是迷上了!”
  海潮一笑,道:“咱们在上海的龙华一条街,七八家烟铺子,天天客满,比几家赌坊的收入还多。”
  海大川道:“有病别找大夫,抽上一锅就没事,精神也大了,除百病还有精神。
  他弄妥了送到海潮手上,道:“吸,吸!”
  海潮接在手上,他还真的抽起来。
  大船破浪往大海中驶去,不少是东海帮的船进出这吴淞口,再往前驶大半天,又有船进出杭州湾。
  海大川这条大海船在海上行驶一天整,第二天过午才有船上大掌舵推开舱门呼叫海大川。
  “二当家,快到了!”
  船舱中那海潮对海大川道:“二叔,昨夜我出的这个点子,你看如何?两全其美三方有利。”
  海大川吃吃笑,道:“我哥有你们这两个宝贝儿子,娘的,一个爱上个碧眼金发跳舞的,你小子却又爱上个仇家女,这算是报应还是孽缘呀!
  海潮道:“二叔,我也是为咱们东海帮呀,你想想,自从这龙七姑出现以后,这几个月死了多少好兄弟,不如照我的话去做,早晚她会杀上咱们岛上去!”
  海大川道:“娘的,她不是神,二叔一不相信鬼,二不相信神,十二把子斧与一把母斧,,多少人见了胆寒,二叔就是神!”
  海潮道:“二叔,别的不管了,这件事二叔定要帮我一把,此生感激。”
  海大川道:“你小子只看一眼就被这魔女迷上了,嗨,邪门得紧!”
  就在大海船上吹着号角,调转船头往两岛之间的水道中驰去,忽见附近岛上出现八个黑巾包头大汉,八个大汉用绳子细了一个男子,那男子尚且骂不绝口。
  “你娘的,杀吧,龙家没有怕死的人!”
  这人的吼声很大,那儿有个大石盘,姓龙的人已被人按倒在石盘上,有个汉子在操刀。
  真是巧,大船刚巧经过,海潮在船上一声大叫:“刀下留人,不要杀了,刀下留人呐!”
  岛边的石盘上,八个汉子齐看大船,海大川也开口了:“把人再押回鸡冠山,别杀了!”
  果然,八个大汉又把那人拖拉着回去了。
  于是,这条大海船越过两岛之间的水道,打横进入一道港湾中,抬头看,这地方不简单,岛上还有小街道,生意门户上百家,谁能说这儿是海盗窝?
  这儿还真是海盗窝,当地的人们都知道,“上大陈下大陈,渔山金门连成阵”。
  “走舟山过崇明长山八岛到山东。”
  在当时,大海盗的势力有多大?听了这两句就知道。
  此刻,大海船下锚在河岸锚地上,两条小船摇过来,匆匆的把海大川,海潮与佟方接上岸。
  那海大川当先绕过岛南端,一路上了半岛上,有个大院子几乎与那条街隔绝。
  五十多名黑巾大汉,抱刀守在这大院附近,戒备森严中有个汉子迎上来。
  “二当家回来了!”
  海大川道:“当家的在吗?”
  “本来打算出海的,因为得知太湖那面出了事情,当家的在生气。”
  海大川与海潮、佟方三人进去了。
  那是个十分宽敞的院子,海鸟上能有这么大的空场子十分不容易。
  从这儿看向港湾,一目了然,海大川边走边叫:“哥,我赶回来了!”
  厅堂上出现一个锦袍灰大髯大汉,他瞪视着海潮,道:“你不在上海同你哥照顾生意,回来干什么?”
  海潮上前施礼,道:“爹,不得了啦!”
  海大山看看兄弟海大川,这老人的双目十分凌厉可怕,他也正是东海帮帮主,浪里两条龙之一的“飞刀神”海大山。
  海大山与海大川早年纵横浙闽沿海,一个是飞刀出神入化,另一人是飞斧断人命的恶汉,三十年海上拼命,加上洋人东来,他兄弟因缘际会的扩大了势力范围,成了海上一股实力庞大的力量。
  现在,海大山问兄弟,道:“出了什么事?”
  海大川道:“海潮向我报告,龙七姑……”
  “又是龙七姑,不会说说别的人呀!”他不等兄弟把话说完,就吼上了。
  海大川道:“龙七姑找到上海,烧了龙华别墅,抓走了阿风,而且……”
  海大山狂怒:“那三十六杀手,人呢?”
  海大川道:“尽被杀死!”
  海大山怒视佟方,叱道:“当初你们怎么会放走这个魔女的,可恶!”
  佟方听的一哆嗦,道:“帮主,只因马占山夫妻二人太过狡猾了。”
  海潮道:“爹,救大哥我同二叔在路上想妥了。”
  海大山道:“除了我亲率大军血洗太湖西山之外,还有什么好办法?”
  “有,爹,你听了就知道。”
  海潮顿了一下,又道:“我们杀了龙家人,已是无济于事了,魔女是不会甘心前来被囚的,反倒是要把我哥也坑杀了!”
  海大山眉间一喜,道:“潮儿,怎么你此刻关心你哥了,你过去尽在爹面前告你哥的状呀!”
  海潮道:“爹,这是一致对外呀,关起门来,我还是反对哥的独霸作风!”
  海大山道:“好,我听听你们有什么主意。
  他冷冷的又道:“她龙七姑不要以为抓去我儿子,就想逼我放了她一家人,哼,便是再把潮儿弄去,我还是一样的三天送她个人头!
  他忽然迎天哈哈大笑,又道:“老子自从在海上杀人越货起始,就打算了绝子绝孙,比杀人呀,她龙七姑还是差远了!”
  海潮对海大川道:“二叔,你把咱们想妥的计策对我爹报个告,肯定可以!”
  海大山双目盯在兄弟海大川的身上了。
  这老兄弟二人坐了个面对面,海大川道:“哥,这条计谋我以为还可以,一石二鸟不为奇,一石多鸟是高招。”
  “说吧!”
  海大川道:“哥,在往年,我同哥一样,少动脑多用刀,不对劲就砍杀,是不是?”
  海大山道:“咱们不是已经杀出一片江山来了?”
  海大川道:“可是,忽然间出现个龙七姑,咱们的手段不管用了。”
  “谁说不管用?我调集大船一百条,人员三千人,围住西山,她有天大的本事也没辙!”
  海大川道:“何必在咱们基业有成之时同那魔女杀个两败俱伤?不值得呀!”
  海大山道:“老二,自从你抽上鸦片之后,你的那股子狠劲不见了,需知咱们是干什么的?怕动刀呀,那就他娘的关门大吉算了!”
  一笑,海大川道:“哥,你听了再发火。”
  海大山把头一抬,道:“你说!”
  海大川道:“是这样的,咱们叫那龙升亲笔写个信函,派人送去太湖西山……”
  海大山道:“写什么信函,砍下龙升一条手臂,派人送去,逼那魔女放人!”
  海大川摇手道:“不行,哥同龙七姑一个样的不在乎,但于事无益。”
  他顿了一下,又道:“我们叫龙升写封信,就说双方将结为秦晋之好,化干戈为玉帛,双方事成,大湖帮仍然在我东海帮掌握之中,这是一利,双方罢战,免去死伤,这是二利,龙七姑成了我海家媳妇,这是三利,因为龙七姑武功通神,东海帮有此媳妇,哥,咱们高枕何忧?这是三利,然后又是无往而不利,想想看,这可是一石多鸟之计呀!”
  “哈……”海大山笑了.
  “你尽打如意算盘,我的两个宝贝儿子,早在上海有了女人,老大弄个东洋红毛女,老二他……”
  海潮急忙道:“爹,那些女人不算数,没有一个会给爹生个孙子的。”
  海大山道:“龙升那老儿会答应把他女儿嫁给你?我实在不敢相信!”
  海潮道:“姓龙的真的如果食古不化,宁死不答应这门亲事,咱们就在他面前,一个一个砍了他一家人,然后来一个大军压境,联合七海大盗组合与南海门的力量一举消灭大湖帮。”
  海大川道:“先叫姓龙的写一封信,先稳住他那个宝贝女儿,然后派个适当的人前去说服。”
  海大山道:“派谁去?怎么去?”
  海大川道:“请地方上有头有脸的仕绅,持龙升的亲笔信呀!”
  一边的佟方开口了:“帮主,属下想到一个人,这个人必是最适合的人了!”
  海大山道:“老佟过去住过太湖许多日子,想出的人必适合,你快说,何人?”
  佟方道:“普陀山的清风大和尙!”
  海大山道:“清风和尙?”
  “是的,帮主,属下知道这清风和尙与寒山寺的清一和尙是师兄弟,而清一和尙又与龙升有交往,若清风携去龙升的私函,再舆清一和尚一同前往太湖西山,想那龙七姑必会接信,她得知老父的亲笔信,自然先会收起她那疯魔的杀戮,然后再劝动她的老父,把这龙七姑接来岛上,到了那时候,她再大的本事也施展不开了!”
  “哈……真好计谋!”
  海潮第一个表示同意。
  海大山看看海大川,道:“普陀山那个和尚,有时候唠唠叨叨的,我实在不喜欢他。”
  海大川笑笑,道:“哥,这事由我去,我亲自去一趟普陀山,把这和尙请来。”
  海大山道:“好吧,你们去办吧,记住,我只等结果,如何进行,我不过问。”
  海潮道:“爹,一切会很顺利的。”
  海大山沉声道:“当初把龙家人一齐押去鸡冠岛,也是说一切没有问题,现在怎么样?你们看看,东海帮死了多少人了!”
  他重重的一哼,海大川等立刻退出房外面。
  佟方对海大川道:“二当家,龙家的人不能放走一个,只待诱来龙七姑。“
  海大川道:“万一双方结成亲家,老佟呀,你就不太愉快了。”
  佟方笑笑道:“除非帮主赶我走,二当家,我看的很准,二少帮主只是喜欢龙七姑那种野泼味道,龙七姑不是闺房中女子,他们只是一时的,哈……”
  “哈……”海潮道““那可不一定哟!”

  ※※※
  有一条船自舟山南边的小鸟边掠过,小船上站了个汉子,这条小船是附近大船带来的,因为这一段水道大船不方便,只有小船行得通。
  那小船停在一边山岩洞口处,抬头看,洞口上方有刻字,刻的是观音洞三字。
  观音洞有人说是观潮洞,洞中有个修行的人,那人不是别人,普陀寺的老僧清风大师是也!
  这清风大师一年之中有一半住在观音洞修持,此老僧年近八十,精神奇佳,乃中土开封相国寺的清云大师,寒山寺的清一大师二人的师兄,道行极高。
  小船上的汉子是海大川,他先走普院,听说清风大师在此观音洞,便赶来了。
  观音洞内有多深?小船摇了半里长的水道,才见前面岩石上端坐着一位长眉老僧。
  小船上的海大川哈哈一声笑:“老禅师,海大川来侍候你老了!”
  不料海大川话甫落,岩石上的老和尙一笑而走,一句话也不多口就登上了小舟。
  海大川笑道:“老禅师,不要回普陀山了,咱们去大陈岛吧!”
  白眉老和尙道:“海二当家的,我没说去普陀呀!”
  海大川笑道:“原来老禅师已临仙界了,知我海老二是来接你了!”
  清风大师道:“观音洞内无波涛,却听寿声隆隆响,老和尚知道会有事情发生了,既然施主找来,和尚不走出去行吗?”
  海大川施礼道:“真对不住,打扰老禅师清修了,罪过,罪过!”
  清风大师淡淡一笑,道:“夜来观星象,天狗吃月亮,呑吃只一半就消失不见了,异数,异数!”
  海大川当然不会知道清风的这些话,他打个哈哈,道:“大师呀,我哥每一次听了你对他说禅,回去三天睡不着觉,我不一样!”
  清风大师道:“施主并不放心上,所以你一些儿也不在乎!”
  海大川道:“对,对,不懂就别去想了,少烦心,哈……”
  清风大师忽的坐下来,他垂目不语。
  小船摇到大船边,海大川请和尙登上大船,立刻往南驶去,要问他们去那里,呶,三门湾外海有个孤岛叫鸡冠山,那个地方的海岛也最多不过。
  有人叫那地方为鹅冠山,其实鹅冠怎比虽冠大。
  大船接近鸡冠山,立刻发觉岛上放出信号来,大船上也立刻回以牛角号,从岛的一边摇来一条快船,那是接人上岛上去的交通船。
  只因为这一带礁石多,外来的船地形不熟,小船也会被礁撞破。
  那清风大师见船到此,问道:“海施主,来此孤岛之下,有何事需和尙出力的?”
  海大川这才面对清风大师道:“老禅师,把你请来,为的是请大师做一次功德,化解江湖仇杀,免去上千人死亡的功德。”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不知和尚如何下手!”
  海大川道:“久闻大师与姑苏寒山寺的清一大师是同门师兄弟。”
  “清一乃贫僧师弟,久未晤面了。”
  “那好,这一回咱们送大师去一趟寒山寺。”
  “必有重要之事。”
  海大川道:“一年多前,咱们收服了太湖大湖帮,而且还把龙家一家人囚来。”
  清风大师道:“这件事我劝过令兄,可是他还是把大湖帮吃掉。”
  海大川道:“一年多来,咱们也想通了,何不留一条路叫人家大湖帮也生活,所以咱们请大师出面,先去太湖西山试探那龙升的小女龙七姑的意向,如果有希望,也许能海龙一家亲,双方结为秦晋之好,免去一场搏杀。”
  清风大师点点头,道:“原来是这样,唔,是不是东海帮那位公子看上了龙家的七姑娘了。”
  海大川笑了。
  当然,清风大师也不必问下去了。
  大船在外,小船靠近鸡冠山一侧那道唯一可以上岸的礁岩,附近有杀手十八人分站在岛上两边,那条通幽小径上,两个黑巾包头大汉在一边守着,见了海大川与老和尙走来,单膝跪地,低头施礼。
  海大川道:“带路!”
  两个大汉前面走,不远处有个大石洞,抬头看,附近守的人真不少,明处就有四十多,远暗处就不知多少了。
  一行走入山洞里,只见洞中有洞,洞洞相连,几处小洞设有铁栅,洞中人一个蓬首垢面已分不清是男是女了。
  海大川与清风大师走到第一个栅门口,站住了。
  “在这一间洞中吗?”
  “是的,二当家,龙升就关在这一个洞中。”
  “你们都退出去,这儿不用你们了!”
  “是,二当家,咱们在出口侍候。”
  忽的一声叮咚响,洞内闪出个毛汉子,苍白的须发,掩了住他的英雄气概。
  “姓海的,王八蛋,今天又要把我家什么人拉出去砍头?王八蛋,砍老子的头吧!”
  “砍我的头!”
  “砍我的头,不砍我操你祖先!”
  只这远处传来的咒骂,就令清风大师难过的喧了一声佛号:“阿弥陀佛,罪过,罪过!”
  黑洞中那白发的人正是大湖帮帮主龙升,再往洞内看,全部囚着龙升一家人。
  龙升双手紧抓铁栅,双目如炬的看向清风大师,他重重的道:“大师……是……”
  清风大师上前道:“贫僧普陀清风,与寒山寺清一乃师兄弟。”
  “清一,清一大师,唉,一年多未见过他了。”
  他忽然双目一亮,道:“大师,前来何意?”
  清风大师道:“佛家讲因果,报应不会爽,江湖说信义,义气为先,贫僧接下你们之间的恩怨,前来化解,但愿双方能化干戈为玉帛,不知龙施主以为然否。”
  海大川接道:“是我们想通了,杀人不能解决问题,咱们请大师调处来了。”
  龙升叱道:“我的媳妇,我的妹子,她们已被你们残忍的杀了!”
  海大川回叱:“你那宝贝七女杀了我们上百人了,这又怎么说?
  清风大师忙摇手,道:“好了,好了,两家握手言和,和尙愿做鲁仲连!”
  龙升道:“大师,怎么个和法?”
  清风大师道:“双方先行罢手杀戮,事情慢慢解决。
  龙升道:“慢慢解决,我一家来时十六口,如今几又一人被杀.”
  海大川道:“是我叫他们刀下留人的!”
  龙升道:“真难得你大发慈悲。”
  清风大师道:“龙施主只需点个头,贫僧走一趟寒山寺,同我那师弟一同前往大湖总舵,把你施主的意思转告令嫒知道,双方也好暂罢干戈,再行商谈。
  海大川道:“如果龙兄同意,打从今天起,每日两饭改三餐,餐餐有肉有酒吃。”
  他顿了一下,又道:“当然,以后大家能携手合作,你龙家仍然可以回太湖。”
  龙升道:“好,凭大师的屈驾荒岛,龙升当然不能令大师失望,可有纸笔?”
  海大川一声大叫,道:“把此地管事叫来,把纸笔取来,再移过一盏大灯。”
  山洞中灰蒙蒙,怎好写字,立刻有人先把灯举着进来了,那人把灯搁在石台上,有个中年汉子手上端着纸笔,边走边道:“二当家,王管事侍候你老。”
  海大川对这姓王的道:“这儿的伙食改一改,每日三餐有酒肉,善待咱们客人!”
  “他们是客人?”
  “打从今天起,他们就是客人,记住了!”
  “不杀了?”
  “杀你娘的蛋,就知道杀!”
  龙升接过纸笔,这老人真还有学问,举笔在纸上行云流水的写起来。
  龙升把写的字条交在清风大师手上,道:“大师,此条送给我的七女,她会知道我的话……”
  海大川急忙取过纸条,他看了半天看不懂,只因为他不识字。
  海大川把纸条左看右看然后交给清风大师,笑道:“老禅师,请你唸一遍我听听。”
  清风大师接过龙升写的那张字条,先是看了一遍,冲着铁栅内的龙升点点头,道:“龙施主写的太好了!”
  龙升道:“大师多指教。”
  海大川又问:“老禅师,龙帮主写的什么?”
  清风大师唸道:
  “为我龙家,大家伤怀,我心何忍!
  “忘了仇恨,小我不为,我儿切记!
  “追忆往日,杀戮江湖,大为不该!
  “海阔天空,盗途不为。父笔!”
  海大川一听,抚掌笑道:“对,写的好,写的太对了,哈哈……”
  他忽然一声大吼,又道:“打从今天起,龙帮主是咱们的客人了,不可怠慢。”姓王的管事忙回应。
  海大川对龙升道:“龙兄,只等七姑娘有了回应,双方便由敌为友了,哈……”
  龙升淡淡的道:“且等我女儿的回音了,只不过咱们在此地的人……”
  海大川道:“稍稍的,暂时的委曲一下,不久就会另换地方,哈……”
  清风大师道:“海施主,这种事情越快越好,和尙打算立刻去寒山寺,与我那师弟一同前往西山见见那位了不起的龙七姑娘。”
  海大川道:“我送老禅师前往。”
  清风大师冲着龙升一个稽首,转身出了石洞,海大川发出得意的笑,二人又上了小舟。
  小船送二人登上大船,海大川吩咐船上大掌舵,道:“把船直放杭州湾,在那儿转船送大师去寒山寺。
  他一口气把任务交待完毕,张口一个哈欠。
  他对清风大师道:“老禅师,此去见了那龙七丫头,最主要的叫她不能对我的侄儿海风下毒手,有什么轇轕,大家坐下来谈,谈比动刀要高明多了。”
  清风白眉一扬,道:“难得听到二当家如此善良,实一方之幸也!”
  海大川道:“老禅师,我这可是心里话,但愿老禅师多多指教了。”
  “哈……”清风大师笑了。
  东海帮的大海船进入杭州湾,大船在海宁靠上岸,当地的分舵舵主,“江上虎”沉永元得到报告,立刻率领三十名弟兄迎在岸边。
  海大川不下船,他命沉永元派一条快船,把清风大师送去姑苏寒山寺。
  海大川不能与清风一同去太湖,只因为太湖又被龙七姑夺去了,别的不怕,万一遇上龙七姑,多麻烦。
  方与海潮陪同海大川回崇明岛三仙街了,海大川如今离不开鸦片烟,他瘾大了。

  ※※※
  清风大师下了船,又改换快船,海潮追过去,塞了两锭银子,一笑:“大师,路上花用!”
  清风大师一笑,也不客气就收下了。
  海潮笑笑道:“大师,你定是上天言好事,下界保平安了,哈……”
  清风坐在船上,看着海潮又跳回大船,他的心中在怀疑,自己是不是变成他们利用工具了。

  ※※※
  寒山寺的大门开处,有个半百汉子走出来了。
  这汉子的头发一寸长,如是两月前,他还是这寒山寺内一位出家人呐!
  此人不是别人,马占山是也!
  马占山前来寒山寺不是为别的,他是在听了清一大师要见他才来的。
  清一大师去了一趟中原,得知龙七姑已回江南,便稍作停留就回来了。
  清一大师回到寒山寺内,首先得知马占山回了西山,担心一场杀戮要展开,这才命人把马占山找来了。
  马占山听了清一大师的解说,才知道龙七姑在开封的一切,着实有了奇遇,比之他老婆说的更加神奇。
  清一大师交待马占山,要他转告龙七姑,一个人习了绝世神功,是为了拯救万民,而非好勇狠斗。
  马占山心中不以为然,但他还是点头道:“大师结的是善果,咱们走的是江湖路,大师必是听了七姑娘以绝世神功,屠杀许多东海大盗……”
  他重重的又道:“不错,七姑娘变得可怕了,但咱们也该为七姑娘想想,她年不过二十,一家人被海盗们囚了起来,不知囚在何地,最近又一连送来两颗人头,逼七姑娘东手就擒,更重要的是大湖帮上千人的日子还要过下去,七姑娘怎么办?”
  清一大师叹了一口气,道:“刀在手上好修行,冤冤相报何时了!”
  于是,他亲送马占山出了寺门。
  马占山这才刚到门口,便遇上了清风大师。
  寒山寺门下,清一大师一见是久未会见的师兄来了,惊喜之余,便迎上去了。
  清一大师对马占山道:“马施主,回去西山代贫僧问候七姑娘。”
  马占山连声应是,清风大师一声喊:“施主等等!”
  马占山站住了。
  清风大师道:“施主来自西山?”
  马占山道:“西山大湖帮总舵。”
  清风大师道:“那就太巧合了!”
  清一大师道:“师兄,什么事情?”
  清风大师道:“师弟,我住普陀山,迎接八方客,今来乃是受到东海帮主海大山之托,前去西山会见那位神功通神的龙七姑娘。”
  马占山立刻走迎清风大师面前,道:“老禅师打算替海大山作说客?晚了!”
  “怎么会晚了?”
  “海大山杀了龙家两个人了。”
  清风大师道:“所以贫僧才出面,而且……”
  他自袋中取出纸条,又道:“这儿有龙帮主的信条,是要交给龙七姑娘的。”
  马占山一听,道:“还有老帮主的信函呀!”
  清风大师道:“我今前来,就是约我师弟一同前往西山见七姑娘的。”
  清一大师道:“那就好,那就好,我们这就一同前往西山。”
  马占山手一指,道:“我的快船就在湖岸,二位大师,我带路了。”
  马占山一人前面走,后面跟定两个老和尚,三人到了湖岸边,高勇带着一条快船等在那儿了。
  高勇见马占山与两个老和尚来到,立刻迎上去,道:“马管事,二位出家人也回西山?”
  “是的,一同前往。”
  高勇笑道:“咱们西山已有两位高僧了,再去两个凑一桌。”
  马占山叱道:“开什么玩笑,又不是打麻将,凑的什么一桌!”
  “哈……”清一大师道.
  “我听过有位少林嗜酒和尙与七姑娘在一起,当时我在相国寺。”
  马占山道:“醉大师侠义中人也!”
  清一大师道:“各界均出奇人,醉和尙乃吾界中的奇人也,只可惜他的酒瘾太重了。”
  马占山道:“大师,我以为醉大师喝酒是在练功,他喷酒伤人,万无一失呀!”
  清风大师淡淡的道:“气功!”
  是的,马占山也知道是气功,但江湖上有几人使得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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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6-2-2 16:13:15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二十章 字里行间有玄机
  快船就往西山,那牛角号声声传向远方,如今大湖帮重新开山立案,一切规矩依照过去施行,湖面上有船接近西山,便会有船以牛角号传递消息,每三里到五里之间,就会有船啣接,把信号一路傅到西山。
  马占山对两位大师道:“就会有船迎接二位禅师了,七姑娘早就想见清一大师,只因为七姑娘离开中原时候,未曾去相国寺向大师告别,至今耿耿于怀。
  一笑,清一大师道:“我在中原也是作客,未曾帮上七姑娘什么?”
  快船上三人正说着,远处破浪来了两条快船,为首一人正是巡湖使“鬼影子”千才人是也。
  千才人带着他的两条具有攻击性的船来了。
  大湖帮有些船,上面设备有火攻,箭阵,刀阵,就是具备湖面独立作战的功能,这种船成双,打起仗来能相互支援,彼此呼应。
  千才人这两条船就是这种作战船,船不大,只不过每船十二人,但精巧灵活,打击力强。
  千才人见是马占山,举手打声招呼:“马管事回来了,还以为是海盗们呐!”
  马占山道:“这些天大伙多辛苦了。”
  快船驰过石堤湾,贴靠在岸边,抬头看,大湖帮的前排被烧毁的房舍大厅,如今正有许多人忙着赶工搭建。
  龙七姑的话很对,大湖帮的门面不能遭毁,烧了再盖起来,不能说就这么破落下去,就如同一个人一样,打倒了再起来。
  马占山带路,两位老和尙在后,三人走入屋子里,只见龙七姑守在左大斗大床边,木然的不动。
  左大斗睡着了。
  马占山道:“七姑娘,清一大师与清风大师来了,他们专程来看你的!”
  龙七姑全身一紧,立刻迎了出来。
  龙七姑见了清一大师几乎落泪:“大师……”
  清一大师忙笑笑,道:“和尙来打扰你了!”
  他对龙七姑又道:“我师兄清风大师,卓赐海上普陀山,你见见!”
  龙七姑见这白眉老僧,不由往地上一跪,她双膝几乎点地,但有一般看不见的力量,硬生生的把她托住。
  白眉老和尙淡淡一笑,道:“何需大礼!”
  龙七姑马上明白,此老僧内家气功了得,到了随心所欲,伸手即发的地步。
  “二位大师,快请坐!”她又对马占山道:“醉大师与天一大师也请来好说话!”
  马占山道:“正要去请二位大师的。”
  说着,只听门外传来哈哈笑声,果然是醉大师与天一大师二人并肩来到。
  于是,四个有道高僧相对而立,只见他们双掌合什,双目对望,口中唸的是经文,别人一句也听不懂,但唸了二十多句之后,四个老僧抱臂哈哈大笑起来。
  这光景透着怪,但别人却又不便多问,其实他们四人唸的什么?
  原来有道高僧相遇,总会坦白的述说上三代掌门的一切,大家论定是否有同门的情谊,辈份的大小,然后才能不违门规,行动合于礼数。
  醉和尙四人唸了一阵,发觉到三代以前均出自嵩山少林,四个人的辈份也相同,四个人当然笑了。
  八十多岁的清风大师更是高兴,几乎忘了为什么事情来到西山了。
  龙七姑命人送上香茗,才问道:“二位大师远道前来,必有重要事情,就请当面告知龙七姑。”
  清风大师自袋中取出一张纸条,道:“姑娘,我见过令尊了,这是令尊托和尚带给姑娘的!”
  龙七姑相当激动,她接过了纸条,双手颤抖,双目见泪,缓缓的拆开来,口中唸道:
  为我龙家,大为伤怀,我心何忍!
  忘了仇恨,小恶不为,我女切记!
  追忆过往,杀戮江湖,大为不该!
  海阔天空,盗途不为,父笔!”
  “父笔,父笔..是的,这是我爹写的!”
  忽的,龙七姑掩面大哭,她起身就往门外奔去,马占山想拦,早被清风大师拦住:“让她去吧,她才多大呀,肩负如此重任!”
  众人均坐在屋子里不动,相皆木然。
  醉和尙道:“写的沧然,唸的凄然,沧沧然嫌人眼泪,凄凄然有伤感情,这……”
  清风大师道:“人醉我不醉,我醉天亦醉,你又何苦那么伤怀?”
  醉大师一听苦笑了。

  ※※※
  龙七姑掩面大哭狂奔到西山顶上,他遥看东南,东南是去大海的方向。
  龙七姑在山顶大哭,也呼叫了:“爹,你这些话是什么意思?难道就这么罢了不成?”
  她哭着,再三的看着手上的纸条,她几乎已能把每一句背诵起来了。
  带着几许黯然之色,龙七姑灵台一亮,自言自语道:“不对,爹的这张字条必有用意,不会只是这么几句叫人摸不着边际的话!”
  于是,龙七姑缓缓坐在那石头上,立刻间陷入了沉思,她也不时的重覆着唸,忽然,她冷厉的笑了。
  “对,就是这意思,爹,女儿猜对了!”
  只见她再把纸条展开在眼前,口中唸着:
  “为我龙家,
  “大为伤怀,
  “我心何忍。
  “忘了仇恨,
  “小恶不为,
  “我女切记。
  “追忆过往,
  “杀戮江湖,
  “大为不该。
  “海阔天空,
  “盗途不为。”
  龙七姑手指这些句子,又道:“若是只取每一句的第一个字,岂不成了:“为大我,忘小我,追杀大海盗!”
  龙七姑又自唸五七遍,心中立刻明白了,对了!
  龙七姑一旦想通,她也冷厉的笑了。
  立刻间,龙七姑飞跃而下了西山顶,当她再进入屋内时候,屋子里已挤满了人。
  大家谁不关心龙七姑?见她飞哭上山,大家便立刻前来打听发生了什么事。
  如今见七姑娘不哭了,而且带着几许笑意,第一个迎上去的便是清风大师。
  老和尚笑笑,道:“你爹把这么重责大任交在你手上,他还交对人了,姑娘,可有书信叫贫僧带去?”
  “有!”
  “好,你写吧!”
  “不用写,只带个口信。”
  清风大师点点头,道:“你请说出来。”
  龙七姑道:“遵照爹的指示,不令爹失望。”
  “哈……”清风大师白髯在飘,他愉快的道:“兰质慧心,女中丈夫!”
  他起身,打算与清一师弟离去了。
  忽的走近龙七姑,又道:“七姑娘,老僧送你两句话。”
  龙七姑道:“必金玉良言。”
  清风大师道:“虽脱俗成名,超凡入圣,仍须要记住,路要让一步,味须减三分。”
  大师说完,对醉和尙与天一大师二人一个稽首,转身便往外走去。
  清一大师对醉和尙与天一和尙道:“寒山寺欢迎二位同门前往!”
  醉和尙笑笑,只是把手挥了一下。
  龙七姑吩咐派船送清风与清一二人上岸,她忽的一声沉吼:“桂大叔!”
  门边站的桂公度忙上前,道:“七姑娘吩咐!”
  龙七姑道:“带一艘快船,连络信号,暗中跟踪清风大师,也许就能找到囚我一家人的那座孤岛。
  桂公度乃大湖帮的大护法,人称他“一刀断阴阳”的,刀法上有绝招。
  听了龙七姑吩咐,立刻往岸边走去,桂公度的快船从另一条水道驶去杭州湾了。
  这时候,龙七姑面对的是醉和尚,天一大师,左大娘,马大娘,马超,老蔡包子与江大牛等,她把手上的纸条交在天一大师手上,道:“你们看看,我爹写的!”
  天一大师看了一遍,笑对醉和尚道:“师兄,你我不知其意,好像是以和为贵,息兵罢战,可是又似乎充满了杀机似的!”
  龙七姑道:“我也一样不知所以,但当我把每一句的第一个字取下来,再加以相接,便知道我爹写此字条的真正目的了。”
  天一大师已唸道:“为大我,忘小我,追杀大海盗!”
  大伙一听之下,无不以为这才是老帮主的真正意义的所在,那也就是说,为了大湖帮,不必再顾忌龙家一家的安危了。
  大家一旦明白龙升的意思,无不为之动容。
  龙七姑立刻派出桂公度率人跟踪去了。

  ※※※
  有一条小舟,舟上只有一个人,一个半张面奇丑的大汉,这大汉身边搁了一把虎头刀,
  独自划着那小小舟,他划出了太湖,划入了吴江,然后又往吴淞口外划去。
  这个人不知累,他把小舟划的如飞。
  这人不是别人,左大斗是也!
  左大斗的面上肩上的伤也算好了,林大夫果然治好他的伤,却无法把左大斗的半张乌黑有洞的面皮变回原本的模样。
  这对左大斗是一项很大的刺激。
  就在清风和尙与清一和尙离去的当天夜里,左大斗便收拾妥当,独自一人下了西山。
  左大斗弄了一条小舟,绕道自己划出了西山石湾,他下了个决心,那是个可怕的决定----杀!
  左大斗划船快出吴淞口了,他知道东海帮除了上海龙华别墅之外,还有个崇明三仙街。
  左大斗就是要杀向三仙街东海帮的分舵。
  就在他在小舟上遥望中,江边的石堤上出现一个人,那是个女人。
  这女人站在石堤上在挥手:喂,喂,划过来呀,送我上大船!”
  左大斗几乎理也不理,他又不是船公。
  只不过当夕阳照在石堤女人的面孔上,他吃一惊,也在心中一动。
  石堤上的女子他见过两次,正是那东海罗剎万里红,而且这女人身上带着刀。
  左大斗把小舟划过去了。
  “来了,来了!”
  小划船距离岸边三丈远,那女人一跃上了船,当她看到划船的男人奇丑模样,不由一个哆嗦。
  这个女人正是东海帮的“东海罗刹”万里红。
  万里红自西山与江大牛热络享受之后,她没有机会杀了江大牛,反而几乎被杀,她潜水而遁,藏在船上养伤,想不到会在这儿出现。
  万里红想也想不到划舟的是左大斗,左家兄弟她也十分怕遇上。
  万里红的最爱,是天下奇丑男子,只要这男人丑陋,都会令她动心。
  左大斗半张面丑得怕人,但万里红却心动不已。
  万里红指着江上几条大船,道:“我住在船上,只不过我现在又不想回船上了。”
  左大斗只是看着万里红,他不开口。
  万里红挤坐在左大斗的身边,她伸手抚摸着左大斗的奇丑面颊,关爱的道:“你好……好”
  “好丑,是吗?”
  “谁说的,我是说好可爱!”
  “真的吗?还有喜欢我的人呀!”
  万里红的手臂用力一抱左大斗的腰,道:“我就非常非常的喜欢你,嘻……”
  左大斗道:“是真的吗?”
  万里红不开口,她有动作,她用力的去吻着左大斗的那半张面颊,而且吻的十分狂热。
  万里红把胸脯尽在左大斗的肩头上磨蹭,口中发出那种飢渴的声音。
  左大斗有些反应了。
  “天还未黑呐!”
  “天就快黑了,我的好人!”
  左大斗道:“你真的不回船上了?”
  万里红道:“今晚我们有缘相遇,这是天缘,天缘是上天的安排,是不是?”
  左大斗道:“上天的安排,只是,你是在什么大船上,我们……可以在事后送你回船呀
  万里红抱的更紧,道:“不急,不急呀!”
  她这个女人真厉害,天才刚黑一半,他就在小舟上把一身衣裤脱光了。
  她也把左大斗手上的双桨抛一边:“任他把我们漂去大海上吧,好人!”
  她边说,边为左大斗也解起衣裤来。
  左大斗心中在想,是否同这女人一游巫山,然后再与以搏杀。
  但他忽然冷冷一笑,因为他想到了一个绝招,那可是一种令人毫无反抗的手段。
  从远处看这小船,原本酷似一双情人游江的模样,突然间小舟上的两人消失了。
  至少在远处岸边是看不见了。
  两个并坐一起的人不会消失,而是双双搂抱着倒在船板上了。
  男女光裸的楼抱一起,除了办那件事以外,当然不会再干别的事。
  左大斗在这件事上是有分析的。
  左大斗很关爱龙七姑,他绝不会动阴险坑了龙七姑,就好像龙七姑更不会坑他是一个样。
  他们习过绝世武功,那种功夫已阴阳合一,发挥到运用阴阳合一的时刻取人性命了。
  “东海罗刹”万里红已开始发出呜呜叫声了,那种热滚滚的滋味是她此生头一回遇上。
  左大斗对万里红的凄叫中不为所动,他早已把功力运用上了。
  万里红全身如浴烈火一般,她的全身变得艳红,口渴舌躁的忍不住狂咬起来。
  小船上二人在干什么事?天已黑了看不清。
  小船漂的也不爽,忽而右来忽而左。
  几乎已过了二更天,小船仍然在颠晃,但突然间一声泣叫中,万里红狂烈的推开了身上的左大斗,她的双臂推了人以后变僵了。
  万里红唯一的一点力气也放尽了,她的双腿斜举着收不回去了,她甚至连出气的声音也变得微弱,微弱,直到万里红整个身子不动了。
  有月光照上万里红的面颊,万里红的面颊像一张白纸般白煞,她好像人已入了冰库一般,又冰又僵。
  左大斗深吸一口气,穿好了衣裤,他面对着这个东海帮的女海盗,冷冷一笑,伸出双手把万里红的尸体抛入江水之中。
  左大斗回头看看江中抛锚的几条大船,不知那一条大船才是东海帮的。
  左大斗抓起桨来又下了决定。
  他本是杀向崇明鸟三仙街东海分舵的,那么,就不用中途变卦了。
  左大斗决心杀向崇明岛上的东海帮崇明分舵了。
  左大斗划船更有力气了,因为他与那万里红在“缠斗”中,暗中使出“一轮明月照九州”中的那一式“擎天柱一根”狠招,“杀”得万里红最后觉得上了大当准备取出毒帕对付左大斗的时候,已是晚了,她那如滔之泉一般的下方流个不停,直到元气出尽,死于非命。
  万里红的一身功力,全被左大斗接收在体内,他当然精神更大了。
  左大斗的半张面,掩去了他本来的面目,若是过去,早被万里红识出来,那么,死的只怕是左大斗了。
  现在,左大斗把小舟划到了崇明岛上,那已是四更天五更快到了。
  应说这左大斗必是累了,便是不吃也需睡一觉。
  其实不然,左大斗精神奇佳,他拾了虎头刀奔上岸,附近有渔村的人已自船上提了鱼货上岸。
  左大斗走过去,道:“老乡,打听个地方。”
  三个提鱼货的人吓一跳,这人的模样怪吓人的。
  年长的胆子大:“什么地方?”
  “三仙街!”
  “我们也是去三仙街头鱼市的,跟我们走吧!”
  太巧了,左大斗心中想着。
  当然,崇明岛上的东海帮,还不知道今夜来了个大煞星,而且是要命的煞星。
  一行人没人开口的,左大斗跟着三人到了一条大街头,那老人对左大斗道:“到了,这条街就叫三仙街!”
  左大斗道:“谢谢!”
  他走了两步又回头,道:“我再请问,东海帮的人住在那一户?”
  这“东海帮”三字才吓人的,三个人立刻急急忙忙的走开了,左大斗也楞然,以为自己这副丑模样比不过东海帮三字,当知人们对东海帮的畏惧。
  左大斗刚走没多远,迎面匆匆走来两个汉子,这两人走的快,错肩往江边走去,双方谁也不看谁一眼。
  其实便是看了也不会发生事端,因为双方谁也不认识对方什么人。
  当然,如果双方认识,而且交过手,那就热闹了,因为那二人不是别人,一个是东海帮二当家海大川,另一个则是海大山的儿子海潮。
  左大斗失去了击杀这二人的机会,如再双方再远一些,左大斗也许会向二人打探东海分舵在那里,可是,左大斗刚问过三个渔人。
  海大川与海潮也是算妥了日子,这就在此过足了烟瘾上船去杭州湾,迎接清风大师的。
  对于这件事,最关心的莫过于海潮了。
  这位第二代大海盗一心要把龙七姑弄上手,这几天他几乎快茶饭不思了。
  海潮缠牢了他的二叔海大川,天不亮就到了崇明岛的江岸边,立刻上船就往南,算潮水,也算是顺流。
  海大川与海潮二人,尙不知他们自己从鬼门关口错门未入,上了大船还在微微笑。

  ※※※
  左大斗也微微笑,笑的吓人,因为他的半张面泛了紫黑色还带着几个窟窿。
  左大斗站在那座七层台阶下,大门关的紧,但他已问出路人,这大门里住的就是东海帮的人。
  听了路人的话,左大斗才会吃吃笑,笑着,他伸手去拍门。
  门里面有人呼叫:“快开门,看看是不是二当家与二少帮主又回来了!”
  这话左大斗也听见了。
  左大斗也想到刚才遇上的一老一少二人,他的心中一沉,骂了一句:“操你奶奶!”
  他骂着提刀便往江边追去了,左大斗几乎用飞的,可是他追到了江边,也只看到江上大船往南驶,气的他在岸上呼天抢地骂大街。
  左大斗骂了几句又回头,他匆匆忙忙的又到了东海分舵的大门外,他又去拍门。
  只听门内有人吼叱:“有鬼不是,刚才开门不见人,怎么又有叫门的!
  “快开门一看,娘的,咱们怕鬼呀,需知许多鬼是咱们制造的,鬼怕咱们!”
  是的,鬼怕恶人,好人却又怕鬼。
  “呀”的一声大门拉开了,拉门的一共两个人。
  左大斗把半张面送过去,他当然送的是最丑的那半张脸盘。
  “哎呀有鬼!”
  这二人还是怕鬼,两个人回头往院中跳。
  左大斗进了门,他反腿把大门再踢上,虎头刀已托在手上了。
  左大斗的架势,说明了他来者不善,有人在前屋檐下厉叱:“喂,干什么的?”
  左大斗嘿嘿,道:“要帐的!”
  立刻,有几个汉子自黑暗中过来了。
  “问谁要帐,谁欠你银子?”又是那汉子在问,而且指指所有的几人,又道:“他们谁欠你?”
  左大斗道:“你们当家的欠老子,叫他出来就明白!”
  那人叱道:“什么?咱们舵主会欠你呀,娘的,欠你那是看得起你,你这丑八怪,别不识抬举!”
  左大斗吼道:“叫他出来!”
  内屋中传来一声吼叫:“什么人在鸡毛子喊叫,天还未亮,扰人清梦!
  院门下,那人大叫:“舵主,这儿来个丑八怪,说是你欠他银子,要向你讨了!”
  屋内的声音粗哑道:“那就叫他再送来百两银子,你们大伙分了花用吧!”
  左大斗一听,大吼一声:“操你娘,出来!”
  随着他这一声吼叫,迎面一条长鞭抖得笔直的直往左大斗的面门抽打过来,执鞭的巨汉哇哇叫:“哪里来的疯子,阎王面前敢要狠,找死!”
  长鞭是软的,鞭上有钩刺,才两句话间,已到了左大斗面前了。
  左大斗见正主儿终于出来,他发一声喊:“八方风雨呀!
  虎头刀无坚不摧的酒出一片极光,只见半空中抽来的长鞭寸寸而断,半空中抽鞭的人才刚看清对方,人已宛如掉进一个旋刀层层的光洞中。
  “哎呀!”那人几乎已碎,血飞肉抛的死也不知怎么死的成了一滩血肉堆在左大斗的身前。
  左大斗不停手,十几个汉子围上来,好一阵乱刀砍,左大斗反而哈哈笑,他的面上有红毛,就如同龙七姑在搏杀时候显现出来的红光一样。
  “杀!”
  随着他的狂吼,院中但见极光流电暴闪不已,那些围杀的汉子们宛如上了刀山,不知从何处下手!
  那锋利的刃芒疾闪中,人们已再难控制住自己的动作,无奈的倒下去了。
  左大斗杀了这些人,他挥刀又往屋内找,这儿只是东海帮的一个分舵,便是那位舵主“神鞭”铁成刚的家小也不在此地。
  左大斗杀了二十八个人,他收刀就走,那些死了的人们,还没有弄清楚死在何人之手,又是为何而死。
  左大斗又奔到了江边上,找到了他的小舟,他打定了主意,找上“龙华一条街”,因为那儿是海家经营的坑人生意,左大斗发泼了。

  ※※※
  大船上,“天邪老怪”佟方站在大船边,他迎接海大川与海潮二人上了船。
  原来这佟方与万里红有私通,佟方在船上没去崇明岛上的分舵,原是在船上说好了等万里红的,他等了一夜等无人,却迎上了海大川与海潮二人。
  佟方看看江面,不见有万里红的影子,他喃喃的道:“这个野婆娘,不知又去了什么地方,害我苦等一夜。
  佟方怎知万里红已被左大斗以神功“擎天柱一根”,狠心的把她的人抽吸干死了。
  看着大船往南驰去,佟方有些口干舌躁,其实,他也算死里逃生,未被左大斗堵在崇明岛东海分舵。

  ※※※
  海大川这条大船守候在原来地方,那地方名字叫海宁,是个不算小的港口。
  海宁也是东海帮一个舵口,分舵舵主“江上虎”沈永元亲自侍候在海大川身边。
  三人之外,还有个佟方,他们坐在近海附近的酒楼上,喝酒等候清风大师的回来了。
  那“江上虎”沈永元还派出人马在两条通埠大道上守候着,但有消息,立刻回报。
  要知前往鸡冠山的舵路,除了总舵的船以外,其余别的任何船只不许接近。
  那儿囚着龙升一家人,是个海上神秘的岛屿,这在当年海家兄弟在这一带打天下的时候,他们就曾在这鸡冠山上躲过官家的缉捕,如今成了气候,官家的人也不见了。
  这是第二天午时,有人已来报告了。
  “老禅师已到江边了。”
  海潮与佟方立刻陪着海大川与“江上虎”沈永元四人赶到了岸边,果然清风大师抚髯而立,一边还站了一位和尙,那是清一大师。
  海大川哈哈一笑迎上前去:“辛苦了,真的是辛苦了,哈……”
  清风对海大川道:“这位是我师弟,送我来此就回程了,寒山寺不与江湖打交道。”
  海大川仍然一笑,那清一大师道:“师兄,师弟就不送了。”
  清风点点头,那清一大师却盯了佟方一眼,转身就走,飘然潇洒,走的好不轻松。
  海大川想留也留不住了,他对清风大师道:“真乃世外高人也!”
  那清风当先上了船,海潮已迫不及待的道:“老禅师,那位龙七姑,她接到她爹的纸条之后,有什么叫老禅师带回来的?比方说有没有信件?”
  走入大舱中,清风大师道:“龙七姑只交代两句话,而且十分中肯的话。”
  海大川笑道:“大师,请讲!”
  清风大师道:“遵她爹的指示,绝不令她爹失望。”
  海潮一听吃吃笑了。
  海大川道:“这就好了,这就有希望了,哈……”
  海潮道:“大师可曾见过我哥?”
  清风大师道:“虽未见过,但听龙七姑口吻,如果不再残杀她的家人,令兄就会安然无恙。”
  海潮道:“双方已将有盟约,当然不会再杀她的家人了,这一点我保证。”
  这一带有许多大小船只出没,那时代,杭州湾的舵运不比上海稍差,钱塘江就有大海船出没。
  就在这些帆影点点中,有一条快船远远的出海了。
  那是一条双桅快船,它与海大川的这条大海船,保持着五六浬的距离。
  有个汉子用绳索挂在桅杆上,不时的看着远处的大海船,也不时的向下面呼喊着以便修正方位。
  那条船上有个粗汉在指挥,此人正是大湖帮的大护法“一刀断阴阳”桂公度。
  大掌舵只见前方海浪掀来,不由对桂公度道:“桂护法,咱们绕过普陀山吧,这大海船比我们快,再追下去,天黑就追不到了!”
  桂公度道:“加橹,绝不能把他们追丢掉!”
  快船插上双支大橹,每支橹两人摇,快船破浪行,海浪掀上船,船面上的人员全身湿透可就是不叫苦。
  天快黑了,一大群海鸟掠过快船飞向附近鸟上,桂公度抬头对桅上的汉子吼道:“盯牢了,咱们的任务比砍杀还重要。”
  桅上那汉子立刻低头指着前方道:“桂护法,盯着呐,它跑不了的!”
  这话才说了一个时辰,前方的大海船不见了。
  桂公度在下面开了骂:“娘的,瞎眼饭桶呀,跟一条船,那么大,也跟丢了,回去怎么向七姑娘交待!”
  掌舵的道:“桂护法,这一带我知道!”
  他指着南方又道:“呶,过了三门湾就是台州湾,这中间小岛几十个。”
  桂公度气的叱道:“岛多又怎样?”
  掌舵的道:“岛多礁多,大海船只要不近岸,照样不敢在这礁岛之间夜里航行,八成是躲在那个岛湾了。”
  有个汉子道:“再过去就是金门岛,还有个礁岛叫鸡冠山,我知道这一带。”
  桂公度一听,道:“那好,咱们就把速度慢下来,在这些岛屿之间漂吧!”
  掌舵的道:“留下两个观看的人,余下的快歇着,后半夜再换班。”
  桂公度不进看中,他带着焦躁的站在船头上,远处一堆一堆的黑影子,正是孤岛十几个。
  桂公度的这条快船,慢悠悠的往前驶着,时间上已是半夜子时了,忽然间,前面闪现几点灯光,夜间看的也特别清楚。
  桂公度大叫:“你们看,那是什么?”
  他粗声壮,船看中睡的人也出来了,大伙贴着船边看过去,有人道:“是那条大海船,正在下人呐,是把船上人往岛上送。”
  桂公度道:“有谁见过这个荒岛?”
  掌舵的开口道:“莫非这是鸡冠山?”
  另一人忙点头道:“我看就是鸡冠山。
  桂公度道:“大家记好这一带地形,咱们不用再接近,立刻回去啦!”
  桂公度下达归航令,他的心中很激动,大湖帮总算发现了囚老帮主一家人的地方了。
  鸡冠山,果然在这座礁涧最大也最荒凉的孤岛上。

  ※※※
  此刻,从大海船上把清风老禅师接在小船上,那海大川、海潮这叔侄二人相陪下,往岛上摇去。
  方不能去,那会引起龙升一家人的忿怒,因为佟方本是大湖帮的人,天邪老怪在大湖帮的地位不小,但他还是投效东海帮。
  这时候佟方绝不能出面,只不过佟方太了解海大山与海大川了,他相信,只要把龙七姑弄到手,那时候也就是龙升一家人死绝之时。
  佟方更相信,只要龙七姑死绝,余下的那些中原来的人物,便不足为患了。
  佟方守在大船上吃吃冷笑着,他看着那条小船把清风大师送到了孤岛上。
  这时候小船上的三人跳上岸,早有两个黑巾大汉提着灯守候在岸边上,见海大川三人登上岸,立刻往岛上礁洞中走去。
  海大川边走边问:“这几天他们还好吧?”
  提灯的汉子,道:“有酒有肉的当成客人了,他们一十四人好的很。”
  海潮道:“这样我就放心了。”
  一行又到了那间铁栅洞口处,两盏灯举起来,忽见那龙升扑过来。
  “大师,见过我女儿了?”
  “龙施主,见过了!”
  龙升急又问:“见过我写的纸条了?”
  清风大师道:“龙姑娘看了纸条,哭着奔上了西山顶,她很想念你们!”
  一边的海大川道:“就快一家团聚了,哈……”
  龙升道:“团聚?何时?”
  海大川道:“快,只欠东风。
  龙升道:“这话怎么说?”
  海大川道:“如果双方变成一家人,龙兄,你当知道咱们必以大礼把你一家人盛大的送回太湖西山。
  龙升道:“海二当家,你可不可以把话说得更清楚,更简单一些!”
  “哈……”海大川道:“龙兄,老实不相瞒,我这个侄儿看上你们的七姑娘了。”
  “哦……”龙升双目一亮。
  海大川道:“我这侄儿真的爱上你家七姑娘了,龙兄,如果你愿意成全,你们一家还有什么好担忧的?立刻变成我们东海帮的贵客,到了那时候,大湖帮你们横着榜子在江湖上横着走,再也不会有人敢欺上门了。
  海潮微微笑,这个青年人变得一副腼腆的样子,只把一双眼睛看向龙升。
  “哈……”
  龙升大笑起来。
  清风大师道:“龙施主,这也不失为一件好事呀,龙施主以为如何?”
  真干脆,龙升一声笑,道:“行,就叫我的七姑娘嫁给海二少啦!”
  “爹……”
  “老爷子!”
  这是另外几个石洞中龙家人的呼叫声,有人还叫着:“老爷子,这不可以呀!”
  龙升却独排众议,道:“你们叫什么,难道非被囚死在这孤岛上不行呀,你们不用多口。”
  一时间,洞内鸦雀无声。
  海大川笑对清风大师道:“老禅师呀,少不得又要劳动你了,再去一趟西山,主持这个婚礼了!”
  清风大师道:“在女方家中结婚?”
  海大川微微笑,还未回答,龙升开口了:“可以,可以在女方家中行婚礼。”
  清风大师道:“龙施主,又不是招赘,怎好!”
  龙升道:“大师,可有两全其美的方法?”
  清风大师想了一下,道:“有!”
  海大川急问:“大师,你如何成全?”
  清风大师道:“备一彩船,新房设在大船上,他们一对新人在海上完婚,然后前来迎接龙施主一家重回太湖西山,如此一来,双方均有面子,也会尽释前嫌而变成一家人。”
  海大川抚掌大笑,道:“太好了,我百分之百的举双手赞成!”
  他拍拍海潮,又道:“我亲爱的侄儿呀,事成之后,你如何的谢二叔呀!”
  海潮道:“二叔,侄儿除了孝顺你,也只有孝顺了。”
  “哈……”海大川又笑开怀了。
  他走近龙升,又道:“龙兄,咱们必须忘了过去,忘掉那些不愉快,我这就派人去向我哥报喜讯,你放心,咱们会派一条大彩船,风风光光的把七姑娘接来。”
  他想了一下,又道:“对了,还得你写个字条吧,要不然,七姑娘会误会。”
  龙升看看清风大师,道:“还需要再写一张字条吗?如果老禅师再去太湖……”
  清风大师道:“要写也可以,有字为凭,七姑娘也就不会反悔了!”
  龙升道:“好,我再写一纸,烦劳大师再跑一趟太湖西山了。”
  海大川一声吼:“你们听见没有,快把纸笔取过来,娘的,一个一个变成猪了。”
  就在他咒骂声中,洞口有人急应道:“就来了,这就送过来了!”
  海潮亲自接过纸笔,隔着铁栅交在龙升手上。
  “岳父大人,你写吧!”
  他真会拍马屁,立刻叫起岳父大人了。
  龙升听的几乎要爆炸了,他冷冷一笑接过笔纸。
  他只是稍一思索间,便又下笔了。
  清风大师就很佩服龙升有学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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