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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怅望祁连

[入库] 辛弃疾《歪歪小爽哥》(代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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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6-1-9 13:31:51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十章 搏杀惨烈原为宝



  先是,车风遇上宇文凤,二人这是第二次碰上。
  姓车的大怒,吼道:“他妈的,沈大人二十年的积蓄,三年前被你们劫走,花上五辈子也花不完,如今又来打劫余家庄主,难道你们非把天下宝物归你们几个花用呀!”
  宇文凤吃吃笑了:“别唬了,你出刀吧!”
  车风有神刀之誉,也是西北道上的响字号人物,他见宇文凤有些盛气凌人,一声冷笑,挥刀疾杀。
  这二人立刻在这后庄院中狠干起来。
  那面,司马元已向伍作人招手了。
  “喂,那个使短刀的家伙,上一回叫你逃了,我也就网开一面的算了,想不到你又来到这儿混口粮来了,来来来,今天送你见阎王。”
  伍作人一见是上一回那老人,立刻叫住文昌大,道:“文兄,咱二人合力干掉这老家伙。”
  伍作人更是不稍停,大叫一声扑上去了。
  三个人杀的凶,司马元边杀边叫起来。
  “徒弟呀,快来见习呀,见习如何杀人呀!”
  他叫了几声不叫了,因为伍作人与文昌大合作的妙,一时间他不敢分心了。
  ※  ※  ※
  余文还真有几个厉害的家将,这十二名家将,每人只拦住一个人。那正是东方东六人,可也杀得有声有色,一时间还真看不出谁胜谁败。
  另有二人分守在正屋门口不离开,余文就端坐在椅子上,他的面上够冷漠。
  另有四个高手紧守在大边厢,那儿男女老小一共四十七八个,有一半在打哆嗦。
  这时候,院内院外杀得凶,凄叫哀号与刀声全有了。
  那余文好像很神气,他仍然未动一动。
  就在这时候,忽地传来一声低叫:“喂,你们这儿是谁当乡呀?”
  这话声甫落,就听“嗖”的一声响,一团人影穿过横梁堵住了屋顶的洞。
  那是余文,这位曾是明么的洛阳知府,原来也有一身好功夫。
  只此一招,就叫人大吃一惊!
  屋脊上的人吃的一笑,道:“哟,你的轻身功夫有够酷的呀!”
  “你是谁?”
  “别问我是谁,快快保护你的家小撒吧!”
  “你是谁?”
  “你怎么又问我是谁,我是谁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你要不要余家庄上女人小娃活呀!”
  屋内,余文冷冷道:“咱们还有得一拚,为什么撤?”
  屋外房上那人冷冷道:“你们一共几十人?花子帮来了一千多。就算你有准备,有本事,你们杀得了那么多的花子们?”
  余文道:“你是敌是友?”
  屋脊上那人道:“敌!”
  余文大怒,叱道:“可恶,你这强盗,休想叫我退走荒山,滚!”
  屋上那人道:“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滚!”
  “好,你这狗官,你完了!”
  不料屋内余文忽地拍出一掌,就听屋瓦崩裂,瓦灰纷飞中,屋上那人吼道:“把我的好心当成驴肝肺了,我操你亲婊妹子的!”
  骂着,他回敬一掌拍下去……
  “砰”的一声大震,屋内的余文一声叫:“哎呀!”
  他攀不牢了,身子一歪往下摔去,早被下面人奋力接个正着。
  令狐爽急的指着下面人,道:“快撤呀,你们这些不知死活的王八蛋!”
  余文双肩一晃,大叫一声:“射死他!”
  随着他的这声吼叫,从两边跳过七八个弓箭手,这些人举起弓来就往屋顶洞口射。
  令狐爽见利箭射来,伸手拍打七八支近身利箭,大叫一声:“你们完了!”.他大叫着往外飞跃而去……
  令狐爽奔到庄围墙外,只见那四邪圣相继从山边扑过来了。
  为首的上官文手握宝刀拦住了令狐爽。
  “小子,你去哪儿了?”
  公羊山道:“还以为你同司马元他们在一起,你原来溜到后面了。”
  申屠良道:“你干什么去了?”
  令狐爽道:“四位师父呀,知己知彼,百战百胜,这两句话你们知道吗?”
  公冶长道:“有话快说,有屁快放,少罗嗦!”
  令狐爽道:“我是去制造知彼的功夫了。”
  公冶长道:“你查出什么来?”
  令狐爽道:“四位师父,如果不是我的心眼明,这一仗下来,只怕四位不齐全了。”
  申屠良道:“为什么不齐全?”
  令狐爽道:“当然是中了计挨了刀箭就完蛋!”
  上官文道:“说,余文还设有什么厉害的陷阱?”
  令狐爽道:“四位师父呀,你们收我这徒弟,真是你们福气呀!”
  他罗嗦半天有目的,他尽量的拖时间,希望余文改变心意快撤退,女人娃儿是可怜的人呀!
  令狐爽就是不忍见到女人娃儿也遭殃。
  申屠良已火大了:“小子,你他娘的‘唐伯虎的字纸篓——废话”画不少’呀,我揍你!”
  他举拳欲打,令狐爽闪开了。
  令狐爽已非当年的令狐爽了。
  当年他不会武功,全凭脑袋灵活混过来,如今不同了,如今他已非弱者,申屠良想打中他,已是不太容易的事情了。
  令狐爽闪出一丈外,他摇手:“师父,别打呀,我这不就要对你说了?”
  四个老邪齐声吼;“说!”
  ……”
  “他娘的,爷们早就知道了。”
  令狐爽道:“姓余的会武功,你们知道吗?”
  申屠良道:“不知道。”
  公冶长道:“你怎么知道他会武功?”
  令狐爽道:“我不但知道他会武功,而且一蹦三丈高,一巴掌能把屋顶拍个洞。”
  公羊山道:“是你亲眼见到的?”
  令狐爽道:“是呀!”
  他顿了一下,又道:“不但余文会武功,他守的那间大房子内有埋伏。”
  “什么埋伏?”四人同声问。
  令狐爽道:“高手十几个,弓箭手二十多,各位师父,我如果不出面拦你们,你们并肩往上冲,突然利箭射过来,你们就死翘翘了。”
  申屠良道:“那也不见得,师父们并非一般江湖客。”
  令狐爽道:“至少我这当徒弟的人是不希望未学到各位的功夫,就先为师父们收尸呀!”
  公羊山叱道:“放屁,少说不吉利的话。”
  申屠良却对令狐爽笑笑,道:“徒弟,在这种情况下,你有什么好主意?”
  令狐爽道:“你们会不会听我的?”
  申屠良道:“说说看。”
  令狐爽道:“我先问一问各位师父,咱们千里迢迢地赶了来,为的是杀人吗?”
  他看看对面四邪,又道:“还是为了姓余的藏金?”
  申屠良,这位秦川老怪道:“当然是为财宝。”
  公冶长接道:“杀人也是不得已。”
  令狐爽道:“你杀人人杀你,高手一样会挨刀,我为了四位师父平安,所以我出个馊主意,你们琢磨。”
  上官文道:“快说呀,庄前杀的正惨烈,你小子怎么尽扯淡。”
  令狐爽道:“我的主意虽然馊,却也是大有用处的方法,准会一举得手。”
  “说,娘的,别尽卖关子!”公羊山可急了。
  令狐爽道:“放火,放上几把火,把里面的厢屋先燃了,逼使正屋的人往外逃。”
  他忽地一本正经,又道:“咱们留出一条路,放他们的人往山上逃,他们逃,咱们叫花子帮的人去追,各位师父不用追,各位师父平安的进去分财宝,多妙呀!”
  申屠良道:“好是好,万一宝也烧光蛋,咱们不是不划算了?”
  令狐爽道:“姓余的不是傻蛋,他会把金银财宝放在屋子的桌上等你们取呀!”
  上官文道:“这小子说的有道理,真他娘的天才儿童。”
  令狐爽一笑,道:“好说,好说,客气,客气!”
  说着,他立刻找来火种,附近就有干柴燃起来。
  申屠良几人不越墙扑进去了,他们升起一堆火,火苗子冲起来,几个人便把柴火往厢房中抛。
  令狐爽抛的高又远,火把撂上大房子,立刻间,后大院中有反应了。
  “庄主,不好了,西厢起火了!”
  不旋踵间,火光冲天而起,就听一声断喝:“开暗道,掩护家眷们往后山冲!”
  “是,咱们断后。”
  听起来人还真不少,男女老少全有了,这中间还有娃儿叫。
  有个女人声音传来了:“早几年跑流寇,怎么如今太平了,反而贼子们找上门!”
  “别叫啦,快进去,走的晚了没命了!”
  这时候墙外面还在放火呐,一支一支火把由空中落在屋子上,落在窗门上,传来劈哩叭啦响,听的那人拍手笑哈哈。
  拍手笑的不是别人,令狐爽是也。
  就在这时候,从另一大院中奔出一批男女来了。
  只见这些人中有人背了包袱走,押队的不是别人,车风、崔一刀、甘天和、文昌大、伍作人带着他们的家小往荒山上冲上去了。
  原来这些人住在另一大院中,他们杀回后面来,却又不敢先撤走,为的是庄主还守在后大院。
  主帅不走,谁也不敢先逃。
  然后火起了,庄主也下令撤退,大伙一听便开了偏院大门,往外逃去。
  这时候,余文庄上的三四十名家将,就如同大海中的大船遇巨浪,生生被淹没在大群花子中,死伤一大半。
  这些人也真忠心,那么多的花子围得紧,可也照样被他们砍死砍伤六七十人。
  这几十人不稍退,堵住前院杀得凶,果然是“一夫当关万夫莫敌”,可也把花子帮的西门风、四长老,与十多名六袋高手整惨了。
  大院后起了火,这些人仍然不放过,大家好像卯足了劲拚上老命不要了。
  只不过人多还是好办事,余文的这批敢死队,杀到远处传来余文的吼叫,他们才逃走一半。
  当然,另一半早就躺下了,再也起不来了。
  ※  ※  ※
  花子帮的兄弟们火大了,因为他们差一点全死绝。
  他们吃了唐河毒王白无忌的毒药,只这一股子怨气就叫他们要杀人。
  那个年头还真乱,清水崖后火冲天,远近就是不见有人管,对面山上有两个人,二人相对直瞪眼。
  这二人不是别人,正是那逃而未逃远的白无忌老夫妻两个人。
  白无忌对他的老伴一声叹:“你看看,你看看,当官当了几十年,不修行,不积德,弄了许多钱,这才两三年,全完蛋!”
  老太太道:“看你说的多明白,当官的不赚钱,谁还拚命想当官。”
  “老糊涂,我是说要人人爱财取之有道,拿该拿的。”
  老太太道:“该拿的永远发不了财,需知‘人不发外财不富,马不吃野草不肥’。”
  白无忌怒叱:“你怎么不看看,三年前的沈长明,今日的徐经太,他们发了外财,富了,可是却几乎招来杀身之祸,财呢,贱操,走吧!”
  到了这时候,这二老毒怪才心不甘情不愿地走了。
  原来二人还打算花子帮败了,他二老再去为余文这位庄主效劳呐,眼前这光景,二老只好回唐河了。
  ※  ※  ※
  令狐爽跟在四魔四邪身后面,他边走边吃吃笑。
  笑的久了,宇文凤回头瞪他一眼:“笑什么?”
  令狐爽道:“我为什么不笑,又见师父们发财了,我高兴呀!”
  说的宇文凤也笑了。
  西门风奔到后大院来了:“各位在位的八仙们呀,娘的,咱们遇上骡子杀手了,他奶奶的硬死不退,砍死我七八十名好兄弟呀!”
  令狐爽也吃一惊,道:“我的妈呀,死那么多!”
  西门风道:“不信你们去看,兄弟们挖坑掩埋呐!”
  东方东道:“花子头,你放心,咱们四六分帐老规矩,咱们不多要。”
  申屠良道:“便是这座大宅子也是花子帮的了。”
  西门风道:“我们不要宅子,我们的住宅有的是。”
  令狐爽道:“我怎么没见过花子帮有住宅,吹花姑娘也没说过。”
  西门风道:“花子帮住宅遍天下,有寺庙,有祠堂,还有窑洞石洞戏台上,廊椽下睡觉最凉爽,树林河岸都是床,那个地方也一样,做个皇帝梦,梦中一样搂姑娘。”
  东方东道:“难怪天下太平也有花子郎。”
  西门风对令狐爽道:“令狐爽,怎么样,投靠我们当个花子郎吧,娘的,老夫渐渐看上你了呀!”
  令狐爽一笑,道:“若非我救了你们好兄弟,你打算对我回报?”
  “不错!”
  “如果回报的话,但求你为我说句公道话。”
  “什么公道话?”
  令狐爽道:“等一等咱们大伙分财宝,你提个议,我取挑那么一两件就可以。”
  西门风道:“就像三年前呀!”
  令狐爽道:“你多多的帮个忙。”
  西门风笑了。
  申屠良却叱道:“你不用分了,师父们分宝也一样,你小小年纪要的什么宝。”
  令狐爽道:“师父,刚才还是我为师父们出的主意呀,要不然……”
  东方东道:“如果你不出主意,师父们叫你打头阵,你早死了!”
  令狐爽一听苦笑了。
  “说来说去反倒是他们帮了我的忙。”心中不太爽了。
  令狐爽道:“既然师父如此说,小子我一边凉快去。”
  他走到灶房,找吃的去了。
  花子银是有纪律的,只见他们每五十人一股,分别把守八个方位,其余的花子们退出余家庄,围坐在庄门外。
  西门风与四长老,再加上十几个未受伤的六袋高手头目,挤站在后大院中。
  两边厢房火已熄,正后屋中只燃烧了小部份。
  此刻,四魔四邪再加上个西门风,九个人面对面的站在正屋里。
  西门风道:“各位,为了公道,为了彼此无话可说,还是把所有的金银找出来,明敞着排开了分,如何?”
  东方东道:“那就找宝吧,少耍嘴皮子。”
  西门风道:“走,进去找。”
  九个人哈哈笑,大步冲进大厅上,只见这大厅真排场,富丽堂皇之外还带着些许神秘。
  西门风突然跳出大厅外,他高声地对四长老道:“田长老,你们四位也过来,其余的原地站着不许动,没有我的命令,谁乱动我敲断他双腿。”
  花子帮看来是焕散,其实他们的组织是严密的。
  西门风带着四长老一同进去了。
  这时候大屋内再是华丽也没有人去欣赏,便是墙上挂的那幅唐伯虎逗九美图也没人去观看。
  先是找到左边屋,再找右边屋,找了半天没宝物,十三个高手有些急,大床往外猛一推,果然,地上一块大木板,一看就知道是地道口。
  池水长老双手搬,他移开了大木板。
  只见一道石梯往地道下面延伸,大伙看的一瞪眼。
  东方东对西门风道:“这一处是暗道。”
  西门风道:“我知道。”
  申屠良道:“贪官由此地带人逃走了。”
  宇文凤道:“走,下去呀,不下去怎么找到宝?”
  司马元道:“谁先下?”
  西门风叹口气,道:“四六分帐嘛,我的兄弟先下吧!”
  他此言一出,四位长老已举着火把往下走了……
  西门风紧跟在后面,于是,四魔四邪也跟上去了。
  那是个相当干爽的石洞,从洞的方向看是往山上去的,而且一步步地往高登。
  一行走了几十丈,忽然间,前面有火光,火光是两支插在石壁上的火把照过来的。
  西门风道:“快过去瞧瞧。”
  一行人走近火把附近,忽见一边有个大石室,西门风隔着洞门缝闭一眼睁一眼的往里面看,不由得抚掌笑起来。
  “哈……你们看,你们看呐,哈……”
  东方东总是在这种好事来临之前走在众人前面,他挤过去仔细看,不由抚掌笑了:“娘的,大木箱堆了几十口,大包袱也有十几个,看,那个架子上放的是宝物呀!”
  于是,你也看,我也瞧,大家拍手哈哈笑起来了。
  笑就是高兴。
  西门风用力顶那道厚木门,顶不动,于是,夏侯金过来了。
  夏侯金力气大,他双手抓紧铁拐,对准木门捣起来。
  “叮呀咚”的他一共捣了十几下,木门哗的一声开了。
  门一开挤起来,大伙奔去就要抬。
  东方东大叫:“喂,先开一箱来。”
  果然,田和方圆二人抓起一口大木箱抬下来。
  方圆放下箱子,他喃喃地道:“不知装的什么宝,好像不太重。”
  田和已取出腰上插的短刀往箱子上大锁撬起来。
  “卡”的一声响,方圆伸手去开箱,大伙围着看,准备分宝了。
  猛古丁,一阵“噌噌噌”之声起处,木箱中射出几十支短而锋利的暗器往外四射。
  “嗷!”
  “哎呀!”
  随着几声狂嗥,室内发出咚咚响,地上有人在翻滚,还有人在开骂。
  “哈……”这是一声十分逗人的大笑。
  笑声来自石壁内,附近发出呼通呼通响,哦呀呀,有几道铁栅自两边把门给堵上了。
  那铁栅一根根儿臂粗,想把它打开,天王老子也难了。
  刚自闪过暗器的四魔四邪吃一惊的看过来,只见有个壁洞口露出一张脸。
  这时候,西门风正自在救治方圆四长老。
  这四人被暗器打中了,那方圆的面颊上一支短箭有一寸深,痛的老人家掉眼泪。
  田和的耳朵被穿过,头顶上也中一支箭,是斜着中的,所幸未穿入脑袋里。
  另外二长老各中了两支在身上,四长老上当了。
  西门风开口骂:“操他娘的,上当了!”
  忽听一人哈哈笑:“花子头,一网成擒呀,哈……”
  西门风抬头看,不由大怒,吼叱道:“他娘的,原来是你这老王八呀!”
  司马元也看到了,却也吃一惊!
  “戈然呐,原来你躲在暗处不出面,等着爷们上你的大当呀!”
  “哈……”
  那人正是“中原暗器机关大王戈然”。
  上一回戈然协助过沈长明的车队,不料机关被令狐爽识破,令他功败垂成。
  似他这号人物,与那唐河毒王夫妻是一样的不认输,他才会又奔来投入徐经太的余家庄。
  这两年他为余文设机关,制暗器,甚得余文的赏识,今天他算露脸了。
  戈然把四魔四邪关住,更把花子头西门风与四位长老也关在他设计的机关里,他乐歪了。
  “各位,委曲你们了,且等我把庄主再请回来,打发那些可憎的花子们,再收拾你们这些恶魔,从此天下太平了,哈……”
  “碰”的一声小洞关上了,便是想叫住他也晚了。
  ※  ※  ※
  石洞中,尚有十多口大箱子,谁也不敢去打开。
  谁也不想找死,只看看四长老跌坐地上直哎呀,便凭你再想发财也不会去抓箱盖。
  宇文凤顿足道:“难道就这么完蛋,我不甘心。”
  东方东道:“万一再出现白无忌,咱们真的完蛋!”
  申屠良道:“快生办法呀!”
  司马元道:“东方东,你出身白莲教,奇门遁甲你学过,快呀,土遁出去救咱们大伙出去呀!”
  东方东叹口气,道:“可惜这儿石头地,我遁不了啦,我的哥哥太爷!”
  夏侯金手抓铁栅门,他振臂用力摇,摇的他身子前后闪,那铁栅门动也不动颤。
  夏侯金开骂了:“操他娘的上洋当,姓余的这是引爷们上当呀,个狗操的,可怎么办哟!”
  这些恶魔围在石洞中等死了。
  ※  ※  ※
  令狐爽爽透了。
  令狐爽如今不吃牛盘肠了,他手上拿的是整整一大块五香酱牛肉,他当馒头啃。
  另一手上拿了五个卤蛋,一个人坐在半山的崖石上吃起来。
  他的双腿垂下来,还悬空甩呀甩的真自在,只差未把歌儿唱出来。
  令狐爽正在吃的,忽觉自己坐的石头在摇晃。
  那年头人们不知道什么叫地震,以为是有鬼了。
  令狐爽就吓一跳,他猛的跳起来。
  于是,他发现大石一边的草石移开了。
  草石移开露个洞,有个半百老人爬出洞外来了。
  令狐爽不骇怕,大白天鬼怕人。
  但当他定睛一看,哦呀,是那个会机关暗器的老头儿出来了。
  令狐爽当初偷窥沈长明运的大木箱,他爬在地上偷偷开,木箱中忽然发出叮咚响,暗器几乎穿箱而出射中他,吓的小子溜开了。
  那一回他反而救了四魔四邪与花子头。
  如今他再遇上这老小子,他心中想:“这老小子命真长,怎么还活着,天下大乱没有把他乱完蛋,真能活。”
  冒出草石窝的正是“中原暗器大王”戈然。
  姓戈的用力抖着全身泥灰,没看见上面石头上坐了个令狐爽。
  令狐爽却笑着开口了:“哟,二大爷呀,你出来啦!”
  他这一声叫,吓的戈然猛一跳。
  戈然斜身抬头看:“吃,你是谁?”
  令狐爽笑呵呵地道:“我是谁你都忘了呀,唉,同那白大叔一个样,健忘!”
  “白无忌?”
  “是呀,那二老人家。”
  戈然发现令狐爽手上拿的是酱牛肉,那年头,花子们看也难得看到,只有一人吃得起,那人就是徐经太。
  他以为令狐爽必是余文的什么人了。
  戈然对令狐爽道:“你必是余庄主的什么人了。”
  令狐爽一听,顺水推舟的点点头,道:“是呀,我们是姑表亲呀,我娘是他的老大姐呀,你忘了?”
  戈然一听,笑了。
  “余大人是你舅舅了?”
  “我的吃奶舅。”
  什么叫吃奶舅?那是姐妹兄弟间最小的,那地方的人叫小舅子是吃奶舅。
  戈然走过去,他指指地洞,道:“快,快去叫你吃奶舅,我用机关把那四魔四邪花子头还有四花子长老,一窝关住了,娘的,白无忌有毒有什么用,还是老夫的机关暗器最灵光。”
  令狐爽一听,几乎连吃到肚子里的肉渣子也呛出来了,他一哆嗦。
  “真的?”
  戈然道:“当然,就在下面洞里呀!”
  令狐爽忽地抚掌大笑起来了。
  戈然道:“别笑了,咱们快去找你的奶舅子,生与死,杀与放,由他定夺。”
  令狐爽道:“好呀,我这就带你去见我的奶舅去!”
  他走了两步又回头,戈然道:“走哇!”
  令狐爽吃吃笑了……
  “怎么了?”
  令狐爽道:“戈大叔,你今年多大年纪了?”
  戈然一怔,道:“这时候你问这话干什么?”
  令狐爽故作神秘地道:“戈大叔,你想不想发财?”
  戈然道;“猪才会不想发财。”
  令狐爽道;“好,你我发财的机会来了。”
  戈然一瞪眼。道:“怎么说?”
  令狐爽道:“曾听我奶舅说,那四魔四邪不是人呀!”
  戈然道;“他们冒充八仙。”
  令狐爽道:“三年前他们劫了长安太守沈长明的财宝十多箱呀!”
  “不错,江湖上都知道。”
  令狐爽道:“如今戈大叔把他们因住,他们八成活不成了。”
  戈然道:“那得等你小舅子决定了。”
  令狐爽道:“也听说沈大人财宝之中有十七颗龙目神珠。每一颗都价值连城。”
  戈然恶狠狠地咽了一大口吐沫。
  令狐爽道:“咱们何不藉着这机会,逼他们拿出一两颗,然后你一颗我一颗的分了它。”
  戈然道:“他们会带在身上吗?”
  令狐爽道:“八成。”
  戈然道:“怎么说?”
  令狐爽吃吃一笑,道:“听说神珠避邪保平安呀,他们有可能会带在身上。”
  戈然想了一下,慢慢地点点头。
  令狐爽吃吃笑起来了:“你老终于想通了,你老也开窍,开窍的人发财了,哈……”
  戈然抬头四下看,他指一指远处的庄门外,道:“那些花子不会突然走进来吧?”
  令狐爽道:“所以咱们要快呀!”
  戈然道:“对,咱们快些下去,哦,我发了财,第一个要谢谢你。”
  令狐爽道:“千万别谢我,以后多多的对我的小舅子尽尽忠就成了。”
  戈然一听,心中一乐,道:“当然,当然!”
  于是,戈然在前,拨开一堆石草又钻进地洞中了。
  令狐爽也一样的往下钻,那个洞口就如同黄鼠狼子住的洞穴一样,可是进入一丈左右就宽敞了。
  令狐爽跟在戈然身后面,他边走边叫:“快点呀,光阴似箭,时光就是金钱呐!”
  前面的戈然笑了:“好小子,你年纪不大呀,如此急着要发财,真的是江湖前浪被后浪无情的推,老一代的倒楣了。”
  令狐爽吃吃笑,道:“我离开娘胎就想发财,要不然我为什么落地叫的声音大。”
  “你怎么知道你叫的声音大?”
  “我娘告诉我的呀,我奶舅也知道,哈……”
  谎言一串说的多,他自己也忍不住的笑了。
  戈然没有笑,因为前面有了光,洞壁上的火把照的亮,令狐爽也看到了。
  令狐爽低声道:“快到了?”
  戈然道:“不错。”
  忽听有人大声吼:“花子帮兄弟们,快进来呀!”
  这时声音真大,人在洞中震耳朵,但洞外什么也听不到,无法,两边的洞口堵住了。
  现在,戈然嘿嘿一声笑地过去了。
  他大刺刺的站在铁栅外,而且小心的准备闪躲什么。
  他是制造机关的人,当然要小心的别被敌人坑杀。
  戈然的出现,石室中的人一拥到了栅门口。
  宇文凤看的一瞪眼,因为——
  令狐爽站在戈然身后面。
  东方东忍不住地一声吼:“那小子……”
  令狐爽立刻哈哈笑,他开骂了:“我把你们这一群牛头马面王八蛋,江湖上被你们闹翻了天,偷抢骗你们全干,杀人放火你们占了先,操你姥姥祖先的,今天你们完蛋了吧,我哈哈哈,我乐歪了!”
  他不等里面的人面色泛了青,立刻又道:“戈大叔,我是越想越有气,宝也不要了,发动机关叫他们死光算了,死光了咱们再进去搜宝呀!”
  戈然道:“也好呀,我们……可惜少了白无忌,他二人在此就好了。”
  令狐爽道:“那机关是怎么弄下的?”
  戈然忽地一瞪眼,道:“机关?”
  令狐爽道:“怎么才能发动这机关?”
  戈然双目一厉,叱道:“好小兔崽子,你是谁?你不是余庄主的侄子,你他娘的……啊!”
  令狐爽出手了,金刚指戳在戈然的胸口上。
  戈然也会功夫,但就是没躲过。
  令狐爽一手揪住快倒下的戈然,嘿嘿冷笑道:“老小子,你是怎么发现小爷是冒充的?”
  戈然道:“他们之中有人怎么会认识你?余……,庄主……也没见过……他们呀……你……”
  令狐爽这才想起是东方东叫他一声“小子”出了问题。
  令狐爽指着东方东,叱道:“杂毛老道变成毛猪了,坏了救你们的事情,可别怨我。”
  东方东叱道:“混帐,你敢骂我猪。”
  令狐爽道:“可惜你是我师父,你如果是我儿子,我还揍你呐!”
  他此言气的东方东面煞白。
  令狐爽的那把小刀取在手上了:“老戈呀,咱们开始谈谈生意吧!”
  全身骨头松散的戈然,有气无力地道:“谈……什么生意?”
  令狐爽道:“你把机关打开,放他们出来。”
  “他们……出来,我就死了。”
  “我担保你死不了。”
  令狐爽道:“老戈,眼前形势,你自琢磨,若不听我的,你死的更早。”
  戈然顿足无力,他几乎是哭的声音:“我鸣,我鸣,怎么会遇上你哟……我动的什么发财梦呀!”
  令狐爽也叹口气,道:“我就是见不得可怜人,唉,这样吧,我再动脑筋出个妙主意。”
  戈然道:“你看看,你看看他们几个人,每双眼珠子像牛蛋,要把我吞吃掉,我……”
  令狐爽道:“别担心,这样吧,你快告诉我,如何才能把机关开启,你就活命了。”
  戈然道:“你发誓。”
  令狐爽立刻发誓道:“我若不放你,天打五雷劈。”
  “劈谁?”
  “我!”
  “好,你快跟我来。”他吃力地半爬着。
  令狐爽跟了戈然往外走,又是原来那条路。
  二人走到洞口外,戈然看看四下无人,他对令狐爽道:“刚才你出手点了我,你手下留了情,我知道。”
  令狐爽道:“我不想杀人。”
  戈然道:“你只用了二成功力。”
  “不错!”
  “所以我还能走出来。”
  令狐爽道:“我本来打算叫你逃的。”
  戈然这才低声道:“小友,想来我是非告诉你不可了。”
  令狐爽道:“我如果再出手,你非倒地不可。”
  戈然道:“我无力反抗。”
  “说吧,怎么开呀!”
  戈然道:“三两人是开不动的,你必需去找人来,里外人多一齐开,下面还得开一寸塞垫个石头支起来,不然……”
  令狐爽道:“机关不能自己开?”
  戈然道:“真的没办法,谁有那么大的支柱力呀。我在暗处无绞盘。”
  令狐爽一听可急了。
  戈然道:“你是当局者迷,我可以走了。”
  他在令狐爽的迷惘中往山上爬去了……
  令狐爽突然一声大叫:“不好了!”
  只见他拔身如飞的奔到了前庄,哦,花子们真规矩,一个接一个的坐在场边上。
  十几个六袋高手还在笑哈哈,见了令狐爽走来,他们伸手打招呼:“嗨!”
  “嗨,令狐大少也来了。”
  令狐爽不“嗨”,他大叫:“快跟我去救人呐!”
  “救人?哈……”
  花子们都笑了。
  他们等着分银子呐,救的什么人?
  他们也知道令狐爽爱寻开心,才会笑起来。
  令狐爽一听大怒:“要饭的,再不跟我走,就会出人命了。”
  “哈……”便是几个六袋高手也笑了。
  有个大个子走过来,笑道:“大少爷,咱们知道你爱说笑,我问你,要救谁的命?”
  令狐爽道:“西门帮主加上四个老花子,还有……”
  “八仙,是吗?”
  “不错!”
  “哈……”那人当先大笑起来。
  他过去捧腹大笑,所有的花子也笑起来了。
  “哈……”
  令狐爽道:“别笑了,你们等着哭吧,哦操!”
  他指着庄内,又道:“你们的头儿呢?怎么不见了?”
  那六袋头目道:“他们找宝,我们分宝呀!”
  令狐爽大声狂吼:“他们中机关了,全被囚在地牢中了,四个老花子还流血呐,王八蛋,笑哇!”
  他这么一吼,所有花子们楞住了!
  令狐爽又道:“快,来几个有力气的,抱上几个大石头,找铁棍木棒带撬子,快跟我地牢去救人,再晚了,那逃走的姓杀庄主率人杀来,你们人再是多也挨宰。”
  很难得看到令狐爽一本正经如此说,大伙不笑了。
  跳过来六个六袋高手,那大汉急问:“在哪儿,在哪儿,快带咱们去。”
  令狐爽把手一挥,道:“快,跟我来!”
  令狐爽的后面,跟上来三十多个大个子,这其中有五人抱了大石头,五人扛起大铁撬。
  猛古丁,抬头看,山那面,哦呀呀,哇哇吼叫着奔来一批杀手们。
  令狐爽一看不得了,上当了。
  他对那戈然发过誓放了戈然一马,可忘了叫戈然也发个誓,不去找回徐经太,不料……
  令狐爽见对面山上有人杀过来,他急忙对六袋头目们吩咐了。
  他指挥的有声有色:“有本事的快回去,各率兄弟们堵住杀,没本事的大个子,快跟我下去救人啦!”
  果然,几个六袋头目转回去了。
  令狐爽急急忙忙找到那大石后,刨开草石就像拨地鼠似的当先钻下去了……
  于是,花子们也忙了,大个子用力往地道中塞,再把大石头移进去。
  几个扛铁撬的已追上令狐爽了。
  也不知下去多少人,地面上已传来喊杀声,花子帮众家兄弟们全拼上去了。
  “杀呀!”
  “狠干呀!”
  杀声越来越远,想是往对面山上奔来的那批杀手们迎击上去了。
  ※  ※  ※
  令狐爽把十七个有力气的花子带到地洞中,他急急忙忙地到了铁栅门外面。
  东方东吼叱:“小子,你跑哪儿去了,去了这么久?”
  令狐爽道:“别吼了,姓余的又杀回来了。”
  西门风忽见他的人来到,急忙大叫:“快,快把铁栅门弄开。”
  十几个花子齐动手,先是用力往上举,举不到……
  于是,里面外面的人全凑上,令狐爽闪在一边看,就听卡了几声响,那铁栅门动了。
  令狐爽急忙在下边塞石头。
  “用力,再往上举!”
  铁栅门又举了半尺高,石头就快塞在下面了,就见五只铁撬放下面,十个大汉用力顶,哗的一声,铁栅门顶起两尺高,五块石头塞三块。
  令狐爽指着石头,道:“小心石头碎了压死人。”
  宇文凤最快,蛇一般地一溜便溜了出来。
  令狐爽道:“师父,恭喜你重生了。”
  宇文凤伸手要打令狐爽,她咬牙道:“你是个二百五呀,为什么轻易把姓戈的放了?”
  “人要守信呀!”
  “放屁,你看看我们八个人,就是不守信,才会活的如此快活,你呀,差劲呀!”
  令狐爽道:“领教了,以后记住了。”
  就在这时候,被囚的人相继爬出来了。
  东方东出来一脚踢,他踢在令狐爽的屁股上。
  “你这个不长进的徒弟,我踢死你!”
  令狐爽闪开了,但屁股还是被扫中。
  “师父,快出去吧,出去杀呀!”
  司马元大吼:“我饶不了他们!”
  令狐爽对西门风道:“快出去,敌人是高手,你们兄弟只是人马多,快出去!”
  这些人一拥往洞外奔去了……
  令狐爽不走,他冲着石洞中的洞室吃吃笑了。
  令狐爽先把铁栅门摇又摇,推又推,石头再移了两块垫下面。
  他笑哈哈地进去了。
  令狐爽想看看,洞中这十多口箱子中,暗器是怎么安装的,为什么箱子一开会射人。
  至于洞外打起来,他就不用多操心了。
  ※  ※  ※
  令狐爽抬起一支长铁撬,他爬在地上把头低,长撬捣在铜锁上发出“叭”的一声响。
  立刻间,木箱盖子开了,只见几十支暗器射出来,四周洞壁发出叮咚声,吓死人了。
  令狐爽双手抱住头,直到没有声音才抬头。
  令狐爽拨开大木箱,铁撬又往另一大木箱敲去,不料仍然是暗器射出来。
  令狐爽心想:“就不信十几只大木箱中全是装了暗器机关,非一个一个的撬开看不可。
  他果然又弄开一个大木箱,不料木箱中没有暗器了。
  令狐爽双目一亮,笑了。
  如果没有暗器射出来,大概必是宝物了吧!
  他心中想着,立刻挺起上身来,只一看,吓的他妈的一声叫起来了。
  只见大木箱中爬动着上百只半尺长的紫背红头大蜈蚣,奔命的往大木箱外面爬……
  令狐爽知道,大山中这种毒虫最厉害,咬上一口痛三天,咬上两口就没命。
  只见他拚了命的往铁栅门外滚出来,已有几只蜈蚣追出来了。
  令狐爽不打算就此逃走,因为还有那么多木箱子未打开来呀!
  他情急生智,石壁上摘下火把举手上,真管用,蜈蚣一见回头跑,令狐爽哈哈笑:“烧死一群王八×的……”
  什么叫“王八×的”?
  那地方的人不说“王八操的”,他们说“王八×”,听起来似乎是文明许多了。
  令狐爽又爬进石室中了,他再以铁撬去撬开另一只大木箱,“轰通”一声起处,令狐爽又吓一跳,上万只蝎子全是大个儿的往箱外爬出来。
  只见室内地上爬满了毒蝎,忍不住地想到一个人——不,应该是两个人。
  唐河毒王白无忌夫妻二人,必是他们二人设下的这个阴谋,准定错不了。
  令狐爽只是一念之间,但要想把它们逼走,绝不可能。
  令狐爽两支火把地上烧,什么样的毒物也怕火。
  火光自地面卷过去,立刻间烧死上百只毒蝎了。
  令狐爽冷然一笑,道:“我还是进来了。”
  只不过令狐爽心中想着,不再撬轻的箱子了,轻的箱子堆一边,重的箱子必有宝。
  他用铁撬分轻重,发觉全是重的,他笑了。
  大木箱不再有轻的,令狐爽愉快了。
  他先撬开一个大木箱,身子爬在地上瞧,哦呀,金光一道冲出来,火把照亮一室金。
  令狐爽跳起来看,满箱装的是金砖。
  令狐爽喃喃笑道:“发了,发了,哈……”
  忽的,他不笑了,因为他无法把这些金砖搬起来。
  既然藏不了,他明白,他也无法带身上。
  令狐爽放弃藏金砖的念头,立刻小心的再撬开另一大木箱,木箱中仍然是黄金。
  渐渐地,他发觉大木箱似乎已不再有什么毒物了,放大胆子去拖木箱,这其中七箱装的是金砖,五箱装的是银元宝,另外尚有三个大木箱,一个在上面,另两个木箱在下面。
  令狐爽拖起木箱盖子猛一掀,“哗”的一声一团花影扑上来,令狐爽闪也闪不及,手中火把也落在地上了。
  令狐爽双手用力拔,好大的一条毒蟒把他缠住了。
  令狐爽在终南大山中见过这种花斑毒蟒,惹上它们不好受,尤其木箱中这巨蟒,好像受过调教,那动作真够快,好像早就等着他了。
  令狐爽甩了几次未甩脱,反倒是巨蟒下盘缠住他的一双腿,“砰”的一声令狐爽摔在地上了。
  令狐爽的金刚指有洞石之力,但他戳在蟒身上如入淤泥使不上力。
  于是,蟒与人在地上滚起来压死几只毒蝎子。
  令狐爽很想大声叫,叫他的师父来救他。
  但他觉得丢人呀,学了本事斗不过一条长虫。
  那地方的人叫蛇不叫蛇,叫长虫。
  ※  ※  ※
  令狐爽觉得身子越来越紧,又觉巨蟒在身上滑动,用力挣扎着,原来巨蟒正把蟒头往上延伸,光景准备张巨口吞食他了。
  令狐爽当然不叫蟒得逞,他用力把头打横,于是他心中一乐。
  这时候他还爽得出来,倒是叫人猜不透。
  令狐爽急忙的用力抱紧巨蟒下半身,他的手指头如钢针,用力戳进巨蟒的那个肛门里。
  那地方对巨蟒而言最敏感,套一句功夫上的术语,那地方就是罩门。
  练那金钟罩铁布衫的人,罩门是要命地方动不得。
  令狐爽一指送入巨蟒那地,就听一声“咕咕”叫,巨蟒不缠了。
  巨蟒把巨体猛一松,对准铁栅下方,嗖嗖嗖的便往洞外飞飘而去。
  “咚”的一声,令狐爽力气放尽,人也摔在地上了。
  半晌,令狐爽才又站起来。
  他就是这样固执的人,非把余下的两只箱子撬开来看看不可。
  提着铁撬,举着火把,他也准备妥了。
  这一回如果再有什么毒物出现,令狐爽就会用火把来对付。
  “砰”的一声大木箱打开了,一片金光蓝光白光黄光四射而出,令狐爽举起火把看过去,哦呀,各色宝石上千粒镶珠的鲛衣彩衫有两件,大箱边放置着一个半尺长的银盒子,盒子上面镶了一颗大大的蓝宝石发着宝光真好看。
  令狐爽抓在手上掀开看,一片金光射出来,只见这扁扁的小盒中放置着八个金人,镶造的栩栩如生,十分生动,再细看,哦呀,正是八仙金雕像,不论金子有多贵重,单是雕刻的如此神似就知道那是一件宝。
  令狐爽一看就喜欢,这个东西他收下了。
  令狐爽把银盒揣入袋中,快的在箱中挑石头。
  石头者宝石也,令狐爽觉着好玩他才又挑了十颗各色大宝石。
  于是,他把箱子合上了。
  于是,另外一箱打开了,这一箱免不了也是珍珠玛瑙之类,金器也有十多件,但最上面放了一个本子,引起令狐爽的注意,令狐爽奇怪,怎么在宝物箱中放了一本小书?
  他奇怪的抓在手上看,只见上面写的是“通天秘笈”。
  只“通天”二字就令他吃一惊,因为老龙洞中囚了个通天教主齐大天。
  令狐爽心中忽然想到,曾在后庄大厅屋脊上,发觉那余文拔身冲天架式,其武功相当了得,难道此书就是余文所习武功?
  心念间,令狐爽急忙把“通天秘笈”塞入怀中,至于箱中其他宝物,他也无心再看了。
  令狐爽举着火把自铁栅下面爬出外,匆匆忙忙地往出口处走去。
  渐渐地,听到地面上传来喝吼声,想是双方还在狠干了,他也笑了。
  外面喊杀的声音震天,凄嗥之声听的令人汗毛直立,令狐爽以为,花子帮大概又死不少人了。
  令狐爽就快走到出口了,他还不知道这地道的另一出口就在余家庄的后屋大床下。
  令狐爽就快到洞口了,忽的前面传来“咕咕”叫,火把急照间,又见那巨蟒游来了。
  令狐爽吃一惊,立刻回身就走。
  一边跑回头,一边不停地回头望,令狐爽心中叫着:“苦也!”
  为什么叫苦?因为那不只是一条巨蟒,而是两条大蟒,而且都是体如水桶粗,蟒舌两尺长,红嘟嘟的还发光。
  令狐爽奔的快,两头巨蟒也不慢。
  双方追到那间石洞门的铁栅前,令狐爽只是犹豫一下,是否进去藏宝室。
  急念间,他不进去了,室中再是大,两条巨蟒他实在无能打发。
  令狐爽为两条巨蟒追的急,发足只好往洞的另一方向奔去。
  另一方向就是那大床下的地道口。
  令狐爽就快跑到地道台阶了,忽地有火光出现,只见一个老者,满身是血的从上面跳下来。
  那老者手持一根细竹杖,另一手举着火把,匆匆地跳到地道中。
  老者几乎与令狐爽撞了个满怀。
  “呓,你是谁?”老者急问。
  令狐爽道:“别问了,快逃吧,两条巨蟒追来了!”
  老者一听是巨蟒追来,他吃吃一笑,道:“你真的看到是两条?”
  令狐爽道:“真的是两条,快逃呀,你不要命了?”
  忽听老者张口发出“咕咕咕”的怪叫声,听的令狐爽吃一惊!
  老者越过令狐爽,果见两条巨蟒游过来,怪了,两条巨蟒在那老人面前真叫乖,只把蟒首抬起来,贴上了老人家的双腿上。
  令狐爽本打算往上面逃,见这光景也楞了!
  当然,他也大感兴趣地站在老者身后面;“我的妈呀,它们是你朋友呀?”
  “五十年的老朋友了。”
  “五十年呀!”
  “老夫今年六十七,当年老夫在山中采药,遇上了这两条巨蟒,算算已经五十春了。”
  “那真是你的好朋友了。”
  “当然,比之交上一般人为友,它们就令老夫感动,它们的表现友情,那是真诚的。”
  令狐爽道:“你老人家怎么流的血?”
  那老人道:“你先别问我,你是什么人?”
  令狐爽道:“我呀,我是个无父无母无家可归的天下最可怜的可怜人。”
  老人面急一寒,叱道:“花子帮的恶徒?”
  令狐爽道:“我不是花子帮的人。”
  老人似乎面色较为好看,又问:“是……四魔四邪……不对呀,他们八人在上面杀的正吃紧。”
  令狐爽道:“我才不当什么魔呀邪的,我要当好人。”
  老人道:“我在徐府走动,从未见过你呀!”
  笑笑,令狐爽道:“我是听了这山谷中杀声震天,从很远的山那边溜过来看热闹的。”
  令狐爽随便一句,总是叫人以为是真的。
  对于应付这老人的一句问,令狐爽想也不多想的就回答出口。
  老者道:“既如此,我问你,你怎么会进到这地道中,你都发现什么了?”
  令狐爽道:“我发现有间大石室,里面堆的是箱子。”
  老者道:“小友呀,千万别动那箱子。”
  令狐爽早就动过了。
  他一笑,道:“我想进去动的,可是你的这两位朋友追赶我,我没机会动。”
  老者道:“真的没动?”
  “怎么了?”
  老者指着洞口,道:“走,我告诉你。”
  令狐爽又听老者“咕咕”声传来,两条巨蟒开始往前移动着,老者低声道:“老夫乃‘三山五毒老叟’肖永,长年游走三山五岳,也是洛阳知府徐大人坐上客,如今改朝换代了,徐大人隐居在清水崖。”
  令狐爽道:“你是当官的朋友?”
  肖永道:“徐大人喜交奇人异士。”
  他顿了一下,又道:“老夫为了回报徐大人,这些日子住在清水崖。”
  令狐爽道:“你为朋友两肋插刀了。”
  肖永道:“我被一个女人刺中两剑,那个女人也被我打出的毒蜈蚣咬中,够她受的罪了。”
  令狐爽一听心中一爽。
  那女人,当然是宇文凤了。
  又听肖永接道:“老夫与那‘暗器大王’戈然,在徐大人的石室中安排了机关,有暗器,有五毒。”
  他以手上细杖指指前面游走的巨蟒,又道:“想是我的这位老友,不想在箱中闷睡,才挤出箱外。”
  令狐爽听的想笑。
  他指着前面,道:“老人家,你看,快到了。”
  老人紧走几步,忽然举着火把,道:“不好了!”
  令狐爽道:“怎么不好了?”
  肖永道:“那戈然说,已把人关住了,可是等我们自峰上下来,正遇上花子帮的人堵住我们去路,不多久,那几个冒充神仙的家伙杀出去了。”
  他想了一下,又道:“难怪戈然回头往山中逃走了。”
  于是,二人到了石洞栅的前面,那肖永低头看,不由冷笑道:“戈然的机关还是未把四魔四邪关住,反倒是老夫所下的毒物,哈……”
  他说的得意,笑了。
  令狐爽道:“要不要进去瞧瞧?”
  肖永道:“当然要,不然老夫下来做什么?”
  令狐爽道:“你不是下来找你的蟒友?”
  肖永道:“老夫只要呼叫,它们就会跟来的。”
  他取了个药瓶,里面上药水,先把自己两手擦了,再对令狐爽道:“擦擦吧,小心里面五毒咬你。”
  令狐爽接过瓶子,道:“五毒呀,哪五毒?”
  “那当然是五种毒物。”
  令狐爽擦着手,问道:“乖乖,可有厉害呀,咬一口就完蛋了。”
  “抹了我这药就好了。”
  他低头爬过铁栅,令狐爽已暗中把瓶子揣入怀中了。
  肖永几步走过去,他大叫:“不好了!”
  “怎么啦?”
  “已有毒物走失了,这他娘的是什么人弄的诡。”
  他搬动大木箱,自箱中拨开一箱金砖看,然后又站在两箱宝物前。他笑了:“如果不是形势有变,老夫为了索取些许养老金,谁还会冒险再进来。”
  他说着,拨开上层宝物,露出一个金色带细孔的盒子,那盒子打造的十分巧妙,仔细看,必是宝。
  肖永拿着盒子,笑道:“有了这盒子,我们可以过五关斩六将。”
  他再拨开另一箱子上层宝物,又道:“再有这些毒物,足可以打退追兵。”
  只见他放下一个盒子,立刻抓了几把珍珠宝石金首饰,叫令狐爽,道:“小友,此时此情,不取白不取,你快拿装袋中跟老夫逃出洞去。”
  令狐爽道:“我们玄空先生说的,非我勿取,取乃盗也,盗者为歹,歹路不可行也!”
  肖永吃吃一笑,道:“看不出你还念过几天‘死’呀!”
  他把书念成死,是笑令狐爽书呆子。
  令狐爽要是呆,天下人都是大笨蛋。
  肖永道:“小友,你就帮帮老夫的忙,替老夫拿上几块大金砖,出了洞老夫有回报。”
  令狐爽道:“你先告诉我,这两盒中装的是什么?”
  肖永道:“都是会飞的毒物,一是……”
  他先分辨一下两个盒子,然后举着一个道:“这一盒装的是毒蚂蚁,另一盒二十只会飞的毒王蜘蛛,咬一口这人就别想活。”
  令狐爽道:“好,我帮你包上几块金砖,我跟你逃出此地。”
  令狐爽在箱中抓,他忽然抓出一件金丝软甲,他就用这金丝软甲包了四块金砖。
  四块就是四百两,肖永还要他再加上一块,令狐爽道:“别加了,压死我,你一块也得不到。”
  肖永眼巴巴地看着那么多的金银财宝搬不动,捶胸顿足大叹一声,道:“可惜可惜呀!”
  ※  ※  ※
  令狐爽跟在肖永身后面,他的心中在欢笑,这个老头心好贪,一路走还一路回头看,一心想着大金砖他搬不完。
  二人走到洞口,两条巨蟒咕咕叫着冲出去了。
  不旋踵间,有人在外面大声叫:“不得了,这是个大蟒洞呀!”
  立刻间,传出脚步声,于是,肖永忽的站在洞口草石上,就听他撮唇尖声叫,然后把一个金盒打开了。
  怪了,从金盒中飞出一群半寸长的红色大肚子毒蚂蚁,纷纷往附近的人们飞咬上去,再听,肖永吹的口哨更凄厉难听。
  令狐爽就听的头皮发了炸。
  他不懂,这是肖永在发动毒蚁咬人的口哨。
  立刻间,附近传来大叫声,叫的好难听,叫的声音越听越远了。
  肖永立刻对洞口下面的令狐爽道:“快上来,跟老夫去山中躲起来。”
  令狐爽伸头看外面,果见许多花子帮的人在逃,逃向山庄前去了。
  他跳到肖永身前,道:“你真行!”
  肖永一笑,道:“你才知道,小友,走吧!”
  他当先往山林中奔去,走的宛如行云流水,身法轻盈,看的令狐爽也一怔!
  令狐爽当然比肖永走的更轻松,只是他装做不会武功的样子,走几步大喘气。
  “哎哟,走不动了!”
  肖永道:“小友呀,再过前面大山坡,那儿有个洞,可以进洞去歇息。”
  忽的,林中传来几声怒叱:“在哪儿!”
  令狐爽眼最尖,他转身闪在大树后,只见是花子帮的方圆与史明二人率领六袋高手两人追来了。
  肖永一见只是冷笑。
  于是,双方对上了。
  史明厉叫:“围住他!”
  四个花子帮的高手,把这“五毒老叟”肖永围住了。
  “好个姓肖的,你想弄了宝物逃呀!”
  肖永道:“史明,你们血洗余家庄,真要赶尽杀绝吗?”
  史明道:“留下你身上所有的,我们放你一马。”
  肖永冷笑道:“方圆,要知道,我的五毒未带身边,才会在打斗中被那女煞星刺了两剑,如果我的毒物全部带在身边,你们逃也来不及了。”
  “所以爷们追来了。”
  肖永左手一举,道:“看!”
  “看什么?”
  “这盒中就是毒物,想见识吗?”
  方圆与史明一怔!
  两个六袋高手彼此对望,忽听史明大笑,道:“你手中的不是毒物,是宝物,你唬不住爷们的。”
  肖永口中发出“咕咕咕”叫声,一阵破草之风响起,两条巨蟒过来了。
  史明冷笑道:“就这么两条蟒,咱们手上是打狗棒,打蛇也一样。”
  这四人迎着两条巨蟒出仗了。
  就在这时候,那肖永忽的掀开金盒,他放出了会飞的长毛毒蜘蛛。
  那玩意一只就有巴掌那么大小,别说是咬人了,便是看一眼也觉恶心不舒服。
  只见他抛出这毒蜘蛛,已见两个六袋高手抱紧了脖子大声叫起来。
  二人只叫了五七声,便满面青紫的往地上倒下去。
  史明一见,又是蟒又是毒蜘蛛,立刻与方圆二人一声呼叫:“走!”
  两个人逃的还真快,刹时不见了。
  那肖永仰天哈哈笑,看着地上翻滚痛苦的两个中年花子,冷冷道:“再挣扎半个时辰,哈……下辈子千万别当花子了。”
  他对大树后的令狐爽道:“小友,我们走!”
  令狐爽道:“走,快走,我知道你只有两条巨蟒了。”
  肖永已往山上奔去……
  令狐爽却在走了几步又回头,他低下身来看那两个中了毒,痛苦挣扎的六袋花子。
  他也暗中把得自肖永手中的解毒药水,涂在二人的脖根上,道:“不知管用不管用。”
  他刚起身,前面的肖永回头叫:“看什么,快走哇!”
  “来了!”令狐爽真怕肖永发现他救人,就麻烦了。
  令狐爽跟着肖永,匆匆地奔到高山上,山背后,果然有个四四方方的山洞。
  肖永当先进了洞,他笑对令狐爽道:“小友,把东西拿出来。”
  令狐爽笑笑,道:“你现在就要?”
  “此地已经安全了。”
  “我看不安全,距离余家庄并不远。”
  “没有人知道的,包括小友你。”
  令狐爽听的吃一惊,回过头,两条巨蟒已把洞口堵住了,而且巨蟒对他吐红信。
  令狐爽道:“肖前辈,你的金砖我不要,全部放在地上了。”
  “还有这金丝软甲。”
  “这玩意儿送我吧!”
  “送你?哈……这是无价之宝呀,穿在身上刀枪不入,怎么送你。”
  令狐爽心中一动,他决心要留下这件宝了。
  令狐爽吃吃一笑,道:“老前辈,我帮你拿了不少金砖呀,一个一百两,一共就是五百两。”
  肖永哈哈笑,道:“包括这件三斤重的金丝甲。”
  令狐爽道:“你怎么知道这金丝甲三斤重?”
  肖永道:“我怎么不知道,打横连一斤半,竖着串一斤半,两个一斤半不就是三斤呀!”
  他忽地又道:“把这些一齐放在石洞里面去。”
  令狐爽道:“送我啦,老前辈。”
  他自袋中掏,掏出一把宝物,又道:“我暗自里摸的宝,你老也收下了,可以吧!”
  肖永双目一亮,面皮一缓,道:“通通放到石洞后,年轻人,不要令老夫失望。”
  令狐爽有些无奈了,因为洞口有两条巨蟒冲着他直张口又吐信,准备欲吞噬他了。
  令狐爽原打算跟在肖永身边至少一两天,但见这老家伙出了地洞变了样,心中也火了。
  “老前辈,这么办,这件金丝甲我也不要了,只不过我可以试穿一下,穿过以后我脱下,这个要求你总该答应我了吧?”
  肖永叱道:“少罗嗦,放后面去。”
  令狐爽道:“我的宝也送你了,穿也不叫我试穿一下呀,说不过去吧!”
  肖永怒道:“别叫我下手杀了你,快放回去!”
  令狐爽立刻又把身上自己取的东西也取出来了,他对肖永道:“这是我弄到的八仙金人像,干脆我也送你了,我穿一穿可以吧?”
  肖永忽的冷笑道:“你是个小偷呀,你动手脚我老人家没看到呀!”
  他以为令狐爽是在他不注意的时候偷拿的了。
  令狐爽道:“反正我也送你了。”
  肖永道:“你身上的一切都是老夫的了。”
  令狐爽道:“贪而无厌乃猪也!”
  “放屁!”
  “是我们玄空先生说的。”
  玄空者,乃虎牢关教书的老先生是也。
  “老夫不管什么玄空玄实,你马上把你身上的所有东西放在洞底,快去!”
  他横身堵住了洞口,站在两巨蟒前面。
  令狐爽自袋中取出那本书,那是“通天秘笈”。
  “呶,我袋中只有这本书。”
  “什么……书?”
  令狐爽把书一亮:“通天秘笈呀!”
  肖永一见,立刻往令狐爽逼去。
  他的面上充满了惊喜之色。
  令狐爽也发觉这肖永在他那充满了惊喜之色中,有一股煞气暗含着。
  那是杀人之前的表现,看的他心头一紧。
  “老先生,老前辈,老……”
  “嘿嘿嘿……”肖永笑的像魔鬼。
  令狐爽道:“你要干什么?”
  肖永真坦白,他的话声是冷厉的:“本打算留你活几日,跟老夫山中走一程,可是如今老夫改变心意了。”
  “什么意思,难道我帮了你,你还杀我?”
  “是的,你不应该拿到这本书,这是一本攸关当年武林大事,你小子知道有多少人欲得此书而打得头破血流,又有多少人死在这本奇书中……哈……”
  他忽然哈哈大笑,又道:“太好了,合该老夫走运,白白捡到此书。”
  令狐爽道:“我把奇书送你,总可以把这金丝软甲送我了吧?”
  肖永忽的大怒,吼道:“你已是快死的人了,要这宝物何用?”
  令狐爽也火了:“哦操,你是个不受年轻人尊敬的老狗呀!”
  肖永吼道:“大胆!”
  令狐爽回敬一句:“你混蛋!”
  肖永怒道:“你小子要死的快呀!”
  令狐爽道:“操他娘的,我把东西全送你,你他娘的还要我的命呀!”
  肖永忽的起步抬腿,足尖如锥般踢向令狐爽胸口要穴,那是要命的一踢。
  肖永身上受了伤,他的一臂还冒血。
  令狐爽就是要激怒肖永,今见这老儿下重手法要取他的命,更火了。
  “嘶”的一声,令狐爽右手食中二指骈力疾点,他用的是金刚指,暗含“穿肠破肚”那一招。
  “穿肠破肚”乃是宇文凤的一招剑法中绝杀,令狐爽用在指头上。
  他有洞石之力,这一点如尖锥,正点在肖永的足底板上了。
  “嗷!”
  “轰”的一声响处,肖永抱足跌坐在地上了。
  “你……你这是什么功夫。”
  令狐爽道:“金刚指,老头儿!”
  “你不叫我老前辈了?”
  “你已经表现出你不配当我的老前辈了。”
  “原来你会武功。”
  “比之四魔四邪的武功来,我高过他们。”
  “老夫被骗了呀!”
  令狐爽道:“娘的,你真把我当成土豆笨瓜呀,我这里又送宝,又送金,只想穿穿这金丝软甲,娘的,你是一口要全吞,还想要我的命,我叫你站也站不起来。”
  果然,肖永的足底冒血了。
  “哎呀喂,你是个小泼皮,小强盗呀,你……”
  令狐爽忿怒地道:“你后悔了?”
  忽的,肖永指着洞口,道:“小子,你逃不掉的,你绝对逃不过我的老友吞食。”
  令狐爽也觉得两条巨蟒难对付,他怔了一下!
  肖永道:“好了,老夫答应你,你去试穿金丝软甲吧,可是穿过以后要脱下。”
  令狐爽抚掌笑了:“开窍了,开窍了,哈哈,你不再要我的小命了吧!”
  肖永大吼:“快穿,穿过以后快滚蛋!”
  令狐爽乐了,他先脱了外衣,穿上金丝软甲,再把金丝软甲在身上拉绽展,点点头,道:“很适合。”
  “脱下来!”
  令狐爽不但不脱,反而把外套再穿上。
  他才不打算脱掉这金丝软甲,过瘾呀!
  “你不脱了?”
  “我没有说一定要送你呀!”
  肖永奋力要打人,他站起来又跌下,口中厉骂:“混蛋小子,你食言!”
  “你才是老混蛋,你还想杀人。”
  肖永道:“老夫认了,那就把你许诺的宝物与书,留下来,老夫叫蟒儿让路。”
  令狐爽道:“老头儿,是我的我拿走,金砖给你留下来。”
  肖永大叫:“可恶啊,你连那一本书也不留呀,你是个什么样的狗东西,地洞中你那么老实。”
  令狐爽道:“我本来很老实的人,打从我在娘胎就够老实,可是出了娘胎,到了学堂,先生教我念四‘死’书,我不念,先生骂我是小捣蛋,来到江湖上,又见人人自私尽捞钱,男盗女娼叫高尚,你争我夺应该的,我是见的多,学的多,染缸一跳,他娘的我也变色了。”
  他走近肖永,又道:“老头儿,你想想,再说说,我这模样你打几分。”
  肖永拍地大叫:“他娘的老皮呀,遇上你这花果山下来的臭小子了。”
  令狐爽听的一瞪眼,道:“花果山上下来的什么?”
  “猴儿精呀,操你娘!”
  “叭!”
  “嗷!”
  肖永摸着面颊,叱道:“你打老头儿?”
  令狐爽道:“我娘死在流寇手上了,多可怜呀,你还开口骂,我揍你!”
  肖永道:“好,好,穿了金丝甲你走吧,此地老夫我不留你了!”
  令狐爽道:“我的东西一件也不留下。”
  肖永又大怒:“书留下。”
  “不留!”
  肖永张口发出“咕”声。
  真要命,两条巨蟒往令狐爽扑来了。
  令狐爽是上过当的,他见巨蟒咬来,双手用力猛一托,他把肖永托起来了。
  这洞中也只有肖永的身子可利用。
  令狐爽大吼一声:“打!”
  肖永叫也晚了,整个身子砸向蟒首,就在两条巨蟒头分,开,身子错闪中,令狐爽已穿出石洞了。
  两头巨蟒在石洞中绕行似飞,那个岔了气的肖永又准备驱使它们追令狐爽。
  令狐爽却大声地叫道:“我去前山叫花子帮的人找你,娘的,你逃不掉了!”
  肖永不发出咕声了。
  只见他急急忙忙忍疼受罪地脱了外衫,更把金砖宝物绑在蟒身上,他自己也抱紧了一条大蟒,匆匆忙忙地往深山林中去了。
  这老小子逃的还真快,看上去比令狐爽还快。
  ※  ※  ※
  令狐爽大叫是有目的的,他怕两头巨蟒追他,大山中人跑不过瞎,平地上人跑不过马。
  令狐爽叫的有效果,肖永果然急着逃,他才不会同花子帮再打起来。
  他也恨死四魔四邪了。
  令狐爽回头看,他发觉肖水率领着两巨蟒往山林中逃去,一时间,他又乐歪了。
  放缓了脚步,走到了山前,发觉一大群花子帮的人正在造饭,别的人不见了。
  令狐爽大步走到庄前面,忽见门内跌坐着三个人,这三个人不是外人,乃宇文凤、夏侯金与上官文三人。
  这三人跌坐地上在运功,冷汗直冒不吭声。
  东方东身上也流血,刚把伤处包扎妥。
  东方东见令狐爽突然走来,火大了。
  “小王八蛋,大伙拚命杀,你跑哪儿去了?”
  令狐爽道:“找宝呀!”
  他走上前,又道:“师父们,咱们为什么来呀,不就是为了宝?”
  东方东道:“你去找什么宝呀,别人已开始在庄内寻找了,娘的,如果你也在此,老子这一刀也许不会挨在身上了。”
  令狐爽已走到宇文凤面前了:“哟,我的师父呀,你是怎么啦?”
  宇文凤正在运功,嘴巴闭的紧,东方东道:“你师父被毒蜈蚣咬了,娘的,他们三人都被咬。”
  令狐爽道:“被毒虫咬的呀,嗨,何不早说呢,我有解毒药呀!”
  “轰”的一声,三团人影围上来了。
  三人正是在运功逼毒的宇文凤,上官文与夏侯金三人打着哆嗦,显然中毒难忍。
  令狐爽看的吓一跳,这是干什么呀!
  “各位师父,你们排排坐,我一个一个的为你们祛除毒伤。”
  他自怀中摸出个瓶子,又道:“这瓶解药我等于是从人手中半抢半偷半骗半拐到手的,灵不灵不知道。”
  东方东吃吃笑了:“小子呀,你还是长进了,没辜负师父们在你身上的花费与期望,孺子可教也,会撞骗了也!”
  令狐爽道:“有其师必有其徒,我的学习很快的。”
  他拔开瓶塞,小心的把瓶中药水沾上,问宇文凤道:“师父,你伤在哪儿?”
  宇文凤拉了令狐爽就走进门后面,她真大方,立刻脱衣裳。
  她脱上身脱一半,令狐爽看的直瞪眼。
  令狐爽发觉宇文凤还真的白,两只奶子像那肥胖娃儿的屁股蛋,挺圆也挺软。
  只可惜其中一个红又肿,毒蜈蚣溜到她的内衣里,找到最嫩的地方下口咬。
  宇文凤这个罪受大了。
  “快上药呀,小子!”
  令狐爽道:“我不敢!”
  “不敢什么?”
  令狐爽道:“你这地方是禁区,我这徒弟摸不得,我摸了以后有人会揍我。”
  “谁会揍你?”
  “东方师父会揍我。”
  宇文凤道:“这是治伤,别管他,你只管快点摸。”
  “摸,是你叫我摸的呀,可别怪我。”
  宇文凤道:“别把那非礼勿摸用在这时候,这是在为我治毒伤。”
  令狐爽道:“好,我就听师父的摸了。”
  其实是抹,而非摸,一个这么说,一个装糊涂。
  令狐爽把解毒水抹到宇文凤的奶子上,哦,就听宇文凤一声大喘气,她双手按住令狐爽的手,尽在她那肿的大奶子上游呀游,蹭呀蹭,弄得令狐爽不知把手抽回来了。
  令狐爽感觉着手掌按在不凉不热的大馒头上了。
  宇文凤半眯眼,满面的微微笑。
  令狐爽小声地道:“管用吗?师父!”
  宇文凤呓语似地道:“凉爽啊,不痛了。”
  令狐爽又道:“师父,我的手……”
  宇文凤道:“你的手练过金刚指,快,为师父揉一揉,师父伤的地方会更快……”
  “揉呀!”
  “粗糙的手揉的有用呀!”
  令狐爽道:“好,我揉!”
  他果然背对木门揉起来了。
  “叭!”
  “哎呀!”
  令狐爽头上挨了一记,那痛的他大叫一声!
  他心中明白,这一家伙可不轻,准是指头钉。
  令狐爽最是清楚指头钉,那是因为他常挨玄空先生的打,而玄空打人就是用的指头钉。
  令狐爽的眼泪也被打出来了,他发现打的人不是别人,东方东是也。
  “小王八蛋,你借个机会性骚扰,吃你师父豆腐呀,有什么好摸的,个狗东西,我杀了你!”
  令狐爽道:“师父,你要不要我救宇文师父?”
  东方东叱道:“救人要摸奶子?”
  令狐爽道:“不摸奶子好不了。”
  他指指宇文凤,又道:“不信你问她,是不是好多了?”
  宇文凤一楞,宇文凤已笑道:“真的好了也!”
  “哈……”东方东笑了。
  他拍拍令狐爽道:“对不起,对不起,下一回再打你的时候先问问清楚再出手。”
  令狐爽叹口气:“好人难做呀!”
  他在心中骂这东方东十八代老祖先都不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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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6-1-11 13:04:30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十一章 小子义闯百花谷



  至于夏侯金与上官文二人被毒蜈蚣咬的伤,也由令狐爽敷上了解药霍然好了。
  夏侯金没有打令狐爽,他只是忿忿然怒叱,道:“你个小王八蛋,身上有解毒药,为什么不早来,害得老子受那么痛苦的罪。”
  令狐爽笑笑道:“师父,我也是无心得到的,这是从那个叫他娘的什么来着……对了,他叫肖永,自称五毒老叟的家伙处弄来的。”
  就在这时候附近跑来四个人,正是那方圆与史明,以及两个受了伤几乎死在山林中的两个六袋高手。
  这四人奔到令狐爽面前,又是打躬作揖又叫谢。
  史明道:“令狐少侠,你真有一套,人都快死了,你只那么一摸,人好了,神仙呀!”
  令狐爽笑笑道:“我不是神仙,我的伟大师父们,他们才是神仙。”
  方圆笑笑道:“不管谁是神仙,咱们一样感谢你。”
  他指指庄内,又道:“从洞中冒出大批毒物,看的兄弟们头皮发炸呀!”
  原来肖永藏在大木箱中的蝎子蜈蚣,正自地道中往外爬,而且是大批的涌出来了。
  两个六袋高手还心有余悸的道:“想不到被咬一口真他娘的不是味道。”
  令狐爽吃吃笑了……
  就在这时候,忽听院内奔出老叫花西门风。
  西门风也看到令狐爽了,他似乎十分不愉快地道:“小子,老夫以为你习了三年粗浅武功,应该在此表现出来,老夫过个目,评个价,也许……嗯……也许有一天我会把我的……”
  他不说下去了。
  谁知道他心中想要说什么?
  宇文凤走过来了:“老花子,找到余文的宝库没有?”
  西门风道:“在找呀!”
  宇文凤道:“花子帮越来越饭桶了,那么多人,找人家的宝库也找不到。”
  西门风道:“我已下达命令了,半个时辰再找不到,我们来一个掘地三尺,把余家庄翻个身。”
  令狐爽哈哈笑了……
  东方东扬起手要打令狐爽,因为他不应该此刻发笑,此刻发笑那就是幸灾乐祸。
  大伙急于找宝,他为什么笑?
  东方东未打下去,因为他刚才说的,以后再打令狐爽,他会先问一问再下手。
  令狐爽把头一偏:“你又想打我呀!”
  东方东道:“打是亲骂是爱,不打不骂你惹祸害,说,你笑个什么劲?”
  令狐爽道:“师父,我知道宝在什么地方。”
  他此言一出,八仙与花子帮几十人全围上了。
  令狐爽见如此,顿觉自己又是人物了,忍不住地又是几声爽笑。
  “哈……我知道,宝在什么地方。”
  大伙齐声问:“在什么地方?”
  令狐爽却对西门风道:“叫他们别找了,大家集合在庄前。”
  西门风道:“你真的知道?这不是开玩笑的呀!”
  令狐爽沉叱:“谁同你们开玩笑……”
  他生硬的一顿,又道:“你以为我没出息,你们在打打杀食,而我却躲起来了,哼,我的心中比你们明白多了,不就是为了宝吗?得宝第一,杀人只是手段,如果得到宝,何必多杀人,他娘的不是人生父母养的呀,上天也有好生之德,乱杀人什么意思,干什么呀,你们厉害,别人怕你呀,可也挡不住那些被杀的人骂你们祖宗十九代。”
  有个花子接口道:“不对,不对,要骂祖宗十八代才对。”
  令狐爽吼叱一声:“你懂个屁,人家是连你们下一代也算上了。”
  申屠良面皮一紧,吼道:“令狐爽,娘的皮,给你一点颜色,你他娘的开起染坊来了,揍你!”
  笑了,令狐爽道:“师父们,我对你们实说吧,你们各位被那几箱毒物暗器唬住了。”
  司马元还是开口了:“令狐爽,咱们是有经验的,那年在山边劫下沈长明的大车队,上面没有一箱装的宝,全是他娘的坑人暗器十几样,所以咱们不上当。”
  令狐爽道:“这一回你们又上当了。”
  “怎么说?”
  “那间石室中十几口大木箱,除了上层是暗器,下面的全是金银珠宝一大堆,还有两箱珠宝在下面,藏的是毒物,咬人一口就没命,我是……”
  他叹口气:“唉,我掀开大木箱,冒出一条巨蟒来,把我几乎缠死。”
  宇文凤道:“巨蟒呀,个肖永,下次见了我非杀了他不可。”
  东方东道:“这话你刚才已经说过了。”
  西门风急问:“小伙子,是你亲眼看见的?”
  “是呀!”
  西门风不叫“小子”而改口叫“小伙子”,令狐爽听的顿觉飘飘然有舒服感。
  西门风拍着令狐爽的肩,笑道:“你说说,我们大伙听听,你在那个洞中是怎么发现的?”
  令狐爽看看四周围了几百人,每人两只眼,光是这眼珠子就有一千多只正盯着他看,他笑了,心中那股子爽,就好像“落水狗上了岸……抖起来了”。
  他哈哈一声笑,提高声音,道:“各位,你们是进宝山错门而过呀,真叫可惜。”
  他冲着东方东一笑:“放下你的手,不能再打我了,我好仔细地对大伙说呀!”
  原来东方东的一只大巴掌,还停在令狐爽的头顶上未收回来,听了令狐爽的话,他笑笑,道:“几乎我又打错了。”
  于是,令狐爽把所遇到的情况讲一遍。
  当然,他把山洞中与肖永斗争的一段省略了一大半,因为他的身上已有了宝。
  西门风一听可急了:“兄弟们,团团围住余家庄,闲人等别乱闯,有金有银大家都有份,六袋高手跟了我,这就下地道去了。”
  东方东对另外七人道:“我们当然也跟去了。”
  他对令狐爽,又道:“你走前面带路。”
  令狐爽点点头,道:“好,我打先锋下地道。”
  哦呀,令狐爽的精神大极了。
  ※  ※  ※
  一行人又转到了后山坡,找到了大石后的草石堆。
  令狐爽仍然不知道另一出口在后大屋内的大床下。
  这时候,忽见洞石堆中出现许多毒蝎子,也有几只毒蜈蚣。
  宇文凤就一哆嗦,她被咬怕了。
  “他妈的,又是这些毒虫。”
  令狐爽道:“洞中一口箱子几千只呀!”
  东方东道:“他娘的,谁敢再进去?”
  申屠良道:“怎么办?看着宝山下不去呀!”
  令狐爽道:“简单啦!”
  西门风道:“你快说,怎么办?”
  令狐爽道:“叫你们花子兄弟们多辛苦,上山割艾草,艾草驱百毒,毒虫闻到就吓跑了。”
  他指指洞口,又道:“咱们在这洞口烧,然后把烟往洞中扇,什么毒物也要逃。”
  西门风一听哈哈笑:“真是个小神仙。”
  他大叫一声,又道:“派一百名兄弟去割艾草,一捆捆地送过来。”
  公冶长对令狐爽道:“小子,你怎么知道艾草驱毒物呀,谁告诉你的?”
  令狐爽道:“那是我的玄空先生呀,到了夏天蚊子蝎子多,玄空先生叫我们学生上山割艾草,他老先生在屋子里燃了以后就呼呼大睡了。”
  “玄空先生是干什么的?”
  “教我们读书的呀,赵钱孙李三字经,人之初是百家姓,哈……”
  公冶长叱道:“你读的狗屁书,赵钱孙李才是百家姓,人之初是三字经。”
  “哈……”大伙一听全笑了。
  令狐爽道:“我当然知道三字经百家姓,只不过我说的是有高深学问的说法,你们不懂。”
  公冶长道:“你还有学问呀,说说,咱们听听。”
  令狐爽道:“我说了,你们仔细听呀!”
  西门风已吃吃笑了……
  令狐爽道:“赵钱孙李三字经,人之初是百家姓,孔子孝经千字文,二十四孝弟子规,人生必读圣人书,不读诗书想成仙,你们都是王八蛋!”
  东方东大怒,举拳又要打。
  令狐爽急摇手笑道:“最后一句不要了,哈……”
  “哈……”他笑的歪了嘴,大伙跟着也笑了。
  忽见几十个花子抱了许多艾草堆到大石边,有人取了火种燃起来。
  有十几个花子取了衣衫帽子在扇风,浓烟便一股一股地往洞下面冒去。
  只见不少毒虫从地道中拼命地逃出来,生生被人踩死上百只。
  忽的,有人大叫:“看,余家庄内又起火了!”
  众人抬头看去,只见浓烟冲天而起,就是不见火苗子出现。
  西门风立刻笑道:“艾草浓烟进了庄内了,咱们不就是从屋内大床下进去的吗?”
  令狐爽一听,道:“原来你们由庄内进去的呀,怎不早说。”
  花子们堆了几百斤艾草。一捆一捆地烧起来,足足烟熏一个多时辰才罢手。
  令狐爽把手一挥,道:“好了,别烧了,你们要分金银宝物的人,可以进去了。”
  申屠良道:“小子,你走前面。”
  令狐爽道:“为什么叫我走前面?我又不分宝。”
  申屠良道:“主意是你小子出的,你当然要进去,进去当然走前面。”
  令狐爽无奈地道:“真是的,不读诗书难成仙,下面一句也加上了。”
  “什么下面一句?”
  “下一句就是那……哈……‘你们都是王八蛋’!”
  申屠良也火了,道:“好小子,你别以为读书多呀,有学问的人会骂师父呀!”
  令狐爽已往地道中下去了。
  他心中明白,八仙是不打无把握仗的,如果有把握,他们早动手了。
  就是无把握,才会找替身,最好是他们一个也不出手,等着捡便宜。
  花子帮四位长老伤两个,西门风带了六袋高手跟着令狐爽下地道,东方东几人当然也进去了。
  这些人原是到过那间地室中的,如今捏着鼻子又进来了,因为地道中艾草味道重。
  令狐爽心中明白,他们逼自己带头下地道,为的是怕被骗,如果地道中没有宝,他就遭殃了。
  令狐爽匆匆地走到地道石室口,那铁栅仍然大石头支撑着。
  “各位,你们瞧,大箱子我全部撬开了,七彩光芒闪出来,里面全是各位喜爱的宝。”
  公羊山大大的“呓”了一声,对令狐爽道:“小子呀,难道你不爱宝?怎么你不取?”
  宇文凤道:“徒弟呀,算来算去你是大功臣,进去吧,你取几样自己喜欢的带身上。”
  令狐爽道:“我的年纪小,见师父们得宝,我就打从心眼里高兴了。”
  东方东道:“这同你年纪小有什么关系?”
  令狐爽道:“大有关系,师父要听实话吗?”
  “听,你说说,我听听。”
  令狐爽道:“是这样的,师父们年纪都大了,人吃五谷杂粮,神仙也会死翘翘,等你们百年后,你们的一切不就全是我的了?”
  东方东几人一听,大怒,这就要围殴令狐爽了。
  令狐爽像蛇般,一塌腰进去了。
  他指着大木箱,道:“别打了,各位快来分宝吧!”
  大伙一听,一个个地挤进去了。
  里面一共十七口大本箱,去掉几个有机关的之外,仍有大箱十二口。
  西门风大笑起来了。
  当然,大伙也都笑起来。
  西门风指着十二口大木箱,道:“他娘的,什么人能弄到这么多的金银珠宝呀,一个人打从娘胎就存钱,存上八辈子也不会有这么多,娘的,这些都是姓徐的当上洛阳知府,这么多年弄的黑心钱,老子们分了也应该。”
  申屠良道:“如果不是改了朝又换了代,这徐经太他娘的还在洛阳贪呐!”
  司马元道:“这家伙就是死心眼,随便拿些帮帮穷哈哈的人,弄个膳堂养穷人,他就美名传天下了,娘的,他怎知今天咱们抄了他的窝。”
  宇文凤道:“闲屁少放了,如何分法?”
  西门风道:“当然是四六分帐。”
  令狐爽道:“各位师父,有我的一份吗?”
  西门风道:“你不是年纪小吗?你不是说,你以后的希望无穷吗?”
  宇文凤叱道:“再是希望无穷,也要叫他自己选些喜欢的,要不然咱们还是人吗?”
  西门风一听,哑口无言。
  不错,若非是这小子,大伙还不知如何折腾呐!
  宇文凤对令狐爽道:“徒儿,过去,选几件你自己喜欢的带身上,谁也不会说你的不是。”
  令狐爽心中早明白,自己选了带身上,早晚被他们八人弄走,变成他们的。
  只不过为了讨好,他还是过去了。
  令狐爽低头看那两个大木箱中宝,只见翡翠绿的真好看,蓝宝石射出光芒似寒星,红宝石一颗颗泛血色,珍珠玛垴都成串。
  令狐爽拨了拨,闭上眼睛抓一把,他揣入怀中抬头道:“我不客气地抓几件,等着孝敬我的师父们。”
  “哈……”
  八仙八个人,听了令狐爽的话以后,笑了四对。
  令狐爽心中更笑,他也心中骂:“娘的,真正好的宝物呀,本少爷早就揣在身上了。”
  令狐爽道:“各位,我先退出洞外了,我去山上当了望,万一逃走的人再杀回来,我替师父们挡。”
  他说完立刻自铁栅下面爬了出去。
  令狐爽走了,走的哈哈笑,只不过,走了一半被东方东叫住了:“回来,回来,小子!”
  令狐爽道:“还需要我吗?”
  东方东道:“帮着把金砖弄出去呀,你就这么轻松自在的走了?”
  令狐爽道:“师父,十箱金砖银元宝,你们八人分四箱,另外两箱是珠宝,我以为你们八位足够了。”
  东方东道:“帮你宇文师父拿,她是受过伤的人。”
  令狐爽道:“上官师父也受过伤,还有夏侯师父,我不能厚此薄彼呀!”
  东方东道:“她是女子,同他们不一样。”
  “什么地方不一样?”
  “不一样就是不一样。你少问。”
  令狐爽问西门风道:“西门伯伯,你说说,我听听,宇文师父哪一点不一样?”
  西门风吃吃笑道:“她比男人少四两。”
  令狐爽叱道:“放屁。她比男人多一斤!”
  大伙一听也楞了!
  令狐爽道:“我宇文师父的大奶子,你们那一个有?我摸过,好大呀!”
  宇文凤不但不发火,反而吃吃笑了!
  想起刚才令狐爽的一只粗糙巴掌,摸的她把双目也闭上了。
  东方东大怒,道:“我揍你!”
  令狐爽却笑着跑走了……
  他才不会帮谁抬金砖,出外去透透气吧!
  ※  ※  ※
  石室中,听吧,你一言,我一语,七嘴八舌似吵架。
  于是,大木箱也把金砖银锭倒地上。
  先是全部数一遍,然后又是四六分。
  分到后来两箱宝,可麻烦了,箱中宝物真不少,可是价值谁知道?
  大伙又是一阵争吵,最后才又下个决定。
  这个决定是西门风说的:“咱们别吵了,把两箱宝用布袋装起来吧!”
  东方东道:“你有什么馊主意?”
  西门风道:“把宝装在袋子里,我们取六件,你们取四件,直到把宝分完,大家只伸手去袋中取,不许看,谁取到什么宝,全凭运气了。”
  夏侯金道:“好呀,这个主意也算妙。”
  这些在黑道混了几十年的恶霸,就在这余文费尽心机建成的庄内地道中,瓜分起财宝来了。
  余文者,前朝洛阳知府徐文经太是也。
  有人问这种事情是不是真的有,那就问对了,有,当然有这码子事。
  乡野留传下来的故事、十之八九有影子。
  常言道得妙,证之有年都知道。
  那就是“富不过三代”。
  为什么冒出这句话,别急呀,我说说,你听听。
  咱们老祖先早就把“银”与“钱”二字下了极端宝贵的注解了。
  什么极端宝贵注解?
  先说“银”这个字,它一边是金,另一边是“艮”,这就先诉我们,艮者耿也,耿直性情不必贪,便是叫人一生不可多贪财,有钱来的正,花的安,多行善,能维三代不贫也。
  再说那个钱子,更是说的明白,钱弄多多不得了,钱的一边两个“戈”,戈着刀兵是也,钱弄的多了,这个人就在找死,说不定他娘的一代未完就全完蛋。
  长安太守沈长明,洛阳知府徐经太,他们几曾想到过有今天,再多的宝也全完了。
  有人叫有钺之人多行善,准会骂人王八蛋,所以看看江湖上谁过的日子最平安,高枕无忧睡在马路边也平安者,无银之人也。
  有银子的人请来保镖一大群,睡觉吃饭关紧了门。
  可也怪了,人人偏爱那白花花的银子。
  如今,叫花子们就抚掌哈哈笑起来了。
  如今,庄门口站着花子帮老爷子西门风,几袋金银摆在地面上,原本上千花子群,如今只有八百人。
  这就叫谁死谁倒楣。
  令狐爽走近四长老,他哈哈笑了……
  方圆道:“小伙子,你笑什么?听说你比我们分的多,是不是?”
  令狐爽道:“我分个屁,只是随便拿几个。”
  田和道:“你还小,将来你一定不得了。”
  令狐爽指着大片高兴的花子们,道:“如今已改朝换了代,你们也弄了不少宝物银子了,是不是打算回家乡,衣锦荣归改改行?”
  四个长老一瞪眼,那史明道:“你叫咱们改行?改的什么行?”
  令狐爽道:“有了银子有了宝,还干的什么花子呀,多丢人!”
  史明叱道:“你知道个屁!”
  令狐爽有些不悦,连叫花子也骂人,好吧,有机会好好地整整你们这批挂羊头卖狗肉的叫花子。
  他的脸上不忿怒,他笑了:“是,是,四位长老老前辈,吃的米饭比我拉的屎还多几倍呐!”
  史明叱道:“说错了。”
  “要说爷们吃的米饭比你吃的盐巴……不对……”
  “哈……”另外三人也笑了。
  史明忙改口,叱道:“我是被这小子气歪了。”
  他改口又道:“爷们吃的盐巴,比你吃的米饭还多。”
  令狐爽早就知道了,但他还是笑了。
  令狐爽已不把这批前朝遗留下来的人成叫花子了,他把这批人当土匪。
  令狐爽问道:“我的年纪小,你四老多指教。”
  史明道:“咱们不改行,咱们仍然是花子郎,你知道花子有多舒服吗?”
  令狐爽道:“你们还爽呀!”
  史明道:“怎么不爽,你知不知道,花子郎不简单呀,干的好了还能当皇上,平日里咱们不用去完粮纳税走后门,好年头,人家吃稠我喝汤,汤菜最营养,乱世更妙啦,走到天边吃四方。”
  令狐爽道:“不成家弄个后代呀?”
  史明道:“想是想,就怕人家不把闺女嫁给花子郎!”
  “哈……”令狐爽笑了。
  四位长老齐声问:“笑什么?”
  令狐爽道:“你们花子这一行是自由自在走四方,可是原来却又是个绝子绝孙的行当呀,哈……”
  四长老一听站起来了。
  史明大怒,叱道:“难怪八仙都揍你!”
  如今的令狐爽才不怕这四个白胡子老头的,他还未露出他的武功来。
  就在这时候,传来一声大吼:“徒弟呀,上路了,快把马匹拉过来。”
  令狐爽道:“来了,来了!”
  他见八仙八人各自提了麻布袋子走出来了。
  史明四人见宇文凤几人来了,纷纷让开,他四人是不愿意惹这四魔四邪的。
  西门风开口叫起来:“令狐爽呀,你不能走!”
  令狐爽道:“西门帮主,我怎么不能走?”
  西门风道:“令狐小伙子,你难道忘了一件事呀!”
  “什么事?”
  西门风道:“帮我去百花谷呀!”
  令狐爽道:“小事一桩,只是我不能去。”
  西门风道:“为什么不能去?你失信了?”
  令狐爽指着史明四人,道:“你们的花子帮四位长老地位高,他们恨不得要杀我。”
  “哈……”西门风笑笑道:“他四位老人家只有感谢你,不会杀你的。”
  令狐爽道:“刚才四老把我围起来要揍我呀!”
  西门风一怔,那史明沉声道:“帮主,他说咱们花子帮的人绝子绝孙。”
  西门风又是一瞪眼,令狐爽开口了:“西门帮主,这话是他说的呀,他说当花子的不结婚,过的自在,你想呀,不结婚就没儿女,这不是要绝子绝孙,那就走他娘的去!”
  他此言一出,大群花子开口叫:“我们拥护帮主,绝子绝孙也干了!”
  西门风一听感动的眼泪快流出来了,口中一直在叫着:“好,好,好,真是我的好兄弟呀!”
  令狐爽就觉不可思议。
  西门风一把拉住令狐爽,道:“走,跟我去百花谷。”
  令狐爽道:“好吧,我去一趟百花谷,只不过我得先向我的师父们告个假。”
  西门风道:“我跟你一齐去。”
  他怕令狐爽跑了,紧紧地拉住令狐爽不放。
  他二人走到正在忙着打包的八仙面前,西门风先是吃吃地笑。
  宇文凤道:“帐已算清,宝也分明了,你拉住我们徒弟干什么?”
  西门风道:“他答应要陪老夫去一趟百花谷。”
  宇文凤吃吃的一笑,道:“好呀,老叫花还不忘你那老情人呀,娘的,只怕人家早就把你忘记了,你呀,找了去只有两句话。”
  “什么两句话?”
  “自作多情,自讨没趣。”
  东方东道:“我问你,花子头,你不怕那个黑玫瑰的毒刺刺死你。”
  申屠良道:“不行,这小子要去贺兰山,我们四人要把一身武功传给他。”
  西门风忙抱拳,道:“八仙呐,你们可怜可怜我这老人吧,只把这小伙子借我用个一两个月,我一定原封不动地把他亲自送去贺兰山,说谎是个王八蛋!”
  他急了,忙发誓。
  东方东道:“也要问我们答不答应。”
  西门风道:“各位,大家都是几十年交情了,想着当年我也曾助过各位的情份上,借用一下你们的徒弟也不答应呀,过份了吧!”
  上官文道:“好了,好了,路途遥远,咱们还得马上回去。”
  公羊山道:“快把马匹拉过来吧!”
  西门风道:“答应了?真是好朋友。”
  他忽的大声吼又道:“快把八位仙人的马匹拉过来呀,喂饱料,上妥鞍,八仙过海啦,哈……”
  他自己也忍不住地笑了……
  宇文凤却走近令狐爽,他细声细气地对令狐爽,笑道:“我可爱的徒儿呀,早晚你睡在我身旁。”
  这女人真坦白,敢爱敢说。
  令狐爽道:“东方师父会做了我!”
  宇文凤道:“别怕,他敢杀你我杀他。”
  令狐爽道:“睡在一起干什么?”
  令狐爽当然不知道,睡在一起要搅和。
  宇文凤忽的大笑,伸手在令狐爽的脸上不轻不重的捏一把,道:“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哈……”
  宇文凤上了马,她的身后是东方东,东方东却大声的对西门风道:“带去也好呀,谢谢你了西门风。”
  西门风一听,反而楞住了!
  令狐爽心中在冷笑,这几个魔头真可恶。
  ※  ※  ※
  西门风把一切事务料理妥当以后,他对四长老有吩咐,把人马带回秦川去,不能停留在中原。
  四长老中,史明对西门风道:“帮主,真要前往百花谷,那就带几件宝物在身上,有机会送给凤仙姑娘,甚至那恶婆娘长孙玫瑰。”
  方圆道:“对,应该带些珠宝去。”
  西门风想想也对,他果然挑了十几颗各色大宝石揣入口袋中。
  他对令狐爽道:“小伙子,你如果表现的好,说不定我也送你。”
  令狐爽道:“你什么也别送我,我帮你可不是看你们花子帮有什么了不起,我是想看看吹花姑娘。”
  方圆道:“我们小公主?”
  令狐爽道:“是呀!”
  方圆面色一寒,道:“你少打咱们小公主的主意,你是什么东西!”
  令狐爽道:“我是人,不是东西,娘的,你们别瞪我,我怎么会看上你们的小公主呀!”
  方圆道:“你不是说的,为了看我们公主呀!”
  令狐爽道:“我是要去看一看,吹花姑娘长的有多美,害得有人找上我,同我拚命。”
  他此言一出,西门风呼的闪身在令狐爽面前,他重重地道:“谁找你拚命?娘的,谁?”
  令狐爽道:“是个女不女男不男的小白脸。”
  西门风大怒,一把揪住令狐爽,他不叫令狐爽小伙子,改口他吼叫小子。
  “说,你小子不说清楚我揍你!”
  令狐爽内运一口气,双肩猛一晃,西门风几乎被他这一晃摔出去了。
  西门风吃一惊,心想:这小子成精了。
  令狐爽有些不高兴地道:“翻脸不认人啦,你还找我帮你忙呐,操!”
  西门风道:“小伙子,我是一时情急呀,现在,我已平心静气了,你说说,我听听,什么样的不男不女臭小子,敢打我西门风女儿的主意。”
  令狐爽道:“百花谷的人呀!”
  西门风先是吃惊,后是震怒,他惊怒交加地道:“放屁,没听过百花谷有男人。”
  令狐爽道:“百花谷可以没有别的男人,百花谷总有他们自己一家人吧!”
  “那人是谁?”
  “他姓水,叫水中花。”
  西门风想了一下,道:“姓水呀,娘的,是不是长孙玫瑰有个老妹子,她的妹子姓水。”
  令狐爽道:“姓水的长的还真嫩,水豆腐似的像女人,他找上老龙岭,同我打一架。”
  西门风道:“你们谁厉害?”
  令狐爽道:“被我打跑了。”
  “你也麻烦了。”
  “我麻烦什么,又不是我找他打架。”
  西门风道:“你应该叫他赢,小伙子,百花谷主是最护短的人,你以后小心了。”
  令狐爽道:“听了你的话,我更要去百花谷,娘的,谁怕谁呀!”
  西门风道:“去了百花谷,千万别发火,到时候我老人家也帮不了你。”
  令狐爽道:“西门帮主,看你如此怕百花谷的人,我以为你还是别去吧!”
  他叹口气,又道:“你不就是为了女人吗,大丈夫何患无妻呀,你为个女人丢尽花子帮的人,划算吗?”
  西门风叱道:“你懂个屁!”
  令狐爽道:“我是不懂,只不过有一件事情我可能就比你懂。”
  西门风道:“什么事?”
  令狐爽道:“女人祸水,少惹为妙。”
  西门风冷笑道:“小子呀,等你长了成人毛以后,你说不定就改变思想,女人是糖水了,嘿嘿嘿……”
  令狐爽面色一怔,道:“什么叫成人毛?”
  “哈……”四大长老齐笑了。
  西门风更是笑的弯下腰,附近有个花子多嘴讲,道:“令狐臭大少侠呀,咱们帮主说的成人毛,就是你的小令狐爽长胡子没有,哈……”
  “哈……”
  大伙都笑了,令狐爽也笑了。
  令狐爽手按在关元下方,道:“快了,快了,原来那叫成人毛,领教,领教。”
  就在这时候,那面的申屠良开口了:“喂,西门风,咱们走了。记住把令狐爽带到贺兰山清风谷。”
  西门风道:“错不了,再见了。”
  东方东也叫道:“西门风,你如果不把咱们徒弟保护好,小们要你好看。”
  字文凤拍马过来了:“徒弟呀,你过来。”
  今狐奖走过去了
  “徒弟呀,我真的不舍得你走开。”
  令狐爽道:“我也会想念师父的。”
  宇文凤真大胆,她弯腰低声对令狐爽道:“徒弟啊,也不知是怎么搞的,你的手有魔力呀!”
  令狐爽道:“魅力吧!”
  “对对对,是魅力,娘的,我感觉真过瘾,比之你师父东方东乱抓乱搂又咬,感觉上不一样,你的手令我回味无穷。”
  令狐爽楞然!
  宇文凤又道:“找时间我再找你,你好生叫师父我过足瘾,嘻……”
  她说着,伸手摸了令狐爽面颊一把,拨转马哈哈笑着驰去了……
  西门风过来了:“小伙子,这个女人心最毒,小心她坑你!”
  令狐爽道:“她是我师父。”
  西门风道:“惹她不高兴,她照样要你命。”
  令狐爽道:“我叫她快乐呀!”
  西门风道:“所以你今天还活着。”
  令狐爽心中也想过,他同四魔在一起生活,那比之同四头老虎生活还危险。
  只不过他还是有伏虎的机智,他有龙目神珠呀!
  申屠良四人不也是为了神珠吗?
  一旦事情想通,令狐爽又乐了。
  西门风把帮中事情交待妥,他站在马前看大伙。
  花子帮这一回死了二百多,全是死在余家庄的二三十名高手之手。
  余文与他的家人逃走了,逃的不知去向。
  西门风在马前大声说了一句话:“兄弟们,回去好生醉三天。”
  “帮主万岁!”
  西门风高兴了,他又叫:“每人发银百两,有家的把银子送回家,回来仍干没本生意呀!”
  “帮主万岁!”
  令狐爽怔住了,这算什么花子帮,打劫行抢呀!
  看他们每人如此之爽,令狐爽笑了……
  ※  ※  ※
  花子帮只有在分银子的时候守规矩。
  每个花子有编排,他们一听分银子,各自归队排起来,有个头目取来个大钵放一边,是银子就得要上钵。
  只不过如今这儿没有碎银子,尽是一个个银元宝。
  银元宝不用钵,每人怀中塞一个。
  金砖宝物不能分,全部送回花子帮的总舵。
  花子帮的总舵在什么地方?
  西门风没有对人说,当然他也不会对令狐爽说。
  ※  ※  ※
  大伙正在分银子,令狐爽看的直瞪眼,西门风一把抓过来:“你小子看什么?没见过分红呀!”
  “那就叫分红呀!”
  “当然了,兄弟们流血流汗的也就是为了此一刻,你瞧瞧,他们一个个笑的多开心呀,要不是面颊上有两只穷耳朵挡着,大嘴巴会咧到脖子后。”
  令狐爽道:“所以你看了也高兴。”
  “大伙都高兴呀,哈……”
  西门风笑歪了。
  西门风心情愉快地带着令狐爽二人上马走了。
  西门风对令狐爽道:“小伙子,我问你,你在老龙洞中住三年,都学了什么东西呀?”
  他这是闲聊,只因为二人都有心事,而心事又无法对人说,只好改为闲谈了。
  令狐爽听问,立刻笑笑,道:“哎呀,学的可不少。”
  西门风道:“宇文凤四魔头会把功夫传了你?”
  令狐爽道:“是呀,当师父的当然要把功夫传给徒弟了,你说是不是?”
  “不对!”
  “怎么不对?”
  西门风道:“就我所知,他们八个恶魔不会收徒弟。”
  他顿了一下,又道:“只不过我就奇怪,为什么你会住在老龙洞有三年,难道他们真的要修成仙了?”
  令狐爽道:“他们天天要当神仙,除了还吃人间烟火,而且吃最好的之外,一切都学着当神仙。”
  “哈……”
  西门风一听,笑了。
  令狐爽道:“你笑个什么劲?”
  西门风道:“小伙子,咱们这是‘阴天打孩子——闲着也是闲着’,我就把他们当年一段历史公案说出来,你小伙子一听就会明白五分。”
  “为什么不是十分?”
  西门风道:“因为还有五分我老人家也不太明白。”
  令狐爽道:“那你老就说出来五分我听听。”
  西门风道:“只不过我可要警告你,听了以后放心中,千万不能说出来,那会招致杀身之祸的。”
  令狐爽道:“你放心,我是不会说出口的。”
  西门风道:“小伙子,你知道他们四魔四邪八人的底细来路吗?”
  令狐爽当然知道,但他知道只装不知道。
  “我不知道,你说说,我听听。”
  西门风在马上道:“二十二年前,西北五省道上有个通天教……”
  他木然的一笑,问令狐爽,道:“你听过通天教这个名字吗?”
  令狐爽道:“我今年还未满十八岁。”
  西门风道:“这八人乃通天教的八大护法,他们在通天教中地位,可以说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可也是两手血腥,杀人不眨眼的狠角色。”
  令狐爽道:“他们的教主呢?”
  其实他早知道通天教主被囚在老龙洞的一线天那绝崖石洞中了。
  西门风道:“通天教主夫妻二人太过相信他们八人了,通天教主‘狮王’齐大天,自以为武功高绝,他手下无人敢造他的反,齐大天的妻子……嘿……”
  西门风连声冷笑,双目射出怨毒的光芒。
  令狐爽也看到了,但他不问为什么?
  西门风又道:“通天教主的夫人不是别人,她乃百花谷谷主长孙玫瑰的大妹子。”
  令狐爽心中几乎大叫了。
  这怎么可能呀,齐大天的夫人叫明月呀!
  西门风又道:“通天教主夫人叫长孙明月,当年她们两姐妹一言不合闹翻了,从那时起,这二人断绝来往,有一回我带了凤仙去求这长孙明月为我二人在她老姐面前求情,生生被她骂出来,还几乎要杀我们,哈……”
  他忽然笑了:“没多久,她们夫妻二人被那八恶人分别囚起来了,娘的至今生死不明。”
  令狐爽知道这二人还活着,至少他已听过齐大天的声音,齐大天活的很苦。
  令狐爽也相信,西门风只知道十分之五。
  令狐爽淡淡地道:“我看,八成那齐大天夫妻二人死了,早死了。”
  西门风道:“很难说。”
  “为什么?”
  西门风道:“我猜嘛,八人造反必有因,只是这因与果至少我不知道。”
  令狐爽心中知道,那是齐大天对他说的。
  八恶人为了那本“神龙天晁”武功秘笈,一心想修成正果练成金刚不坏之身,才联手造反的。
  西门风果然不明白这一段。
  只听西门风又道:“明月有情,玫瑰无义呀!”
  令狐爽道:“怎么说?”
  “看了她们姐妹的作风,我就知道了。”
  一时间,二人沉默了。
  ※  ※  ※
  改朝换代,大清朝似乎走向盛世了,只是各山头的草寇仍然占山为王,一大半是流寇改了行。
  西门风的花子帮绝不占山头,当花子不怕官兵剿,当花子是合法的行业,只不过西门风的这帮花子们,手上拿破碗,手上拿着打狗棒,每人腰上插着刀。
  现在,来到了牧羊镇,那是个三省不搭界的三不管地头上,可也是水旱码头好地方。
  所谓好地方,那是因为这儿人人有赚头。
  西门风指着小镇,对令狐爽道:“这儿叫牧羊镇,咱们进去打个尖,也许歇一宿。”
  令狐爽道:“我是你老请来的,一切客随主便。”
  西门风哈哈笑,道:“好小子,听你的话,是吃定老夫了呀!”
  令狐爽道:“难道吃住还要客人掏腰包。”
  西门风道:“只不过就你一张嘴,咱们到了小镇上,老夫给你来个蒸羊羔,就叫你吃过瘾。”
  令狐爽道:“那好,咱今天就吃你老的蒸羊羔吧!”
  这二人拍马进入牧羊镇上了。
  街中间有一家大饭馆,午时已过,客人仍然满满地似乎座无虚席。
  西门风与令狐爽二人把马栓在马桩上,有个伙计迎出来了:“二位,楼上有个雅座。”
  西门风道:“带路。”
  伙计走在前面,上了那个破旧楼梯,果然楼上近街窗地方有一张小长方桌。
  “只此一个座头,二位请。”
  令狐爽觉着,这儿有些像是虎牢关。
  虎牢关乃他的家乡也。
  那伙计擦着桌面微微笑:“二位吃点什么呀?”
  西门风道:“大大的羊羔蒸一个,卤的山鸡来两只,山药栗子汤来上一大碗,二锅一斤就够了。”
  伙计听的一瞪眼:“吃的真不少呀,二位!”
  西门风叱道:“娘的,开饭店还怕客人肚皮大呀!”
  伙计摸摸西门风身边的打狗棒,道:“老人家,你这家伙是什么?”
  “打狗棒,也打人!”
  “花子帮的人物呀!”
  “又怎样?”
  伙计一笑,道:“老人家,咱们这儿吃东西先付帐,你手头方便吗?”
  西门风一瞪眼,叱道:“怕老夫赖帐呀!”
  “不是啦,是怕你老吃醉了以后,不知道付帐。”
  西门风道:“真会说话,不过你放心,再加一斤老夫也不会醉。”
  伙计仍在摇头。
  忽的,令狐爽把一个银元宝放在桌面上了。
  “拿去吧,吃完再算。”
  伙计一看愣了,这锭银子五十两,吃上两个月也吃不完,原来这二人是富的花子郎。
  伙计拿着银元宝,忙迭声道:“是,是!”
  他回身走了。
  西门风道:“小伙子,可不是我不请你,是你自愿花银子。”
  令狐爽道:“小意思,休放心上。”
  有银子好办事,羊羔美酒送来了,卤鸡两只也是热的,栗子山药汤装在大海碗里。
  西门风道:“小伙子,你只管吃个够,不够吃咱们再点别的。”
  他一笑,又道:“我相信他们四魔,绝不会叫你吃好的,他们虐待你。”
  令狐爽道:“这件事你说错了,我天天吃好的,蒸羊羔算什么,我吃的比这些好多了。”
  “真的?”
  “不是蒸‘真’的,是煮的。”
  西门风道:“他娘的,这是怎么一回事呀!”
  令狐爽也不知道怎么一回事,车方东不许他多问,他至今有些不明白。
  这二人一个喜欢啃鸡腿,西门风把鸡当成花子鸡吃,而且吃的津津流鸡油。
  令狐爽吃羊羔用手抓,他是不喝酒的,一斤二锅头全都下了西门风的肚子里。
  西门风愉快地抹嘴巴,他忽地冲着窗外一瞪眼。
  “他娘的,这人妖没死呀!”
  一听人妖二字,令狐爽急忙伸头看外面,只见大街上有个汉子扭着走,面皮还真嫩又白,似乎抹过胭脂粉。
  西门风道:“又不知谁家姑娘要倒楣了。”
  令狐爽道:“是个淫贼呀?”
  “淫的怪,淫的绝,淫的叫人不自在。”
  令狐爽道:“你老好像很了解此人嘛。”
  “多年以前就认得此人了。”
  “你混蛋!”
  西门风一愣,道:“喂,你小子怎么骂老夫。”
  令狐爽道:“你认识他多年,而且知道他是淫贼,你为什么不杀了他?”
  西门风道:“娘的,你小子知道个屁,江湖上什么样的人没有呀,杀人放火,奸人妻女,坑人倒债,吃里扒外,狗屁倒灶,混帐王八太多了,我都管呀,我管得了吗?哦操,我是干什么的?”
  “你是挂羊头卖狗肉,穿的花子衣,干的是打劫的。”
  令狐爽有些忿怒的又道:“所以你知道也不管了。”
  西门风道:“我为什么多事?”
  令狐爽道:“西门老人家,你女儿今年多大了?”
  西门风道:“算一算今年十五六了吧!”
  令狐爽道:“如果这家伙碰上的是吹花姑娘,我问你,你管不管?”
  “他妈的,我会生啖了这狗东西!”
  西门风已站起来了。
  他对伙计道:“门口马匹快上料,留间客房我们今晚要睡觉。”
  伙计已收那么多银子,一听也笑了……
  “老人家,一切照办。”
  西门风对令狐爽道:“咱们走!”
  令狐爽道:“干什么,说风就是雨呀!”
  西门风道:“老夫真怕这小子坑的女人是吹花。”
  “吹花姑娘在百花谷呀!”
  “也许她逃出来找我呀!”
  令狐爽道:“哎,可能呀!”
  他不吃了,站起来了,跟着西门风下了楼,立刻走到街上了。
  令狐爽跟在后面,道:“老前辈呀,你打算是不是去杀了他?”
  西门风道:“你以为这小子好对付呀!”
  “怎么啦?”
  西门风道:“这小子的功夫了得,真动上手,老夫不一定打得倒他。”
  令狐爽道:“他有那么大本事?”
  “邪得紧呀,小伙子!”
  令狐爽道:“比我东方师父还邪呀!”
  “你提东方东那老道呀,娘的,他干过白莲教,他是邪,只是比这霍乐,那就大大的不一样了。”
  “霍乐是谁呀?”
  “就是那淫贼呀!”
  令狐爽忽然手指镇外,道:“西门前辈,你瞧瞧,那家伙提了东西往山边走去了。”
  西门风道:“小心追上去,别叫这小子发觉有人在他后面追踪他。”
  果然,二人远远地跟上去了……
  好一片大荒林子,古木参天中快接到断崖上了。
  就在紧邻断崖那片小小空地上,用布幔围了个半圆圈圈,没有幔顶,因为那不是帐篷。
  林中原本很静,但由于有个不男不女的男子,还未到布幔,便已开口了:“乖,乖,不哭了吧,我回来了,回来带着好吃的。”
  忽见布幔抓开一角,只见一个俏而娆艳的女人伸出半个身子来。
  “哎呀,我的乐乐回来了也!”
  这女人露出半个身子是光溜溜的,她未走出来,伸出嫩白的手道:“我饿了,我先吃个饱。”
  那男的正是人妖霍乐。
  姓霍的抛去手上一只卤鸡,道:“你吃,你吃!”
  那女人接过卤鸡啃起来。
  霍乐又开口:“这些是姑娘要吃的,她不哭了吧?”
  “哭,哭成泪人了。”
  霍乐站在布幔外,道:“怎么还是不听话。”
  他抓开布幔进去了。
  现在,布幔中真的是另一番光景。
  地上铺的是厚厚毛毯有三条,近山崖处放的是长枕头有两个,一口小箱放一边,箱子上放的是明晃晃尖刀有两把,还有个锦囊在箱子边。
  毛毯上斜躺着一位大姑娘,姑娘的衣衫早被剥光了。
  阳光斜照,姑娘身上还反光。
  姑娘动也不能动,可是手脚并未被绳绑。
  只不过姑娘哭的像泪人一样,那霍乐开口了:“乖,你怎么还未劝她别哭呀,这样一起没意思。”
  那个啃吃鸡的女子叫乖乖,她笑了:“别急呀,我有最后的法宝,准叫她破涕为笑,愿意同你乐淘淘。”
  霍乐道:“那就快呀,别叫我等急了。”
  “快了,总得叫我吃饱吧?”
  说着,她又啃吃起来。
  霍乐不吃,他只喝酒。
  ※  ※  ※
  “小伙子,你看那布幔中干什么?”
  这是西门风的低语。
  令狐爽道:“我怎么知道。”
  西门风道:“嗨,不知道去看看呀!”
  令狐爽一听就联想到了四魔,他们也是同样作风,遇上事情不出面,尽叫别人打先锋,他们等到后面,除非必要才下手,最好是一点力气也不出等着分红。
  此刻,西门风同他在一起,西门风也是这种作风,令狐爽心中不高兴。
  “你叫我去看,你怎么不去看?”
  “小子不知尊老重贤呀!”
  令狐爽道:“需知我是你请来的客人呀!”
  西门风一听也笑了:“小伙子,是这样的,我老人家这么大的年纪了,如果潜去看热闹,不像话呀!”
  “看什么热闹?”
  “去了你就会知道,而且天下所有的火力旺的人,都会去瞧,而且千方百计地去偷瞧,便是挨骂也会瞧,你去了就知道。”
  令狐爽笑笑,道:“你老说动我的心了。”
  “去吧,要是看到热闹,快回来告诉我,我琢磨,然后再决定是否下手。”
  令狐爽道:“只要看到狗连蛋,你老就下手,为何还有是否二字?”
  西门风道:“嗨,你不懂呀,如果布幔中是霍乐同他的情妇在寻欢,咱们就不能动手,因为那是他们二人的事情,谁也管不着,周瑜打黄盖——他们愿打愿挨嘛!”
  他顿了一下,又道:“如果姓霍的又在害姑娘,这就是人人共愤的事情,咱们就出手。”
  令狐爽道:“我们就是行侠仗了义,英雄救了美。”
  “不错!”
  令狐爽道:“好,我潜过去瞧一瞧。”
  他说走就走,绕着圈过去了。
  西门风嘿嘿笑,他喃喃自语:“娘的,山中遇到人交配,出门鸟屎掉头上,那会叫人倒大楣,嘿……你个小子怎么知道这一套。”
  原来他叫令狐爽去看,就是怕倒楣。
  ※  ※  ※
  令狐爽渐渐地听到一种声音,那是他从来未听过的,令人听了还以为有人在踩水。
  声音发自布幔中,偶尔一声尖尖的笑声。
  令狐爽心中想:“这他娘的在干啥?”
  他的好奇心更浓了,其实便是西门风不叫他先潜过来,他也不会老实的躲在大石后。
  令狐爽本来不是斯文人,从小他就是捣蛋王,天不怕地不怕,挨了打还笑哈哈。
  现在,令狐爽潜到那布幔附近的密林中,爬树他比谁都强,如今他又有一身好功夫,“咻”的一声就到了树顶上。
  令狐爽从密林中往下看,布幔里面三个人,三个光赤溜溜,亮光光,这女人尽在那个只是哼呀不会动的女子身上用力蹭。
  有个男子坐在一旁吃吃笑,他身上有件不老实的东西不停跳,好像等着上马了。
  那全身油光的女子像条蛇,尽在仰面躺的女子身上游动着蹭。
  令狐爽看的心中一紧,这他娘的什么玩意呀!
  忽的,游动的女子张口咬,咬得那姑娘哎呀一声叫:“救命啊!”
  这女子终于还是开口叫起来了:“放了我吧,求求你们!”
  “咯……咯……”
  一边的男子笑的声音如同鸭子叫,上面的女的忙把口封住了下面女子的口,下身又顶又压的发出声音似踩水。
  令狐爽以为这真叫邪魔歪道狗乱操!
  他看到此处不看了。
  想着老龙洞中宇文凤与东方东,想着大散关夏侯金的女人,再想想司马元,原来各有不同怪毛病。
  这布幔中就叫人心中起了怪火烧。
  令狐爽习了金钟罩铁布衫,欲火不易被撩拨,他急匆匆地下了树。
  为什么急匆匆?只因为那个叫霍乐的家伙好像是一边等急了。
  别看姓霍的似男又似女,那件东西可够瞧,人家姑娘在求饶,一定是吓坏了。
  令狐爽本想自己去揍人,但他一想:这太便宜花子头儿了。
  他急急忙忙地奔到大石后,西门风道:“怎么样,看清里面什么人了?”
  “看清了?”
  “几个人?”
  “三个。”
  “三个呀!”
  令狐爽道:“而且其中有个姑娘在哭泣,模样真像是,像是……”
  “像谁?”
  “好像是吹花姑娘呀!”
  西门风一听大怒,又拔尖刀又举打狗棒,抛下令狐爽他不管了。
  大吼一声如猛虎:“霍乐淫贼,老夫饶不了你呀!”
  西门风冲杀过去了……
  令狐爽几乎抚掌大笑了。
  他当然不能笑出声,肚子里装满了“爽”。
  西门风大叫着往布幔奔杀过去,布幔中先后跳出一男一女两个只披外袍的男女。
  这二人一出现,迎上了西门风。
  西门风吼叱:“霍乐呀,你同你这不要脸的情妇干的缺德事呀,可被老夫撞见了。”
  那个叫乖乖的女人开口了:“是花子头呀,好人,他落单了!”
  霍乐冷笑道:“西门风,你本是贴在门神,一边伸手讨吃的人,霍某江湖不惹你,咱们双方是井水河水两不犯,为什么今天来捣蛋?”
  西门风道:“那个姑娘我看看。”
  霍乐道:“你不能看,与你何干?”
  西门风道:“如果老夫定要看呢?”
  那乖乖又开口了:“好人,我们二打一,七成胜算。”
  “呛”的一声,一把弯刀拔在手上了,霍乐冷笑道:“花子头,你挨刀吧,杀了你就地掩埋,花子帮不会以为是老子干的。”
  “杀!”
  乖乖出手便是十一刀狂刺,西门风闪身怪叱。
  “找打!”
  只见他打狗棒忽的疾挥,空中出现无数打狗棒,乖乖一声尖叫:“嗷!”
  她的细腰上挨一棒。
  霍乐旋动身子扑上了,七条人身,有虚有实,西门风知道这霍乐邪门,打狗棒一抡暴打疾退。
  身后又被哼哼呼痛的乖乖堵住。
  于是,三人就在这林中互奔追逐,杀的可真热闹。
  令狐爽用爬的,他爬到布幔下方,撩起一角把头伸进去了。
  他觉着好光滑,原来一头碰在那光赤溜溜女人的屁股蛋子上。
  令狐爽示意女子别出声。
  他取小刀挑断了女子身上的丝带,叫女子快把衣服穿起来。
  不料那女子难动颤,令狐爽低声道:“你被人点了穴道?”
  女子急的眨眨眼,她开口道:“是的,快救我。”
  令狐爽只好爬进去,他一掌拍在女子的璇玑上,后面的命门也猛一戳,女子咯的一声有动了。
  令狐爽很高兴,一掌又按在女子的奶子正中央,有一股热力输进去了。
  女子忽的急动手,自己找衣裳,然后再急急的穿上。
  令狐爽指指下面,道:“快跟我逃出来。”
  那女子双手托起令狐爽的面颊,热泪盈眶的道:“你,你……谢谢!”
  令狐爽也几乎落下泪。
  真的可怜呀!
  令狐爽带着姑娘出了布幔,二人绕到后山坡,令狐爽对姑娘道:“藏起来,我去帮忙把那男女打跑。”
  姑娘道:“若不杀了,后患无穷。”
  令狐爽道:“他们是该死,我就去帮我西门老伯把他二人做了。”
  姑娘道:“你快去,我就在这儿等你,快回来哟!”
  令狐爽点点头,立刻拔身就走。
  令狐爽又走到那布幔附近,他二次进了布幔内。
  他才不会马上去帮西门风,先看看这布幔中是个什么样的温柔乡。
  先是一角放的好吃喝,又有个小皮箱,小皮箱也不大,掀开一眼看到黄金银票还真不少。
  令狐爽心想:“原来这家伙还是有钱人,这年头有钱人的怪毛病多,这个淫徒的毛病就不少。”
  令狐爽不客气,小皮箱他不要,金子银票收下了,他三把两把全部塞入口袋里,然后悄悄走出去,一边的火炉子他用腿踢,炉火把布幔燃着火了。
  令狐爽火烧布幔不大紧,那乖乖同霍乐二人只穿了一件大外罩,大外罩内没有穿衣裤,衣裤还放在布幔内。
  令狐爽走到布幔外,他发现西门风好像受了伤似的。
  西门风尽在几棵大树附近闪躲着。
  西门风也发现了令狐爽,他大叫:“令狐爽,快过来帮帮老夫的忙,他们两个打一个。”
  令狐爽道:“来了,来了!”
  令狐爽的突然出现,先是引得霍乐一怔,弯刀疾杀,口中厉叱:“乖乖,去杀了那小叫花,这老家伙由我打发他上路。”
  他把令狐爽当了花子帮的人了。
  果然,那乖乖女拔身飞向走来的令狐爽。
  她发现令狐爽是个少年郎,令狐爽也长的英俊挺拔有气质,她到了令狐爽身前停住了。
  “哎呀呀,是个少年英俊郎呀!”
  她叫就叫吧,还故意把外罩掀开一大半,动作自然,仿佛你小子非看不可。
  令狐爽还真的看,而且还大加赞不绝口地道:“哎呀呀,你里面没穿衣裤呀,好看呀,娘的,今天我还是头一回看到女人光着身,唉!”
  “你叹的什么气?”
  令狐爽道:“我在叹呀,女人都像你这样,光只披一件外大衫,多好看呀!”
  乖乖道:“我好看吗?”
  “好看的不得了。”
  “你光看不过瘾呀!”
  令狐爽道:“要怎么样我才会过瘾?”
  乖乖笑眯眯地道:“过来,伸手摸着最过瘾。”
  令狐爽一笑,道:“你这位大姐真大方……”
  他正说着,那乖乖忽地骈指疾出,点在令狐爽的气海穴。
  那一指是要令狐爽死的一招阴毒索命指。
  岂料令狐爽反而笑着侧身指向大石那面,道:“你这女人真可恶,要我的命呀,娘的,快去救火吧!”
  乖乖见令狐爽毫发未损,她大吃一惊!
  其实,令狐爽不但练童子功,金钟罩铁布衫,而且他身上穿了一件金丝软甲,那玩意儿刀枪不入,指头是休想伤得了。
  乖乖一怔间,抬头看,果然大火在燃烧,她大叫一声:“不好了!”
  也不再同令狐爽多说话,拔身就往布幔那面奔去了……
  乖乖边跑边叫:“霍哥呀,快回来,咱们的家失火了,快回来呀,完蛋了!”
  她这么尖声叫,那面,正与西门风搏杀的霍乐立刻逼退西门风往这面扑过来了。
  霍乐奔近令狐爽,他大吼一声:“准是你这小王八蛋放的火,是不是?”
  “是,又不是。”
  “他娘的,我杀了你!”
  那面,西门风大喘气的道:“烧得好,烧得妙,烧的呱呱叫呀,哈……令狐爽快逃呀!”
  令狐爽没有逃。
  他才不会逃,那多丢人呀,他是八仙的接棒人呀,他逃了多没面子。
  令狐爽见这霍乐对他下刀,上身一摇间,忽地一声笑叫:“龙泣血!”
  刀丛中出现了指影,刀芒中传来指风,那霍乐的弯刀已沾上了令狐爽的剑背,却忽然弯刀无力的几乎跌落在地上,他疾退,也换手握刀又甩手,口中发出“嘶嘶”叫痛,好像手腕快裂开了。
  “你这是金刚指。”
  “你也很识货呀!”
  “报个名来。”
  “在下我行不改名坐不改姓,复姓令狐,大名一个爽字,令狐爽我便是。”
  “好小子,我记住你了,咱们以后有得拚的,你小子便是吃饭睡觉也要小心,霍大爷随时取你的命。”
  令狐爽道:“哎呀,何必呢,咱们之间只是那么小小一点纠葛,犯不着你定要杀了我吧!”
  霍乐冷哼一声,道:“你等着,我马上回来,我一定要杀了你。”
  西门风过来了:“姓霍的,你个小狗操的,还不快去救火呀,老夫以为你的家当全完了。”
  “哎呀,我完了!”
  霍乐大叫着往布幔着火处奔去,边跑边骂:“他娘的,你们别跑,我马上回来。”
  令狐爽道:“不走,不走,我等你回来,你不回来你就是王八蛋!”
  西门风指着令狐爽,道:“小子,我见你露了一手金刚指功夫了。”
  令狐爽道:“我只伤了他手腕。”
  西门风道:“他娘的,司马元真舍得把他的看家本事传你呀!”
  令狐爽道:“西门帮主呀,我也是花了最昂贵的学费,才学了他那三几招,唉,我知道我司马师父还留了几手未传我。”
  西门风道:“你出了昂贵的学费?”
  是呀,十分的昂贵。”
  “你出什么呀?”
  “西门帮主可记得我得到的那十七颗龙目神珠吗?”
  “记得,记得,至今思之,我流口水。”
  令狐爽道:“我以一颗价值连城的神珠,换来他们的功夫,这是不是贵呀?”
  西门风道:“是贵了些,只不过”
  “怎样?”
  “学了功夫以后,你就后乐无穷了,所以”
  “怎样?”
  “如果老夫把这七十二路打狗棒法中的三绝招传你,小伙子,你是否会送老夫一颗龙目神珠?”
  令狐爽一笑,道:“你的三招绝棒功夫,我已学了一招,叫一本万利呀!”
  西门风笑道:“还有两招更厉害。”
  令狐爽道:“你老知道的很清楚嘛,我可不会当花子,多没面子呀,老祖宗也不答应我如此的没出息。”
  西门风道:“我没说叫你当花子呀!”
  令狐爽道:“我早听过了,任何人习了花子帮绝学,七十二路打狗棒,他这辈子就当定了叫花子,我不干!”
  西门风道:“你小子以为我老花子糊涂了?其实你并不知内情呀!”
  “什么内情?”
  “要入我花子帮的门,也要有三关过,过不了三关,休想当花子。”
  “三关?什么三关,你说说,我听听。”
  “第一关,要身家清苦,无父无母,好吃懒做,靠门伸手,口中叫人老爷太太,心中还要骂人王八蛋,口齿清晰装哑巴,身子灵活瘸着走的人,才有资格当我的花子兄弟呀!”
  “哈……”
  令狐爽一听忍不住地笑了:“我知道,你们这帮花子们就是这作风,哈……”
  西门风道:“你不知道,什么朝代,出什么样的花子,花子也是被潮流冲出的一群无奈英雄呀!”
  “你们不是英雄?”
  “我们之中大部份是英雄。”
  令狐爽笑笑,道:“第二关又是什么人?”
  西门风道:“那需要多少会点武功才行。”
  “花子还要会武功呀?”
  “在我手下干的人,就需要武功。”
  令狐爽道:“为什么?不就是为了打劫?”
  西门风道:“你小子别说得那么难听,好不好?什么叫抢劫?我告诉你,我们打劫的是前朝的贪官污吏呀,你想一想,大明朝怎么垮的?大明朝几代皇帝不学好,玩宫女也玩太监,西厂东厂坑杀人,宦官掌大权,这些不学无术少了半斤吊挂的阉贼,会搞出什么好事?于是,朝里朝外大贪小贪,才会弄了个天下大乱。”
  他说的口沫横飞,又道:“咱们怎么当花子的?还不就是这批人把咱们制造出来的,所以啦,如今他们完蛋了,弄了那么多的金银宝物,找个山明水秀之地去享福,操他娘的,咱们能放得过他们吗?”
  “所以才会找去抢。”
  “不错!”
  “西门帮主,你大概常常集合花子兄弟们,对大伙说出这段话?”
  “也不错。”
  “真是领导有方呀!”
  “我承认,哈……”
  令狐爽道:“死的是别人。”
  西门风道:“是呀,所以我才会要求进入花子帮中,多少要会武功。”
  令狐爽道:“为了抢劫贪官的家当。”
  他抬头看远处,远处有两个男女正在用树枝叶打火苗子,忙的好凄惨。
  令狐爽又问:“还有第三关呢?”
  西门风道:“第三关当然要对花子帮忠心。”
  “怎么说?”
  “我说多了你不知道,只简单的比方吧,我放个屁说是这屁好香,大伙都得说是香的,比那北平烤鸭还要香,有的为了表忠心,还会用力的猛吸气,最好把臭气全部吸进他肚子里。”
  令狐爽点点头,道:“我看见过,他们对你没话说,你比他们爹娘还受他们爱戴。”
  西门风道:“他们爹娘管不了,我起而带领呀,吃香喝辣都有份,什么人比我对他们好?”
  令狐爽道:“我是不会对你忠心的,你如果放了屁,我会捏着鼻子骂你王八蛋!”
  西门风道:“所以我没有打算收你入我花子帮。”
  他忽的一笑,又道:“你不是花子材料,你他娘的是个小捣蛋!”
  令狐爽道:“西门帮主,所以我也不打算学你的七十二路打狗棒法,我知道,不入帮不能传授。”
  西门风道:“小子,我只教你三绝棒,并未教你七十二路传帮杖法呀!”
  令狐爽道:“不会逼我入帮?”
  “不会的。”
  “那好,容我考虑一下,要不要学。”
  西门风面皮一紧,道:“小子,你知道多少人想学也难学到,那三招乃是我毕生精力所创,你竞拽起来呀,哦操,还有求你学功夫呀!”
  令狐爽道:“不是啦!”
  “那是为什么?”
  “你老不会白教我吧?”
  西门风道:“当然,老夫忘不了你身藏的龙目神珠,你……哎哎哎,只送一颗就够了。”
  令狐爽道:“送一颗当然是没问题了。”
  “你答应了?”
  “我是在想同你老打个商量。”
  西门风面有喜色地道:“你快说说看,要怎么商量?”
  令狐爽道:“你老的一番诚意,实在的感动了我,我如果不答应,你会骂我不知好歹,说我是个三脚踢不出个屁的小混蛋,所以我干了。”
  “那好呀,小子,拿来吧!”
  西门风伸手讨宝珠,令狐爽急忙摇摇手,道:“西门帮主呀,你怎么满脑袋浆糊呀!”
  西门风听的一瞪眼,道:“你反悔?”
  “反悔?反悔我是王八蛋!”
  西门风道:“那就拿出来呀!”
  令狐爽道:“你老也不想想,那么贵重的宝物,我会天天放在口袋呀,哦操,我又不是个傻蛋!”
  西门风一怔,道:“没有在身上呀!”
  令狐爽道:“如果在身上;等不到今天了,早被我的师父们搜刮走了,小命也早完蛋了!”
  西门风有些失落感,道:“有可能,娘的,我太了解他们几个了,就好像他们知道我的作风一样?”
  令狐爽道:“原来你们差不多……我如果带在身上,只怕你也会……”
  西门风道:“没在身上最妥当了。”
  令狐爽道:“所以我在想,你如果喜爱那些宝,我给,但要赊欠,学会以后再送你。”
  西门风想了一下,道:“这么办,以后有机会了,你带着珠子来,我教你,如何?”
  令狐爽笑了,他心想:“真是一头老狐狸。”
  只有老谋深算,才有本事统领那么多的花子,只有手段阴的人才有,那么多的花子听他的。
  就在这时候,忽听男女二重叫,叫着杀来了……
  是的霍乐与乖乖杀来了。
  那霍乐厉叫道:“我要杀了你们呀!”
  乖乖更是凄厉哭叫:“我们的家当哟,缺德呀!”
  这二人并肩飞来,两个人舞着利刀一付拼命的架式,活像发了疯。
  西门风一见大叫:“小子小心!”
  他抖杖迎上霍乐,二人立刻又拚上了。
  那乖乖呲牙咧嘴变了形也走了样,不像美娇娘,好像土里跳出个母夜叉。
  “小子啊,老娘要生啖你呀!”
  她这一回出手更凌厉,呼的一声已到了令狐爽身边,只见她动了真功夫,一片刀芒中,下盘还双足交踢,足尖硬如刀的往令狐爽的脖下蹴去……
  令狐爽一见,这是真干了,他可不敢稍存大意。
  高吭的一声厉叫:“大屠龙!”
  这是司马元的金刚指第二招,司马元也只教他两招,第三招藏起来不教了。
  虽只两招,也足以对付这恶婆娘。
  司马元很少动刀子,司马元的双手十指就是十把尖尖的利刃。
  令狐爽的双手,上攻下变,一招何只两手。
  乖乖的一足快踢上令狐爽的下身,而尖刀已在令狐爽的头上了,忽的,下足一阵痛,上面的尖刀急忙杀……
  令狐爽一手去抓刀。
  乖乖怕重蹈覆辙,急忙收刀,令狐爽大叫:“我叫你跳狐步舞!”
  随着他的叫声,就听“唰”的一声响,他把乖乖的外罩剥掉了。
  天爷,乖乖还真长的白,好像一块大活玉。
  她全身未穿衣衫,光赤溜溜地跳起来,因为令狐爽的双手十指泛青色,只一看就知道有多厉害。
  乖乖连出三刀,大声尖叫着:“霍郎呀,我……”
  正在同西门风大战的霍乐,猛回头,不由大叫一声抛下了西门风直往这边飞来。
  霍乐厉叱:“小子狗胆!”
  令狐爽道:“我也叫你脱个光!”
  令狐爽迎杀霍乐,他才不会把这人妖放心上。
  “大屠龙!”
  霍乐人在空中,已见十指迎他而来,光景未把他手上的弯刀放在眼里。
  只见乖乖往林中逃,他还真的反应快,身子提升一丈高,越过令狐爽去追乖乖了。
  令狐爽是不会追杀敌人的,他站在那儿哈哈笑……
  西门风过来了:“你小子缺德呀,怎么剥光女人衣衫呀!”
  令狐爽指着林中,道:“西门帮主,我叫你看看,他们用一件按衣裹在一起逃走了,哈……两人变成一个人了,不知是什么滋味?”
  西门风道:“你的手段太卑劣了,害人光身子。”
  令狐爽道:“西门帮主呀,我这是帮你呀,不是你叫我陪你来的吗?我又卑劣了,真是的,好与歹的评价是你这么说的吗?”
  西门风哈哈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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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6-1-11 13:05:11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十二章 大风庄淫贼倒楣



  那姑娘走到二人面前,先是盈盈施一礼,令狐爽道:“姑娘呀,别客气,你可以回家了。”
  那姑娘却看向西门风,道:“你是西门伯伯。”
  西门风听的一怔,道:“姑娘,你认识老夫?”
  那姑娘道:“西门伯伯到过我家。”
  “姑娘是……”
  “我叫诸葛红,大风庄庄主葛丹是我爹呀!”
  西门风忽的一声笑,道:“姑娘原来是诸葛丹女儿,是的,诸葛丹是有个女儿我见过,那年她才十来岁,如今你已这般大了。”
  诸葛红道:“西门伯伯,谢谢你赶来救我,这儿离我家不远,到我庄上去,我爹一定高兴。”
  西门风道:“老夫还有急事待办,姑娘还是先回去,他日再去贵庄打扰。”
  诸葛红走到令狐爽面前,道:“你的功夫真好。”
  令狐爽道:“马马虎虎。”
  诸葛红道:“少侠,请去我庄吧,我至少需要你送我回去吧!”
  令狐爽道:“多远?”
  “距此不过七八里。”
  令狐爽对西门风道:“西门帮主,你看怎么办?”
  西门风道:“什么怎么办?”
  “送她回去呀!”
  西门风道:“诸葛丹的武功不俗,我相信她女儿的功夫也不会差到哪里,如今那人妖霍乐也逃了,一时之间不会再找上诸葛姑娘了。”
  言下之意,不打算叫令狐爽去大风庄了。
  诸葛红却拉住令狐爽,道:“求你,少侠,送我回大风庄。”
  令狐爽道:“有这必要吗?”
  “有呀,少侠,至少你对我爹说,那淫贼未占了我的身子吧!”
  令狐爽对西门风道:“西门帮主,我去一趟大风庄,你回客栈等着我,我很快回来。”
  西门风道:“娘的,你去我也去!”
  诸葛红一听笑了。
  三人一同去大风庄,大风庄就在牧羊镇东方十三里,那还真个是好地方,说他是山明水秀好风光,绝不为过。
  有一道石堤挡住一条小河水往南流,大弯处有柳林,山林一边是个大平场,大风庄就在平场西面。
  远远的,只见屋子连节成半圆形,其中还有两层楼三大间,场这面是个马棚,有两个汉子正在涮马匹。
  诸葛红回来了,有个伙计立刻大声叫起来;“姑娘回来了。快报给老爹夫人知道。”
  不旋踵间,只见一群男女老少挤到了庄门口。
  那诸葛红一声嘤咛,立刻投入一位老妇人怀中了。
  “娘!”
  “我的宝贝呀,你去哪里,害我们派人四处找。”
  这时候,诸葛丹已迎上了花子头西门风。
  “什么风把你老哥吹来了?”
  “邪风!”
  “……风?什么意思?”
  西门风道:“问你女儿就知道。”
  诸葛丹回头问:“红儿,怎么一回事?”
  诸葛红道:“我被淫贼霍乐掳去山上了,呜……”
  诸葛红有个厉害的哥哥,一听霍乐的名字就火了。
  老大诸葛浩厉吼:“什么,叫霍乐弄上山中呀!”
  诸葛勇接着大叫:“我非杀了姓霍的不可。”
  那诸葛丹一把扣住女儿,沉声道:“你……你是不是被那淫贼糟塌了?如是,为父的杀了你以后,自会为你报仇雪耻!”
  不料那夫人也推开女儿,道:“有没有?”
  那地方的人就是这样子,如果女儿被人奸了,先杀之,然后拚了性命,甚至牺牲一切也要把面子找回来。
  难怪诸葛红定要拉着令狐爽回来了。
  诸葛红指着令狐爽,道:“问他就知道,是他在紧要关头救了我。”
  诸葛丹立刻问令狐爽,道:“小友,你请讲。”
  令狐爽道:“那一对淫搭档,是差临门一脚,被我大声一吼,完了!”
  诸葛丹道:“就这么简单?”
  令狐爽道:“你要仔细听?进去屋里说。”
  诸葛丹道:“要是我女儿被辱,她就别进去了。”
  令狐爽道:“真厉害,我们虎牢关就没有这风俗,对女的不公平。”
  诸葛丹道:“我们在听你说。”
  令狐爽看看西门风道:“怎说呢?”
  西门风道:“所以我不来,你要来,由你了。”
  令狐爽道:“娘的,我又不会说谎言。”
  诸葛丹道:“快说!”
  令狐爽道:“我听了声音潜过去,布幔中我见他们把姑娘拴起来还点了穴道无法动,衣服也剥光了……”
  “他娘的,完了也!”
  令狐爽道:“没有完。”
  “衣服剥光还没完呀!”
  “没有,男的一边站,等着上马了,有个女的在逃逗,姑娘哭的像泪人,我就在这时候吼叫了……”
  他吃吃一笑,又道:“男女二人冲出来,他们同花子头干起来,我这才暗中把姑娘救出来。”
  诸葛丹道:“你解了我女儿身上绳子?”
  “不错!”
  “也解开我女儿身上穴道?”
  “也不错!”
  “还为她把衣裳穿了?”
  “解开穴道以后,这穿衣裳就由她自己动手了。”
  忽听诸葛丹一声大叫:“快叫人杀猪宰羊,弄十只八只鸡土包了烧成花子鸡,今天咱们办喜事了,哈……”
  他这突如其来的一声吩咐,西门风也吃一惊!
  令狐爽道:“我们不进庄了,事情交待了以后,我们回牧羊镇了。”
  诸葛丹伸手拉住令狐爽,道:“留下来,别当叫花子了,以后住在我庄上。”
  令狐爽道:“我本来就不是叫花子。”
  诸葛丹笑道:“没有人生下来就是叫花子。”
  令狐爽道:“我说我现在也不是叫花子。”
  “那你是什么?”
  “我自由职业呀!”
  诸葛丹一怔,道:“什么?”
  令狐爽道:“我乃八仙之徒弟也。”
  诸葛丹道:“我不管你是谁的徒弟,我定要你当我的女婿。”
  令狐爽一听,大吃一惊,道:“什么?你要把你的女儿嫁给我呀,不可以!”
  诸葛丹道:“好小子,你已把她身子看了个够,你不娶她谁要她?”
  令狐爽道:“我是为了救她呀,当时情况危急,我不出手就完蛋了!”
  诸葛丹道:“所以我不怪罪你,要你做我女婿呀!”
  令狐爽转而对西门风道:“西门帮主,我如果当他的金龟婿,百花谷你一人去吧!”
  他这是转求西门风,但他的方法是逼西门风为他说几句话,快快离开此地为妙。
  果然,西门风也急了。
  西门风拉过诸葛丹,二人走到场子边。
  诸葛丹道:“拉我过来干什么?”
  西门风道:“你听过八仙的名号吗?”
  “听过,西北道上几个魔头,当年通天教的几个恶护法,怎样了?”
  西门风道:“这小子是他们的徒弟呀,未经他们同意,你就叫他当女婿,万一八仙不高兴,这后果可不是开玩笑的。”
  诸葛丹道:“这有什么大不了的,我又不是把他们徒弟煮了吃掉,我是把女儿嫁给他们的徒弟,有什么麻烦?”
  西门风急的直跳脚,道:“嗨,有件事情你听着。”
  “你说!”
  “这小子正在练那金钟罩铁布衫童子功,他不可以现在破身,你要害死他呀!”
  诸葛丹一听怔住了!
  “你不要骗我呀!”
  “你可以问他呀!”
  诸葛丹道:“那可怎么办?”
  西门风道:“诸葛兄,我倒有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诸葛丹急问:“快,你说说,我听听。”
  西门风道:“你先回去问问你的女儿,且看她对这小子的印象怎么样?”
  诸葛丹道:“由不得她了。”
  西门风道:“这是什么话,要知道,你女儿才是受害人,你不但不加以安慰,反而要她死,真混蛋!”
  诸葛丹道:“面子问题。”
  西门风道:“就为了要面子?也罢,还是回去问一问,她愿意,就先订个亲,等这小子功夫练成了,我保证叫他来娶走你女儿,你以为好不好?”
  诸葛丹哈哈笑了:“行,行,这个主意我赞成。”
  他抚掌大声叫:“杀猪宰羊了。”
  哦呀,大风庄上热闹了。
  令狐爽奔过来,他伸手揪住西门风道:“喂,花子大老呀,你们说的什么话?”
  西门风对令狐爽哈哈一笑,道:“你小子走了桃花运了呀!”
  “什么桃花运?”
  “就是你呀,有女人同你睡觉了。”
  令狐爽立刻想到几位师父同女人睡觉那模样——东方东与宇文凤,二人睡觉嗷嗷叫,还有那大散关的夏侯金同他的那位打野食的女人叫丁白,睡在一起毛病大。
  爽就奇怪,这男女非要滚在一起才快活?
  令狐爽也想到了人妖霍乐,这家伙还是个大淫魔,什么样的动作都新奇。
  令狐爽摇摇头,道:“花子大老,你少来坑害我,你这是恩将仇报呀,我是来帮你的,没想到你叫我留下来充当人家新女婿,太过份了!”
  西门风道:“多少人想还想不到呐,小子!”
  令狐爽道:道:“我年纪小,结婚以后如何养家小?”
  “你甭担心,住在大风庄你养老。”
  “养老呀,哦操,十几岁就开始养老呀,没听说过。”
  “十几岁又怎样,是你的命好造化高呀!”
  令狐爽道:“娘的,毛还没长出来呐,哦操,不如我现在就逃。”
  西门风真怕令狐爽走掉,急忙拉住,道:“小子,你休想死心眼,听我仔细说。”
  令狐爽道:“说什么?”
  西门风道:“留下来,吃吃喝喝装快活,只是订个婚,又不是叫你马上入洞房。”
  他把声音放低,看着进庄指挥庄上人忙办事的诸葛丹,道:“小子,咱们只是订个亲,别死心眼,他们只要把亲订就满意了,你也救了人家的大姑娘,等以后,你想到要成家,人家姑娘等你来,你如果不想成个家,你走的远远的别回来,对你有什么损失呀!”
  令狐爽道:“就这么简单?”
  “是呀!”
  令狐爽道:“行,干就干吧,订了亲以后咱们快去百花谷,我还真心想助你!”
  西门风大为感动地道:“真是有正义感的好青年,可惜你晚生二十年。”
  令狐爽道:“怎么了,我早生二十年又怎样?”
  西门风道:“早生二十年,大明朝也许有救了。”
  他拉着令狐爽,又道:“走,进庄去,花子头今天沾你的光,哈……”
  令狐爽走进大风庄,发觉这大风庄上也排场,房子大,人口多,骡马成群粮食多,真是北方有钱人家。
  大厅上铺的是石头蛋,上面再铺厚毛毡,有大院有小院,女眷关在后偏院,来了生人不出面,有个丫头偷看着,看着这新姑老爷什么个模样。
  令狐爽心中有主见,他反正不会同姑娘在一起,于是他大大方方地走进庄,又大大方方地坐在大厅上,光景他似乎还拽起来了。
  大风庄上摆起酒筵二十桌,各房中真热闹,远近的人都来贺。
  大风庄庄主诸葛丹,要在众人前表现出自己女婿多能干,是个有为的少年,当众对贺客宣布:“今天,我的女婿要在众位嘉宾面前露几手,无论是文的武的。”
  他得意地看看西门风,又道:“我的女婿读过什么书?”
  西门风道:“五经四书全读过了。”
  令狐爽道:“百家姓三字经,我随口就会背出来,这一辈子也忘不了。”
  山野之中,读书的人太少了,听说令狐爽读过许多书,听的大伙都羡慕,好像有女儿的人抱怨自己为什么遇不上这么如意的金龟婿。
  当然,没有人会出个题目考一考这位未来的新女婿。
  只不过没关系,令狐爽自己背上一段圣人书。
  他站起来抱个拳,施个礼,道:“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
  他笑笑,又道:“你们哪个见过黄金屋?颜如玉又是什么人?”
  他爽呀,因为大伙都瞪了一双傻眼看着他。
  令狐爽又道:“其实呀,读书为了这两样,那是读书之人自贬身价,我不是,我读诗书为快乐,书中自有快乐在呀,哈……”
  他忽然想到学堂中整人之事,忍不住地笑了。
  “哈……”大伙跟着也笑。
  他老弟一知半解好得意,那诸葛丹还直点头,今天遇上好女婿,杀猪宰羊没话说。
  他一高兴,又道:“各位,叫我的女婿露一手功夫你们大家多指教。”
  西门风只管猛吃喝,听了诸葛丹的话,他对身边令狐爽,笑笑道:“去,到中间庭园露一手,叫他们这些土蛋们瞧一瞧。”
  令狐爽道:“当他的女婿真麻烦,好吧,我去露上一手吧!”
  他果然大方的走到庭院中,哦,四周房门下站满了人,等着瞧这少年郎,有什么惊人的大本事。
  庭院中有个石担是练力气的,号称百斤担,令狐爽走过去,他内含一口气,外面皮绷紧,双目猛一睁,右足钩住石担猛一往上踢,那石担被他钩起一丈高,双手立刻接手中,引得大伙叫了一声“好!”。
  哦,令狐爽可真的爽极了。
  如果真的要他留下来当女婿,他可能就不太爽了。
  西门风大叫:“小子呀,露上一手金刚指呀,那才是你的真本事。”
  令狐爽一听,他看着两手百斤担,道:“诸葛庄主呀,你西门风大吼一声,道:“要叫准岳父。”
  诸葛丹道:“把个‘准’字也去掉。”
  令狐爽道:“岳父大人你不知道,这石担一头轻一头重,要把重的一边去掉两斤呀!”
  大伙一听吃一惊,怎么能去掉?
  令狐爽有办法,他放下一头,抓住悬空另一端,右手高举运功夫,五根指头变了色。
  令狐爽大吼一声如虎豹,五指已插入石头里面了。
  大伙一看不得了,这小子的手比刀还了得。
  只见令狐爽五指来回往石担中插了五七次,地上碎石落了两斤多,他放下石担拍拍手。
  “好了,两端一样重了。”
  忽听诸葛丹大声叫:“浩儿、勇儿,你们瞧,人家这才是真功夫。”
  诸葛丹的两个儿子,一个叫诸葛浩,另一个叫诸葛勇,二人已走到令狐爽面前了。
  诸葛浩拍拍令狐爽的肩,笑道:“我是你的大舅子!”
  诸葛勇道:“我是你的二大舅子呀!”
  两个攀起交情来了。
  于是,大风庄上更加热闹了。
  于是,有人提议,请新娘出来同准女婿比一下拳脚功夫或棍棒。
  当然,令狐爽也不拒绝,他心中没有这女人,比几下拳脚功夫也可以,瞧一瞧这姑娘的功夫怎么样?
  果然,诸葛红半带羞的走出来了。
  诸葛红必然是着意打扮一番,细看她一身短扎真好看,蛮腰只有二尺半,翠绿裤子扎紧了腿,手上拿了一把三尺剑。
  令狐爽看的微微笑,想起布幔中她光脊墚模样,这小子噗叱一声笑了。
  这个场合还笑呀,大伙看的也奇怪。
  姑娘不奇怪,她不笑,只轻声的道:“我知道你笑我什么,那也许就是我二人有缘吧!”
  令狐爽道:“姑娘,你出招吧!”
  诸葛红道:“你拔兵刃呀,你用什么刀?”
  令狐爽道:“因为我不打算杀人,所以我不带刀。”
  诸葛红对她爹道:“爹呀,他没有刀呀,借一把给他用。”
  诸葛丹就要派人去取他的刀,令狐爽已笑了:“不用,不用,你出剑吧,我双手就够了。”
  诸葛红一怔,道:“那样比武不公平。”
  令狐爽道:“你放心,如果你能伤到我,这证明我是个大饭桶,你将来的男人不中用。”
  诸葛红道:“想起来了,你与那淫贼动手也不用刀。”
  令狐爽道:“你全力施为呀,众人面前别丢人,我的未来女人要武功高的人。”
  诸葛红道:“你小心,我出剑了。”
  她这第一招有个招式叫过门,使的是“老樵指路”,那是极为平常的一招。
  不料这一招甫出,令狐爽左手已握住剑尖,笑笑道:“力道不够,再来过。”
  他好像手掌带有铁手套,握住那锋利的剑尖不在乎。
  其实他握的有技巧,力道用在一个巧字上。
  就那样,诸葛红觉着长剑插入墙壁上一般难以拔得动,直到令狐爽把手松掉。
  诸葛红不“玩”了,她收剑,对她爹道:“我不是他对手,女儿回去了。”
  她斜目睇视令狐爽,张口很想说句话,一顿,还是羞答答地转身而去。
  “好!”
  大伙齐声欢呼了,叫的很远处也听得到。
  当然,有几个远处奔来的人更是听怒火高涨,他们为什么发怒?
  这奔来的一共三个人,两个男的一个是女的。
  这三人不是别人,乃霍乐与乖乖男女二人之外,还有个白胡子小老头。
  别看这小老头不起眼,江湖上提起“八指快刀”之名,一般杀手得叫他一声“刀爷爷”!
  “八指快刀”名叫苟五,有人传言,姓苟的曾经在李自成身边混过两年,发觉李自成不是当皇帝的料子,才不告而别去了南方,姓苟的回到中原,这还是一年多以前的事。
  大淫贼霍乐与苟五有交情,别的不说,逢年过节,霍乐的大礼是少不了的。
  如今这三人奔来了,奔来找上大风庄。
  此刻,大风庄上客人们酒足饭饱地已在议论着这位令狐少年郎的功夫了得,刀抢不入肉,巴掌似铁锥一样,这要是在人脑袋上拍一掌,这人还能活呀!
  大风庄上热闹着,庄院门忽然奔进这三个人。
  三人在庄门下猛一站,三个人双手叉腰嘿嘿笑……
  大厅上座的客人中,忽见庄门外冲来这三人,有人已认出来了:“看,那淫贼找上门来了。”
  诸葛丹大怒,他的两个儿子已往厅外跳出来了。
  西门风在大厅上猛一看,他拉位令狐爽低声道:“小子啊,不得了,你可千万别逞强。”
  令狐爽道:“怎么了?你老鼠见了猫呀!”
  “不得了呀!”
  “不得了也是你惹的,咱们在牧羊镇上吃蒸羊羔,你喝你的二锅头,偏就是说要追查什么大淫贼,可好,如今成了没完没了的邪事了。”
  西门风道:“谁会知道这淫贼会高攀上这么一个令人讨厌的刀客。”
  “刀客?什么刀客?”
  西门风道:“看到没有,那个小老头儿,他叫苟五,人称他八指快刀。”
  “八指快刀?”
  “是的,他年轻时候就是玩刀名手,两根指头是被人用刀削断的,这以后,他立志把刀练好,果然没出两年,他的名号已震惊江湖了。”
  令狐爽道:“八仙同他比较怎么样?”
  “我看他们差不多。”
  令狐爽笑了……
  就在这时候,那诸葛丹一批庄上武师,站在台阶上双方怒目相视着。
  诸葛丹戟指霍乐,叱道:“狗淫贼,你还敢到我的大风庄上来呀!”
  霍乐尖声噪叫着,道:“怕者不来,来者不怕。”
  诸葛丹大怒,道:“霍乐,你把我女儿掳到山中想作乐,你这淫贼,我正要找你,你却送上门来了。”
  他一顿大声道:“你坏了人家多少好姑娘,你家也有姐和妹吧,有人奸了你妹子,你又怎么样?”
  霍乐大笑道:“我没有姐妹。”
  诸葛丹怒道:“你娘也是女人呀,你这杂种!”
  霍乐又道:“我娘生下我就死了。”
  诸葛丹几乎气结。
  霍乐指着厅上西门风与令狐爽二人,吼道:“你们两个狗东西,快滚出来!”
  令狐爽道:“非出去不可了。”
  西门风道:“不出去不行了。”
  西门风当先走到台阶上,他对门内的小老头打起招呼来了:“喂呀呀,那面站的不是多年未见的苟五苟兄吗?这一向别来无恙呀,哈……”
  “嘿……”对方只是一声冷笑。
  西门风道:“苟兄,什么风把你老哥哥也吹来了?”
  “邪风,邪风,娘的,我老人家正在练气功,听了我这霍老弟说,你这花子头带了个娃儿,整了他的冤枉,不但放火烧了他的窝,还抢去他的一应家当,还把二人的衣裳剥了烧掉,这就犯了江湖大忌,我老人家非找来不可。”
  西门风道:“苟兄呀,你怎么不问问这淫贼,为什么要奸人家大姑娘?”
  苟兄沉声道:“这是另一段公案,老夫暂时不管。”
  他还真的会说话。
  他指着令狐爽,又道:“小友,你过来。”
  令狐爽道:“干什么?”
  他还真的走过去,西门风只叫:“小心他一动之间刀挑人肉了。”
  令狐爽听见只装没听见,他走到院中央。
  诸葛丹大叫:“少在我大风庄上杀人。”
  显然,诸葛丹也惧怕这小老儿。
  令狐爽不怕,他还冷冷笑哈哈。
  霍乐怒叫:“这小子古怪、苟老,是他,是他放火烧了我那温柔窝,抢去了我的家当。”
  令狐爽道:“是你看到我抢你了?”
  “火是你放的。”
  “是我放的,烧了以后叫你老实些,以后别吊个小老二乱造孽!”
  霍乐要出刀,被苟五拦住了。
  苟五走上前,道:“小伙子,你今年多大了?”
  “干什么,调查户口呀!”
  一怔,苟五道:“你叫什么名?”
  令狐爽道:“我姓吾,叫爷爷,你念一遍我听听。”
  苟五还真念:“你叫吴也也?”
  “错了,再大声念。”
  “我爷爷!”
  “哈哈哈,这就对了,哈……”
  苟五立刻面色一厉:“小王八蛋,你才有多大,死到临头不知道呀,老夫是在为你的生存才会有此一间,你小子不知好歹。”
  令狐爽道:“别管我的死活,你问什么只管问吧!”
  “你烧了人家的窝?”
  “不错!”
  “为什么?”
  “因为他把人家大姑娘用绳子栓在布幔中,还把姑娘的衣服剥光,他二人也一样的剥光了衣衫,那女的全身涂了怪东西,包住人家大姑娘像条蛇一样的缠过来又绕过去的直叫妙。这男的等着就要上马了,人家姑娘喊救命,我说这位老爷爷,如果姑娘是你娘,你怎么样?难道你一旁拍手叫好哈哈笑?”
  荀五听的一瞪眼,叱道:“嘴倒是不饶人呀!”
  他还是嘿嘿一笑,又道:“小子,我老人家既已出面,事情我是有公断。”
  “什么公断?我看你混蛋!”
  嘿然一声,苟五道:“小伙子,老夫见你年纪轻,换了别人早死在老夫刀下了。”
  “是吗?”
  “你可以问那花子头。”
  西门风已叫道:“令狐爽,是真的呀!”
  令狐爽道:“小老头,你打算如何公断?”
  荀五道:“把人家的金条银子银票一纹不少的还人家,再冲他二人叩个头,然后你自己动手,废一条手臂,这事就算完了。”
  令狐爽一听,笑了……
  西门风一众听了吃一惊!
  诸葛丹道:“苟老,如果老夫不再追究他们欺侮我闺女之事,你也别叫他自废一臂,如何?”
  霍乐大叫:“不行,不行!”
  那乖乖道:“苟老,你看这小子多缺德,还叫我们光着屁股把你老请出来。”
  荀五重重地道:“不行,老夫出口之言,一字不改,江湖人人皆知。”
  他对令狐爽又道:“别怕痛,老夫带有止痛药,你可以动手了。”
  令狐爽道:“小老头,那是你一厢情愿的说法,你个老糊涂蛋、你有三条件,为什么不问问我有什么条件?”
  苟五怒道:“你只有救保你命,你没有条件可说。”
  令狐爽道:“总也得听听吧?”
  苟五全身骨节在响动,可是,谁也看不出他的那把尖又利的刀在什么地方。
  只听他冷冷地道:“好吧,老夫再多忍耐一时,你说出你还有什么条件。”
  令狐爽道:“我的条件比你的高明多了。”
  “条件就是条件,有什么高不高明的。”
  “当然有分别,你一听就高兴了。”
  “只怕我太高兴了,你就死的更早了。”
  令狐爽道:“我的条件也有三个,你叫这两个男女淫贼从大门口三跪九拜的跪到人家诸葛庄主一家人面前,大叫三声我混蛋,叩头谢个罪。”
  他已见霍乐全身在哆嗦。
  当然是气的直哆嗦。
  那乖乖也在咬银牙,银牙咬的咯蹦响,好像她满嘴吃的是爆米花。
  那苟五也冷笑,冷笑中问令狐爽道:“你的第二条件是什么?”
  令狐爽道:“第二个条件更简单,叩完头,谢过罪,我出手捏碎他卵蛋,叫他以后老实些。”
  他笑笑,又道:“刚才你老也提过。你身边带有止痛药,叫这姓霍的用。叫他娘的永远也用不着。”
  苟五已嘿嘿笑不停了。
  令狐爽又道:“第三个条件是对你老说的。”
  “什么?还有对老夫有条件?”
  他双手在抖动,又道:“小子呀,你快快的说,也叫老夫听听你这不尊重老前辈的臭小子。”
  令狐爽却笑道:“你可得听清楚了,你千万别血气冲脑当场死翘翘!
  “快说!”
  令狐爽道:“第三个条件,是因为你是非不明,头脑昏庸,自大自狂,狗屁不通,所以你快快滚出大风庄,以后永远也别来此地。”
  他此言一出,那霍乐大吼一声:“我要杀了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浑小王八蛋呀!”
  他叫的晚了,因为苟五已如幽灵般到了令狐爽的面前两尺之地。
  那个下刀最佳的距离,也是要命的距离。
  有一道奇怪的锐芒,闪动着弯弯曲曲的光芒,那几乎是比闪电还快上十倍的刃芒,来回穿刺七次之多。
  而半空中响起了一声轻吼:“龙泣血!”
  “嗷!”
  这一声苍老的嗥叫,传出三里之外。
  半空中只见苟五腾空虚晃,甩动两袖往外奔去……
  谁都看到他的脸上好像碎了。
  令狐爽暴闪中,他的左臂送到口中吮着血。
  他也一把抓碎了苟五的脸。
  这个突如其来的变化,看的在场之人都楞了!
  那庄门内站的霍乐与乖乖二人,也大吃一惊!
  西门风奔过来了……
  西门风大叫:“诸葛庄主,快做了这一对淫贼,永除后患!”
  诸葛丹厉吼一声:“围起来!”
  庄上武师们早就火大了。
  听得这一声叫,大伙挥刀便杀向霍乐二人。
  “不好了呀!”
  这是乖乖在尖叫,光景她已往庄外奔去了……
  ※  ※  ※
  大风庄上护庄武师七八人,发一声喊便往庄门外追去,那霍乐尖声叫的好凄厉:“我们完了呀,我们一无所有了呀!”
  他叫,面前奔逃的乖乖也叫,叫的更凄凉,就如同天上飞的那只孤雁在哀鸣。
  二人的后面,七八个武师追的急,还有二人也穷追,这二人不是别人,乃诸葛红的两个兄长是也。
  这时候,西门风与诸葛丹双双走近令狐爽。
  西门风急叫:“小子啊,你受伤了也!”
  令狐爽却笑笑,道:“这点伤算什么,我的师父仍传我武功的时候,就告诉我学挨刀,而且他们用刀尖戳我,比这一刀厉害多了。
  他忽的举起右掌,吃吃笑了……
  别人看的吓一跳,因为他的右掌上尽是碎肉,还有一只眼珠子,不用问那是苟五的眼珠子。
  苟五还真有那股子狠劲,重伤之后飞奔而去。
  西门风道:“小子,快去洗把手,你……”
  他对令狐爽仔细看,上下看,只差未把令狐爽的衣服脱下来。
  “小子,老夫以为你至少挨了三刀,你怎么只是左手臂上被割了一下。”
  令狐爽听的哈哈笑了……
  令狐爽不会说出他身上套了一件金丝软甲。
  是的,他应该挨了三刀的,那两刀真快,连环的扎在他胸前,什么人能抵过苟五的快刀?
  令狐爽笑笑,道:“我的本事大呀,那小老头的刀快,也抵不过我的金刚指一把抓!”
  他在一个庄丁端来的水盆中洗着手,又笑笑道:“他有一把刀,我有五把刀,我的五指就是刀,哈……”
  西门风也吃惊了!
  西门风心中在想:“难道八仙几人真的打算要这小捣蛋当他们的接班人?”
  此刻,诸葛丹愉快地大声吩咐:“重整杯盘,大家痛饮啦,哈……”
  哦,令狐爽可抖起来了,他成了真正的大风庄娇客了,客人们谁不竖起大拇指,赞上一声!
  西门风有些闷闷不悦的样子,他应该高兴的,为什么突然不悦?
  西门风心中想的可邪了。
  他想着这小子本事大,大得已经超过他了,似这么妙的小伙子,为什么不收归己用?而收取这小子的心,大概只有女儿西门吹花了。
  他也想着女儿吹花,应该十五六了,女子那年纪,也该找人嫁了,那么。这小子不是现成的“佳婿”呀!
  西门风大是后悔,不应该鼓励令狐爽答应诸葛丹与他的女儿订这门狗屁亲事。
  他心中大叫后悔了。
  ※  ※  ※
  原本打算在这大风庄上住三天,西门风却改变主意了。
  西门风吃完酒席就对诸葛丹道:“诸葛兄,实不相瞒,你这位未来女婿,是我老叫花子从八仙手上借来的,你老兄大概也听过我花子当年的一段爱情故事吧?”
  诸葛庄主道:“是有耳闻。”
  他思付了一下,又道:“好像同百花谷有关。”
  西门风道:“不错,正是百花谷。”
  他又重重的叹了一口气,接道:“三年前,吹花她娘突然出现,她带走了吹花,至今没有消息,我是思女心切,当时还十分着急,后来一想,那时候天下大乱,把女儿留在身边也是不妥,虎牢关就失散过一次,只不过此刻天下又太平了,我得把我女儿接到身边来了。”
  他指指令狐爽,又道:“我是向八仙商借来的,答应很快把他交还,所以咱们今天就得赶路了。”
  诸葛丹一听,急了:“西门帮主,这怎么成?你带我未来的女婿去什么地方都可以,百花谷千万去不得呀,那女人谁敢惹她?”
  西门风道:“你放心,这位未来女婿很有些鬼板眼,他的主意也最多,否则,我老花子也不会带他前往百花谷去丢人现眼。”
  诸葛丹道:“就这么走了?”
  西门风道:“还需怎样?”
  诸葛丹道:“双方总得留个订婚信物吧?”
  西门风道:“这是应该的。”
  他转而问令狐爽,道:“小伙子,身边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吗?留下来当做订婚信物。”
  令狐爽道:“有了信物,以后赖也赖不掉了。”
  诸葛丹听的一楞!
  西门风吃吃笑道:“你小子这件事也开玩笑呀!”
  他对吃惊的诸葛丹道:“别听他信口开河,他小子喜欢开玩笑,哈……”
  “哈……我的未来女婿很幽默,乐观之人最快乐。”
  西门风急叫令狐爽取一件信物来。
  令狐爽身边有的是,他摸出一件蓝宝石,举在手上,道:“你们看,这宝石多美呀,当做订婚礼物吧!”
  诸葛丹张大了嘴巴楞住了,他很难相信令狐爽身边还藏了这么一颗宝石鹅蛋那么大。
  西门风也看的一怔,他心中想:“这小子必是先进入徐经太的地室中捡好的拿了不少私藏了。”
  他暗自吸着大气,看着诸葛丹颤抖着两手接过去。
  诸葛丹口中不住地道:“好,好,太好了!”
  他接过蓝宝石立刻一声呼叫:“把红儿的最好东西取一件来。”
  果然,有个丫头很快的取来一件锦绣。
  别看只见一块锦绣,上面可是用金丝绣了一对鸳鸯戏水图,河塘风光,栩栩如亲临其景。
  令狐爽却笑笑藏在身上了。
  其实令狐爽身上的宝物还真不少。
  他袋中是有各种宝,这中间就有通天秘笈,金八仙,金丝甲,还有十几颗大宝石,当然又弄了霍乐的一应藏金与银票。
  现在,令狐爽真风光,大大方方地走出庄,庄门外正遇上追那霍乐与乖乖二人的武师与诸葛兄弟二人。
  这些人见令狐爽与花子头要走,立刻迎上前。
  诸葛浩道:“我未来的妹夫呀,怎么今天就要走?”
  诸葛勇道:“多住几天再走吧!”
  令狐爽笑笑道:“我们办完急事就回头,二位放宽心,我已下了聘。”
  “下聘?哈……”兄弟二人笑开怀了。
  诸葛丹道:“没追上那淫贼二人?”
  诸葛浩道:“爹,那二人跑的真快,好像他们爹娘给他们生了四条腿一样,追到山边不见了!”
  西门风道:“没有追上最好不过。”
  诸葛丹一瞪眼,道:“什么意思?”
  西门风道:“双方动刀有死伤呀,万一死上几个人,今天这是一场喜,多没意思。”
  他吃吃一笑,又道:“更何况那淫贼还会几手奇幻之术,中了他的邪,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诸葛丹不开口了。
  于是,大伙互相挥挥手,算是分别了。
  西门风带着令狐爽,二人又回到了牧羊镇,客栈中二人关上房门睡大觉。
  西门风满肚子的事情叫他想的不安宁,他是翻来覆去直哼哼。
  令狐爽睡的熟,睡的口水往外流。
  令狐爽并非睡在大床上,他在横垛上睡。
  为什么他要睡横垛,不睡大床上?
  那可不是他睡不惯,只因为八仙时常告诉他,怀中有金钱,那不一定是你的,如果一个不小心,怀中一切是别人的。
  此刻,令狐爽就十分小心地上了垛上,这对他并没有不舒服的感觉,比之他受的苦算是好太多了,所以他在垛上睡的流口水。
  大床上,他把床下放的夜壶用布巾包了搁在枕头上,棉被裹的虚泡泡,里面好像睡了人。
  就快四更天了吧,隔壁房中的老花子已睡着了,真辛苦,快五更才睡着。
  这时候,院中跳进一个人,不应该说是两个人。
  如果仔细看,这二人正是霍乐与乖乖二人。
  这光景二人非来不可。
  二人存的积蓄不少,如今全被令狐爽弄走了。
  两个人堵在通往大风庄的要道附近,紧盯着西门风与令狐爽二人回到牧羊镇。
  如今霍乐也明白,令狐爽不好惹,八指快刀苟五也不是这小子对手,自己又何必正面干?
  霍乐用他的手段,他对付女人的手段用上了。
  隔着小窗刮的风,黑蒙蒙中他手掌上托了一把白粉,摊开手掌用口吹,粉么吹向床头上他身后站的是乖乖,那女人手上一把刀,光景准备杀人了。
  没多久,就听乖乖道:“中了,中了!”
  霍乐低声道:“你飞身直扑,下手要狠要准,一击而中要害,别叫他吼出声,娘的隔壁还有个老花子,我来对付他。”
  霍乐在墙外转身闪,那乖乖拔身穿窗而入,她的身子直扑到大床上,同时手中尖刀已刺向棉被头的人头下。
  那是喉管部位,逃也难了。
  就听卡的一声响,乖乖厉吼一声:“不好!”
  她的头上已飞下一团人影来了。
  是的,令狐爽被这一声卡吵醒过来,便也发觉有人正拔刀欲逃。
  “王八蛋,果然不死心呀!”
  他暴伸双手去抓乖乖,那女人像蛇一样的溜出了窗外,令狐爽抓起枕头上破了尿壶追出去了。
  他看到两条人影要往墙头跃,手上夜壶以打暗器手法打出去……
  “看打!”
  “砰!”的一声响,那女人抱头一声叫:“哎呀!”
  这女人的头上挨一记,夜壶也全碎了。
  半空中,霍乐一声厉吼:“老子同你拚了!”
  他回身弯刀十八杀,锐芒直卷令狐爽。
  令狐爽越来越胆大,他一个错步抓过去,口中不发声,用的可是“随心所欲”中的“开肠破肚”那一招。
  就听指风穿刃嘶声,霍乐忽觉右腕门一阵刺骨锥心般疼痛,弯刀再也握不住的嗥叫一声,抛刀拔空飞过了院墙,他以为逃过一劫了。
  不料墙外站了一个人,这人手上是打狗棒。
  是的,西门风守在墙外面。
  西门风晚出来一步,未拦住乖乖,但他发觉霍乐外逃,他就不客气了。
  “吃我一棒!”
  霍乐头上一共挨了几棒,不知道,但墙头上站的令狐爽大笑:“一本万利呀!”
  不错,老花子西门风正是用的那招“一本万利”,也是令狐爽学过的那一招。
  令狐爽一看就明白。
  那霍乐被打得哇哇叫,黑暗中奔出乖乖来了。
  这二人还真有感情,乖乖扶住快倒的霍乐,这二人身上又挨了棒,二人也不回身动手了,拼命的往附近小巷中逃,正就是“乌龟啃西瓜一一有滚有爬”逃走了。
  西门风抬头道:“小子,你怎么不追呀?”
  令狐爽道:“我为什么追?”
  “呓,他们杀你呀!”
  令狐爽道:“他们应该杀我呀!”
  西门风道:“你这是放的什么狗臭屁!”
  令狐爽道:“你老想一想,我把他们弄的好惨呀,如是你的话,你也会杀我吧!”
  西门风道:“还有替敌人设想的呀,你小子早晚会挨刀子!”
  令狐爽道:“所以我有预防的本事呀!”
  西门风有些忿怒地叱道:“你对于像霍乐这样的恶人,你也手软?岂有此理。”
  令狐爽道:“西门帮主,江湖上谁才是好人呀,我只不过暂时放了他,以后他仍然不悔改,我就会叫他挨杀,人嘛,给他一次自新机会是应该的嘛!”
  西门风道:“娘的,八仙怎么不为你洗洗脑呀,这行走江湖似你这般,危险呀!”
  令狐爽心想:“你们这批花子是强盗!”
  ※  ※  ※
  西门风对于令狐爽的手软,有些不甚满意,其实令狐爽才多大年纪,这么十几岁就学习嗜杀,还了得。
  二人拍马住西行,大山道上驰了一百里,西门风忽然勒马道:“有人过来了!”
  令狐爽道:“我早看到了,是三个人,都是穿白衣的人,是不是?”
  西门风道:“你早发现了?”
  “半个时辰前就发现了。”
  “娘的,发现怎么不告诉我?”
  令狐爽道:“车走直路跑翻山,各走各的溜平川,关我们何干,何必告诉你老呀!”
  西门风道:“说的是不错,可是这地方不同。”
  “有什么不同?”
  “这是大山里,很少有行人,又是一路跟我们,能不多加小心呀!”
  “我早已小心了。”
  西门风正要再说什么,忽然前面传来一声沉吼:“好小子。你好大的狗胆,找上门来了。”
  令狐爽与西门风勒马站住了。
  令狐爽抬头看,只见三个白衣人拦在一道石墚上,阻住他二人的去路。
  这三人中有个白面汉子在挥手。
  “干什么的?”
  西门风道:“去百花谷。”
  “回去,回去,百花谷不见外人。”
  西门风低声对令狐爽,道:“瞧见没有,这些是百花谷的外围组织,他们为百花谷办事,平时是不许进入百花谷的。”
  令狐爽哈哈一笑,道:“我要是他们,才不会听女人使唤。当她们看门犬。”
  西门风已对三人道:“烦劳一声,西门风要见你们谷主玫瑰夫人。”
  那人冷冷道:“咱们知道你是花子头,谷主早有命令,不再见你了,识相的快回头吧!”
  西门风道:“连我女儿一面也不叫我见呀!”
  “少罗嗦,滚!”
  百花谷的人真霸道,西门风几乎又要落泪了。
  只要想到西门吹花,西门风就想大哭。
  令狐爽开口了:“喂,王八老蛋你们三个,全都给小爷听清楚,小爷我是来赴约的,快叫那个女人味十足的什么水中花滚出来,我是来同他打架的。”
  三个一听这令狐爽那股子气焰,又叫出水中花的大名,立刻间愣然了。
  西门风道:“小于呀,我叫你来帮忙的,谁叫你来打架的,百花谷这地方,谁敢前来撒野呀,你不要命了。”
  令狐爽道:“别怕,我是在帮你的忙呀!”
  “帮倒忙呀,哦操,你这初生之犊!”
  令狐爽道:“你放心,天下没有人是神,人就是人,如果有人把人当成神,这个人就是猪。”
  “你骂老夫是猪?”
  “你如果把人当成神,你比猪还不如,傻蛋一个!”
  西门风大叫:“坏事了呀!”
  对面三人中,又见那人开口了:“喂,报个名字,咱们传信入谷。”
  令狐爽大叫:“本大少爷行不改名坐不改姓,虎牢关的令狐爽是也。”
  “没听过有你这号人物呀!”
  令狐爽叱道:“那是你们见少识浅,混帐王八蛋!”
  “你怎么骂人呀!”
  令狐爽道:“水中花面前也照样骂,快去叫他出来,娘的,他曾找上老龙岭,今天我是回报他来的。”
  三个人一听,彼此之间点个头。
  “等着,咱们去传信了。”
  令狐爽大吼:“快去,叫他快出来,小爷我要同姓水的大战三百回合。”
  三个人听的面面相觑。
  三个知道水中花在百花谷中地位,百花谷主乃水中花姨婆,谁敢得罪呀,这小子口气大,要同水少爷大战三百回合,这小子什么来头?
  其实令狐爽什么来头也没有,他如果死了,宇文凤几人也许还会拍手笑呐!
  西门风见三人匆匆走去,他在马上直抱怨。
  “小子啊,咱们是来求人的,咱们不是打架的,你我二人打谁呀,娘的,你帮倒忙。”
  令狐爽似乎胸有成竹地道:“放一百二十个心吧,说不定我还会叫你们夫妻父女来他娘的一个大团圆,喜剧收场也说不定。”
  西门风道:“若真有此结果,娘的,我把我女儿嫁给你,你看怎么样?”
  令狐爽摇头道:“帮了你的忙,绝不要你的回馈,我不是爱贪便宜的人。”
  西门风道:“你不喜欢吹花?”
  令狐爽道:“我已名汉有主了呀!”
  “什么名汉有主?”
  令狐爽道:“不就是承你的大媒,与那诸葛红姑娘订了亲?”
  西门风道:“只要没有入洞房,你随时可以赖掉。”
  令狐爽道:“娘的,江湖上到底好人在哪里呀?”
  西门风道:“人人是好人,人人是坏人。”
  令狐爽道:“这话怎么说?”
  西门风道:“危及生命安全者,人人都会造反,所以,人人都想发财,你想想,都发了财,谁还当坏人呀!”
  他吃吃一笑,又道:“你的八位师父才真正叫坏人,说他们是‘头上开了洞,脚底板上流了脓,坏透了!’,那一点也不为过。”
  “这又怎么说?”
  西门风道:“他们八位呀,在家不认父母,通天教他们也造反,自私自利,为害江湖几十年,而且每个人也都不要后,准备着绝子绝孙要当神仙。”
  “绝子绝孙还需准备?”
  “当然要准备,你想想,八仙之中那一个有儿子的?没有儿子,当然也就耽误了他们的孙子,有谁知道其中何人的儿子叫什么?”
  令狐爽道:“我知道,他们早晚也会死,他们难成仙人的,他们冒牌货,冒牌货都不是东西!”
  西门风道:“所以我说,他们八人才是真正的恶人。”
  令狐爽道:“我的八位师父与你老人家比一比,又该怎么评价?”
  “我是天下最好的好人呀!”
  “你老却同他八位沆瀣一气!”
  “放屁,你小子怎可以拿老夫同他们比?你应该看到的,花子帮上千人跟着我,如果认真算一算各方分散的花子兄弟,足有万人归我管,小子啊,这些人需要吃饱饭,这些人有的还有家眷在,我是利用他们八人功夫高,避免我兄弟少死伤,才拉他们合伙的,而且是抢那些该抢的贪官们,我几时抢过可怜人,你说我也是坏人,真的是混帐王八不明是非!”
  令狐爽道:“哟,想不到你还有一番冠冕堂皇的大说词呀,领教,领教!”
  西门风道:“别的且不说,昨日咱们仗义救了你的未婚妻就是一例。”
  他忽然伸手道:“拿来!”
  一愣,令狐爽道:“拿什么?”
  西门风道:“当然是银子呀!”
  令狐爽道:“我不欠你银子呀!”
  西门风大怒,叱道:“娘的,霍乐的存金必不少,被你一马扫走了,娘的,我老人家在林中打两个,我在玩命呀,你他娘的却在布幔中又看光屁股姑娘又捡银子,好事你挑完,坏事我来干,你忘了咱二人一条船上干,有了好处两平分,你如果吃独食,小心撑死你个王八蛋!”
  他忽的提高声音,又道:“拿来!”
  令狐爽道:“你相信我拿了淫贼的银子?”
  “绝对相信。”
  “哈……”令狐爽笑了。
  “你小子笑什么?”
  令狐爽道:“我是拿了他们的家当,金条银票还真不少呀!”
  西门风道:“老夫不要多,只分一半就好了。”
  令狐爽道:“好,我分你一大半,咱们这就分,分完了我拍马回贺兰山,这儿的事我不管了,然后再找那霍乐,我告诉他,银子大半被你分去了,叫他们找你要……”
  他在西门风愣然中,又道:“本来我已在他们面前承认是我拿的,我是一人做事一人当,所以他们昨夜找上我,飞进窗来要杀我,不就是为了他们的家当吗,好,我再对他们去说,他们的家当被你拿走了。”
  他下马,而且自袋中取出个小布包,也有一巴掌那么大,谁知道银票一张是几两?
  西门风急问:“小子,分了银子你要回头?”
  令狐爽道:“我不回头留在这儿干什么?”
  “你不帮我了?”
  “是因为你老不够意思,在这节骨眼上,不一心商量如何见你的妻子女儿,反而与我斤斤计较,所以我以为没有留下来的必要。”
  西门风大叫:“收起来,收起来,老夫不分了,总可以吧?”
  令狐爽道:“银票好几张,数目也很大呀,你放弃了?”
  西门风用力咽了一口气,道:“不……要了!”
  “以后也不会找我分了?”
  “绝对不会。”
  “哈……太好了。”
  西门风道:“小子,我老人家够大方了吧?”
  “够,很大方。”
  “我老人家不是坏人了吧?”
  “绝对是好人群中……挑出来的。”
  “什么?”西门风大吼一声。
  令狐爽立刻笑道:“好人中挑出来最好的人呀,哈……”
  西门风也笑了:“这还差不多。”
  令狐爽不笑,他喃喃地道:“就我所知道的,天下最可恶的人也恨别人说他死恶,恶人都要别人说他们是好人,天下最好的好人。”
  西门风骂道:“小王八蛋!”
  就在这时候,远处山峰下面飞一般地过来六个人,其中三人身穿白衣,看的最清楚。
  百花谷四方有外围,这些人的衣着是白色,那是百花谷主的规定,很容易被发现,所以这些男人是不敢进入百花谷的。
  六个人很快的到了,这其中一人正是水中花。
  水中花今天的打扮更好看,鹅黄外罩绣牡丹,牡丹还是白色的,更显得他潇洒不大方。
  不大方乃是他双手叉腰一瞪眼,这光景令人不敢领教他那女人味的恶模样。
  “哟,我真的想不到呀,你有胆子找到百花谷来呀,小子!”
  令狐爽却立刻走上前,他抱拳一礼,道:“水世兄,在下有礼了。”
  “谁是你世兄,你不配。”
  笑笑,令狐爽又道:“在下特来拜访。”
  不料水中花对一边的大个子大脚女子二人,指着令狐爽,道:“就是这小王八蛋,气死我了。”
  大脚女子中一人却指着西门风,冷笑道:“哎哟,那不是花子郎吗?一心想攀上百花谷呀,三年前你吃了苦头还不够,今天找个年轻的来,替你挨摔呀!”
  另一大脚女子也接了腔,道:“瞧瞧,这花子头儿真混帐,天下英雄有的是,偏偏找来个不懂事的娃儿来上当,羞死人了。”
  西门风急对令狐爽道:“千万少惹这两个母夜叉,她们几个力大无穷,皮粗肉厚,不易对付。”
  令狐爽吃吃一笑,道:“咱们连这两个母狼也吃不下,还来百花谷干他娘的什么呀!”
  水中花冷笑道:“听听,这小子的口气有多狂妄呀,娘的,我恨死他了。”
  令狐爽忽的一声得意笑,道:“姓水的,我知道你喜欢吹花姑娘,因为这话是你说的,对不对?”
  “不错,为了吹花,我独往终南山找你决战。”
  令狐爽道:“你却逃走了。”
  “所以我至今恨死你了。”
  令狐爽道:“小子啊,你太没有礼貌了,你瞧瞧这位灰发可怜的老人呀,你知道他千里迢迢,吃风喝霜,忍饥挨饿,冒着风险前来百花谷,为的是什么?”
  水中花一怔!
  令狐爽道:“他乃吹花姑娘的亲爹呀,娘的,你爱上了他老人家的女儿,如今姑娘亲爹到了,你起码的礼貌也没有,岂有此理,混帐到底,王八蛋的!”
  水中花一听,全身一紧。
  “海棠、秋菊!”
  两个大脚女人齐声应:“水少爷!”
  水中花指着西门风道:“他就是吹花姑娘他爹?”
  令狐爽大叫:“没有她爹,这世上不会有吹花。”
  那秋菊道:“好像是吧!”
  原来百花谷中的人,绝口不谈有个西门风。
  水中花当然不知情。
  他问西门风,道:“你真的是吹花妹的爹呀?”
  西门风道:“如假包换。”
  水中花一怔,他问身边的两个大脚女子:“海棠,秋菊,他真的是……”
  那秋菊一瞪眼,叱道:“水少爷,管他是真是假,咱们把他们打走就对了。”
  水中花指着令狐爽,道:“如果他真是吹花她爹,我们只能把这小子收拾掉。”
  秋菊吃吃一笑,道:“太容易了,我来!”
  她要逼近令狐爽了……
  令狐爽大怒:“哦呸,姓水的,你他娘的真窝囊,怎么别人不找,找个婆娘替你来撑腰,这就表示你连个婆娘还不如。”
  水中花怪叱:“胡说!”令狐爽道:“你如果想得到吹花姑娘的喜爱,那就过来,过来把我打败,你就可以在吹花姑娘面前人五人六的拽起来了。”
  水中花厉叫:“秋菊,回来,看我收拾这小子!”
  秋菊猛回头,道:“别上这小子当。”
  水中花厉叫:“我叫你回来!”
  秋菊只得又回头,满面肥肉在抖动,大块头的人物,走起路来也叫人以为来了一堵墙一样。
  令狐爽并不怕这大脚婆娘,只是他还未想出要如何来对付她。
  令狐爽找上水中花,他心中明白,水中花的那点功夫,他太好对付了。
  水中花果然大步走过来了……
  “呛”的一声,他拔出宝剑来,冷冷道:“今天我要把你碎在我的剑下。”
  令狐爽道:“少吹牛,你已丢过一次人了,如今是在你家门口,丢人呀,那才真叫丢到家里了。”
  水中花大怒:“少耍口舌之能,看剑!”
  他出手疾刺,令狐爽上身摇晃猛一闪:“厉害!”
  他闪了半尺,眼皮下看着利剑往回抽,他却随剑而上……
  于是,水中花的第二招反削而来……
  令狐爽忽的一把握住剑身猛一扭……
  “卡!”
  长剑被他一掌扭断,那面的秋菊大叫:“快用百花镖招呼他!”
  果然,水中花旋身抖手,三支百花镖品字形的射过来,而且射的还真准。
  若论打镖,水中花差远了。
  令狐爽三年前就在宇文凤的严酷教导下,习了一手飞刀技术。
  他老弟有意要卖弄,见三支百花镖射来,他来一个正面大敞门,上面张口咬住一支,另外两支挺胸迎上了。
  于是,西门风大叫:“完蛋了!”
  他以为令狐爽胸前中上百花镖,准定完蛋。
  岂料令狐爽上身猛一抖,两支扎上身的百花镖从他的身上滑落掉,他口的一支猛一吐,吐向吃惊的水中花。
  水中花手上断剑已抛掉,见百花镖自敌人口中射回来,急打双手猛着拍。
  他正拍着,面前人影一闪,令狐爽已并指点他的肩井穴上了。
  那地方一阵痛,水中花的右臂也垂下来了。
  水中花被令狐爽扣紧了左腕,人已往地上弯下去。
  两个大脚女人奔过来了……
  那秋菊大叫一声,道:“放了水少爷!”
  令狐爽大吼一声;“混帐王八蛋,再走近一步我捏断他的脉门。”
  果然,便是三个白衣大汉也退一边了。
  只见水中花额上在冒汗,西门风大叫:“杀不得!”
  令狐爽道:“老糊涂,一边凉快去!”
  西门风听的一愣,这小子发飙了,娘的,六亲不认了。
  秋菊大吼:“你想干什么?”
  令狐爽道:“先说说,你们要不要这小子活?”
  秋菊道:“你敢动他一根毛,咱们就绝不饶你。”
  令狐爽道:“若火了我不但动他的毛,我还摘下他的人头当夜壶。”
  秋菊道:“你到底想怎样?”
  令狐爽道:“回百花谷去,快叫那吹花姑娘出来父女会,最好也叫那什么……什么呀……”
  他转而问西门风道:“真个的,你的妻子什么名,娘的,我一时忘记了。”
  西门风道:“她叫凤仙呀,小子!”
  令狐爽道:“还有个凤仙姑娘,快叫她二人走出来,晚了,他的右臂准报废。”
  那海棠急道:“快,快呀,咱们快回百花谷。”
  果然,这两个大脚女人发了狂地回奔,远远看去,活脱两只大山熊一般。
  令狐爽低头对水中花道:“痛不痛?”
  “痛!”
  “真的是老实话,我也知道痛,我更知道你永远也打我不过。”
  水中花满眼仇恨地道:“凭什么如此说?”
  令狐爽道:“你好比温室一朵花,禁不起风吹雨打,我好比荒野中一根草,不怕风吹和雨打,所以我学的本事比你的扎实呀!”
  “你放屁!”
  “如若不信,咱们再比划。”
  “你会放了我?”
  “我这就放了你。”
  他还真的动手解开了水中花的穴道。
  “怎么样?你看我多大方,你快活动活动筋骨,等你血气一通,咱们再打一架。”
  水中花怔了!
  水中花满面变成羞愧色,他重重地道:“你为什么这样子,这样子吹花更不爱我了。”
  令狐爽道:“你爱吹花?”
  “是的。”
  “吹花是你的了。”
  水中花道:“你……不是为吹花而来?”
  令狐爽道:“是呀,只是我已是订过亲的人了,所以吹花是你的了。”
  水中花惊喜地道:“你订过婚了?”
  令狐爽道:“是呀,我的媒人就是他。”
  他指着西门风,又道:“不信你问他!”
  西门风道:“不错,大风庄的闺女叫诸葛红的,他们已订了亲。”
  水中花活动的双臂,颤巍巍地站起来了。
  他冲着令狐爽一抱拳,道:“兄台,我不该误会你了,真是对不起呀!”
  “哈”令狐爽乐了。
  这也是他来此的第一步计划。
  西门风也笑了,他心中想:这小子真诡呀!
  果然,水中花伸手拉住令狐爽,道:“欢迎你来百花谷外玩。”
  令狐爽道:“为什么在百花谷外玩?为什么不去百花谷中玩?”
  水中花道:“不能,因为我姨婆讨厌男人进入百花谷中,她禁止男人进谷。”
  “你也是男人呀!”
  水中花道:“我们是近亲一家人,那是不同的。”
  只见两个人并肩在山道上愉快地聊上了。
  二人正在谈的愉快,哦,从远处奔来七个女人。
  这其中有四人西门风就惹不起。
  西门风见了这四女就头痛,他对令狐爽叫道:“小子啊,回来啦,大脚女子不好惹。”
  是的,他曾在百花谷中被这四个大脚女人摔惨了,那一回他也丢了人。
  令狐爽与水中花并肩过来了。
  水中花对另外三女有忌讳,因为那三女长的美,可也心狠手辣。
  那三女正是百花谷主长孙玫瑰身边的十二杀手中的三人,那是武功高绝的人物。
  秋菊与海棠二人见水中花与令狐爽,二人有说有笑的过来,她二人也楞了!
  秋菊道:“呓,你们怎么回事呀?”
  海棠道:“莫非水少爷中邪了?”
  只见水中花走上去道:“阿姨们,我们一场大误会,说清楚了,也就风吹云散了。”
  有个面貌美的女人,冷冷道:“既如此,叫他们快走,别再来这里。”
  水中花道:“赵阿姨,把凤仙姨与吹花姑娘叫出来,她们的亲人来了,应该叫人家见一面的。”
  姓赵的女人道:“这事谁能做主?”
  另一女子冲着西门风道:“又是你,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不到黄河心不死呀!”
  西门风道:“各位大姐帮忙呀,我……我……”
  水中花道:“我去,我去求我姨婆去,你们在此等等我,我去跪求。”
  他说完便拨身往回奔去了……
  西门风果然很感动,他几乎落泪。
  令狐爽却对七个女人呵呵笑……
  他走过去,一个一个地评其头论其足来了。
  他这是在捅蜂窝,逗猛虎了,因为他知道,早晚免不了同她们打一架,那么,此时先找机会斗一斗,等到正式下了场,也好收拾她们。
  令狐爽站在秋菊面前了。
  “要说阿姨们,你长的不赖。”
  秋菊火气捺住了,听听这小子怎么说。
  令狐爽道:“你的五官长的好呀,鼻子没有倒着长,牙齿也没有三寸长……”
  “他娘的,你敢消遣老娘呀,我揍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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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6-1-11 13:05:46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十三章 百花谷牛刀小试



  令狐爽见大脚丫子女人向他走来,急对西门风道:“西门帮主呀,快闪开,小心溅你一身血!”
  西门风道:“你小子何苦没事找架打!”
  令狐爽道:“西门帮主呀,听说你吃过她们的亏,我找个机会替你再找回来。”
  只见那秋菊站在山道中,她对令狐爽道:“小子,你过来,用拳头打我的肚子上。”
  “打几拳?”
  “你打我三拳,老娘只打你一拳。”
  令狐爽一听笑了:“那好,你提的意见我先出手,我打过三拳之后,你再打我一拳。”
  他还举举右拳,又道:“大块头,我是男子汉呀,我怎么用拳头打人呀,这么办,我用手掌戳你三下,你如果挺得我三戳,你也不用打我了,我认输了。”
  秋菊沉叱:“非打不可,老娘为的就是叫你知道我的厉害,叫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爬着回去。”
  令狐爽道:“这话是你说的。”
  秋菊咧着肥大的嘴巴,道:“少罗嗦,开始了。”
  令狐爽回头看看西门风,道:“西门帮主呀,我这个小子别的没有,对朋友绝对两肋插刀,我就是在为你老上刀山了。”
  西门风道:“你已令老夫很感动了。”
  令狐爽道:“西门帮主,我如果万一不幸完蛋了,你只管把我这身臭皮囊抛在山沟喂野狼。”
  西门风道:“我把你尸体带去交给诸葛红。”
  令狐爽道:“不可以,何必我死了,叫别人为我伤心呀,那是俗人干的事,我不用。”
  西门风道:“还未开始你就如此泄气呀!”
  令狐爽道:“我是在做最坏打算,然后才有较好的收获呀!秋菊已运功在肚子上,她咬牙吼道:“来吧,交待后事也晚了。”
  令狐爽道:“来了也!”
  忽见他平起右掌,猛的往秋菊肚皮上插过去。
  那秋菊还在冷冷笑,打算以气功吸牢令狐爽的手。
  岂料她忽觉一片刺痛,以为令狐爽的手上藏了刀,大叫一声:“哎呀!”
  她把肚皮猛一收,一片血肉连破衣,抓了一把在令狐爽的手掌上。
  秋菊大叫:“肚皮破了也!”
  那海棠急忙跳过来,指着令狐爽叱骂:“小王八蛋,你的手上藏有刀!”
  令狐爽道:“放屁,为何不过来仔细瞧,看一看我的手上是不是有刀。”
  海棠果然仔细看,令狐爽手上什么也没有,她惊楞了!
  她急忙扶住秋菊,道:“伤的怎么样?”
  秋菊脸部气歪了。
  令狐爽却抖落一手的碎皮油,道:“来来来,我还有两把未戳你,快过来!”
  秋菊咬牙道:“老娘看走眼了呀!”
  她们怎知道,令狐爽习了金刚指,根根指头如利刃,令狐爽在老龙洞中为练这一手功夫,那可是吃尽了苦头,受的罪也大了。
  呼地一声,有个极漂亮的女人跃过来。
  “你刚才用的是金刚指?”
  “佩服,佩服?”
  “谁教你的?这乃少林七十二武技中最难练的一种,也只有男人练,你竟然小小年纪习得此绝学,着实令人为你高兴。”
  ‘令狐爽道:“你不会是为了赞美一句来的吧?”
  那女人道:“的确不是,小友,我以飞花掌,领教你的金刚指,如何?”
  令狐爽道:“我们的比斗尚未完呀!”
  那女人道:“肚皮被你抓烂,她输了!”
  令狐爽道:“你的飞花掌必然十分了得吧?”
  那女子道:“比了才知道。”
  令狐爽道:“好,我等你出招了。”
  那女子一声冷叱,道:“小心了!”
  随着她的一声叱吼,一片掌影罩上来……
  令狐爽学的功夫很扎实,但他学的并不多,一共才那么几手绝活。
  于是,他想到了,如果他把所学全部用出来,万一那百花谷主来了,他就完蛋了。
  令狐爽心中有了这念头,他故意的飞起双掌迎上去,他也把门户大开放,果然,那女子一声冷笑,一掌穿进来,狠狠的印在他的胸口上。
  “哦……哇……”
  令狐爽一个倒翻,他退在一片草窝上,哇哇哇的吐起来了。
  西门风一见大吃一惊,急忙大叫着:“住手!”
  那女人得意的站在那儿冷冷笑,西门风跳到草地上,他急叫:“令狐爽,令狐爽!”
  令狐爽低声道:“别急呀,我是装的啦!”
  西门风一听便明白令狐爽的心意是什么。
  于是,门风带着令狐爽,大声叫:“哎呀,看你伤的可不轻,吐了这么多呀!”
  他站起来,又对那女人叱道:“你这女人太狠心,你要一掌打死他呀!”
  那女子反唇相讥,道:“是他不自量力,学了那么一点皮毛,也敢来百花谷撒野,我这是给他一点点教训,叫他知道天多高,地多厚。”
  那秋菊喘过气来,道:“打死最好。”
  那女人冷笑道:“若非看他年少,刚才一掌就立毙他了。”
  西门风道:“算你厉害。”
  那女人指着山外,道:“你们可以走了。”
  西门风道:“你急什么,何不等那水中花回来。”
  那女人道:“我可以告诉你们,水少爷得不到谷主允许的,你们白等。”
  令狐爽喘着大气过来了:“你这女人真黑心,若非我的功力够,刚才你那一掌就毙了我的命。”
  那女人也一怔,是的,她本来不叫令狐爽活的,不料这小子好像没事人一样,难道他也习了忍术功?
  什么叫忍术功?
  那是一种特异的功夫,越是挨的惨,功力也越高。
  她有些不相信的又要出手了。
  忽地,远处奔来一个人。
  是的,水中花又奔回来了。
  水中花大声叫:“我姨婆决定了,叫你们闯三关,如果闯过三关,就叫你们夫妻父女见面了。”
  西门风一听,大叫一声:“苦也!”
  水中花已到了几人面前,他对几个女人道:“回去吧,他们就去百花谷了。”
  几个女人嘿嘿笑,转身而去——走得可真快。
  水中花对令狐爽与西门风道:“二位,我带你们去百花谷。”
  西门风把马匹栓在山道旁,他对三个白衣人点个头,也算是打了招呼。
  令狐爽道:“水兄,什么叫闯三关?”
  水中花道:“百花洲有四大女力士,百花幛有百花八卦阵,百花溪畔有十二生肖快刀手,这三关过去,就是百花沟了。”
  西门风叹口气,道:“唉,三年前老夫连头一关也未过去,就吃了鳖,大哭三天而去。”
  令狐爽道:“真可怜!”
  西门风道:“英雄最怕情来磨呀,老夫今天四十有五,这满头已是华发生了。”
  令狐爽道:“以我说你不是英雄。”
  西门风道:“不是英雄?”
  “你当然不是英雄,狗熊差不多。”
  西门风怒道:“放屁,你小子想挨打呀!”
  令狐爽道:“我要是你呀,才不会拖拖拉拉的这么多年,不但你窝窝囊囊的过日子,你也害苦了你的爱人呀,害得她也受苦这么多年,更叫吹花姑娘不是少爹就少娘,你呀,我越说我越觉你混蛋!”
  西门风一听,哑口无言,发了楞地道:“你……你小子教训老夫!”
  令狐爽道:“不是教训,是提醒你,咱们今天就把你的终身大事解决掉。”
  西门风道:“老夫终身已遗憾二十年了。”
  令狐爽道:“你这花子头是怎么当的,如是我呀,娘的,我早就把女人带走了!”
  西门风道:“你真有那么大的本事?”
  令狐爽道:“当然啦,我也没太大把握,因为我只是跟来当你身边的狗头军师呀!”
  西门风道:“小子啊,你可千万别在中途撒鸭子!”
  令狐爽道:“我跑不了的,你安心啦!”
  走在前面的水中花,回过头来带着惊讶地道:“可是我凤仙阿姨在百花谷中,从来也不提你,便是吹花面前,也绝口不提。”
  西门风道:“难道她已忘了我?悲哀呀!”
  令狐爽道:“不提才更想你,挂在嘴边有何用,所以她必更痛苦。”
  西门风道:“你小子知道的真不少。”
  令狐爽道:“我是读过书的人,读书是干什么的?明理知事,灵活头脑,只有笨蛋才会被人牵着鼻子走,我就不会,因为我读了玄空先生说教的书。”
  西门风道:“我的花子帮中也有几个读过几天书的人,他们就没有你的头脑灵活。”
  正说着,忽见前面一道石峰。一条山道绕在石峰的前面。一侧边是山溪,只见各色花开的美呀!
  原来已快到百花谷口了。
  西门风顿觉又到伤心地,他也紧张了。
  令狐爽不紧张,他笑对水中花道:“水兄呀,你们才是神仙呐!”
  水中花道:“这儿山明水秀,人杰地灵呀!”
  一行到了石墚下,有两个女子等在那儿了,水中花对西门风与令狐爽二人道:“二位,那是两位使者等着带二位进谷中了。”
  令狐爽道:“规矩蛮大,还派使者。”
  三人走过去,有个女子高声道:“你们哪一个闯这头一关?”
  “我!”
  令狐爽毫不迟疑的回答。
  另一女子见是个少年人,微微一笑,对另一女子,道:“秋菊说的就是他了。”
  那女子道:“小子,跟我们过来。”
  水中花道:“快过去,一切小心了。”
  他反而关心起令狐爽了,可见情敌仇敌,二者之间的差别有多么的大了。
  如果令狐爽不是已同诸葛红订了亲,水中花是不会如此关照客气。
  ※  ※  ※
  又见那个突出在水潭中的半岛上,四周花儿开的艳,洲上站着四个大脚女人。
  这中间就有个肚皮受了伤的秋菊,她用一条宽布带把肚子缠住。
  她也怒视着令狐爽在发笑——冷笑的要吃人。
  这四个大脚女人不是空手的。
  四人每人手上提了一根棒子。
  每根棒子四尺长,根根就如同娃儿大腿那么粗,棒子是泛红色枣木的,抡起来一棒子打死一头牛。
  四根棒子杵在地,这是不客气,四个人要把令狐爽捣成肉泥了。
  西门风一把拉住令狐爽,急急地道:“小子呀,你看看这四个巨型母夜叉,那一个也比你高出半个头,她们腿粗腰圆力气大,上一回摔得老夫快岔气,这一回你伤了她们中间一个人。她们打算叫你死呀,我看……还是算了吧,咱们回头……”
  令狐爽吃吃笑道:“你打算再等十几年,不同你妻女再相见?”
  西门风道:“我不能看你为我死呀,小子!”
  令狐爽道:“你对我有慈悲呀,哦操,别再婆婆妈妈了,不就是命一条吗,怕个鸟呀,看我的。”
  他大步走向百花洲,他觉得那是个吃吃酒,弹弹琴,带着女人谈谈心的好地方,不应在这百花洲上动刀枪。
  令狐爽还登上百花洲,他站在边沿打招呼。
  “嗨,四位大阿姨,小子这边有礼了。”
  他抱拳一躬到地,真恭敬,只可借四个女人不出声,出声只哼哼。
  令狐爽又道:“你们要比试呀,何必拿棒子,那玩意儿不是开玩笑的,打到头上要死人的。”
  “嘿……”四大女人全笑了。
  令狐爽道:“有什么好笑的,就要你们倚多为胜的赢了吧。我不同你们打了。”
  他转身要走,受伤的伙大叫:“回来!”
  令狐爽道:“你们四个打一个,不打了。”
  秋菊道:“谁说的,我们一对一。”
  令狐爽道:“拿棒子?”
  秋菊道:“你也有棒子。”
  令狐爽道:“我不用棒子。”
  附近,令狐爽的话传入西门风的耳中,西门风大叫:“小子,不能空手呀!”
  令狐爽回头叱道:“你老小子少开口,都是为了你,要不然我也不会在这里把人家阿姨们得罪了。”
  西门风一怔,哑口无言。
  秋菊道:“小王八蛋呀,你难道空手上来?”
  令狐爽道:“我若空手上去,太过目中无人了,四位大阿姨呀,我是十分尊敬你们的,所以我想向你们索一根铁棍。”
  “铁棍?”
  “是呀,你们四根棒,我用铁棍抗,不是很公平吗?”
  秋菊冷冷道:“你还真难侍候。”
  就听牡丹女对附近的使者道:“快去,取一根铁棍来,交他使用,免得说百花谷欺外人。”
  两个使者走一个,飞一般的进入百花谷中去了……
  这里,西门风走到百花洲边上,他重重地抱拳道:“四位大姐,认真说来,都是自家人,千万手下要留情。”
  海棠道:“娘的老皮,差一点把秋菊的肚肠抠出来,还谈得什么自己人。”
  紫阑道:“今天就是你这臭花子上来,也休想活着下这百花洲。”
  西门风听的脖子猛一缩。
  令狐爽道:“娘的,好像今天你们吃定咱们了。”
  水中花道:“令狐老弟呀,水兄为你担心呐!”
  “担心?我真的快完蛋了?”
  水中花道:“为了对你老弟的感激,你抬头看……”
  令狐爽道:“看什么?”
  水中花道:“对面那座山,名叫花王岭,上面有石洞,如果你不幸,我会把你尸体放进洞中,用白绫缠尸,放在石床上,再封死洞口,逢年过节,我们为你去上香。”
  令狐爽道:“你们……嗷……哈……”
  他明白,水中花心中的我们,必是西门吹花了。
  令狐爽抚掌一笑,道:“太好了,水兄,如果生不如死,死在这百花洲上也不错呀!”
  西门风大怒,叱道:“未交手先提死,真霉呀!”
  令狐爽道;“本来的胜算不大,干脆就坦白地道出来,免得死了干瞪眼。”
  西门风悲哀地道:“完蛋了也!”
  令狐爽一见走过来,道:“西门帮主,我如果为你而死,你打算如何后我的事?”
  西门风道;“你说的那国话,什么叫后你的事?”
  令狐爽道:“就是我的后事呀!”
  西门风道:“我会请六个高僧六个道士六个尼姑,凑成十八男女罗汉坛,为你超渡三天,送你的灵魂上西天!”
  令狐爽道:“如果是不死不活呢?”
  西门风道:“我花子帮有的是人侍候你,我吃肉绝不叫你喝稀汤。”
  令狐爽道:“哦,就凭你这几句话,娘的,今天我就是死也愉快了。”
  果然,那女使者肩上扛了一根铁棍跑来了。
  这女使者把铁棍往地上一抛,发出“咚”地一声响,不高兴地道:“压死我了……拿去!”
  令狐爽道:“谁压死你了?这人太过份了。”
  他这是一句双关,那女使者娇嗔道:“你压死我了,小东西!”
  令狐爽道:“我什么时候压你了?乱讲!”
  女使者至此才明白,自己说的话有毛病,她指着地上铁棍,喝道:“你要的铁棍压死我了,小东西,占便宜!”
  令狐爽去拾铁棍,他口中喃喃道:“吓我一大跳,我什么时候压过你。”
  西门风吃吃笑道:“你小子专心上去干吧,吃人家老豆腐呀!”
  那女使者大怒,吼道:“花子头,什么叫老豆腐,嫩豆腐!”
  西门风道:“你至少三十七八了,还嫩呀,操!”
  那女使者冷冷道:“想打架不是?”
  西门风道:“娘的,摆出地头蛇架式呀!”
  忽见令狐爽拾起铁棍搁肩上,他大步上了百花洲。
  令狐爽边走边问,道:“你们四个母狗熊,是一齐出手呢?还是一个一个的轮流上。”
  海棠冷笑道:“就凭你,你大概是想早死,咱们偏叫你慢慢死。”
  令狐爽道:“反正我已来了,你们挑肥捡瘦也可以,只是,动手要干脆……”
  他顿了一下,又道:“输要输得起,少扯烂污!”
  秋菊早火大了:“我打死你这小兔崽子!”
  她抡棒当头打来,令狐爽反手一招“拐打五岳”迎上去了,那架式,铁棍出手才知道多威猛又神奇。
  这一招来之不易,乃夏侯金收了一颗神珠方才忍痛传给令狐爽的绝活。
  使用此招,力道、内功由心念而生,裂石碎骨之力,江湖上很少有人敌得过。
  就听“叭”地一声暴响传来,秋菊手上的木棒顿时断裂,震得她抛棒猛甩双臂。
  令狐爽旋铁棍在秋菊头上未打下,他还吃吃笑:“喂,服不服?”
  秋菊吃一惊,忽然张臂往令狐爽抱去……
  这四大女人善于摔角,令狐爽早听西门风说过,如今见秋菊抱来,一声冷哼:“一本万利啦!”
  “咚叮”之声响起来,铁棍打在秋菊的鼻头上。
  那秋菊眼泪鼻涕也流出来了,立刻逃到百花洲外,她坐地哭起来了。
  百花洲上,三个大女人出手了。
  海棠举棒疾挥,紫阑平着捣去,那牡丹当头就是一家伙,三人好像有默契。
  岂料令狐爽拔身半空中,用的是司马元的“穿云功”,然后他落在海棠身背人,人未落地,已打出两招,海棠疾忙举棒打,怎禁得令狐爽铁棍的力道猛,“咚”地一声棒断了,也被令狐爽逼到外围了。
  令狐爽哈哈笑,抡棍又是七次打,他左打、右打、上下盘打,百花洲上尽是棍影,不几下,已把另外二女也赶出百花洲外了。
  “哈……”
  西门风笑了,因为这一关他们赢了。
  只见四个大脚女人站一边,那海棠大声道:“过关了,滚去百花幛挨镖吧!”
  水中花迎上令狐爽,道:“兄弟,你真了得。”
  令狐爽叹口气,道:“侍候这四个大个子娘,真叫人吃不消啊!”
  忽听海棠道:“有机会找你摔摔角,你小子不会拒绝吧!”
  “我当然拒绝。”
  “你怕了?”
  “不是怕,是不当傻子。”
  “你还是怕了。”
  令狐爽道:“我如果不得已,当然会出手,我没事摔的什么跤?吃撑了没事干呀!”
  他抛下手上铁棍走了。
  四个大脚女力士也楞然了!
  她们是不会知道,今天用棍棒,上了令狐爽的当,因为令狐爽学过夏候金的铁拐功夫。
  西门风拉过令狐爽,道:“小子,你也学了夏侯金的功夫?”
  “当然,我花了学费呀!”
  西门风道:“你拽了。”
  “怎么说?”
  西门风道:“夏侯金的武功乃真功夫,他那支铁拐真厉害,江湖上不少人讨厌同他交手。”
  令狐爽道:“我也只习了一招。”
  “一招?”
  “是呀,那一招叫拐打五岳呀!”
  西门风道:“难怪刚才你那么笃定的上去百花洲……”
  他顿了一下,又道:“如果她们四人仍以摔角对付你,你小子就惨了。”
  “我更有爽了。”
  西门风道:“摔你一个七荤八素不知东南西北,你还会爽呀!”
  令狐爽道:“我早就知道她们摔得你快岔气,只不过那是你,不是我,因为我也想妥了对策。”
  “什么对策,你说说,我听听。”
  令狐爽道:“我把功力运在十指上,金刚指就是十把利刃呀,她们还未抓牢我,我就已十指入了她们的肉中了,我专门对付她们的双足,叫她们站不起来。”
  西门风抚掌笑了。
  前面带路的两使者又站住了,那楞然的水中花对令狐爽道:“快到百花幛了。”
  令狐爽道:“百花幛什么最厉害?”
  水中花道:“百花谷最厉害的功夫就是暗器,百花镖独步江湖,无人敢于对抗。”
  令狐爽道:“妙,妙极了!”
  西门风道:“老夫知道宇文凤那女煞星也是飞刀高手,你也必学了她的绝活。”
  令狐爽道:“不错,我由掷石头,打银子,至今天天未断过,今天正好试一试,如果不灵光,回去老龙洞找我师父评理去。”
  西门风道:“如果你已习了手法,你就不能找你师父评理了。”
  令狐爽道:“为什么,我的学费昂贵呀!”
  西门风道:“没听人家说过吗?师父引进门,修行靠个人。”
  忽听那两个使者把手一指,道:“到了,就在那片花丛中,劝你们看清楚了再进去。”
  西门风道:“老夫也可以进去?”
  那女使者道:“你们来几个进去几个。”
  西门风道:“你这么说,如果我来十个……”
  那女使者道:“都进去。”
  西门风一听,吓一跳,这表示前面那么错综复杂的百花幛中,必然埋伏不少人,而且是厉害的高手。
  水中花道:“平日连我也不许走过去,今日倒要看看二位是怎么闯得过去。”
  西门风道:“险矣!”
  令狐爽问那使者,道:“如何定输赢?”
  那女使者指着远处山边一块大石头,道:“你们只要能走到那块大石头前面,就算是你们胜了。”
  令狐爽抬头看,果然有块大石头,正面石上还刻了个一人那么高的大字:“生!”
  令狐爽不懂这些鬼东西,但他在东方东的教导下,也算学了东方东的八卦术。
  东方东传了他一手法术,虽不能真的隐身,却也在比斗上幻化出几个虚实难辨的身形。
  现在,令狐爽对西门风道:“西门帮主,我走前你断后。”
  就听两个女使者不住地冷笑,倒是那水中花紧张地道:“多加小心呐!”
  令狐爽放眼看着一排排的花墙,他很想看到花幛中有什么人物在躲藏。
  就快走到那个用花朵修的坎门了,令狐爽才对西门风哈哈一笑,道:“西门帮主,我改变主意了。”
  西门风道:“改变主意要回头?”
  令狐爽道:“改变主意叫你留下来,我一人进去。”
  西门风道:“我为你断后呀!”
  令狐爽道:“断后就是无出路,咱们两人一同陷进去,一齐完蛋!”
  西门风道:“前朝自从闹过白莲教,江湖上尽出些邪门歪道的人物,什么隐身术,招魂咒,土遁之外还撒豆成兵吓吓人,娘的,这百花幛我以为就是邪道的。”
  令狐爽道:“西门前辈,你不进去,你站到最高处,你也必定会看到我在百花幛中移动,咱们只要冲到对面的大石下,就算过关了呀!”
  西门风道:“可是这距离怕有半里长,百花幛中有伏兵,百花镖等着招呼咱们了。”
  令狐爽道:“咱们不听嚷嚷,我看的清认的准,一路奔向大石下,娘的,谁还有闲情,闯他娘的什么百花幛呀,我直不楞的飞过去了。”
  西门风道:“这是你的馊主意,不叫老夫与你一同前去断后了。”
  令狐爽道:“不错,你只要记住一件事情。”
  “什么事情?”
  “你站在高处大声吼,直吼到我到那大石前。”
  西门风道:“为什么要我吼?”
  令狐爽道:“你若是不吼,就表示我走错了,我好再换方向,只要找对方向,你再继续吼。”
  西门风道:“他娘的,你小子怎么这么多的鬼名堂。”
  令狐爽道:“我读过书的人呀,六岁入学堂,十五不到就逃在外,这将近十年的诗书教我的。”
  他笑笑又道:“我有学问呀,哈……”
  他忽地对西门风道:“叫的声音要高吭,有力量,像狮子吼。”
  西门风道:“狮子吼呀,那只有当年的通天教主齐大天他会狮子吼,他吼一声,人们会头痛。”
  令狐爽立刻想到那可怜的老人齐大天了。
  只不过此时不能太分神。
  只见他双臂一振间,拔身就往百花幛中飞冲而去,西门风已张开大嘴吼叫了……
  令狐爽并不进坎门,他更不管什么震、艮、坤、离几个门,他展开了司马元教他的穿云功,立刻拔身在花墙上直往对面飞跃。
  他刚入七八丈,便听得几声尖叱:“打!”
  只见星芒如碎银点点,直往令狐爽的身上射来……
  令狐爽空心筋斗连着翻,几十支百花镖射过来。
  令狐爽半空中疾拍双掌,打落不少百花镖,他的身上挨了十几镖,但他不在乎,金钟罩功夫集中在双腿上,上身他穿有金丝甲。
  只不过他听西门风的声音越听越远了。
  再看花幛中,十几个女子正在追赶他。
  令狐爽不打算同这些女子打架,他心中明白,一旦打起来,他就会被陷在这八卦百花阵中了。
  令狐夷认定一个念头,那就是无论前方什么障碍,他这是一口气勇往直前了。
  能够指引他往前飞跃的,便是那半空中传来的不断吼叫声。
  虽然声音越听越小,但那声音只要不间断,他就不会换方向。
  令狐爽的全身上下几乎被那无数百花镖芒包围了,只是不见令狐爽发出哀叫声。
  唯一的声音是百花镖自他的身上落下地的声音发出叮当响。
  渐渐的,下面几个方向传来了吼叫:“快,五门大开,三门掩住,断他方位,引他入阵。”
  随着这一声大吼叫,忽见八名劲装女子也一飞而冲上百花幛阵上方,与令狐爽照上面了。
  “哪里走!”
  “还不落下地!”
  “断他右翼!”
  狂叱之声不绝于耳,令狐爽大笑:“好玩,好玩,你们这些女人都现身了呀,哈……”
  他这笑还真狂妄,那表示他不把这些百花谷的八卦阵中八大高手放在心上。
  实在的一句话,令狐爽还真紧张,他知道,今天若非他的身上有一件金丝甲套在内衣上,只怕他飞了一半就忍不了的落下去了。
  落下去就惨了,因为花幛中藏的不只她们这八人。
  令狐爽以为八卦者由四方生位,走卦者一共六十四天罡之位,就在这六十四天罡之位中,隐藏着天晁地晁五行之晁,晁者,恶神也。
  这就表示,八方的每一方至少有八个杀手,八八六十四名杀手在花幛中,他能一一大死吗?
  令狐爽不想血腥,何况这些均是百花谷中美人儿,他更下不了手。
  此刻,八个发动这百花八卦阵的高手,拚命的发镖拦他,有四人侧方位的拔剑削过来了。
  令狐爽一见这光景,他大喝一声伸手疾抓,一个女子的长剑之身被他抓中,那女子一声冷笑翻腕要把令狐爽的手掌削断,早被令狐爽顺着剑身猛一压,另一手抓向这女子的面门。
  他的五指就是刀,那女子急忙用手挡,被令狐爽抓得血肉碎了一大把。
  呀!”
  这女子已落在花幛中了。
  令狐爽只这么一顿间,另外三人追上来。
  他弹身花幛未飞起,一招“唯我独尊”用上了。
  只见一道剑气如虹,扫得近身的三女哎呀一声往外闪逃不已。
  令狐爽再一次腾空,那一招剑法真管用,东方东教他学的唯一一招剑法用的妙。
  只不过当他再跃向半空中,听不见西门风的吼声了。
  令狐爽急忙换方向,没声音。
  他急了,因为下面的人影走得快,好像在调兵遣将捉拿他,百花镖尽情地射上来。
  令狐爽把夺来的剑疯狂的扫杀着,他又转了七次方向,忽又听得吼声传来,好像就在他附近。
  令狐爽心想,刚才必是走回头路了。
  于是,他不再有任何犹豫了,发一声喊:“跑啊!”
  他飞身在花幛间,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如同登萍渡水般的直往远处狂奔而去……
  那些百花幛中刚刚集中在一起的几十个女子高手,正准备令狐爽落地以后一拥而上的,忽见这小子大叫一声又往生门奔飞而去……
  于是,下面的百花幛中传来唏唏吵吵声,几十人在下面狂奔起来……
  令狐爽只听声音不看人,他一路到了百花八卦幛的生门还有三丈远,他已隐约看到大石了。
  就在他心中正自高兴呐,忽地迎面一人大吼一声:“回去!”
  令狐爽见来人拍出一掌带有强大的力道,知道这人武功高强,也许来的就是百花谷主长孙玫瑰。
  于是,刹那间,引得他精神一振。
  叫我回去偏不回去,咱们对上一掌又何妨?
  他弹身半空中,直直的下落出掌,只见是个中年女子对他发掌。
  令狐爽右掌迎上去,双掌接实,发出沉闷的一声响,令狐爽的身子像个皮球一样又被推向半空中。
  令狐爽的右臂有些痛,他不认输,左手夺的剑也不要了。抛入花幛里。
  只见他拧腰挺身二次下击。
  而且他也看清了,下面的女子他似乎认识。
  二次双掌又接实,令狐爽一声大叫疾弹,他借力弹出五丈外,落在一块大石上了。
  低头看,那石头正是苍劲的刻了个“生”字。
  远处的叫声也变了,传来哈哈狂笑声。
  不多久,有个女人过来了。
  再不久,一群女杀手也过来了。
  令狐爽已在大石上面抱拳鞠躬施一礼,笑道:“阿姨呀,你不认识我了?”
  那女人猛抬头:“你是什么人?”
  她拔身也上了石头,又道:“你是谁?”
  令狐爽道:“我是吹花姑娘的朋友呀!”
  “胡说,吹花没有你这么大的朋友。”
  令狐爽笑笑,道:“阿姨呀,那年闹流寇,死了那么多的人,我与吹花流落在江湖上,花子帮同人打架,你在郊外用百花镖打死几个流寇,救了我们,你把吹花带走了,把我抛下不管了。”
  那女人一怔,道:“那个小子就是你?”
  令狐爽抚掌道:“想起来了,阿姨想起来了。”
  “不要叫我阿姨,你为什么闯这百花八卦幛?”
  令狐爽道:“我是为了成人之美呀!”
  “什么成人之美?”
  令狐爽道:“我西门伯伯同你呀,我西门伯伯好可怜呀,他天天念着你母女,真的是三天不吃一口饭,两天喝不下半碗汤,白天发呆叫你的名,夜里做梦叫吹花,他的嘴巴只有四个字,不是凤仙就是吹花,你想想,人呐,几十年生命为什么?老死荒山多难堪,还是为自己打算吧,这世上没有活神仙。”
  他不但诌的妙,同时还来上一课。
  听得女子楞然了!
  令狐爽道:“阿姨,我西门伯伯就等在那一面,你快去看看吧!”
  那女子,正是百花谷谷主长孙玫瑰的爱徒凤仙。
  只见她也忍不住的目中见泪。
  “他……为什么?”
  令狐爽一听,道:“你又为什么?”
  他不待凤仙发火,又道:“你们之间已有了女儿了,是你们谁对不起谁呀,要分离?这人人都在找幸福,你的幸福在哪里?”
  他越说越有气,又道:“我的师父们,个个会享受,是男的,一定找女人,是女的,也不忘找男人,天生男女应配对,独守空闺违天意,我就不信你半夜睡得着,不会翻来覆去不想心上人。”
  凤仙叱道:“胡说八道!”
  令狐爽道:“你害你自己也就算了,还有个闲情老汉等着你啦!”
  “老汉?”
  “是呀,头发白了一大半,那是天天想你想的呀!”
  “他……老了!”
  “你也不怎么年轻了。”
  凤仙忽地道:“如果你能过了三关,我母女去见他。”
  令狐爽大叹:“你好残忍呐!”
  那凤仙道:“你说我残忍?”
  令狐爽道:“你还不够残忍呀,我那位西门伯伯为了见你一面,二十年守着一个梦,好不容易地打过两关,你却仍然不要见他,非但绝情,你也绝义,看来百花谷中人个个都没人味。”
  凤仙叱道:“你找死不是?”
  令狐爽道:“我便是死,也为了一个义字,你呢?”
  他指指远方,又道:“你还要我再闯一关才愿意见一见我那可怜兮兮的花子大叔,你……我怎么说你才是呀!”
  凤仙道:“你什么也不用多说,闯过三关我见他,否则,你此刻回头出谷来得及。”
  令狐爽忽地一笑,道:“打个商量怎么样?”
  “商量什么?”
  令狐爽道:“我的心中很明白,百花谷中设三关,一关比一关难闯,所以我对你直说。”
  “说什么?”
  令狐爽道:“我来此一半是帮花子大叔,另一半是想看看吹花姑娘,因为她是我的唯一朋友呀!”
  不料凤仙面色一寒,道:“不要说了。”
  令狐爽也吃一惊,他低声问:“为什么,你为什么生气了?”
  凤仙道:“我不要当年历史重演。”
  令狐爽立刻明白了,他也笑了……
  令狐爽笑道:“阿姨呀,你别把我想成坏人了,我只是想看看吹花姑娘,如今我长大了,她长得什么样?所以我只是想看一看她,并无恶意呀!”
  凤仙冷笑道:“就是因为你们都长大了,所以你们就是不可以再见面了。”
  令狐爽道:“照阿姨这么说,男见女就是要在一起了,就是要成夫妻了?”
  凤仙道:“她如果是男子,或者是老太婆,你还会冒死见她吗?”
  令狐爽道:“也要见。”
  凤仙道:“除非你有目的。”
  令狐爽道:“我屁的目的,我已是订过婚的人了,我的未婚妻乃大风庄的公主诸葛红,我有什么目的?”
  凤仙道:“你已订了亲,你还要见吹花。”
  “朋友一场呀,我们是在虎牢关认识的。”
  凤仙道:“如真是这样,我命人去叫吹花来,但只是见个面,然后你去闯三关。”
  令狐爽道:“一言为定。”
  凤仙似笑不笑地点点头。
  只见她举手半空挥白巾,白巾空中转三周,远处已传来步履声,那是个女使者。
  这女使者到了凤仙面前,施礼道:“二姑娘,请下谕旨吧!”
  “去把吹花叫来。”
  “遵谕旨。”女使者回身就走。
  令狐爽心想:“妙了,这儿成了百花国了,什么传话说成了谕旨了,谁是皇上呀,什么乱七八糟的。”
  那凤仙目注令狐爽,道:“三年前不见你会武功,如今你在武技上很有天才。”
  令狐爽道:“好说,好说!”
  凤仙道:“你习了凌空虚渡?”
  令狐爽道:“不是的,那是穿云功。”
  凤仙道:“必是那司马元教你的。”
  令狐爽道:“不错,不错!”
  凤仙嘴一撇,道:“是个恶人。”
  令狐爽道:“我管他是恶是善,教我功夫就是师父。”
  凤仙道:“你的武学庞杂。”
  令狐爽道:“也不错,我有几个师父。”
  凤仙道:“江湖上只有一个师父收许多徒弟,哪有一个徒弟有几个师父的,你吃得消吗?”
  令狐爽道:“我天才呀,他们也是用速成方法传授,所以我的功夫就多样化了。”
  凤仙道:“所以你也胆大妄为的替他撑腰了。”
  “他?他是谁?”
  “西门风。”
  令狐爽道:“听口气,你好象不爱他嘛,娘的,原来西门大技是‘剃头担子——一头热’呀!”
  凤仙道:“我不是不爱他,我无法同他过花子生活,我师父也不答应。”
  令狐爽点点头,道:“原来是这样子呀,我总算明白一大半了。”
  他顿了一下,又道:“可也真是的,拿你这般美貌的女子,怎么会去靠门边伸手要吃的,混帐东西,不为人家女方想一想。”
  凤仙道:“你听了以后,还为他出力去闯第三关吗?”
  “去!”
  “为什么?”
  “无信不立呀,闯完了同这花子大叔绝交。”
  凤仙道:“你的口气,表示你曾读过诗书。”
  “不错,虎牢关我读了快十年的书,头三年字不认识我,又三年我只会捣蛋,先生骂我是混蛋,真正的,认真的读了三四年,四书五经我全懂,可惜天下大乱了。”
  凤仙道:“你是个机伶的少年人,只可惜……”
  她未说下去,因为远处传来一声叫:“娘!”
  凤仙抬头看。
  令狐爽也张大了眼,只见远处像个花蝴蝶也似的飞来一位仙女。
  她,长发垂一半,头上十色大花环,金簪银簪连珠穗,粉红上衣绣牡丹,那彩缎裤子发亮光,一双锦缎绣花鞋,再看姑娘那模样,长得又白又嫩,红也俏,说她赛西施,她还有点像貂蝉,说她像貂蝉,娘的,她还真像陈圆圆,赛天仙。
  听吧,她出的声音似银铃,深山出俊鸟,好听得不得了,令狐爽发呆了。
  他心中猛一沉,心中也骂西门风,看看,这么美的好姑娘,江湖流浪脏模样,如今打扮这么美,娘的皮,谁再拖她去要饭,谁就是王八蛋!
  “嗨,那不是令狐爽吗?是不是来看我的呀?”
  令狐爽听的一哆嗦。
  “哟,原是想看看花子女,三年不见面,你变成观世音了,实在不敢认你了。”
  那面来的果然是西门吹花。
  她走到令狐爽面前,笑笑,笑得令狐爽又哆嗦。
  西门吹花笑道:“令狐爽,你除了高了,壮了以外,还是老样子,我一看就认出你来,而且你还是爱开玩笑,哈哈。你……”
  她看看附近,不笑了:“怎么?你一个人来呢?”
  令狐爽道:“你爹也来了。”
  西门吹花急忙四下看,道:“我爹呢?他在哪儿?”
  忽听凤仙道:“吹花,过来,到娘身边来。”
  西门吹花道:“我想看看爹呀!”
  凤仙道:“至少现在不许看。”
  西门吹花有些黯然了。
  这光景令狐爽火大了,他沉吼一声,道:“你这女人好残忍呀,为什么不叫他们父女会?”
  他好像理直气壮的又吼:“他们是父女呀,你难道要你的女儿是个不孝的人?将来对你也不孝?”
  凤仙面色一寒,叱道:“你敢教训我?”
  令狐爽道:“那是因为你不讲理。”
  西门吹花急了:“令狐爽,别对我娘无礼,我娘对我好得呀!”
  令狐爽道:“你爹对你也不错!”
  西门吹花叹口气,道:“我怎么办?我只有一个人,我怎么办?”
  凤仙忽地手一指,尖声道:“去,去闯你的第三关吧,你不是讲义气,代他去闯三关吗?去呀!”
  令狐爽大声道:“你如果是个明白人,你应该谢谢我,只因为我是为你们夫妻团圆才来卖命闯三关,你这样子,令人心寒。”
  凤仙木然了!
  是的,这少年人够义气,他为的什么?他已订过亲了,不会为吹花而卖命,他为的是银子吗?那更不可能了。
  凤仙有些悲哀地道:“我只有对你说一句话,第三关只有搏命,杀戮就在百花溪。”
  西门吹花急道:“娘,要令狐爽去闯百花溪呀,他会被大师姑劈死的呀!”
  凤仙道:“他义无反顾,我无法拦他。”
  令狐爽道:“吹花,我是为了你们一家团圆,我不怕,你且等我前往。”
  西门吹花走上去,她拉住令狐爽,道:“令狐爽,当年在虎牢关的时候,我在街上就发现你了,你很有正义感,我才告诉你那八人不是八仙,他们是恶人,你一定是学了他们的本事了,所以你才会找来的,是不是?”
  令狐爽道:“吹花,我学了他们本事,可并未学他们的作风,我还是我……”
  凤仙吼叱;“还不快去!”
  西门吹花道:“娘,他会死的。”
  凤仙道:“想见你爹吗?”
  “想!”
  “那就叫他去闯第三关。”
  西门吹花怔住了:“令狐爽,百花溪畔十二剑阵,发动剑阵的人乃是我娘的师姐,百花谷中冷面罗刹就是我的大师姑,她见血就笑,见尸更是大笑,我不要她笑。”
  令狐爽道:“以杀人为爽呀,好,我这就去领教。”
  他这就要往谷内奔去,凤仙急道:“等等!”
  令狐爽道:“干什么?”
  “过来!”
  令狐爽走过去了。
  只见凤仙拔出长剑,她在拔剑过程中,身子忽地斜飘三尺,长剑斜指,道:“记住这一招。”
  令狐爽一看,道:“这一招……”
  “这一招也许能救你的命。”
  “这是什么名堂?”
  凤仙道:“桃花过渡。”
  她把剑抛向令狐爽,又道:“你需要一把剑?”
  令狐爽一把接住,心中一酸,好像接了满满一把暖洋洋的关怀。
  他点头笑了……
  西门吹花道:“令狐爽,小心呐!”
  令狐爽已腾空远去了。
  “娘,你落泪了。”
  凤仙一把抱住女儿,道:“你爹就在百花洲附近,可是你师祖交待,没有闯过百花谷三关,我们就不能去见你爹。”
  西门吹花道:“师祖为什么要这样?我们见面又怎样?”
  凤仙道:“没人敢问呀,孩子!”
  西门吹花就要去追令狐爽,但被凤仙喝住了。
  令狐爽仗剑往深谷中闯去了,这小子初生之犊不畏虎,几次搏斗已是信心大增,口中喃喃:“值得,值得!”
  他说的值得乃是指他花的龙目神珠值得,因为他学到了真本事。
  令狐爽刚刚登上一块巨岩上,只见前面有道断崖,有一道飞瀑垂下来,发出轰轰之声,从飞瀑下面的水潭往外延伸出一道山溪,只不过二十几丈处,便进入山洞中往山下流去……
  这是仙境呀,水会入洞而去,实在少见。
  老龙洞中的泉溪也一样。
  令狐爽人刚冒出个上半身,只见那二十丈长三丈宽的山溪畔,仗剑卓立十二个女杀手。
  只一见她们的花巾包头,短衫快靴,便知道早已等着要厮杀了。
  令狐爽也只看到这十二杀手,那么西门吹花说的那个冷面罗刹呢?
  他这里稍顿,忽听附近传来一声吼叱:“果然是个不知死活的臭小子,还不快去受戮。”
  令狐爽一怔,道:“别他娘的藏头不露尾的故作神秘了,出来说话……”
  “呼噜”一声,一团彩影向他扑来,令狐爽早有防备,一个直冲,他往来人的身上冲去。
  谁怕谁呀,撞在一起且看谁的皮粗肉厚不觉痛。
  他这个反制的动作真有效,来人凭空倒翻,落在他的左侧两丈外。
  令狐爽站住身子一声笑,道:“逃了!”
  “是个小泼皮!”
  令狐爽发觉这个女人真美,比凤仙还好看,身材稍瘦,面色泛红,双目却令人不敢仰视。
  她的手上也握了剑,但未出鞘。
  这女人不是别人,乃长孙玫瑰大弟子灵芝是也。
  这个女人也冷酷,她出口不客气。
  “小子,如果你废去一臂,还能退出百花谷。”
  她指着一道山径,又道:“一旦你踏上那条山道,你只有去挨杀。”
  令狐爽叹口气,道:“我怎么奔入杜鹃窝来了。”
  “什么杜鹃窝?”
  “真是没学问,你连杜鹃窝也不知道。”
  “你有什么学问?”
  “十年寒窗呀,老女人!”
  “你找死!”灵芝欲出剑。
  今狐真道:“哪哪,我告诉你,什么四吐胃有呀,这样,也增加了你的知识,长了见识,以后再有人问你什么叫杜鹃窝,缶碱盒“火”了!”
  更芝咬牙道:“通!”
  令狐爽道:“一舞痛子住的道方叫杜鹃窝呀!”
  “我杀了你这不知而活的臭小子!”
  令狐夷笑道:“也看是不是?我一说你就火了,哈……”
  灵芝呛地一声接到在手,吼叱道:“我要你死!”
  令狐爽道:“我还有话要说,你急什么!”
  灵芝道,“你还有什么话说?”
  令狐爽道:“我首先问你退个歠,阿姨,对不起!”
  一征,灵芝道:“还有什么话说?”
  令狐爽道:“同姨呀,我就是一百个想不通,这世上的人,有舅也有女,天生女人找男人,天生男人找女人,江湖上再丑的女人也有男人要,你看看,你们都是大粪人,女人如阿姨这么好看的实在不多,理理,阿姨应该身边有自己的儿女、丈夫,一家过着好日子,人生何求,如此而已,可是,你们过的日子看来猜血,可是我明白,你们好寂寞,好可怜,半夜只抱枕头眠,老来更孤单,违反天理呀,这种日子不好过呀,是不是?”
  臭芝已是面色苍白地咬牙道:“谁叫你来说教,今天非把你砌尸万段不可!”
  令狐爽道:“我为阿姨好呀!”
  灵芝大怒,吼道:“为你自己保命吧,去,她们在等着你了!”
  令狐爽道:“去就去,麽怪没有男人来爱你,原来你是个疯女呀!”
  灵芝嘿嘿笑了——
  她在百花谷地位崇高,何人敢冒犯她呀!
  只见她拔身而起,一飞冲天,半空中七个空心箭斗落在十二女杀手阵前,她厉吼一声:“绝户杀阵!”
  十二女杀手本来已把阵式排好,只等令狐爽走入阵中了。如今见灵芝飞来,光景是要斩绝令狐爽的退路,以死收场了。
  百花阵中以这“绝户杀阵”最无情,也最厉害。
  令狐爽怎么也想不到,他以温情难以打动灵芝之心。反而营得这冷面罗刹发了性。
  令狐爽也火了。
  他一步一步的往溪边走去。
  他也一步一句地大吼着:“你这个女人已不是女人了,你们都不是女人了,你们呐,干脆一句,都不是人了,你们当然也不是仙,你们是违反天条的一群,你们为什么那么讨厌男人?不正常呀,不正常就是疯子,只有疯子才不正常,”
  他叫着吼着,心中的目的只有一个,把她们气疯,然后一举闯过这山溪。
  现在,他站在这些杀手阵前了。
  “你们拦我不住的,你们便是砍了我一条腿,削掉我一条臂,我仍然会飞跃而过,无他,我的决心不摇。”
  他指指自己胸脯,又道:“我只要全力保护我的要害,你们就拿我没办法。”
  灵芝已嘿嘿又笑了……
  令狐爽忽地拔身而起,大吼一声:“杀!”
  “咻呼咻呼”之声原是起自对面,但当人影旋上了半空中,半空中形成一个绝户阵,十三把宝剑全都刺向令狐爽,而令狐爽却全力保护他的四肢,反而不管上身要害了。
  于是,半空中人影似已停窒,流闪的冷焰中,传来几声凄厉的怪嗥。
  在令狐爽的大吼“随心所欲”中,三个女杀手抖着鲜血往地上落下去……
  灵芝已第三剑刺上令狐爽的后背,但令狐爽快要落地的刹那间,他反拍一掌,几乎把灵芝的长剑拍掉。
  令狐爽落地发了疯,不等女杀手们重新布阵,他发了疯似的狂削狂杀,口中厉叫:“看剑,看剑,看剑!”
  这种疯狂的追杀,那些女杀手几乎是措手不及,疾退闪不已。
  灵芝仗剑再上,她拦住了令狐爽的追杀。
  “你死吧!”她的剑直指令狐爽的气海。
  她真要令狐爽死了。
  “去你的!”
  令狐爽不闪不避,“大屠龙”他施出来了,只见他一把扣住灵芝长剑,“卡”地一声扭断了三尺青锋,下盘一腿扫过去,那灵芝“猴”地一声疾闪,还是被扫腿扫得一个踉跄。
  令狐爽如影随形地手上剑尖指在灵芝的面门上,但他并不下杀手。
  “可怜的女人呀,滚吧!”
  他只抛下这句话,立刻不等几个女杀手重新布阵,拔身便往山溪对岸飞越过去。
  令狐爽心中高兴。
  首先,他的计谋得逞,他明叫着只全力保护上身要害,却又全力保护四肢,那是告诉敌人,他只要不死就能过这第三关。
  灵芝与十二女杀手,原来各有所司,阵式发动,半空中乱剑齐下,半空中就要令狐爽碎尸而亡。
  然而,她们就怕令狐爽不死,才把剑指向令狐爽的上身各穴,她们怎知上当了。
  令狐爽身上套着武林至宝“金丝软甲”呀!
  灵芝与百花谷十二金钗女杀手全中了他的计,十三把剑尽指向令狐爽上身,上当了。
  令狐爽哈哈一笑,得意之极的跃过了那三丈余宽的山溪,他才刚刚落下地,忽地一股无坚不摧的劲力撞过来,令狐爽的身上尚未站稳,人已又被这股子劲气打落到溪的这边来。
  令狐爽上气不接下气地急喘着,抬头看过去,哦呀,好一个白发苍苍的美娇娘。
  为什么白发苍苍还美娇娘?
  只因为这个女人除了头发之外,实在看不出她是个老掉牙的老婆婆。
  是的,长孙玫瑰出现了。
  这女魔头手持一根龙头拐,直不楞的面对山溪对面的令狐爽,叱道:“中了老身的百花神掌,你竟然还站得起来,不简单,是不是习了铁布衫功夫呀!”
  令狐爽道:“老太婆,你别管我习过什么功夫,你怎么不怕失掉身份呀,偷袭我一个少年人。”
  对面,长孙玫瑰冷冷道:“小小年纪,口没遮拦,来我这百花谷撒野,你活得不耐烦了。”
  令狐爽道:“我先问你,你们百花谷说话算不算话?”
  “当然算话。”
  “我今是不是已闯三关?”
  “不错!”
  “既已闯了三关,就该叫他们父女夫妻去会一面呐,你还偷袭我干什么?”
  长孙玫瑰道:“我已派人去叫他们会面了,只是老身不甘心,所以才出掌教训你。”
  令狐爽道:“你还是别打我才对。”
  “怎么说?”
  “你如果打我,咱们两个比功夫,我知道打你不过,只不过我是个打不死的‘程咬金’呀,这万一你失神被我这貌不惊人,名未立万的小子打败,嘿……那时候我发了狠,就会把你们赶出百花谷,叫你们每个人去嫁男人。”
  “胡说八道,混帐东西,滚!”
  笑笑,令狐爽道:“老太太,其实我敢说,你年轻时候必是个大美人,你如今也是老美人,我就应该大声骂。”
  “骂谁?”
  ”我骂天下的臭男人呀,真的是瞎了他们的狗眼,把你这么美的女人放在一边不追求,男人呐,真是混帐王八蛋,该死一千遍……”
  “哈……”长孙玫瑰笑了。
  “小子,你这最后一句话我心欢喜,原来要废了你的,如今本谷主改变心意了,你走吧!”
  令狐夷道:“我有个请求。”
  “什么?还有什么请求?”
  令狐爽道:“放那西门吹花母女出谷吧,你又何必不成人之美呀!”
  长孙玫瑰忿怒地道:“我没有杀了他们,已经够仁慈的了。你还敢多罗嗦?”
  令狐爽道:“你等着,我早晚叫你答应放人,我一定会的。你等着!”
  长孙玫瑰冷笑道:“再来,必杀你!”
  令狐爽心中明白,这老太婆不是在吹牛,她刚才人未到发出一掌,就几乎要了他的命,又是金丝甲救了他,这老家伙太可怕了——令狐爽心中想:“如果她能教教这一手功夫。娘的,送她两颗龙目神珠也是值得的。”
  水中花守在西门风身边。
  水中花知道这老花子是西门吹花的老爹,这是他表现的机会。
  只不过水中花太女人化了,西门风有点不太喜欢他。
  西门风怎么会把女儿嫁个像他这样带着脂粉气的男人?
  西门风如果是换个地方,换个不是百花谷的地方,他一定会把水中花支开。
  西门风心中很急,他不知道那个代替他去闯龙潭入虎穴的令狐爽会是个什么样的结果。
  他当然为令狐爽担心事,如果令狐爽死在百花谷,他如何去向申屠良四邪交待呀!
  他也不敢再见宇文凤四魔了。
  西门风很想冲进去,但他发现去路受堵,百花谷中几十名女杀手尽出。
  自从令狐爽闯过第二关,这些杀手们就从各地出来了,而且一个个满面怒容。
  西门风正在愁眉不展中,忽见远处飞一般的来了两人,两个彩衣人。
  西门风的一颗心,几乎从口中跳出来了。
  远远地,只听一声尖叫:“爹!”
  西门风被这一声欢叫,好像眼泪被挤压出来了。
  “我的宝贝呀,女儿!”
  他拔身扑上去,张臂抱住投入怀中的女儿。
  只是当他发觉到凤仙的时候,又楞了!
  “你……”
  凤仙却淡淡地道:“你见到我母女了。”
  很冷淡,很无情,很伤人之心的样子,但西门风却十分满意地道:“谢谢,谢谢!”
  凤仙面皮一紧,道:“你看你这一身打扮,当初我拚死拚活跟你走,你偏去接什么花子帮的掌门人,你……气死我了!”
  她指着西门吹花,又道:“你带着女儿四处讨饭,你这是贱,若非闹流寇,我才不会走出百花谷把女儿带回来,都是你,女儿弄得不成人样,你还有脸来见我母女呀,你还要女儿跟你去讨饭?”
  西门风被她一阵抢白,竟然哑口无言的抱住女儿快落泪了。
  就在这时候,令狐爽飞一般地过来了。
  水中花正自不知如何开口,忽见令狐爽回来,立刻迎上去,笑道:“恭喜你老弟成功了。”
  令狐爽淡淡一笑,他走到了西门风面前了。
  “西门帮主,恭喜你一家团圆呀!”
  西门风抹着老泪,道:“令狐爽,谢谢你呀,我们一家都感激你。”
  西门吹花道:“令狐爽,你真了不起,以后我找你打一架!”
  令狐爽一怔,道:“百花谷你住了三年,怎么了,你也疯了?”
  西门吹花道:“我才不会疯,我是找你比武,看这几年是谁的功夫高。”
  令狐爽一听笑了……
  西门吹花道:“你长得壮了,高了,也叫我真的喜欢你了。”
  她此言一出,忽听水中花道:“吹花,令狐爽兄弟已经订婚了呀!”
  西门吹花道:“真的呀,那恭喜你了,令狐爽!”
  令狐爽心中真不是滋味,这水中花真叫阴,找个机会就把他订婚之事抖出来。
  西门风道:“只是订个婚,又没结婚。”
  水中花又似难过了。
  凤仙道:“你干的花子头,这两年有声有色,我早有耳闻。”
  西门风道:“上万人需填饱肚子呀!”
  他自袋中摸出几件宝物,道:“凤仙,多年不见了,这是我带给你的。”
  凤仙一看,尽是珍珠宝石,金镶首饰,她眨动美眸,道:“你们真的当花子是假,行抢劫是实了。”
  西门风道:“咱们不打扰善良,前朝的贪官不放过,全是良心行为。”
  她伸手接过,道:“我不要,但我替女儿收下。”
  西门风仍然愉快。
  他有些返老还童的偏着头,道:“凤仙呐,我可没有找第二个女人呀,我为你守身如……”
  凤仙道:“那是你的事情。”
  西门风道:“难道你不打算咱们破镜重圆?”
  凤仙道:“镜未破,是你抛弃了这面镜子,你只要干花子头,咱们永远无法在一起。”
  一边的令狐爽笑道:“西门帮主,你真是个傻蛋,干什么花子头呀,找个地方一家团圆有多好呀!”
  西门风木然了!
  凤仙突然抓过西门吹花,道:“好了,你已见过我母女二人了,再也不必来了。”
  她转身就走,西门吹花身不由己,只能大声呼叫:“爹,爹……你保重呀!”
  西门风落泪道:“女儿呀,要听你娘的话,别惹你娘生气呀!”
  水中花对令狐爽抱拳,道:“兄弟何时结婚,小兄必厚礼相贺,哈……”
  他说完就往百花谷中奔去了……
  西门风已在以袖拭泪,令狐爽忍不住地道:“娘的,我偏不结婚。”
  西门风仍然在依依不舍,留恋不去。
  令狐爽一边无奈,难以劝说。
  就听西门风道:“她……她仍然那么美。”
  他喃喃中还踮脚遥看,附近有几个女子在窃笑。
  令狐爽道:“你们笑什么?”
  有个女使者走过来了。
  “喂,可以走了吧?别再想走不走的,干什么呀!”
  另一女使者道:“再是不走,几曾见过地上的癞蛤蟆吃到天上的鹅肉了。”
  “哈……”几个女子全笑了。
  西门风道:“那是我老婆女儿呀!”
  那女使者过来了:“喂,你是什么呀,一身的破衣衫,蓬头又垢面,怎不先打扮打扮呀,咱们凤仙姐怎么会同你一起呀,你回去,回去继续做梦吧!”
  “哈……”几个女的也走进谷中去了。
  忽见四大女力士走来了,这四个女子并一起,就好像是一堵肉屏风。
  四个人迎向令狐爽,令狐爽一瞪眼,道:“你们过来干什么?”
  那受了伤的秋菊道:“小子,我们欢迎你再来!”
  令狐爽道:“什么意思?”
  秋菊道:“我们想到一个对付你小子的方法了,定叫你爬在地上叫我们娘。”
  令狐爽道:“难怪你们是猪。”
  “你骂我们是猪?”
  令狐爽道:“我想起来了,我本来不知道的,是那个山溪边上突然冒出的老太婆,她白发苍苍好漂亮。”
  海棠四人忙恭敬地齐声道:“谷主!”
  令狐爽道:“对,她叫长孙玫瑰。”
  秋菊道:“休得无礼,直呼谷主之名。”
  一笑,令狐爽道:“她是你们谷主,你们可以拿她当神,在我心中,她也只是个有功夫的人。”
  一顿,他又道:“我听你们谷主这样说的,她说你们四个是猪,挡不住我一个人,而且,她还说……”
  “说什么?”四人齐声。
  令狐爽道:“你们的谷主她说,而且气咻咻的说,要饿你们三天不管饭,谁开口吃饭就扁谁!”
  四大脚女子听得吃一惊,什么叫面面相觑?她四人此刻就是这个表情。
  西门风没听到,他还在望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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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6-1-11 13:06:27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十四章 阵中囚着天魔女



  西门风拉了令狐爽,心中一阵激动。
  他拉的还真紧,令狐爽心中一怔间,西门风道:“小子啊,你令老夫见到我的妻女了。”
  “见到有屁用,没把她们接出百花谷,这他娘的‘竹篓子提水——一场空’。”
  西门风道:“我也知道这结果,但我已十分满意了。”
  令狐爽道:“你也要谢谢我?”
  西门风道:“小子,别去贺兰山了。”
  一楞,令狐爽道:“不去贺兰山?”
  “是的,别去了!”
  “去哪儿?”
  “跟我加入花子帮,我叫你当副帮主。”
  令狐爽道:“混蛋呀!”
  “你骂我?”
  “我火了还揍你,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千辛万苦帮了你,仁至义尽的为你上了刀山又下油锅,你们一家三口见了面,到此刻,不见你送我什么可爱的,反倒叫我去讨饭,当花子,你……岂有此理!”
  西门风道:“你小子懂个屁,你如果当上副帮主,你什么也不用愁,便是皇帝饿死也饿不着你,吃香喝辣住的好,身边还有守卫的,上山有人抬,下水有人背,这种日子还不好,你想干啥的?”
  令狐爽道:“我不想叫那么漂亮的妻子不要我。”
  西门风一听,叹口气!
  “他娘的,我是怎么才能打动她的心呀!”
  令狐爽道:“瞧瞧,你这么一身臭,我就忘了叫你打扮打扮再来了。”
  他一顿,又道:“你如果有打扮,先是找个大镇买上两身缎衣裳,头发梳梳光,面上毛刮光,鞋子也擦亮,花露水洒上三五瓶,变成一个满州人,说不定凤仙阿姨会跟了你,至少……嗯,至少也会陪你找地方睡几天。”
  西门风一听大怒,道:“小王八蛋,你怎么放了马后炮!
  “怎么马后炮?”
  “为什么不早说,早说我就去打扮了。”
  “你自己的事我能说吗?你听吗?”
  西门风道:“老夫当局者迷了也!”
  令狐爽道:“没关系,没关系、下次再来你打扮。”
  西门风道:“下次你还来帮助我?”
  令狐爽道:“只要你不答应把吹花姑娘送给那个女人味十足的水中花当老婆,王八蛋不来!”
  “哈……”
  西门风笑了:“好小子呀,你小子是不是见异思迁呀,也爱上我的吹花了?”
  令狐爽道:“我不否认。”
  西门风道:“小子,你想想,我怎么会同意把我女儿嫁个小白脸呀,放心吧,只要我一家团了圆,这件事包在我身上。”
  令狐爽道:“这可是你亲口答应的。”
  “我永远也不会忘。”
  “哈……”令狐爽得意的笑了。
  只不过他笑一半不笑了,因为他想到了大风庄。
  是的,大风庄住个诸葛红。那位姑娘也可怜,怎么办?如果自己舍弃她……
  忽听西门风道:“小子,咱们得绕个大圈子。”
  “怎么绕?”
  “不能经过大风庄呀!”
  令狐爽道:“对,对,咱们不去大风庄,咱们去绕大圈子,哈……”
  两个人还是拍马走了……
  令狐爽在马上道:“西门帮主呀,送我去了贺兰山,你就回去花子帮,是不是?”
  西门风道:“不错!”
  令狐爽道:“你打算什么时候再来百花谷?”
  西门风道:“我在用心地考虑了。”
  “考虑什么呀?”
  “考虑我是否还当花子头,娘的,我想让贤呀!”
  “你不当花子帮主了?”
  西门风道:“我下野算了。”
  令狐爽道:“花子帮不是蛮不错嘛,你还想拉我当什么副帮主。”
  西门风道:“我想,你小子的本事也不错,想着你不当副帮主,必想当正帮主……”
  他顿了一下,又道:“我想,我把这打狗棒七十二路杖法传了你,你当花子头,我再去百花谷,我告诉她母女二人,我在山明水秀的百花谷附近百草湖畔,搭上精舍三五间,不愁吃又不愁穿的过上下半辈子,她母女二人一定很喜欢。”
  令狐爽一听笑了……
  “你同意了?”
  令狐爽急忙摇手,道:“你的主意不错的,只是我无意接你的棒。”
  “娘的,叫你当帮主呀!”
  “不干!”
  西门风道:“老夫求你帮忙呀!”
  令狐爽道:“你混蛋!”
  “你敢骂我?”
  西门风道:“你与凤仙阿姨惨不惨?吹花见我当花子,肯定同她娘一般,我也同你一样惨。”
  西门风不说了,令狐爽说得对,他本人已经不幸了,又何必延及下一代。
  令狐爽改变话题,道:“贺兰山清风谷很远吧?”
  西门风道:“远极了!”
  令狐爽道:“我就不懂,为什么他们八人分两下,一旦出手,又联手出击。”
  西门风道:“我知道,你当然不知道。”
  令狐爽道:“你知道,那就说一说,我听听。”
  西门风道:“西北四省有四个玩刀名家,他们不是别人,就是申屠良他们四个人,也可以说,他们四人臭味相投,再加上清风谷又是当年通天教的一个最大分坛,地方险峻,所以他们四人便留在清风谷了。”
  令狐爽点点头,道:“是的,老龙洞四人是不玩刀的,宇文师父玩剑。”
  西门风道:“他们是道不同不相为谋,申屠良四人玩刀,他们很合作,经常在一起研究刀法。”
  令狐爽道:“除了玩刀之外,他们没有别的绝活?”
  西门风道:“有,当然还有别的绝活。”
  令狐爽喜道:“是什么绝活?”
  “同女人上床,而且各有一套。”
  令狐爽有点泄气地道:“那种绝活我不喜欢,算了,我只有学学他们的刀法吧!”
  西门风道:“别说是四个了,便是他们之中任何一人的刀法你学会了,便足以傲视江湖。”
  令狐爽道:“你看比那个叫什么‘八指快刀’荀老头的刀法,他们之间谁的厉害?”
  西门风道:“他们之间各有绝活,应在伯仲之间。”
  令狐爽道:“值得,值得!”
  二人骑马绕过了大风庄,那也是令狐爽的主意。
  这天又过了牧羊镇,往西北方山区驰去……
  令狐爽不知路,西门风带他去塞外。
  贺兰山清风谷就在塞外。
  过午不久,二人刚翻过一座大山头,忽听远处传来打斗声。
  西门风竖起耳朵听,他指着前面大山后,道:“在那个方向。”
  令狐爽道:“如今改朝换代太平了,为何还有打斗的,大山中肯定是出了歹人。”
  西门风道:“令狐爽,我提醒你,如果是鸡毛蒜皮事,你我少插手。”
  令狐爽道:“我不是爱管闲事斗狠的人,你老放心,我这一路听你的。”
  西门风道:“自从见过我女吹花之后,你小子好像学乖了,也知道尊敬我老人家了,为什么?”
  干干一笑,令狐爽道:“你老心中明白,何必叫我明说呀,不好意思啦!”
  西门风道:“我心中当然明白,你小子爱上我的吹花了,是不是?”
  令狐爽道:“你老怎么这么说呀,我……”
  忽地又是一声吼叫,这叫声令令狐爽猛一怔!
  他自言自语:“这声音好熟呀!”
  西门风道:“想管闲事了?”
  令狐爽已拍马疾往山那面驰去了……
  西门风大叫:“小子等等老夫!”
  他大叫着拍马疾追,刚追过山道斜坡地方,只见两个大汉,一人使棍,另一人使枪,二人合杀一个高大的女人,这个女人的身上在流血。
  这个女人手上是一根大扁担,正抡打得呜呜响。
  再看地上,已经伤了七八个汉子正在哇哇叫。
  那两个大汉边杀边叫:“杀了她再去找她娘算帐!”
  令狐爽就是在这时候赶到了。
  令狐爽大叫一声:“住手!”
  他不及勒马,人自马背上飞起,半空中一把抓住那管长枪顺势一脚把握枪人踢翻在地。
  那使铁棍的大汉拦腰打,令狐爽反手一巴掌,就听“叭”地一声响,那人大叫一声抱肩往地上摔去……
  这时候,花子头西门风也赶到了。
  西门风一看那二人,不由嘿嘿笑了……
  令狐爽大叫一声:“马大姐!”
  那个女大个子不是别人,正是马寡妇的女儿,她叫马魁女。
  马魁女抹去面皮上的血,张眼一看,大叫一声,道:“兄弟呀,原来是你呀,我娘天天叨念你啦!”
  令狐爽立刻忿怒地道:“这是怎么一回事?”
  马魁女道:“哪里会知道,小龙岭上来了一伙强人,他们拦我的去路打劫我在镇上办的货,打起来了。”
  西门风已冷冷笑道:“好哇,替长安太守沈长明办事的家将,如今也干起草寇来了呀!”
  令狐爽急问:“西门大叔,你说识他们?”
  西门风道:“我认识他二人。”
  “他们是谁?”
  西门风道:“你小子当然不认识,我认识,他们乃沈长明的家将,拿铁棍的叫席大,使花枪的叫吉方,这二人在拚杀的时候先保护沈长明的家眷逃走了,哈,想不到二位呀!”
  他把打狗棒一扬,又道:“你们上山落草了,这他娘的为什么?你们难道歹路不可行也忘他娘的九霄云外了?”
  铁棍猛一抡,席大道:“花子头,咱们是落草了,娘的,心甘情愿的落草了。”
  “为什么?”
  另一边的吉方吼道:“你想知道吗?”
  令狐爽对西门风道:“我想起来了,不就是在那个小镇上吗,也是凤仙带走吹花的那一战役呀!”
  “对,就是那一回。”
  他又对吉方道:“你快说说,我听听,这他娘的到底什么个情景。”
  吉方道:“其实简单啦,沈长明转而投靠满人了,我二人不干,娘的,对于满人,咱兄弟是‘猪八戒摔耙子——不侍候‘猴’的!”
  西门风道:“真是好样的,令人佩服。”
  令狐爽道:“你们别人不抢,偏抢我马大姐的,她只是个女人,你们下得了手?”
  吉方大吼:“娘的,她比个男人还厉害,你看看,我们的兄弟有八人,被她打的躺了一地。”
  “我马大姐只是力气大,她母女没有学过本事的,你二人赶来合杀她一个呀,你看看,马大姐身上在流血。”
  吉方与席大二人不识这少年郎,他二人也火了花子头,只因为西门风与八恶联手过,劫了沈太守的一生积蓄,也断了他们的生计,这光景就带着那么一点“仇人见面分外眼红”的味道。
  那席大再看看只有西门风与令狐爽两个人,他二人对望一眼冷笑了。
  席大对吉方道:“想当年,我兄弟未入沈长明麾下的时候,不就是在太行山区做买卖吗?”
  吉方嘿嘿笑了……
  是的,席大当年叫席上天,这位半百老者干过独行大盗十多年,如今重操旧业了。
  吉方道:“今天咱们兄弟不能白白躺地上,咱们新仇旧恨全算上,一次解决掉。”
  令狐爽一听就笑了……
  令狐爽已在为马魁女处理着身上的伤处。
  马魁女真能挨,身上中了三个枪扎的血眼,肩头上青瘀一大片,她可是吭也没有吭一声。
  她还在对令狐爽,道:“兄弟,你不知道,咱以为天下太平了,所以钢叉未带身上,要不然,这些人不够瞧,娘的,早被我扎死光了。”
  是的,这母女二人一对钢叉有厉害,如是母女二人联上手,吉方与席大二人不一定伤得了她们。
  马魁女又道:“兄弟,原以为只有七八个,娘的皮,他们打不过,叫来这两个,我才会……”
  令狐爽便在这时候挺起来了:“马大姐,你一边坐,看兄弟我收拾这两个。”
  马魁女摇手道:“不行不行,这两个家伙厉害呀,姐不行。你更不行,赶快跑,跑去把我娘找来。”
  令狐爽笑笑,道:“来不及了!”
  他忽地闪到西门风身边,道:“西门帮主,这二人是不是该死?”
  西门风道:“这要我怎么说呢?”
  令狐爽道:“你直说。”
  那面,席大、吉方二人冷笑,那吉方道:“这小王八蛋,我好像见过。”
  席大道:“对了,这小子长大了,娘的,他不就是在山谷口马寡妇野店吃什么牛盘肠的臭小子呀!”
  令狐爽举手大笑,道:“你的枪头呀,我会还你的,只不过你自己小心,我只这么一甩,你若躲得过,你就可以愉快地逃命了。”
  吉方大怒,抡动枪杆就打……
  令狐爽错开两大步,口中大叫:“厉害!”
  随之就听“噌”地一声起处,吉方大叫一声:“哎哟!”
  那支枪尖扎在他的右大腿上入肉三寸,痛的吉方手握住入肉的枪尖,拔也不是,不拔也难了。
  令狐爽道:“叫你小心,是你自己不小心,怪谁?”
  其实,他若取吉方的命,那一掷就不是大腿了。
  吉方心中也明白,他对席大道:“这小子成精了!”
  席大年已半百,他的杀戮经验之外,也精于心计。
  只见他重重地一顿手上铁棍,道:“今天开了眼界了,这他娘的,打不过就得认输。”
  他冲着西门风,又道:“恭喜你,花子帮出了这么一位绝顶高手。”
  西门风道:“不打了?”
  席大道:“找丢人呐,咱们认了。”
  西门风道:“只因为听了你们不投效满人,才会叫我的小兄弟放你一马,大义之下皆朋友。”
  令狐爽道:“不行,我马大姐身上挨了棍,我得替我马大姐找回来。”
  席大大吼:“小哥儿,杀人不过头点地,咱们已经认输了,何苦逼人跳崖。”
  令狐爽道:“那得听了我马大姐答不答应。”
  席大道:“我下个承诺怎么样?”
  令狐爽道:“什么承诺?”
  席大道:“马寡妇母女在山口开野店,我们小龙山寨做买卖,从此我们不打扰,她母女二人过太平日子,你看怎么样?”
  马魁女道:“怕你呀!”
  西门风已哈哈笑了:“行,就这么说定了,你们走吧,这件事算完结。”
  真快,席大扶着吉方,带着八名被打倒的汉子,一哄进入山林中了。
  这地方就是小龙山呀!
  令狐爽挑起马魁女的担子,那马魁女高兴呀!
  西门风道:“真叫巧,就叫我二人遇上了。”
  马魁女道:“天下太平了,我们在山中开野店,才不管他是黑猫白猫,只要叫天下太平的猫就是好猫,想不到又见有山寇,而且距离我家门三里半。”
  西门风道:“满人入了关,忠贞之士往南跑,前朝贪官污吏们投降了,忘了问一问,那沈长明又干上什么官。”
  令狐爽道:“别管什么官,有机会再坑他。”
  马魁女最高兴,身上还在冒着血,她不在乎,好像她身上流血是流汗,还笑道:“兄弟呀,你学了真本事呀,真是了不起,只怕……”
  她带着几许黯然地又道:“兄弟,只怕咱们那三间大茅屋留不住你了,庙小不能留大神,这个道理我明白。”
  令狐爽一听,笑了:“大姐,我认干娘早晚的事,我身边急事要去办,办完了就回来。”
  他回头看看马背上的马魁女,又对另一马上的西门风。道:“我的事,西门帮主他知道。”
  西门风忙应道:“对,对,对,大事不办是不会留下来的。”
  这三人两骑往山口走,远处炊烟起,抬头看,可不正是马寡妇的野店快到了。
  远远地,只见那马寡妇高大的身影站在土场边上抬头看过来,腰上围裙灰蒙蒙地没光亮,马魁女已大声呼叫了:“娘,你看谁来了!”
  令狐爽已呼叫道:“大娘,认得我吗?”
  “哈……”马寡妇笑的声音似鸭叫,她接过令狐爽挑的担子,道:“是你呀令狐爽!”
  “大娘……”
  “把大字改成千字我爱听。”
  令狐爽道:“下次回来叫干娘。”
  马寡妇看看西门风在下马,又看女儿也下马,忽地冲过去,一把拉住女儿,道:“什么人伤了你?”
  她怒视西门风。
  西门风忙摇手,道:“不是我!”
  马魁女道:“小龙山上有山寇了。”
  马寡妇吼道:“他娘的臭皮,便是小龙山上有山寇,也懂得兔子不吃窝边草的道理吧,抢起邻居呀!”
  马魁女道:“娘,我不吃亏,打伤他们七八个,后来跑来两个老家伙,伤了我!”
  她忽地吃吃笑,又道:“娘呀,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兄弟学了好功夫,把那两人打败了。”
  “真的?”
  西门风道:“不是蒸的,是煮的。”
  “哈……”马寡妇高兴得不得了,她叫女儿坐在锅灶后烧火煮吃的,这一顿可把令狐爽塞饱了,怕是明天的饭也透支了。
  马寡妇母女留不住令狐爽。当然,西门风更不会留下来,令狐爽临上马,他用布巾包了两件东西。
  令狐爽吃吃笑道:“送件东西给大娘,你母女二人对我好,比我在世的爹娘还要好,所以我送这点东西。”
  “什么东西呀,太花多钱,大娘我不要。”
  笑笑,令狐爽道:“在我而言,这些东西我有的是。”
  他拍拍马寡妇颤抖的双手,又道:“大娘,等我们走远了,夜里灯下瞧。”
  马寡妇木然的点着头,她的大眼中滚着泪,差一点没有掉出来。
  “看看,看看呐,还没当我干儿子,就知道这么孝顺我,要是当我干儿子,那……”
  “那就送你上西天……”这句话是已经上了马背的西门风说的。
  马寡妇叱道:“花子嘴里没象牙,狗牙!”
  西门风哈哈笑道:“马寡妇,你丈夫马金土在世,我就认识了,我是说送你去西天,也不是叫你去会丈夫,而是人们常说的,西方才是极乐呀,你想想,当你打开这布包看,我还真怕你看了会完蛋!”
  “怎么说?”
  西门风道:“八成是你这辈子还未见过的,哈……”
  令狐爽见西门风拍马而去,他急急地上马追上去了……
  那边,马魁女道:“娘,小兄弟送什么呀,我看看!”
  马寡妇道:“这孩子,他叫咱们天黑了灯下看。”
  马魁女道:“现在有太阳光,看的不更是清楚呀!”
  马寡妇道:“对呀,打开看一看。”
  她三把两把打开来,一片霞光射出来,母女二人忙把头偏开,哦呀呀,又是金叶七八片,又有宝石两大颗,看的这对母女齐声惊呼起来了!
  马寡妇惊呼:“天爷呀,发了!”
  马魁女道:“价值连城呀!”
  马寡妇道:“女儿呀,怎么办?”
  马魁女道:“照旧开咱们的野店。”
  马寡妇道:“女儿呀,我是说,咱们把这些宝物怎么收拾起来呀!”
  马魁女道:“娘,回去屋里再商量。”
  母女二人急急忙忙回屋内,她二人,墙角墚上查一遍,马寡妇道:“藏在屋墚上。”
  马魁女道:“屋子烧火怎么办?”
  马寡妇道:“挖坑藏在土墙边。”
  马魁女道:“黄鼠打洞会拉走。”
  马寡妇又找到大床下:“女儿呀,藏在咱们箱子里。”
  马魁女道:“三里半就是小龙山,山寇会常来。”
  马寡妇道:“你看看,你看看,咱们日子过的本平安,如今多了这宝贝,怎么办,娘睡觉也会醒过来,惊醒过来呀!”
  马魁女忽地道:“有了!”
  “你快说,藏在什么地方好。”
  马魁女忽然摇头道:“我又高兴得忘了。”
  这母女二人有了宝,罪也受大了,闹到半夜还在发愁,只不过半夜之后安静了,不知她们把宝藏在什么地方了。
  西门风带着令狐爽,一路往北疾驰,那西门风在马上对令狐爽道:“你可知道四邪的怪毛病吗?”
  令狐爽道:“不知道,你老对我说一说。”
  他还吃吃一笑,又道:“西门帮主呀,我已经帮你会见了妻女呀!”
  “我心存感激。”
  “你老别客气,我下了决心,定要你们一家团圆的。”
  西门风道:“你叫我激动了。”
  令狐爽道:“而且我有把握,叫你们一家团圆。”
  西门风道:“除非长孙玫瑰死掉。”
  令狐爽道:“那老太太是不会快死的,她除了头发已白,面皮就像十八岁的大姑娘一样嫩。”
  西门风一听,道:“我惨了呀,再等何年何月哟!”
  令狐爽道:“有我呀,我有办法叫你们团聚。”
  “你有办法?”
  “你忘了,我是有学问的人呀,哈……”
  西门风道:“你有什么办法,快说说,我听听。”
  令狐爽道:“别问,反正我有办法,只不过,你得先详细地把申屠良四人的毛病对我说一说。”
  西门风道:“我好像非帮你不行了。”
  令狐爽道:“除非你不想一家团圆。”
  西门风道:“我告诉你,申屠良四人并不常住在清风谷,他们各有事业。”
  令狐爽道:“怪了,他们不是在清风谷中修行,要当那真的神仙吗?”
  西门风笑笑,道:“修行,他们当然修行,只不过他们仍然有事业,而且各自拥有很大的事业。”
  令狐爽道:“什么很大事业?”
  西门风道:“咱们到了银川市,你打听,谁的羊最多,人们必会指向西城外的公羊栈房。”
  他笑笑,又道:“公羊山开的栈房羊最多,上万头羊多不多?”
  令狐爽吃一惊,道:“我的乖乖,那么多的羊呀!”
  西门风道:“千顷地围了个大羊圈,管理人员上百名全是会用刀的人。”
  “用刀?”
  “是呀,用刀割羊皮,偶尔也割人皮。”
  令狐爽道:“他们敢剥人皮?”
  “抓到有人偷他们的羊的人,这个人就会被剥皮。”
  令狐爽淡淡地笑道:“我知道了,至少我不会偷他的羊,是不是?”
  西门风道:“银川是塞上大地方,西北大城最热闹,那上官文就在城东开了一家大赌场,名字就叫上官赌坊。”
  西门风笑笑,又道:“上官文也下赌坊赌,可有一样,他的赌坊不玩诈,谁诈谁没命。”
  令狐爽道:“赌坊不玩诈,他完了!”
  西门风道:“才不呐,上官文有的是财宝,他不在乎!”
  令狐爽道:“怪了,这也是毛病?”
  西门风道:“那公冶长在城北门外弄了个大大的林园,娘的他养鸟,叽叽喳喳的他就常在叫声中打坐,而且是入定以后像个木头人似的。”
  令狐爽道:“这也是修行呀?”
  西门风道:“他在打坐,鸟在唱歌,他不打坐,会对鸟说话。”
  “他会鸟语呀?”
  西门风道:“会不会不知道,上万只什么样的鸟都有,怪了,还有放出笼外的鸟不飞走,落在公冶长的手上也不怕,叽叽喳喳乱叫着,公冶长呀,公冶长,叫得公冶长自以为成料伞!
  他笑笑,又道:“古时候有个人叫公冶长,人家才是真的会鸟语,有一回那公冶长在家中坐,来了鸟儿门外叫:公冶长,公冶长,南山有只虎拖羊,你吃肉我吃肠。”
  西门风得意地对令狐爽道:“公冶长跑去南山,果然发现一只咬死的老绵羊,嗨,他背回家了。”
  令狐爽道:“回家以后他吃肉,肚肠是鸟儿的。”
  “不,羊杂煮汤更香,他没有叫鸟儿吃肚肠。”
  令狐爽道:“不守信用。”
  西门风道:“所以啦,有一天公冶长又在后院中,那鸟又叫了:公冶长、公冶长,南山又有虎咬羊,你吃肉我吃肠。”
  西门风笑笑又道:“那公冶长老小子立刻又往南山跑,远远地,他看到有三个汉子围着快死的羊,公冶长大声叫:那是我杀的羊,你们走开,不料那三人是三兄弟,羊是他们的,立刻抓了公冶长送官究办了。”
  令狐爽笑道:“公冶长打官司吧,哈……”
  西门风道:“还有个申屠良,这家伙在银川南城内开了一家姑娘馆,馆内尽是好姑娘。”
  令狐爽道:“开人肉店呀!”
  西门风道:“他叫申屠良呀,屠良屠良,这还用解释呀,嗯?”
  令狐爽道:“这么说来,我们去银川市了?”
  西门风道:“不,这个季节他们不会在银川市,他们去了清风谷。”
  他看看烈阳,又道:“多热呀,清风谷住着最凉爽。”
  令狐爽道:“说得也是。”
  这二人不去银川市,往西北驰了三十里,果然一片大高山堵在前面了。
  令狐爽问西门风,道:“你对他们如此熟悉,好像不是一天的交情了。”
  一笑,令狐爽道:“当年通天教兴盛时期,花子帮与通天教有来往。”
  令狐爽很想多知道关于通天教的事,只可惜西门风并不多说。
  西门风忽指一条山口,道:“从老界岭入山,五十里就到清风谷。”
  他拍拍坐骑,又道:“老夫只把你送到清风谷就回头了,这以后端看你的造化了。”
  “我的造化,也是你的造化。”
  西门风道:“不错,不错,你完蛋了,我也没希望一家团圆了。”
  他忽地对令狐爽又道:“记住,你记住,忍字头上一把刀,凡事要多忍耐呀!”
  令狐爽道:“放心啦,伸手不打笑面人,他们打我我笑哈哈,他们踢我我哈哈笑,哈哈笑,笑哈哈,他们就不好意思再打了。”
  西门风道:“那还在其次。”
  令狐爽道:“什么才是主要的?”
  西门风道:“你的龙目宝珠才是主要的。”
  他忽地低声问:“令狐爽,我见你把一颗龙目宝珠送给了夏侯金,那真是宝,也叫人见了眼红,说真的,那珠子你带了没有?”
  令狐爽道:“价值连城的宝贝。怎么可以随便带身上,我没带身上。”
  西门风叫道:“你完了!”
  令狐爽道:“我一点也完不了,你老安啦!”
  西门风道:“我也只好为你祷告了,祷告他们别杀了你!”
  令狐爽哈哈笑了……
  山道上骑马只一半,前面不见有路径,前面尽是乱石头,矮树长到山半腰,再往山上就是光秃秃。
  西门风道:“下马,下马!”
  令狐爽道:“要走路呀!”
  西门风道:“前面一段,寸步难行。”
  令狐爽翻身下了马,他拍拍马儿,笑笑道:“这匹马我不要了,西门帮主呀,你回头带走吧!”
  西门风道:“你小子蛮大方的嘛!”
  令狐爽跟在西门风后面往荒山上走,乱石嶙峋是难行,若非二人功夫好,只怕这小小的一段荒石坡走上半天也走不过。
  西门风站在一块怪石上,他撮唇学鸟叫。
  他学的是画眉鸟叫声,还真宏亮,也好听。
  令狐爽就笑道:“真像只画眉鸟。”
  西门风道:“我是在叫他们出来呀,你站在一边别出声,他们十分小心的。”
  令狐爽刚站定,附近传来鸟叫声,不旋踵间,只见乱石堆后闪出个影子来了。
  那不是别人,“神目杀手”公冶长飞过来了。
  公冶长手上握着刀,他一见是西门风与令狐爽二人,立刻吃吃笑了:“娘的,二位还活着呀,足可以列入坏人名谱中与吾辈同享盛名了。”
  西门风道:“祸害一千年呀,娘的!”
  他再看看附近,又道:“我守信用,我把这小子送来了,这以后就看你们了。”
  他说完就回头,也不再同令狐爽打个招呼。
  令狐爽想叫他,也晚了,西门风走得快极了,就好像怕人去拉住他似的,匆匆飞奔而去……
  令狐爽顿时觉得有些失落感。
  公冶长忽地把手伸出来了。
  “小子,你来了?”
  令狐爽道:“小子给公冶大叔见个礼了。”
  公冶长道:“虚套免了,见面礼拿来。”
  令狐爽道:“龙目神珠呀!”
  “哈……就是那玩意儿,哈……”
  令狐爽尚未开口,“咻叱”之声从三个方向冲天而起,三团人影如飞地撞过来了。
  为什么说是撞过来?
  实在那是三个人的身法太过急骤了,几乎就在同一时间撞在令狐爽的身上。
  令狐爽振臂升空,用的是“穿云功”。
  他在半空低头看,果然四邪到齐了。
  那上官文嘿嘿冷笑,道:“看看,看看,司马元的穿云绝顶轻功还真的传给这小子了。”
  “轰”地一声落下地,令狐爽急忙规规矩矩的爬在地上叩响头,他还高声道:“徒儿令狐爽,拜见四位师父,四位师父金安呐!”
  申屠良叱道:“出家过日子,哪儿来的酸礼呀,娘的,站起来!”
  令狐爽笑笑站起来,垂手恭顺的站一边。
  上官文又伸手道:“拿来呀!”
  公冶长道:“你刚才说的,神珠呢?”
  再看公羊山与上官文,二人撩起口角笑,等着令狐爽拿宝了。
  令狐爽干干一笑,道:“没有宝。”
  四邪一听火大了,四个人翻了脸。
  公冶长大怒,叱道:“没有宝你敢来呀!”
  申屠良道:“你来送死吗?”
  公羊山顿足道:“娘的,小洞我在吹凉风,吃凉粉,喝凉酒,听到龙目神珠四个字,我是掩了小洞,摔了酒杯,急忙冲出来了,娘的,扑个空呀!”
  令狐爽吃吃笑了:“各位师父们,你们稍安勿躁呀,我还有下情上禀,你们一听就会体谅我这可怜兮兮的小子了。”
  公冶长叱道:“娘的,一句话他当成十句说,听得人又明白又糊涂。”
  令狐爽道:“有道是,鼓不打不响,话不说不明,又道是一一知音说与知音听,不是知音莫与谈,我这是心中明白,师父们心中所想的。”
  公羊山叱道:“真罗嗦!”
  令狐爽道:“我有学问呀,有学问的人说话是有头有尾顺理成章 的嘛!”
  上官文叱道:“好啦,好啦,快把你的理由说出来。”
  申屠良道:“说得对了你不挨刀。”
  公冶长道:“说得不对你死吧!”
  令狐爽道:“四位师父,你们想一想,自从有我在各位师父眼皮下办事以后,为四位师父干了多少劳苦功高的事呀,那一回也令师父们哈哈大笑,满载而归呀!”
  公羊山道:“这一次为什么不把宝物拿来?这一回为什么叫咱们失望?”
  令狐爽道:“各位师父呀,首先我是想把宝珠拿来,先教学费的,可是这不公平呀!”
  申屠良叱道:“公平?”
  “是呀,我同宇文师父、东方师父、司马师父,还有那夏侯师父们习功夫,均是学会了功夫,才奉上一颗宝珠,一方面这样也好看,别叫外人以为师父们为了宝珠才教我,另一方面,也是我诚心诚意的奉上,这样一来,我送的真诚,师父们收之心安理得……”
  他笑笑,又道:“我如果先奉上宝珠,一旦我宇文师父四人知道了,骂我混帐王八蛋,骂我厚此薄彼,为什么不先送他们宝珠,要在教会以后才奉送,而对你们四位先送,这不是会惹你们双方不快吗?”
  申屠良四人怔怔地未开口。
  令狐爽又笑了:“所以啦,小子我暂时把宝物保管着,只要哪一位先把本事教了我,我这就快马加鞭回去终南大山,为他取回一颗来。”
  他带着神秘地又道:“天下只有那么几颗龙目神珠,那可是神仙也眼红的宝物,价值连城呀!”
  申屠良忽的一声大叫,道:“算你小子有理,回去山腹中去吧,打从今天起,我先教你。”
  这位“秦川老怪”就是性子急,他大声吼着。
  上官文道:“不,我先传他一套刀法。”
  公羊山道:“这是什么话。”
  公冶长道:“不如叫这小子选,他喜欢谁,谁先教。”
  令狐爽道:“四位师父呀,我喜欢你们四位,不如你们猜拳行令,谁赢谁先教。”
  申屠良道:“这小子果然读过几天书,脑袋瓜子到底他娘的不一样,好主意。”
  这四邪果然围在一起划拳了。
  四个人划拳声音大,闹了半天才有个结果。
  结果是,申屠良第一名,依序是公冶长、公羊山、上官文。
  上官文抹头就走,转个石弯人不见了。
  公羊山临去骂一句:“操他娘!”
  公冶长对申屠良道:“老家伙,你要开个速成班呀,三天你就教会他。”
  申屠良一听吃吃笑了……
  只见公冶长在令狐爽的头上拍了一巴掌,笑道:“好好地学,学会了去杀人。”
  令狐爽道:“而且是杀好人。”
  公冶长一怔,道:“放屁,为什么你要杀好人?”
  令狐爽道:“因为好人呐太多了,显得师父们没面子,因为师父们是一一恶人嘛!”
  公冶长大怒,伸手要拔刀,令狐爽急摇手,道:“恶人也是不得已呀,哪个恶人天生是恶人?”
  公冶长道:“要说爷们是逼上梁山的好汉。”
  令狐爽道:“对对,我就是这意思。”
  公冶长笑了……
  只见他双目的蓝芒猛一厉,双肩一晃人走了。
  申屠良乐歪了:“徒儿呀,你已习了宇文道姑几人的功夫了,是不是?”
  令狐爽道:“他们十分的热心,认真的教我,令我十分的感动。”
  申屠良道:“我也会叫你感动的,哈……”
  令狐爽道:“如果经过实验,你真的令我满意,这第一颗宝珠我要精挑细选的弄一颗送上师父。”
  申屠良嘿嘿笑了:“你小子只要有良心,我是定把我的刀法传了你,叫你在江湖上万夫莫敌。”
  令狐爽忽然想起一个人,那个人至少刀子顶上他身上有三次,出刀之快吓死人。
  那个人就是“八指快刀”荀五。
  令狐爽道:“师父,你说叫我在江湖上万夫莫敌呀!”
  “不错!”
  “我想问问师父,有个玩刀大豪,不知师父可知道这个人呀!”
  申屠良不悦地道:“江湖上称得上大豪的人只有四个,就是我们四圣。”
  “四圣,四邪圣?”
  “不要邪字,四圣。”
  令狐爽笑笑,道:“其实加个邪字才有威风,叫人听了心里有怕怕。”
  申屠良道:“闲屁少放,你说的大豪叫什么名,他的年纪有多大?”
  令狐爽道:“他是个白发小老头,名字叫苟五,人称他八指快刀,你……”
  “哈……”
  申屠良一听之下大笑,笑的令狐爽也莫名其妙。
  “师父,你笑什么?”
  申屠良用力收住笑,道:“你说别人不一定为师的知道,苟五呀,小子……”
  “师父认识他?”
  申屠良道:“当年师父在江湖上奔驰,遇上了这家伙,三招两式的砍下他一根手指头,哈……手下败将呀!”
  令狐爽一听乐了。
  “好,好,师父呀,你就教我那一招,只要真管用,一颗龙目神珠你赚进荷包了。”
  “哈……”申屠良大笑。
  ※  ※  ※
  贺兰山有山洞,贺兰山的山洞比终南大山或秦岭的山洞还多,还壮观,而且有几处山洞还有大名。
  像是盘龙洞、盘丝洞、卧虎洞、九宫八卦洞。
  这中间就是九宫八卦洞最神秘。
  当年,通天教的最大分坛就设在这九宫八卦洞中。
  申屠良就是把令狐爽带到了九宫八卦洞中去的。
  令狐爽很新奇地跟在申屠良的身后走,听着申屠良的交待:“小子,你进了洞中之后,只能在我告诉你的范围内活动,别的地方绝不可以随便跑。”
  令狐爽道:“这是为什么?”
  申屠良回身一巴掌,打在令狐爽的头上,叱道:“打从现在起,你不许问为什么,你只有听话,叫你干啥你就干啥,娘的,当徒弟就得像个徒弟。”
  令狐爽急忙点头,应道:“是,是!”
  他心中可在骂:“操你老娘!”
  ※  ※  ※
  从一处绝壁斜处走进洞中,令狐爽就用尽心地记着他走过的地方。
  只不过走走转转,转转又弯弯,三五次之后乱了,令狐爽被带着走了个迷糊三十六章 ,早已难分东南西北了。
  洞中是干躁的,石壁也相当光滑,大部份的光亮是凿了壁洞由外面穿进来的。
  当然,有些地方却高挂着长明灯。
  令狐爽很想开口问,问一问还有多少远,但他又不敢问,当然是怕挨巴掌。
  令狐爽正走着,忽地前面吹来一阵风,顿觉十分地心神舒畅。
  申屠良回过头来,对令狐爽道:“小子,快到了,我就住在这天贵宫,地方虽不大,可是洞天福地,神仙之境,去了就知道。”
  令狐爽道:“是,师父!”
  申屠良吃吃笑了:“小子果然灵光,一巴掌就把你打得服服贴贴了,哈”
  令狐爽道:“猪才喜欢挨揍。”
  前面忽然一亮,只见一个小小天井式的通天大洞,真绝佳之仙境也,阳光自百丈高的上方,像个面盆般的空间照射下来,四周山壁上尽是各色兰花,美不胜收,从上方压下一股一股的山风,便也把那绝妙的花香吹送下来。
  令狐爽忍不住地用力吸了几口香气,那申屠良已走进一个洞室中了。
  令狐爽要跟进去,申屠良喝住了:“你站在洞石外别进来。”
  令狐爽忙把一腿再抽回来,道:“是,徒儿不进去,徒儿在洞外侍候师父。”
  他话刚说完,“呼”地一声响处,一件东西抛出来了。
  “捡起来,那是一根二尺长铁棒,很重的。”
  令狐爽接过手中,是觉着很重。
  忽听申屠良又道:“用你的双手,单足独立,把这钢棒在手上甩动着,一个时辰不许停。”
  “师父,这就开始练功呀!”
  洞中一声低吼:“想挨巴掌不是?”
  令狐爽不问了,他单足独立甩钢棒。
  他心中不是味道,这邪魔是不是在整他的冤枉。
  令狐爽心中不自在,可是进来这九宫八卦洞,就算想走出去也难了。
  令狐爽枯燥的在这天井洞下甩钢棒,半个时辰之后,他忽听洞室中申屠良哈哈笑:“太好了,你今天这模样我开心。”
  令狐爽一听,怪了,这分明不是对他说的话呀,难道还有别人在?
  他甩着钢棒仔细听,洞室中传来嘤咛声,好像里面有人声——女人的声音在嘤咛。
  于是,令狐爽想到了西门风对他说的话,四邪各自有不同的女人享用。
  令狐爽木然的笑了……
  于是,石洞中传来吃吃笑,还是申屠良笑的多,也有哎哟叫,叫的人当然是女人。
  在那种地方,那种光景之下,女人的叫有两种可能,一种是过份的虐待,吃不消才会叫出声,另外一种便是太过愉快了,叫的是撒娇与逗趣。
  只不过这光景对于令狐爽而言,他是个门外汉,未曾经过这一关。
  令狐爽只专心练功。
  就算他心中有不高兴,他也只有练,不能问。
  就好像他在终南山老龙洞中过的日子一个样,吃的令他莫名其妙的尽是佳肴,可就是不知道这些好吃的东西是怎么来的,谁人做的,何时送到。
  令狐爽只有在洞石外的绝崖天井下练功与休息,便是睡觉也在这儿,他什么地方也不能去,甚至申屠良的洞室中什么样的摆设,他也一样的不知道。
  当然,令狐爽经常听到申屠良同女人在他的石室中目中无人,肆无忌惮的作乐,好像这儿只是他们男女两个人而忘了室外还有个令狐爽。
  同样的动作,同样的那根二尺钢棒;令狐爽甩了一个月,而且整整一个月,他每天有十个时辰作同样的动作。
  渐渐的,他有些不耐烦了。
  这天寅时,忽听石室中传来申屠良的声音:“你回去,回去,娘的,老子还有工作呐!”
  “嘻嘻嘻,爷呀,同你在一起,真叫人快乐。”
  这是个细声细气的女子声音,这声音绝不是北方胭脂,那是苏杭姑娘的味道。
  申屠良道:“不嫌老夫年岁已大?娘的,老夫乃八仙中的汉锺离呀,哈……”
  女子嗲声嗲气地道:“爷,你看着灰发苍苍,白髯飘胸膛,可是你上得床之后,比个金枪不倒还厉害,人言呐,葛条瓜做梨淹——看着不值吃着值,嘻……嗯,你还用指头戳呀!”
  “哈……去去,三天后再来!”
  那女的大声吻着,道:“不用交待我会来。”
  于是,申屠良闪身出来了。
  申屠良也看到了令狐爽。
  “小子啊,练得如何了?”
  令狐爽道:“我用力甩了一个月,甩的尽是这一招,我他娘的觉着你在整我呀,花了那么昂贵的学费,我来找罪受不是?”
  申屠良面皮一厉,但忽又哈哈笑了:“哈……小子,你懂个屁!”
  令狐爽道:“不懂才会被你整冤枉。”
  申屠良道:“小子,我的刀法之最,是在那一招叫‘流星杀’绝活,叫你练这反手甩铁棒,无他,是叫你在出刀杀人之时,比别人快上一点点。”
  他嘿嘿冷笑,又道:“别看只快上一点点,那就足以杀死几个敌人了,苦练的目的,就是叫你争取那么一点点快的诀窍,娘的,你该懂了吧!”
  令狐爽道:“师父,我还要练多久?”
  申屠良道:“今天开始,我教你如何使用这一招‘流星杀’,你可得用点心。”
  忽地,只见申屠良自手上拔出一把利刀,他见刀面色就立刻变得冷酷。
  玩刀之人,永远有这个反应。
  申屠良冷酷地看着手上泛青色的利刃,重重地道:“刀走斜枪走直,正面出刀易闪避,反手旋刀不易躲,这一手流星杀,正是反手回杀之最。”
  他比划着,又嘿嘿一笑,道:“这一刀就是当年老夫削了苟五一指的那一招。”
  令狐爽一听,立刻来了精神。
  只见这申屠良提左足,侧右转,刀指在下方,看上去是个刀势已走老的架式,然后就是一道光弧划过来,端的快如流星,十分意外。
  令狐爽就是甩了一个月的钢棒,甩的就是这反手一招。
  令狐爽早已有了武功强韧根基,他只一看便明白了。
  于是,他接过申屠良的刀,笑笑道:“师父,咱们来对这一招!”
  申屠良道:“你至少练上三天才会这一招。”
  令狐爽道:“那得先练我出刀的方位呀!”
  申屠良道:“出招乃老夫所创,小心我夺下你的刀。”
  令狐爽道:“试试!”
  申屠良道:“小子,就是这一招,你对老夫下刀吧!”
  令狐爽忽地旋身,他旋动身子原地转,第三圈他已双足离了地,口中叫了:“师父,小心!”
  “咻!”
  果然,他用的正是那一招“流星杀”!
  只不过当申屠良去抓他刀的时候,突觉手背一凉,大吃一惊往后跳,他也火大了。
  “你小子……这一刀……”他低头看手背,完整的,一点也不痛。
  令狐爽笑了:“师父,怎么样?”
  “你刚才这一刀……”
  一笑,令狐爽道:“我怎么会刺伤自己的师父呀,我是有良心的人呀,弑师之事我不做,那是王八蛋们干的事,所以我把刀反着拿,刀背抹过师父的手。”
  申屠良怔怔地道:“真天才儿童也,有举一反三之能,娘的,我这里肚子一咕噜,你就会知道我是要拉屎还是要放屁。”
  令狐爽笑笑道:“师父,我是不是学成了?”
  “成了,成了,太好了!”
  令狐爽道:“就是这么一招?师父,你不觉着应该多教我几手绝活?”
  申屠良叱道:“真他娘的人心不足蛇吞象,你还不满意呀!”
  令狐爽道:“师父,你的意思是……”
  “龙目神珠,快送老夫一颗来。”
  令狐爽道:“行,我这就快马加鞭去取神珠,只不过徒儿来此八仙洞中一个月,还不曾参观过,师父,是不是你带我参观一遍如何?”
  申屠良一听大怒,叱道:“休想!”
  令狐爽笑笑,道:“只不过石头洞,这个洞,那个洞,死洞活洞,看一看也不许呀,这要是我有一天回来为师父们收尸,我找不到,也尽不了孝呀!”
  申屠良一听大怒:“放你娘的狗臭屁,你是巴不得爷们早死呀,哦操,爷们正在修行那长生不老之术了。”
  令狐爽道:“果真如此,老祖先们留下的话才真的是放狗臭屁了。”
  “什么老祖先留下的话?”
  令狐爽道:“地不长无根之草,世间无长生之人呀!”
  申屠良双目一厉,叱道:“那是至今没有人习到真正长生之术的人。”
  令狐爽道:“师父呀,这几年江湖穷混,可也混醒了我的梦。”
  “你的什么梦?”
  令狐爽道:“当年师父们去了虎牢关,我还真把师父们当成了八仙求你们收我当徒弟,可是……”
  “可是什么?”
  “可是你们并非真八仙,而且这世上根本没有真八仙,那只是人们寄于幻想的故事,谁见过真的八仙呀,江湖上无人见过,江湖只是现实,而现实就离不开刀了。”
  申屠良冷笑道:“小子,老夫小觑你了。”
  令狐爽道:“师父,你放心,我是个有良心的人,我可以骂别人祖奶奶,我不会也不敢骂你不是人。”
  申屠良道:“你敢!”
  一笑,令狐爽道:“我不但不敢,而且还打算马上回去终南山中,取来宝珠孝敬你。”
  申屠良呵呵笑了:“还算你有良心,小子,过两天吧我把出刀的窍门传了你,你就知道你的学费没白花。”
  令狐爽道:“出刀的窍门必重要。”
  “那当然了,刀出见血,那是敌人的血,如果刀出流的是自己身上血,就不叫窍门了。”
  令狐爽笑了……
  申屠良果然认真地举刀示范,他甚至出手把令狐爽的姿势摆正确,刀尖与刀把之间的捏拿,也一样的加以指正,令狐爽顿时觉着他有些凭良心办事了。
  ※
  天下不论干什么事情,只要能捏拿住窍门,也就能达到艺术境界。
  这话是申屠良说的,因为申屠良年纪老,经验多、他对令狐爽说:“小子啊,出刀就要追求完美,那是一种艺术,当敌人的鲜血飞洒的刹那间,你会觉得自己有了至高无上的成就感。”
  令狐爽道:“刀割在自己身上就没有这种成就感了。对不对?”
  申屠良一瞪眼,道:“所以你要用心学。”
  令狐爽笑道:“开玩笑,我当然不想被人杀死,我还要接师父们的衣钵呐!”
  申屠良道:“少来,师父们不需要有人接衣钵,师父们在修练呐,哈……”
  令狐爽这三天苦练那招流星杀,申屠良几乎是废寝忘食的传授,令狐爽不放松每一刻,他修成了,而且出刀就是满天星。
  申屠良在第三天晚上才对令狐爽道:“好了,好了,你可以去拿你的宝物了,我送你出去!”
  令狐爽道:“你叫我连夜走?”
  申屠良道:“而且还要很快回来。”
  “师父,咱们这是公事已毕,我可不可以问点私事?”
  申屠良叱道:“滚!”
  一怔,但申屠良又道:“小子,我可以明白的告诉你,便是传了你这一手绝活,有一天你想造师父的反,小心你的小命完蛋!”
  令狐爽道:“我怎么会造师父们的反呀!”
  他拍拍自己的后脑,又道:“我这儿就缺少像师父们的那样一根骨头。”
  “什么骨头?”
  “反骨呀!”
  申屠良双目一厉,咬牙了。
  令狐爽急忙摇手道:“开玩笑,开玩笑!”
  申屠良仍然忿怒地叱道:“小子,世上有许多人死在两片嘴巴上,你少开这种玩笑。”
  令狐爽道:“下回不敢了。”
  申屠良道:“跟我走!”
  他带着令狐爽往洞中走着,又是左转转右拐弯,走得令狐爽晕头转向。
  令狐爽一边走一边想到一件大事情,那可是他决心要办的事情。
  那件事他如果不办妥,他这一辈子不快活。
  他要办的事情,就是要替那“狮王”齐大天打探出“天魔女”长孙明月的下落。
  那齐大天知道明月被囚贺兰山清风谷,二十年了,生死不明,二十年是个好长的岁月。
  人老了,当然更怀念妻子。
  令狐爽就是要打听出长孙明月的下落,而且,他甚至还想找个机会同这女人见一面。
  令狐爽走着,心中着实发急,这要是出了八仙洞,这一趟回去怎么向那老人交待?
  令狐爽是个鬼名堂极多的人,他忽然对前面带他出洞的申屠良道:“师父,走着多没意思,我学有口技呀,叫两声你边走边听听。”
  申屠良道:“你会什么口技?”
  令狐爽道:“当然不是学师父的画眉鸟声,我会公鸡叫野兽逃,狼来了,羊羔叫,当然还有别的……”
  申屠良一听全身猛一震:“这是狮子吼声。”
  令狐爽立刻又连叫数声。
  申屠良大吼一声:“不许学狮吼。”
  立刻间,洞中有回荡,声音宛如走雷声,滚向远方,滚向每一个洞中角落。
  就在这时候,远处,好像是来自幽冥中的哭泣声……
  “狮王……狮王……”
  申屠良一听,对令狐爽道:“你小子是个惹祸精呀,没事学狮吼,混帐,快走!”
  “师父,这声音怪了,有人在叫狮王。”
  申屠良道:“不许多问,快走!”
  二人匆匆地走到了“九宫八卦洞”外的那片荒石草堆上,只见三条人影奔过来了……
  这三人不是别人,公冶长、公羊山、上官文三人是也,这三人满面惊悸。
  公羊山道:“老魔头来了?”
  公冶长道:“我们听到狮吼……”
  上官文还在四下瞧,满面紧张,手上尖刀反扣。
  申屠良指着令狐爽,骂道:“就是这小子,娘的,我送他出洞,他娘的,跟我后面学羊叫,学狼叫,又学狮子吼,是他吼的。”
  公冶长三人立刻把令狐爽围住了。
  上官文吼骂:“他娘的,你为什么学狮吼?”
  令狐爽道:“我小时候就会各种口技,各位师父们,要不要再听几种,很逗人的。”
  公冶长的粗指头点在令狐爽的鼻尖上叱骂:“你娘的,以后不许学狮吼。”
  “为什么?”
  “叫你不要狮吼,你就别狮吼。”
  令狐爽道:“好嘛,不叫就不叫,我以后不学口技了,我听师父话,做个乖宝宝。”
  “哈……”
  四个人全笑了。
  只要不出情况,大家都高兴。
  申屠良对令狐爽道:“快马早已备妥了,你去山前吧,娘的,限期半月要回来。”
  令狐爽道:“我为师父去取宝,哈……”
  公冶长道:“小子,你何必一趟一趟的跑呀,干脆,你把四颗一次取了来,也免得来来回回奔波在路上呀,你们说是不是?”
  “是,是!”另外三人齐附合。
  令狐爽笑了……
  他缓缓地笑道:“我是他娘的不见兔子不撒鹰的小人物呀,我在同四位伟大的师父打交道,我不能低估了师父们,对不对?”
  申屠良四人一愣!
  令狐爽又道:“更重要地是我学了师父们的功夫以后,这回程的千里路上我实习,我以师父们的传授出刀,如果我放了别人身上血,那当然,半月之后宝送上,万一我完蛋,那就是师父没把真本事传授我,我人都死了,还有什么宝物拿回来孝敬师父们呀!”
  申屠良一听,似乎还额手称庆地道:“娘的,我差一点只是骗了你,听你这一说,我亲爱的徒儿呀,快走吧,江湖道上去出刀,看看为师的刀法高不高。”
  令狐爽噗通跪在石地上,重重地行了大礼,道:“各位师父,我走了,限期之内我呈宝。”
  他起身大步往清风谷走去……
  申屠良对上官文三人道:“你们看,他会不会去了不回头呀!”
  上官文道:“他会回来的。”
  “什么理由?”
  上官文道:“这小子想成精呀!”
  公冶长道:“他娘的,我有时候觉着这小子有点不太对劲,可是有时候我又觉着当我干儿子差不多。”
  公羊山道:“咱们教他,当然要留一手,小心这小子会造反。”
  造反之人是怕别人也造他的反了。
  于是,四邪闪身而没,各自回大洞室中了。
  马匹是他原来骑的快马,早已备妥了鞍栓在一棵老树下,马鞍上有水袋,有干粮,还有一件厚毛毯,令狐爽一看就笑了。
  他上了马疾驶,而且笑得声音更大——爽呀!
  至少他已为那老人打探到有个女人听了他的狮子吼声,有了回叫。
  令狐爽以为,那个吼叫的女人必是天魔女长孙明月。
  别的女人是不会那么凄厉的惨叫。
  令狐爽以为,他那一手狮子吼,也许中气不足,但在“九宫八卦洞中”,那种回荡的声音是会放大的。
  令狐爽骑马走得快,天已黑了,他仍然在大漠之中狂奔着,有点冷,但令狐爽不在乎。
  令狐爽甚至不在银川市停留,因为他的精神大极了,他要赶回老龙洞,把消息告诉那老人。
  令狐爽也要问一问,他怀中藏的那本通天秘笈,是不是与当年的通天教有关系。
  黄沙滚滚中,前面一片大高原,令狐爽一个多月前经过这里,那时候他与花子帮主西门风一同出塞来到贺兰山,那大片高原牛羊多,一片草原好风光。
  已快三更天了吧,令狐爽正在拍马疾驰,忽见前面草原上一片黑呼呼的东西移动得十分快。
  那是一辆马车在移动,看上去快,但当接近以后,看清楚了,才知道车行并不快。
  马车的快慢没关系,主要的是车上坐的人。
  马车上只坐了一个人,而马车后面却有个全身赤裸的女子,他双手被绑,随着马车奔跑。
  车声压不过大笑,笑声是车后面那女子传过来的。
  令狐爽拍马追上去,他看得大吃一惊!
  令狐爽追上去,并未叫马车停下来,那个后面赤裸正奔的女子也不回头看后面。
  那女子笑道,狂叫:“好玩,太好玩了,有什么比这种游戏更觉刺激呀,哈好玩极了!”
  “哈……”车上那白衣男子也不把马车停住。
  那男子还挥鞭打马,笑道:“叫你累死,累死你这天下最厉害的尤物!”
  车后的女子道:“等我跑不动了,我就会在你的怀中好好的睡上三天。”
  “快呀,打,打!”
  男的又挥鞭打马,那女的也吼叫:“追呀,追上了呀,我追上了呀!”
  她的身上栓着绳子,绳子又连在马车后,这光景她还十分的愉快,这种女人怪毛病。
  令狐爽就感到很奇怪,大草原的半夜里,怎会出现这种怪场面。
  他在马上紧跟着,只见赶车的白衣男子高兴地大笑,那几乎不是挥鞭,而是手舞足蹈。
  令狐爽至少跟了五里远,他实在心不忍,立刻挟马追上前去。
  “喂,停车,停车!”
  他叫了十几声,才引得赶大车的猛侧头,而且出手鞭子抽打过来……
  令狐爽以为这白衣人是打他的,然而白衣人的鞭子打在马屁股上,打得令狐爽的坐骑长嘶一声……
  怒马扬蹄急冲,好像在表示“我招谁惹谁了!”
  令狐爽冒火了,他无法拦住马车,但他有办法叫马车停下来。
  令狐爽的方法很简单,他开骂:“混帐王八蛋,你娘也是女人呀,为什么把人家女人栓在车后面狂跑,还把姑娘衣服剥光,你是个禽兽,你是个狗,你们一家人都是狗,我操你老祖先!”
  “唰唰唰!”连续七八皮鞭抽打空,哗啦一声车停了。
  月光之下,只见那白衣人忽地拔空而起……
  他人在半空中发出一声长啸:“杀!”
  冷焰在激闪,令狐爽不闪躲,他自马上腾空迎上去了,他也同样一声大叫:“龙泣血!”
  两个人在半空中相遇,也几乎是撞在一起,半空中的搏杀甫起,那白衣人已惊呼了:“令狐爽!”
  令狐爽听得吃一惊,他在逼退对方的长剑刺杀中,落在地上了。
  “令狐爽,你怎么来了?”
  到了这时候,令狐爽才大感吃惊的木然了。
  令狐爽迎上去道:“水中花呀,你怎么不在百花谷中与西门吹花培养感情,怎么跑出塞外。”
  他指指车后赤裸的女人,又道:“你疯了,为什么把女人用绳子栓了拉着跑。”
  那白衣人果然就是水中花。
  水中花忽地仰天大笑,也许他的声音叫哑了,所以一开始令狐爽未听出是水中花。
  现在,水中花忽然嘶哑着声音,道:“我们两个喜欢就好,别人何必多事。”
  令狐爽道:“你把百花谷的姑娘当成什么了?你姨婆知道还了得呀!”
  “我不再回百花谷了。”
  “为什么?你在百花谷的日子过的不错呀!”
  “那是过去。”
  “现在又怎么了?”
  水中花忽然抓住令狐爽的肩头,大叫着:“令狐爽,你替我想想吧,西门吹花呀……”
  令狐爽一听西门吹花的名字,立刻吃一惊:“西门吹花?她怎么了?”
  水中花道:“她……不但不理我,而且还躲我,她还对我说,不可能会喜欢我。”
  “真的吗?”
  “我怎么会骗你呀!”
  令狐爽道:“是否出现第三者?”
  水中花道:“绝对没有。”
  他顿了一下,又道:“西门吹花她瞧我不起呀,她说我们二人的名字就不会结合在一起。”
  令狐爽道:“名字有什么关系呀?”
  水中花道:“她说我的名字是水中花,水中的花只是幻影,而她又叫西门吹花,她把水中花吹消失了,所以我二人不易在一起,免得为我惹上杀身之祸。”
  令狐爽心想:“西门吹花比他还聪明,没有理由拒绝交往,只好藉着名字回绝。”
  令狐爽道:“水兄,你放心,我找个机会去同她说去,至少我会叫她知道,你是多么地喜欢她。”
  水中花摇头道:“没有希望了呀!”
  他忽然双目一厉,又道:“女人啊,你有什么了不起?女人啊,我就是要叫你们赤裸裸地受我摆布。”
  令狐爽一听,全身一紧!
  这家伙受了刺激变态了。
  水中花本来就有些娘娘腔的味道,这种男人是禁不起任何刺激的。
  水中花不正常了。
  令狐爽道:“水兄,车后的女子,她”
  水中花一听提到车后女子,立刻对令狐爽笑笑,道:“走,我带你去看我的女友。”
  令狐爽跟着水中花,道:“我可以看吗?”
  水中花道:“你是我的朋友,当然可以看她。”
  令狐爽当然要看看,这个女子为什么喜欢被虐待,还把全身衣服剥光。
  水中花到了车后面,只见那赤裸的女子正仰面躺在草地上,她四平八稳的睡着了。
  她太累了,当然倒下来就睡着了。
  水中花用脚去踢她,被令狐爽拦住了。
  “别叫她,她累了,叫她睡吧!”
  水中花愉快地笑道:“你看过这么妙的女人吗?你享受过那欲死欲仙的快活吗?”
  令狐爽忍不住地低下头去看这女人的面貌。
  他已发觉这女子的身段,那是绝色的,光滑的身子比天上洒下来的月光还柔嫩白净。
  只不过当令狐爽看清这女人的面貌以后,他几乎大吃一惊的人跳三丈高。
  “天爷,你怎么同她搞上了?”
  “你也认识她呀?”
  令狐爽一把拉过水中花,低声道:“咱们过去远一点,再听我把话告诉你。”
  水中花跟着令狐爽走到附近小土堆边上,令狐爽对水中花道:“你知道这女人是谁吗?”
  “谁?”
  “她叫乖乖呀,她是那大淫贼霍乐的女人呀!”
  “霍乐?”
  “是的,姓霍的是个大淫贼,我曾教训过他呀!”
  水中花道:“可是我们在一起,她令我知道我是个真正的男子汉,我也高兴同她在一起。”
  说着,他回转车上,取了一件厚毛毯子,走到了大车后,小心地把毛毯盖在乖乖的身上。
  令狐爽小声道:“你不把她抱上车?”
  水中花道:“我甚至不把她身上的绳子解掉。”
  “为什么?”
  “这是我们两人的事,我不希望你多管闲事。”
  令狐爽道:“你在玩火。”
  “我高兴。”
  “当你挨刀的时候,就不高兴了。”
  水中花道:“你是怕那个姓霍的淫贼找上我?”
  令狐爽道:“那人的功夫诡异,也是个心狠手辣的人,你麻烦大了。”
  就在这时候,忽听一声娇笑,道:“我听到有人在挑拨我们的感情了,我也听到你坚持爱我,令我好感动。”
  是的,乖乖坐起来了。
  只听她对水中花道:“我的好人呀,我要上车了。”
  “上车?”
  “是的,我们上车去吧,因为他……”
  乖乖手指令狐爽,又道:“我认得他,就如同他认得我一样,我们的相会是在打斗中,所以他是不会喜欢我的,就好像我不喜欢他一样。”
  水中花道:“我解开绳子,我抱你上车。”
  乖乖仍然全身赤裸,对令狐爽而言,他已是第二次看到这女子赤裸了。
第一次他是在山中断崖边的布幔中,那时候乖乖为了挑逗大风庄的姑娘诸葛红,全身不知涂了什么东西,像蛇一样的在诸葛红的身上纠缠着。
  此刻又是不同,此刻她仍然像条蛇,但却十分驯服的被水中花抱着上了车。
  水中花十分愉快,就好像一个男子抱着他的新娘走进洞房中一样,他还冲着楞然的令狐爽哈哈笑……
  水中花在表现给令狐爽看了。
  他要令狐爽明白,他此刻有多么快乐。
  车帘抓起,乖乖忽地抱紧了水中花。
  她喃喃地道:“好人,我爱死你了。”
  真玄,她不知用的什么手段,水中花的衣服也剥光了,而且水中花好像要吃人的样子张口咬住乖乖那奶子还左右摇动着,好像恨不得把乖乖的奶子咬掉……
  乖乖在愉快中对车下站的令狐爽,道:“上来呀,小子,上来大家同乐呀!”令狐爽木然地道:“霍乐也会杀了你的。”
  “他呀,他去找更厉害的杀手了。”
  “更厉害的杀手?谁?”
  “等你挨刀的时候自自然然就明白了”
  令狐爽道:“原来霍乐又去请厉害的人来对付我呀!”
  “他也要对付大风庄。”
  令狐爽一听火了:“他娘的,好像我同大风庄都对不起他似的,狗娘生的,下回我必宰了他!”
  乖乖笑笑,道:“别提那些血腥事了,上车吧,我足可以应付你二人的呀!”
  令狐爽一瞪眼,只见水中花已在她的身上又是舐又是咬,好像一只哈巴狗一样发出叽叽嚓嚓之声。
  水中花似乎忘了身边车下还站着个令狐爽。
  他的双目在喷火。
  他的全身在紧绷,然后,乖乖忽然把她的双腿举得高高的,对令狐爽道:“你看清楚呀,我们会快乐的,人生呐,找不到的快乐,嘻……”
  车上两人真干起来了。
  干什么?令狐爽还能看下去吗?
  令狐爽大叱一声:“我的妈呀!”
  只见他飞身上了马,拍马疾驰……
  他想着水中花完蛋了!
  他也听到大车上传来尖叫声,听起来是吓人的,但那在两个当事人而言,却是升华到一定限度而又忍不住地发出那种原始的吼叫。
  草原上是平静的,但草原此刻不平静,因为令狐爽已驰出三里外,他仍然听得到。
  令狐爽以为这二人真能搞,也真能叫,好像宇文凤与东方东二人一样,上了床就叫。
  令狐爽就不明白,搞就搞吧,叫个什么劲,难道怕人不知道?
  他还说对了,乖乖就是要叫给他听。
  乖乖也故意举双腿“大敞门”,逼令狐爽快走。
  令狐爽就是有一件事情他没想到。
  那还真的很重要,因为霍乐与乖乖二人均是有迷幻人的本事。
  难道不想想水中花是不是被乖乖迷幻了?
  令狐爽也真危险,因为乖乖想对他下手。
  乖乖是想突然出刀杀了令狐爽,可是乖乖并未冒然对令狐爽出刀。
  她太明白了,令狐爽的本事太大了。
  令狐爽不但伤了霍乐,甚至还把“八指快刀”苟五的五官抓碎。
  苟五躲起来养伤去了。
  乖乖怕自己难以得手,她用了点心计,她希望令狐爽上到大车上。
  但她也知道令狐爽不会上车,于是乖乖用最妙的手段,把令狐爽逼走了。
  ※  ※  ※
  令狐爽拍马奔出五七十里远,他忽然勒住马。
  “不对,水中花必定中了邪。”
  令狐爽一急之下,立刻又拨马而回。
  他拚命地挟马疾驰,他一定要把事情弄个清楚。
  大草原上的黑夜相当荒凉,令狐爽拍马驰的快,一个时辰之后,他回到了原地。
  一个时辰可以做许多事情。
  令狐爽回来了,但却已不见那辆装满色情的大车。
  大车会驰什么地方?
  令狐爽有些不自在,他当时为什么没有想到水中花是受了迷幻?
  令狐爽有些自责,他再看看四周,四周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令狐爽无奈地又回头走了:“水中花呀,你是真的受了刺激,还是被那淫女人给你迷幻了?”
  这一路往回驰,这件事情一直在令狐爽的心中塞着,而且塞的他几乎要大叫了。
  现在,他到了大散关。
  令狐爽已在马上过日子有三天半了。
  大散关住着夏候金的女人叫丁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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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6-1-11 13:07:02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十五章 狮吼惊走四魔头



  令狐爽吹着口哨轻松至极的进入大散关,他别的客栈不进去,一路到了“大散关大客栈”的大门外。
  都已经二更天了,大散关也只有三五家客栈门口吊挂着如同鬼火似的气死风灯。
  令狐爽在客栈门外跃下马,忽见客栈门口的廊檐下坐着一个汉子。
  令狐爽初时不在意,因为叫花子们就是常常睡在住家的廊上。
  西门吹花也住在屋檐下。
  只不过当令狐爽走到那人身边,他吃一惊,因为这人站起来拦住他。
  “你来了。”
  “我来了,你……你不是客栈的主人王良新吗?”
  那人还真的是“大散关大客栈”的栈主王良新。
  王良新点点头,道:“小伙子真是好记性,多日不见,而且还只见过一次面,你还记得我呀!”
  令狐爽心中在笑:“那是因为你特别,特别中的特别人物,天下有几个男人会把自己老婆叫别人抱在床上一抱多天不下床的?”
  令狐爽当然不说心中话了。
  江湖上很多人不会对人说出心中话。
  如果每个人的心中话都掏出来,这个世界就会更加大乱起来了。
  要不然为什么会有句话说的是“口是心非”。
  你别以为这人对你恭顺得快要爬在地上尊称你一声老祖宗二大爷,这人在心中也许会骂你祖宗十八代,咒你快快早下地狱。
  令狐爽已经知道这一回事了,那就是这位大方得令人不敢恭维的王良新,此刻会在门口不进去,必是他老婆丁白的身边有了人。
  丁白身边的男人不会是别人,夏侯金在里面了。
  “怎么,我师父夏侯金在里面呀!”
  “别进去,会打扰他们的。”
  令狐爽道:“这么说来,你还真大方。”
  王良新道:“天下像我这样的男人多的是,小伙子,你大可不必大惊小怪,你还小呀!”
  令狐爽道:“什么?我大惊小怪?”
  王良新道:“一切天下事物,必须顺其自然,随波而逐流,求个太平日子,长命百岁呀!”
  令狐爽道:“真的领教了,领教了!”
  王良新道:“小伙子,你这一路来,想是饿了,咱两个轻声进门去,关起门来在客堂上喝酒,你看好不好?”
  令狐爽道:“好是好,我在想,你的老婆有人抱,那另一厢还有张白与方白,两个姑娘也不错,你怎么不去同她们找快活,留在屋里也自在呀,何必独坐在门外。”
  王良新道:“你的白胡子老头也来了,那老东西这些天他常来,他来就把我轰出来。”
  令狐爽一听,坏啦,司马元也来了。
  司马元上一回找上方白,那是有声有色的动作,王良新的丁白有了个夏侯金,他退而求其次的去找方白,却遇上方白与司马元二人正于在紧要的时候。
  那一回若非方白两腿勾住司马元的大屁股不放松,司马元就会杀了王良新。
  只不过后来司马元弄清楚王良新是这儿的主人,他才对王良新客气多了。
  此刻,令狐爽与王良新二人进了店门,令狐爽的马鞍背进门,他对王良新道:“不是还有个张白姑娘吗?”
  王良新道:“她呀,我不喜欢。”
  “为什么?张白也是美人呀!”
  王良新道:“她的毛病很特别。”
  令狐爽道:“人人都有怪毛病,有的叫,有的笑,有的口对口人工呼吸不出声,有的还喜欢光着屁股被人栓在大车后面跑,一面跑一面叫,大叫快活哟!”
  令狐爽这几年见过的可多着呐!
  他也把水中花拖拉乖乖的怪事说出来。
  王良新道:“张白是不错,可是搞到关键时刻她就犯了大毛病,她呀,痛哭流涕大声叫,好像死了她亲娘一样,哭的叫人心烦,还能再搞下去吗?”
  他摇摇头,又道:“欲火全被泪水浇熄了。”
  令狐爽道:“上一回她还打我主意呐,娘的,如果她在我怀中大哭,我就慌了。”
  酒来了,王良新把最好的酒女儿红提了两锡壶放在桌子上,又在卤柜里取了两盘卤味。
  令狐爽道:“王大叔,我为你不平呀!”
  王良新举杯一笑,光景还十分坦然地道:“喝!”
  “喝!”
  令狐爽猛喝一口酒,道:“就算你的老婆侍女被人霸占,你也不必在门外枯坐吧!”
  王良新道:“我心平静,我在细数天上的星星呀!”
  他笑笑,又道:“娘的,数来数去的数乱了。”
  令狐爽道:“王大叔呀,你这不叫大方,你这行为叫窝囊,这世上有许多人窝囊,这世上活的人被人牵着鼻子走,听人指示而活,话也不敢多说一句,这种人活的就十分痛苦。”
  王良新道:“小伙子呀,我把老婆当成身外之物了。”
  令狐爽一怔,道:“你好像很有修养,只不过我就十分不同意。”
  “喝酒!”
  王良新猛喝一口酒,淡淡地一笑,道:“小伙子,你还为我打抱不平呀!”
  令狐爽道:“我是有这份心。”
  王良新指着后大院,道:“小伙子,你别忘了,他们都是你师父呀,你敢造他们的反?不可以。”
  令狐爽道:“你太过怕他们了。”
  王良新道:“小伙子,人呐,好不容易为人呀,人死了便什么也没有了,常言道得好,好死不如赖活,我都不在乎,你何必为我操心呐,来,喝。”
  令狐爽举杯喝着酒,他又吃了卤味。
  半晌,忽地听得后院传来大哭尖叫声,听那哭声,还真以为死了最亲的人一般。
  “嗷呼哟……哎呀呀……”
  一声声地传过来,王良新笑笑。
  令狐爽急问:“外院怎么啦,要出人命呀!”
  王良新道:“不会出人命的,而且等到天亮,张白的精神就更大了。”
  “是张白在嗥叫呀,她……”
  “我不是对你说过吗,张白会哭叫的,这一回你可是亲耳听到了。”
  令狐爽道:“还有这种毛病呀,真新鲜。”
  王良新道:“你是少见多怪,喝酒!”
  令狐爽忽地起身,道:“王大叔,你等着,我为你出个主意整一整我的两位可恶师父。”
  王良新一把拉住令狐爽,道:“不要为了身外之物的女人拚命呀,划不来的。”
  令狐爽道:“就算我不是为你好了,我也要叫他二人不舒服。”
  王良新道:“你不要命了?他们是你师父呀,就算是打架,你也打不过他们,你听过有句妙语吗?”
  “什么妙语?你说说,我听听!”
  王良新道:“猫不教虎爬树一一留一招呀!”
  他看看二门,又道:“就算他们教了你功夫,你也自认有本事,可是他们必然留了绝活不传你,你造他们的反,他们会叫你死得很难看。”
  令狐爽笑了:“王大叔呀,我同他们混了几年,他们的毛病我知道,你放心,等着回房中去同丁白睡吧!”
  王良新听的全身一震:“你!”
  他也是有这方面毛病的人;只要同丁白睡一起,那种美妙呀,八仙遇上也不当神仙了。”
  令狐爽笑笑,道:“你等着,我走了!”
  “你要走?”
  “是呀,安排着整他二人呀!”
  王良新笑了……
  令狐爽也发现王良新的双目之中在喷火。
  那种眸芒很容易被人看到,他的欲念兴起来了。
  男人只有面对美女时候才会流露出那种眼神,而王良新只听了丁白二字,便流露出饥渴。
  令狐爽走出了客栈外,他溜到了“大散关客找”后院几十丈处,只见他全身用尽了力气,把丹田之气凝聚在喉管下方,于是……
  于是,令狐爽学着狮子吼叫声:“哦吼……哦吼……哦吼……”
  夜阑人静声音宏亮听的远,他叫了十几声,然后往大山中狂奔着……
  叫声渐去渐远,叫声也把正在同女人猛干的两个魔头吼得“收了兵”,推开压的女人就乱穿衣。
  那丁白一声尖叫:“干什么呀,疯了不是?”
  夏侯金边穿衣边狂骂:“他奶奶的,不好了呀,那个老小子逃出来了呀!”
  忽地,对面传来大笑声,是张白在笑。
  张白不哭了,她笑问:“怎么不搞了,这么快要走了?”
  传来了司马元的声音,叱道:“再搞没命完蛋了,娘的,就是你哭的,把老东西哭出来了。”
  “谁呀,谁是老头子,看你……”
  噗通一声响,两个魔头几乎同时跳出院子外。
  这二人也不多言,头一甩就冲到了前面饭堂,只见那王良新还在喝酒。
  王良新见这夏侯金拄拐走地有声,双目凶光毕露,又见那司马元双手十指一伸又缩,他急忙迎上去,笑呵呵地道:“二位,莫非她们对你二位不尽情呀,我去骂她们,太不合作了。”
  夏侯金叱道:“她们很合作,你少罗嗦!”
  司马元道:“快走,声音好像往山中去了”
  这二人转身就出了门,看吧,两个人跑得还真带劲,一路往终南大山的老龙洞方向狂奔着……
  远处又清晰地听到狮吼※  ※  ※
  那司马元对夏侯金道:“东方东那老道,我操他老娘,这么不小心呐!”
  夏侯金道:“还不是同宇文道姑搞翻了天,把老魔给忘怀了。”
  “快!”
  这二人如飞地冒着山风狂奔而去……
  有一块大石后面,转出了一个人。
  这人当然是令狐爽。
  令狐爽几乎是捧腹哈哈大笑了……
  令狐爽转回“大散关大客栈”的时候,他推门走进去,只见桌上的酒菜是热的。
  他叫着走进后院门,忽听丁白的房中传来一阵吃吃笑,还有男人也在叫。
  叫的当然是王良新:“哎哟哟,哎哟哟,你轻一点咬我呀,咬的太重了。”
  令狐爽一听:“我的乖乖隆地洞,韭菜又炒大葱了,果然人人有毛病,人的毛病是不同。”
  令狐爽正在暗处吃惊听,忽地传来女子说话声。
  那是张白与方白二女子。
  只听一人道:“上一回咱们上了当,被他把咱们衣裳偷走。他逃走^。”
  “是呀,他还说他的长又大,比他的师父们还强,害得咱们空欢喜。”
  “这一回咱们不用急,也不再叫他上茅房,他是在骗人的。”
  另一个好像是方白,她笑呵呵地道:“不用急就不会把他吓跑掉。”
  那张白又道:“我把我拿手的小菜炒两样,等他回来以后,咱们侍候他喝酒吃菜不提上床事,咱们慢慢地灌迷汤,叫他产生心痒痒,哈……”
  张白道:“我打赌,那小子必是童子鸡,味道一定不一样的,嘻……”
  方白道:“别说了,去前面等着他,今夜咱们上好戏,想着那老的,功夫是不错,可是就是一身毛,花白胡子怪扎人的。”
  这二女为什么自房中走出来?
  原来二人又回房中着意地打扮着,打扮得漂漂亮亮地才走出来。
  女人大多数不好看,若非靠打扮,那同男人没两样,女人也知道,女人就是一枝花,吸引蝴蝶来采花,几曾见过蝴蝶落在枯萎的花上采花粉呀!
  所以女人老了,人比黄花瘦了,也就悲哀了。
  两个女的还不知道令狐爽已到了二门后,令狐爽也听到二女的说话,他不愉快了。
  他想起上一回被二女合力按在大床上,那光景就如同南山虎吃羊。
  令狐爽的脑筋动得快,他跃过了墙找地方。
  他再绕到大门口,已发现饭堂中的灯在亮。
  灯亮就明白有人在等,那两女正在等她们的小绵羊令狐爽回来了。
  令狐爽果然又走回了。
  他原是想溜之大吉,可是他想了一下不对劲,怕是遇上司马元与夏侯金二人。
  令狐爽心中不高兴,因为他为王良新解决了问题,却又为自己带来麻烦。
  只不过令狐爽能为别人解难分忧,他当然也能为他自己解难除忧。
  现在,他嘻嘻哈哈地走进门来了。
  看吧,两个女的几乎齐头并进地迎上来了。
  那方白抱住令狐爽,笑道:“想你呀,想死人了!”
  张白指着桌上热呼呼的菜,笑道:“听说你来了,小姐姐特别为你做些好吃的。”
  她拉着令狐爽又道:“快过来,桌边坐着吃。”
  令狐爽笑道:“二位大姐姐,我冒昧地前来,真的是不好意思呀!”
  张白道:“没关系,欢迎你常来。”
  令狐爽道:“王大叔呢?”
  张白道:“这些天咱们掌柜很少同老板娘在一起了,他去老板娘房中睡了。”
  “这些天呀,几天?”
  方白道:“有个七八十来天了。”
  令狐爽一听也吃惊,七八十来天关上房门干呀,也不知累呀!”
  他走进桌边坐下来,笑道:“这菜真好,闻一闻就知道好吃。”
  “快,喝酒呀,我姐妹二人陪着你。”
  令狐爽不客气,坐下来尽捡好吃的。
  张白还一口一口地挟菜往令狐爽的口中送,她下面还不老实地在挑拨着。
  令狐爽吃得笑哈哈,他几乎把两样炒菜全扫光,酒也喝了五七杯。
  两个女的对着望,今夜好风光呀!
  不料令狐爽突然大哭起来……
  他不但哭,而且还指着两女叱骂:“都是你们呀,你二人害死我了也!”
  这是突如其来的变化,张白与方白也怔住了!
  张白问道:“你喝醉了?”
  方白也急问:“醉了我拿解酒药。”
  令狐爽哭道:“我没醉呀,是被你们害的呀!”
  方白急问:“怎么啦,我们侍候你呀!”
  张白道:“我还为你做好吃的,怎说我们害你?”
  令狐爽道:“我从塞外来,带着麻疯症,巫医告诉我,中原去治病,千万别喝酒,喝酒就犯病,犯这麻疯病,谁沾谁完蛋,你们叫我喝酒,我就会很快的犯病呀,你们今夜别走开,我们床上去,我把这病传你们,我才会不犯这麻疯病。”
  他站起身来,又道:“你们今夜非同我睡不可。”
  他去抓两女了。
  张白的面色大变。
  方白一声惊呼:“我的妈呀,快逃!”
  两个女的不再热呼了,两个女的后面逃,逃回房中关上门,还用桌子顶紧了门。
  令狐爽追来了:“好姐姐,开门啦,开门救救我!”
  “滚开,滚开,再叫也不开。”
  令狐爽又哭叫:“你们不救我谁救我?”
  房中两女开骂:“再不滚开咱们报官用火烧死你,快滚开!”
  ※  ※  ※
  原来在那个年头,北方流行这种麻疯病,得了此病的人,不少是被人用火烧死的,谁若惹上这种病,亲娘老子也躲得远远地不敢接近。
  令狐爽用了这一招,吓得二女关紧了房门不出来。
  传言有了这种病的徵兆,最好快找异性去交道,把病传给对方,自己就活命了。
  南方一带就有这个观念,尤其是有这种病的女子,外貌长得特别美,叫人一见就想同她上床,而且对方也大为愉快。
  当然,然后是不愉快,这一辈子不愉快。
  ※  ※  ※
  现在,令狐爽哭着走了。
  他只是哭声,谁也看不见他流眼泪,因为他出了客栈上了马,大散关外他笑了。
  那才是令狐爽的真笑,他也爽极了
  令狐爽怎么也没想到,当他走出“大散关大客栈”不久,从另一骡马大院中来了四个大伙计。
  这四个大伙计是干活的,只见四人把令狐爽坐的椅子,用的杯筷大碗,全部装进麻袋抬去山沟里,放了一把火烧光了。
  客栈里的伙计们谁也不敢说栈房来过身有麻疯病的令狐爽。
  当然,万一这消息传出去,保管客栈门可落雀。
  令狐爽往山中缓缓驰着,山道上他愉快地唱山歌。
  令狐爽会唱十八扯,当然也会唱十八摸。
  只不过那得在逗人的时候唱,比方他在念学堂的时候就爱唱,如今他一个人独行在山中,他随一溜就是歌。
  在这方面,令狐爽也以为他自己是天才。
  他唱的声音是高吭有力的。
  “走一山又一山山山不断,
  过一岭又一岭岭岭相连,
  令狐爽我在马上操他亲娘哟!
  为什么一路上尽是那男女疯狂呀!
  哎嗨……‘声音猛一提高又唱第二段’
  他们抱一夜又一夜夜夜狂干,
  他娘的天天戳也不怕烦,
  令狐爽我在马上再操他亲娘呀!
  为什么是男人都喜爱这个名堂呀嗨……”
  令狐爽忘了,他也是个男人,而且就将进入男人的“真正男人”境界了。
  哪个猫儿不偷腥,哪个男人不偷情。
  令狐爽已快到偷情的年纪了,要不然为什么他忽然吃吃笑了。
  令狐爽心中想到一个人,那个人是西门吹花呀!
  西门吹花长大了,二八佳人美得不得了,比之诸葛红要俏多了。
  令狐爽原本是对西门吹花不抱任何希望的,他也更知道那句俗话“近水楼台先得月”的道理。
  西门吹花住在百花谷,水中花也住在百花谷,他们几乎天天见,机会太多了,何况水中花还叫百花谷主叫姨婆,他们是一家人呀!
  只不过这一回在大漠,令狐爽遇上了疯狂的水中花,他听了之后心中愉快极了。
  令狐爽为西门吹花的拒绝与水中花交往而叫妙。
  当然,令狐爽早晚会再帮西门风的忙,再找上那与男人拒绝的百花谷。
  即使是西门风不求他,只要西门风点点头,他一定全力以赴。
  令狐爽已爽过了,他不唱了。
  他把马栓在树林里,先把全身松散松散,林子里他斜在树身养精神,因为再翻过两座大山,就是那一道大石墚了,也就是说,他快到老龙岭了。
  令狐爽是被阳光从林叶缝中射进来的阳光照醒过来的,他实在很想多睡一个时辰,因为他夜里为那个王良新打抱不平的出了力,太累了。
  无奈何他抖抖身上灰又站起来了。
  令狐爽拉马未骑上,他缓缓地往前走,忽然间,山道上转出个女子来,那女子也看到令狐爽了。
  女的拔身奔过来,口中大叫着:“我找到你了,我找到你了。”
  令狐爽一见吃一惊,大山中她怎么找来了。
  那女的一头钻入令狐爽的怀中哭了。
  此女非别人,乃大风庄的诸葛红是也。
  令狐爽扶正诸葛红,道:“你别哭,我最是讨厌看到女子哭,像花朵被雨水浇,美也变得不美了。”
  诸葛红一听之下,忙着又拭泪水又拢发,更把绿衫拍打着。
  “我不哭,我不哭!”
  令狐爽道:“你怎么来了?”
  诸葛红道:“找你呀,听说过你在老龙岭,我这几天就在这附近找你。”
  令狐爽道:“你不怕遇上野狼猛虎呀!”
  诸葛红拍拍身上宝剑,笑笑道:“猛兽不可怕,只怕遇上像霍乐那种坏人。”
  她笑笑,又道:“霍乐被你重伤了,他请的那个老头儿也完了,所以我就找你了。”
  令狐爽道:“找我干什么?”
  诸葛红道:“呓,你是我这一辈子唯一的男人呀,我不找你我找谁?”
  令狐爽道:“我们还未结婚呀,我……我娘的毛还未长出一根来,我还在学习阶段呀,我结婚会误我前程的,你不会叫我前程一片黑暗吧?”
  诸葛红道:“我只有帮你呀,不会毁你前程的。”
  令狐爽道:“你帮我?怎么帮呀,我如今拜了几位师父练武功,他们都是大恶人,每天只想玩女人,个个杀人不眨眼,他们劫财更劫色,打听谁家银子多,千方百计弄过来,,谁家姑娘长得美,管他娘的三七二十一,弄上大床就干上,人家要是讲讲理,伸手就是大巴掌,如果想同他们动刀枪,这人就会很快见阎王。”
  诸葛红道:“那你还同这种人在一起呀!”
  令狐爽道:“我学他们的本事呀,我管他们去操谁家大姑娘。”
  诸葛红道:“可是我找你几天了呀!”
  令狐爽道:“找个地方坐一坐,我对你仔细说一说,你就会明白了。”
  这二人找到个小山洞,把马栓在林子里。
  诸葛红拉着令狐爽拉得紧,光景怕令狐爽突然拔腿跑掉似的。
  那个山洞中还有人在洞中铺了干草,想是猎人住过的山洞。
  “坐坐,我的女人呀!”
  令狐爽口中这么说着,心中可在着急,一时之间还想不出怎么把她弄回大风庄。
  诸葛红依靠在令狐爽的身上,她愉快地看着她未来的丈夫,满足的想笑。
  令狐爽道:“你不应该冒险在大山走动。”
  诸葛红道:“我不怕,我学过功夫呀!”
  令狐爽道:“你说,为什么要找我?”
  诸葛红道:“你走了以后,我们家的人都高兴,可是大家一想又不对,因为你没有说出什么时候同我结婚,我们家也好准备呀!”
  令狐爽道:“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我在苦修功夫呀,我还习了金钟罩铁布衫童子功,你听过吗?”
  哦,诸葛红一听,大悦,她托起令狐爽的面颊,叽叽叽的一阵香吻送上去了。
  令狐爽也迷糊了。
  他记得小时候他娘亲过他,那种亲是没有特殊感觉的,好像他爹一样,只那么吝啬地在那面颊上摸一把一样。
  可是这次怎么不一样了。
  令狐爽觉着全身不对劲,热轰轰的还带着那么点口渴的味道。
  诸葛红尽情地吻着令狐爽,忽地她双目发出极光,道:“我的男人是完人呀,太好了!”
  令狐爽道:“什么叫完人?”
  诸葛红道:“你习童子功呀,金钟罩铁布衫功夫是不可以破身的,听了叫我又放心又高兴。”
  令狐爽道:“你刚才吻得我……”
  诸葛红道:“也是我头一回吻男人,这第一回的香吻自然要送给我丈夫了。”
  令狐爽道:“女人啊,我是男人呀,应该由我主动亲你的,来吧,亲起来!”
  他反臂抱住诸葛红,立刻搂入怀中了。
  令狐爽把嘴巴压上去,一开始二人不张口,四片唇在磨蹭,磨着磨着口开了,两条舌尖打架了。
  令狐爽磨着啃着有反应,怎么会裤裆里好像有人装进一根吹火棒。
  他有些更热躁的把诸葛红压在下面了。
  他要发动攻势了。
  他也想到了几个师父们的样子了。
  只不过当他去扯下裤的时候,诸葛红忽地推开他的身子,诸葛红坐起来了:“不行!”
  令狐爽猛摇头,道:“什么不行?”
  “有两大理由不可以。”
  令狐爽道:“什么两大理由?”
  诸葛红道:“第一,我们大风庄的规矩,我们没有结婚,我不收红是不贞女,我们大风庄丢不起这个人。”
  “什么叫收红呀?”
  “第一夜是洞房夜,这落红要有证明,证明给公公婆婆看的。”
  “我爹娘早死了。”
  “我的爹娘也要看。”
  令狐爽道:“我还是头一回听说的,那么,这第二件又是什么?”
  诸葛红道:“你不是在练金钟罩铁布衫功夫吗?我更不能叫你中途而废,坏了你的功夫。”
  令狐爽笑了……
  诸葛红又道:“如今我知道你的情况,我也放心了,你说个大概日子,什么时候去大风庄?”
  令狐爽道:“快则一年,多则两年,我一定回去大风庄同你在一起。”
  诸葛红又托起令狐爽的面颊吻上了。
  ※  ※  ※
  二人在山洞中“纯”温存两个时辰才出了大山洞。
  令狐爽把他的马送给他的未婚妻骑回大风庄。
  “红,你骑我的马快回家,连夜回家,再也别走出大风庄。”
  “我骑马你走路呀,爽,我心不忍。”
  令狐爽指着远处,道:“我在大山中还有马,骑去吧,谁叫我曾救过你,你的光身叫我看过呀!”
  笑了,诸葛红道:“也许这是咱二人的缘份吧,哈,我快乐得不得了,因为你呀……”
  “我是童子身。”
  “嘻……”
  诸葛红笑着上了马,她不时的还回头,爽呀!
  令狐爽不爽,他皱眉头,因为他心中还有个俏姑娘,那个姑娘就是西门吹花呀!
  他想着西门吹花的模样,百花谷中大概就是西门吹花最能吸引他,也漂亮。
  要不然为什么水中花会为她而疯狂。
  令狐爽开始烦恼了。
  他一向最快乐的人,如今遇上女人,他也烦了,他更后悔了,如果不去救诸葛红……
  他想不下去了,大叹一声:“唉,他奶奶的,这世上还有令他烦心不爽的事情呀!”
  其实江湖上有许多事情等着他去烦了。
  ※  ※  ※
  令狐爽先奔到那个荒林中。
  他是来取宝物的,他的宝珠还有十三颗,全部藏在那个山溪的水下石洞里,一块大石堵的紧密,绝不会被人想出那个地方藏有价值连城的“龙目神珠”。
  现在,令狐爽找到溪岸了。
  他并不急于去取宝,他还是相当小心地等在附近,他甚至还到树上躺着,直待天黑以后。
  令狐爽不只是要取宝,他还有更重要的事待办。
  他忘不了一线天那面山腹中囚的老人,那个自称狮王的齐大天。
  齐大天还告诉过他,老龙洞外左边山上有个大石,就在大石下面藏了两件兵器,那是断肠剑与日月环。
  令狐爽心中明白,那两件兵器他暂时不能拿,因为只要东方东几人发现那两件兵器,他的麻烦就大了。
  令狐爽藏在树上到天黑,月儿上了树梢头,他才小心翼翼地下了树,轻悄悄地走到山溪边。
  令狐爽小心地掀起那块大石头,果然,他的宝物还在水下石洞中。
  令狐爽不拿多,他只取了一颗就跳上岸来。
  四下里没有动静,然后再守候一阵子,方才愉快地往那险恶的亡魂岭奔去……
  亡魂岭有一道长一里的窄道,两边断崖峭韧千丈深,其宽不过两尺,便是马匹也走得十分小心。
  此刻,令狐爽就奔跑在这道石墚上,他的心情愉快又紧张。
  令狐爽是不会去喊叫的,他不打算进去老龙洞。
  令狐爽要去见齐大天。
  他转而到了一线天的上面断崖上,他发现那几根由他当初放垂下去的老藤,又沿着峭壁生根了。
  生根的老藤韧性更强,令狐爽沿着老藤往下滑,他记得大约只有十丈左右吧!
  当然,再往下还有几十丈深呐!
  令狐爽双手抓得紧,一脚抵在石壁上,后背紧贴在另一面,他低沉地开口了:“齐大天。齐大天呀,我来了!”
  他一共叫了七八声,才听到远处石壁中传来铁链声,那声音还有些恐怖。
  “齐大天,你说话呀!”
  “是小友吗?”
  “是我呀,齐大天,我回来了。”
  “可有什么消息告知我?”
  令狐爽道:“有!”
  石壁中,齐大天似是很激动地问道:“是什么消息,快告诉老夫。”
  令狐爽道:“是关于你要知道的明月呀!”
  齐大天道:“她怎么样了?”
  令狐爽道:“她还活着呀!”
  “是真的?是你亲眼见的?她怎么样了?”
  令狐爽道:“我没有亲眼见到。”
  “既未亲眼见到,怎知是她呀!可恶,老夫不需要你这善意的欺骗。”
  令狐爽道:“事情你一听就知道了。”
  “你快说说,容老夫琢磨琢磨。”
  令狐爽道:“贺兰山清风谷,那座九宫八卦洞,里面是曲曲弯弯叫我昏了头又转了向地记不清。”
  他小心地移动一下身子,又道:“九宫八卦洞中住了申屠良四邪,他们还有女人陪他们,只是我只听到声音,他们不许我多问,更不许我进入他们的石室中,我在天井中苦练功。”
  山壁中很静,齐大天仔细听,不发问。
  令狐爽又道:“为了你老的事,我很想冒险闯一闯,可是我又怕他们发现就完蛋了。”
  他缓了一口气,又道:“我是答应回来为申屠良取宝,才回来的,就在回来的那一天,申屠良押我出洞的山洞内,我学口技,我先学野狼吃羔羊,然后呀,哈,我突然学着狮子吼。”
  他得意地又道:“老先生对小子我说过,你的狮吼会震伤人,所以我就运足中气狮子吼,申屠良吃惊地阻止我,可是不久,声音在洞中起了作用了。”
  “什么作用?”
  “传来苍老的女人尖叫声,大叫着‘狮王,狮王!’呀!”
  山壁中已有了回应,那齐大天已沉痛地道:“可怜呀,明月她还撑着,等我去救她了。”
  令狐爽道:“老前辈,你都泥菩萨过江了,那有机会去救人。”
  齐大天道:“小友,你我相遇终是缘也!”
  令狐爽道:“不错!”
  齐大天带着激动地又道:“如果小友能为老夫效劳,老夫必有回报。”
  令狐爽道:“我心中明白,可是我一人难撑大局,常言道得好,能狼难抵众犬,好汉架不住人多,他们一共有八个,我才一个人。”
  齐大天道:“小友,你可先去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
  “洛阳白马寺。”
  “去洛阳?那儿离我家乡虎牢关就不远了,只相隔一条老黄河。”
  齐大天道:“不错!”
  令狐爽道:“去白马寺干什么?”
  齐大天道:“当年老夫行走江湖结交的至友,当我发现东方东八大护法对我有了异心之后,我便把通天教中至高无尚的一本绝世武学秘笈,暗中存放在白马寺主持大师悟性大师处,至今已多年了。”
  令狐爽一听之下,他笑了。
  齐大天道:“你笑什么,如此严肃大事,你把它当成玩笑吗?”
  令狐爽道:“非是玩笑,而是前辈口中的通天秘笈,早已被我得到手中了。”
  齐大天吃惊地急问:“是真的吗?你没弄错吧,你是从哪里得到的?”
  令狐爽道:“也是无意中得到的。”
  “什么地方?”
  令狐爽道:“余家庄啦!”
  “余家庄?什么地方?余家庄庄主何人?”
  令狐爽道:“其实余家庄庄主并不姓余,他乃洛阳知府大人叫徐经太。”
  “徐经太呀,这人是个贪官。”
  “不错,就是在他的宝库中我取得的。”
  齐大天叹口气,道:“只怕悟性老禅师也完了,否则,这么重要的一本秘笈,怎会落在这贪官的手中,实在令人不解。”
  他忽然又问:“那书呢?”
  “就在我的袋中。”
  “小友,你太大意了,小心会惹上杀身之祸,尤其你与他们八人在一起,更是危机可怕。”
  令狐爽吃吃笑了……
  齐大天却在为令狐爽担忧起来。
  令狐爽道:“前辈,你放心,我身上不但有这本奇书,而且还有一件金丝软甲。”
  齐大天一听,急问:“金丝软甲你也弄到手了,你……你是怎么得到的?”
  令狐爽道:“我呀,是与通天秘笈一齐弄上手的。”
  齐大天道:“如被他们八人中任何一人知道,你休想活命。”
  齐大天低声又道:“小友呀,三宝你已得到两件,可为天下最幸运的人了,只是还有一件宝物十分重要。”
  令狐爽道:“还有一件?难道……”
  齐大天道:“一共三宝,由老夫暗中亲手交给悟性禅师代为掌管。”
  令狐爽道:“我就奇怪,那么重要的东西,你老为什么交给外人掌管?”
  齐大天道:“悟性禅师不是外人,他乃创设通天教的发起人之一。”
  他忽地叹了一口气,又道;“人呐,武功达到一定的界限,必会看破红尘,看淡人世。”
  令狐爽道:“所以悟性他出家了。”
  齐大天道:“他本来就是出家之人。”
  “对了,你说有三宝,那第三件宝物又是什么?”
  齐大天道:“通天有三宝,八仙秘笈金丝甲。”
  令狐爽一听笑了:“老前辈呀,那八仙是不是八个金人呀?”
  齐大天惊呼一声,道:“难道你也把那八个金人也得到手了?”
  令狐爽道:“不错,就在我身上。”
  齐大天一听不由得嘿嘿笑了:“真叫那句老调谈说对了,该谁的是谁的,别人谁也拿不走,他们八人多年处心积虑想夺得的三件宝物,却在一次天下大乱中落在一个不相干的少年人手中了,哈……实乃天意。”
  忽地,齐大天道:“小友,我可以告诉你,那八仙神像有八种姿势。”
  “这我看过了。”
  齐大天道;“八种姿势就是八种杀法,而且均是绝杀,天下无人可敌。”
  令狐爽道:“真的呀!”
  齐大天道:“老夫绝不打诳。”
  令狐爽道:“如何下手去练?”
  齐大天道:“小友,老夫定会指导于你,但你需答应老夫一个条件。”
  令狐爽道:“便是你不告诉我,我也打算助你的。”
  齐大天感动地道:“江湖上能有小友这种侠义之士已经不多见了,有的是目无尊上,无法无天,以下犯上的恶人,他们八人……”
  他顿了一下,又道:“他们八个就是恶人。”
  令狐爽道:“老前辈的一个要求,是不是要我把他们八人杀了?”
  齐大天道:“他们八人联手,江湖上无人杀得了他们几个。”
  令狐爽道:“我如果习了他们八人的武功……”
  “你还是杀不了他们,顶多自保。”
  “真的?”
  “当然。”
  令狐爽有些不自在地道:“我完了,我还等着学了他们的功夫以后,先找那个道姑宇文凤报仇的。”
  “报仇?”
  “是的,她暗中偷了我爹的存银,害得我们一家人逃不到南方避那流寇大祸,才一家人死绝的。”
  齐大天道:“不过,你现在得了三宝,你这大仇也有希望了。”
  令狐爽又兴奋了:“老前辈,你快说,我如何练那金人的功夫。”
  齐大天道:“先答应为老夫做一件事情。”
  “老前辈,你请说。”
  “一旦功夫学成,先救我妻,再救我那六十四星将。”
  令狐爽一听,玄了,哪里来的六十四星将呀!
  齐大天又道:“你能答应吗?”
  令狐爽道:“小子我必全力以赴。”
  齐大天道:“好,老夫不用你发毒誓,只听你的坚决口气,便知你是真心话。”
  他一顿之后,又道:“要习八金人的功夫,需先服用那奇苦无比的天王花根汁,而且是连服三十天。”
  令狐爽仔细地听着。
  齐大天又道:“三十天后,再照金人的姿势,以何张吕铁,汉蓝曹韩八仙的顺序出招修习剑法。”
  令狐爽道:“必按这顺序吗?”
  齐大天道:“若不按顺序,必会走火入魔,百骸脱散,变成废人。”
  令狐爽吃一惊,道:“这么重要呀,老前辈,你快快再细说一遍,我仔细地记起来。”
  齐大天果然又道:“记住了,他们的姿势不能错,那是何张吕铁,汉蓝曹韩,你反覆演练,自会明白。”
  令狐爽怕记错,他又复诵一遍:“何张吕铁,汉蓝曹韩,……何张吕铁,汉蓝曹韩。”
  齐大天道:“你首先要服下天王花根汁才行。”
  令狐爽道:“那是什么花,在什么地方去找?”
  “百花谷谷主长孙玫瑰。”
  “我的妈呀,怎么又扯上那个厉害的女人了,老前辈换个地方换个人,那老太太我惹她不起。”
  齐大天道:“天下只有她的天香小筑才培育有那种奇花,是为天王者,天下少见。”
  令狐爽道:“老前辈与这百花谷主……”
  石壁中传来一声浩叹——那是无奈的长叹。
  令狐爽也听得出来是痛苦的一声叹息。
  齐大天道:“当年呐,我妻明月与这百花谷主是亲姐妹,百花谷主是老姐,我妻是妹,唉……”
  够了,这已经够叫令狐爽吃惊的了。
  他再也想不到,这百花谷主长孙玫瑰会与齐大天的妻子长孙明月是亲姐妹。
  令狐爽几乎惊呼出声,道:“百花谷主呀,她为什么不救你夫妻?”
  齐大天道:“姐妹情仇,只为一个男人,那个男人让她伤了心,才会惹出她们姐妹老死不相往来。”
  令狐爽道:“那个男人必是前辈你了。”
  “不错!”
  令狐爽道:“这可麻烦了,你们不合,我去索取那天王花根汁,我是去找钉子碰呀!”
  齐大天道:“长孙玫瑰个性激烈,但她却也有温良的一面,只不过当年她要老夫向她低头认错,我没有答应,于是她发下誓约,除非我向她道一声‘我错了’,否则她们姐妹绝不会再叙交情。”
  令狐爽道:“我的妈呀,只为一口气呀,太简单了,如是我呀,娘的,我就站在她面前,一口气叫上一百遍‘我错了’,不就大家没事了?”
  齐大天叱道:“江湖人就是要坚持那股子霸气,所谓人争一口气,佛争一炉香,当年我统领着通天教上万之众,以身份地位,怎么可以向一个女人说自己错了?”
  令狐爽道:“现在呢,我见了她又怎么对她说?”
  齐大天道:“带着那两件兵器,去到百花谷中,以兵器为证,对她高声地说‘狮王齐大天错了’,而且要连叫三遍,我想她必会答应送你那天王花根汁。”
  令狐爽道:“老前辈所赠的两件兵器,只因我的功夫未成,所以至今未取。”
  齐大天道:“你若习了八仙金像武功,那两件兵器就有双倍之功,一般武功就难以显出威力了。”
  令狐爽道:“通天秘笈上的武功……”
  齐大天道:“你有了八仙金像,足以领袖武林了。”
  令狐爽道:“还是不领袖的为妙。”
  “怎么说?”
  “你看你老这般遭遇,多惨呐,像你老,乃通天教主,你连自己的人也造你的反,江湖上必然更多仇人,我才不打算领袖武林。”
  “那你……”
  “我打算救出你们以后,结个婚,找一处山不太明,水不太秀的大山中,过过那逍遥自在的日子,活得越长越好,与世无争,多妙呀!”
  “哈……那正是神仙呀,小友!”
  令狐爽道:“因为我最明白,人生不过百岁而已,转眼便过眼云烟,消失不见,一百年后,有几个会知道这世上还有个叫令狐爽的家伙呀!”
  齐大天也服气了。
  令狐爽又道:“老前辈,我走了,我本来取了一颗龙目宝珠送给那申屠良当学费的,看来我免了。”
  齐大天道:“你难道不想知道那九宫八卦阵是如何地进出吗?”
  令狐爽一听,立刻应道:“这件事情最重要,老前辈快告诉我。”
  齐大天道:“知之不难,不知就乱。”
  令狐爽道:“我就被那个混蛋的申屠良东带带西转转地弄得我晕头转向。”
  齐大天道:“那九宫八卦洞,当年我教称之为仙洞,千年以前,由喇嘛教所开凿,进洞出洞两标示。”
  “什么样的标示?”
  齐大天道:“原是非我教者不得知,但今势不同,老夫这就告诉小友,切切记牢。”
  “你老请讲。”
  齐大天道:“进洞看石壁,三尺高处刻有三角形,尖的一端往洞中指,出洞看右洞顶,洞顶也刻有箭头是三角形,尖的一端指洞外。”
  令狐爽一听,笑了:“就这么简单呀,娘的,个申屠良!”
  “知者不难,难者不知,小友切切记下,但不可随便告诉他人失去九宫八卦洞的神秘。”
  令狐爽道:“老前辈,你还有什么吩咐?”
  齐大天道:“小友,你一切小心,立刻就去百花谷,先求取那天王花根汁要紧。”
  令狐爽道:“怎么吃法?”
  齐大天道:“通天秘笈上有记载,看了便知。”
  令狐爽高兴了:“老前辈,你忍耐,你保重,小子我走了!”“哈……”石壁上传来了笑声,越听越远了。
  令狐爽匆匆地爬上那险恶的一线天,其实他也早已明白,以他现在的身强力壮骨架,很难再爬下这一线天的断崖石缝,这就是为什么东方东四人未能由此进出,更未发现令狐爽会胆大妄为的由此出去。
  现在,令狐爽已走过亡魂岭,他转而打算前往百花谷去了——去百花谷比去贺兰山重要多了。
  就在令狐爽刚过一片荒林,天色刚刚露出鱼肚白,忽听得身后传来咒骂声。
  令狐爽一听就知道是夏侯金的声音。
  还有那个司马元的声音也开骂。
  令狐爽一飞上了天,他攀在树叶茂密的树枝间,没多久,只见由亡魂岭走来两个人。
  那正是司马元与夏侯金二人。
  很远处,就听得夏侯金的铁拐拄地声,叭叭叭地往这面走进来。
  司马元骂的声音很大:“我操他亲娘的,正在兴头上,怎么会传来狮吼声,吓的老子以为齐老头脱逃了!”
  夏侯金道:“我还不是一样地吃一惊,娘的老皮,你以为这是那个缺德带冒烟的家伙吃撑了吼的声音。”
  司马元道:“一般人的吼叫老夫当然听得出来,那是不带内功精气的。可是前夜的那一声,中气十足,很像齐老头的吼声。”
  夏侯金道:“所以我提了裤子,推开身上趴的丁白,匆匆忙忙的出门来。”
  司马元道:“过去,老子以为姑娘要贞洁的我才干,娘的。自从搭上了张白方白二女,才明白什么叫痛快。”
  他本来吃吃笑,忽又骂人了:“娘的老皮,张白高兴在哭叫,方白的身子贴的紧又晃,却在这紧要关头传来几声狮子吼,这他娘的多扫兴,气煞老夫了。”
  这二人一路又匆匆地赶去“大散关大客栈”去了。
  藏在树上的令狐爽忍不住地吃吃笑,他跃下了大树,笑出声来了。
  “哈……王良新呀,你这可怜的家伙,你老婆又要同别人睡觉了,哈……”
  令狐爽转向大山中奔去……
  他现在已无马可骑,因为他的马已送给他的未婚妻诸葛红骑回大风庄去了。
  令狐爽回头奔向老龙岭,立刻一巴掌拍在自己的顶门上,发出“叭”地一声响。
  “他娘的,好玄忘了大事情,老前辈叫我带着那两件兵刃前去见百花谷主长孙玫瑰的,我怎么几乎忘了。”
  他还好是忘了,要不然,说不定会与夏侯金与司马元二人遇上,那就有麻烦了。
  令狐爽转而再奔过亡魂岭,他认准了方向,直奔向左面那个大石头。
  巨石甚圆,远远看去,酷似两颗龙目。
  只不过这如龙目的巨石,实在难行,由山下到上面,尽是嶙峋尖石,杂草参刺,所幸令狐爽已练就一身好功夫,这点山道难不倒他。
  一个时辰之后,他已到了那巨石后面了。
  令狐爽再看巨石后,又是一道深渊不知有多深,山风刮来,几乎叫人很难站稳。
  令狐爽有着临高山小我之感慨,觉着人们你争我夺,到头来仍是两手空空消失在大自然的网罗里,比之高山尖峰,那种气势之磅礴巍然,人又算他娘的什么小不点呀!
  匆匆地,令狐爽在巨石后面寻找藏那两件兵器的地方。
  有几块大石横在巨石一边,令狐爽伸手去搬动石头,不由得惊呼一声:“我的妈呀!”
  只见一个蜈蚣窝在石头下面,那些蜈蚣受了惊扰,立刻往四下飞走。
  令狐爽急忙闪在巨石上方,只见上百条蜈蚣四面分散开来,令那两尺之地,难以插足。
  令狐爽再低头看下去,忽见石下射出一片金光来,令他惊喜地再细看,只见阳光斜照中,那金光十分引人注意。
  再看那些蜈蚣,正自往石缝中钻进去。
  令狐爽也急了,他在巨石一边往下面发出十几掌拍去,他的金刚掌如今已有八成功力,掌风到处,有些蜈蚣立刻被打打得飞落崖下。
  于是,令狐爽跳下大石,他笑了……
  那是一个油布包,包的是一把长剑,另有一个直径一尺长的金环,压在那油布包上面,金光就是由这金环上发出来的。
  令狐爽喃喃地道:“日月环,断肠剑,我令狐爽就将成为你们的主人了。”
  怪了,他说了这句话之后,忽地一声“卡”传来……
  “卡”声来自断肠剑本身,吓的令狐爽吃一惊!
  令狐爽心中一紧,这宝剑有灵性啊!
  令狐爽在伸手取剑的刹那间,他又喃喃地道:“剑啊,剑啊,你有通灵,我有真诚,愿我们人剑结为好兄弟,去打击魔鬼显显你的威力吧!”
  他单膝跪地叩个头,伸手取金环,再取断肠剑。
  又有怪事发生了,所有的蜈蚣一条也不见了。
  令狐爽把金环套在腰带上,断肠剑插在背后,这才匆匆地奔下了老龙岭。
  令狐爽宝剑在手,突觉自己的责任重大,令他心中好像塞了一块很难移动的大石头。
  令狐爽有了冲动,那正是他责任感的驱使,只见他飞一般地往山道上奔去……
  令狐爽奔跑到了第三天过午,他在牧羊镇上正走着,忽听一声低叫:“站住!”
  令狐爽心想:“谁呀,这么吼叫没礼貌。”
  只不过当他转头看过去,街边上站着两个叫花子。
  这二人令狐爽认得的。
  令狐爽笑了:“嗨,是二位长老呀!”
  果然,那二人正是花子帮四长老的方圆与史明二人。
  史明对令狐爽道:“听咱们帮主说,你去了贺兰山投师习功夫,怎么回来了,莫非四邪把你赶走了?”
  令狐爽笑道:“你小觑我了,似我这样的天才徒弟,天下少有,怎么会被师父们赶走。”
  方圆指着令狐爽腰上日月环,道:“娘的,你从什么地方弄到这件专锁人兵器的金环。”
  令狐爽笑了:“怎么,方长老见过这兵器?”
  方圆道:“老夫二十多年前见过。”
  “谁用的?”
  “通天教主常带身边的兵器。”
  令狐爽道:“通天教主呢?”
  “我怎么知道他是生是死。”
  令狐爽道:“那我就告诉你,我在山中拾来的。”
  史明道:“你会用吗?”
  令狐爽道:“用不用不重要,带在身上蛮好玩的。”
  他顿了一下,又道:“西门帮主他的人呢?”
  “你要见我们帮主?”
  “如果方便,见见何妨?”
  史明道:“你随我来。”
  令狐爽跟着二人往郊外走,忽见几个花子奔过来,这几个花子笑呵呵,手上提着尽是好吃的。
  方圆边走边道:“令狐爽,听咱们帮主说,你三进三出百花谷呀!”
  “一进一出。”
  “三进三出。”
  “不是啦,是一进一出,你们当家的替我吹牛。”
  史明笑笑道:“便是一进一出也是不得了的举动,我们帮主很感谢的。”
  令狐爽笑笑道:“小意思,小意思啦!”
  牧羊镇郊外有座山神庙,有一群花子在庙外树下坐,见到兄弟们提着吃的回来,一个个笑开怀了。
  花子帮的规矩大,所有的东西先送进山神庙,全部摆在神案上,先由花子头与长老们挑几样,之后,才会提到门外大家分。
  现在,令狐爽来了。
  西门风一见是令狐爽来了,大叫一声:“好小子,你还没死呀?”
  令狐爽道:“西门大叔希望我死?”
  西门风拉住令狐爽,道:“王八操的希望你死,你死对我有什么好处?”
  他忽然一瞪眼,指着令狐爽身上两件兵器,惊呼道:“乖呀,你怎么有这两件兵器呀!”
  “我在山中拾的呀!”
  “我不信。”
  “我又何必说谎呀!”
  “你去哪儿?”
  “百花谷。”
  西门风一听去百花谷,他又雀跃了。
  “娘的,老夫正想再去百花谷呐,太好了,我们立刻去百花谷。”
  他忽地一楞,又道:“对了,你去百花谷做什么?”
  令狐爽道:“把你的老婆女儿救出来呀!”
  西门风笑笑道:“开什么玩笑,你以为百花谷是个大花园,想去去就走走呀!”
  令狐爽道:“我已经去过一次了。”
  西门风道:“再去就不是那么容易了,长孙玫瑰必有检讨与调整,她会叫你一关也过不去。”
  令狐爽道:“你怕了?”
  西门风道:“我又不硬闯,我怕什么?”
  令狐爽道:“怕了就别去,我一个人去。”
  他指指门外一百多名花子,又道:“你们一连两次分了不少财宝金砖,为什么他们还当花子。”
  西门风哈哈一笑,道:“当花子有什么不好?吃遍天下到处游,有钱大爷去享受,咱们逍遥自由,管他娘年景是好坏;花子们永远是自在。”
  令狐爽道:“这不是叫贱是什么?”
  “放屁,你小子不该有此一说。”
  “为什么?”
  “老夫心中正合计,是不是有一天叫你当老夫的接班人,接掌这花子帮呐!”
  令狐爽一听,摇头道:“八抬大轿也不干,西门大叔,你另请高明。”
  西门风道:“有一天我把吹花嫁了你,你是不是也不干呀!”
  令狐爽吃吃笑了……
  西门风道:“干了?”
  令狐爽道:“不干!”
  西门风叱道:“别是三脚踢不出个屁的笨蛋吧,娘的,你不爱我女儿了。”
  “爱,而且非常的爱。”
  “既爱之,就得听我的。”
  令狐爽道:“我如果娶了你女儿,我们大山中筑爱巢,过着富贵,快乐的日子,谁还在江湖上当要饭的,所以我既要你女儿,又要不当花子头,哈……”
  西门风一听,叱道:“混帐东西!”
  只不过,令狐爽吃过东西以后,还是同西门风二人一起往百花谷去了。
  西门风与令狐爽二人奔向百花谷,途中,西门风忽然对令狐爽道:“小子,你知道老夫为什么决定同你再奔向百花谷,而且明知不可能再进入百花谷。”
  令狐爽道:“你是想念妻女呀,有任何机会,也不会轻言放过,是不是?”
  “不是?”
  “那又是什么?”
  令狐爽还真的想不出西门风的这一问。
  而西门风却笑了:“无他,你身上的这两件兵器也!”
  令狐爽心中一紧,关这两件兵器何干?立刻回问一句:“这话怎么说?”
  西门风道:“这两件兵器呀,关系可大了。”
  令狐爽道:“什么关系,你说说。我听听。”
  西门风道:“此两件兵器,乃是当年通天教教主狮王齐大天的兵器,那齐大天当年风流倜傥,一表人才,江湖上有多少男人妒恨他,多少女人爱上他。”
  他微微一笑,又道:“这其中就有姐妹二人同时爱上了他,那就是长孙玫瑰与长孙明月姐妹二人。”
  “百花谷主?”
  令狐爽早已知道了,但他只装不知道。
  西门风又道:“百花谷武学高绝,这姐妹二人又非常秀丽貌美,可是为了争夺齐大天,姐妹二人反目成仇,我老人家只是听说这件事,内情不太知道,只不过这件事应该是真实的。”
  “怎么说?”
  西门风道:“若非真实的,为什么齐大天与长孙明月二人生死未明的失了踪,通天教一夜之间完了蛋,百花谷主却仍然按兵不动,她难道不念姐妹情?”
  令狐爽一听,立刻明白齐大天之言了。
  原来在他们的历史中,还有这一段瓜葛,那么齐大天教主他的那句话是真的了。
  西门风又道:“你身边的这两件兵器,乃狮王齐大天的兵器,两件兵器拿在齐大天的手上,江湖上无人能敌,而百花谷主长孙玫瑰见了以后,她必然有着特殊的表情,那是老夫前来的最大目的。”
  令狐爽道:“原来你是看笑话来的呀!”
  西门风道:“这样的笑话必可看。”
  令狐爽道:“你想百花谷主会是什么表情?”
  “百花谷主一生桀傲,目空一切,她此生不嫁,目的是要看她大妹子的下场,如今再见齐大天的兵器,她可以证明齐大天真的死了,她的大妹子也必死了,她会哭也会笑,几十年的恩怨可以了却啦!”
  令狐爽道:“真是母猪。”
  “你说什么?”
  令狐爽道:“你想想,还有拿自己几十年珍贵的生命,换取那一口怨气的吐出,娘的,这人不是猪是什么?”
  西门风道:“从身份,从地位,论武功,讲才貌,百花谷主有资格成为通天教主的夫人,她当然也会为了争这一口气而等着看情敌的笑话。”
  令狐爽道:“可是情敌是她亲妹子呀!”
  西门风道:“所以百花谷主才没有找她妹子来一个姐妹对决。”
  令狐爽点头了。
  ※  ※  ※
  西门风绝想不到,他这次前来百花谷还来对了。
  西门风再也想不到他的妻女二人出事了。
  如果西门风没有来,令狐爽又多了一件事,非去找西门风不可。
  因为这件事也是西门风的事。
  ※  ※  ※
  西门风很高兴地指着前而对奔走中的令狐爽道:“你看,前面大山翻过去,就会看到百花谷了。”
  令狐爽道:“这一回由我对她们去说。”
  西门风道:“倒是忘了问问你,你这一回找来的目的又是什么?”
  他嘿嘿一声笑,又道:“令狐爽,你不会真的是为了老夫的事甘愿再冒这次险吧?”
  令狐爽道:“西门大叔呀,上一回我就已经撂下话了,非叫你们夫妻父女来一个大团圆不可。这话你老是不是忘了?”
  “言犹在耳。”
  “不就结了。”
  西门风大为感动地道:“小子啊,天下奇人也,你的作风令我老花子五体投地了呀!”
  令狐爽全身一哆嗦。
  那当然是过份的爽呀!
  令狐爽绝不会说是为了求取那天王花根汁才来这百花谷的,那会引起西门风的怀疑。
  西门风与东方东、申屠良八人是有默契与交情的。
  又见迎来三个白衣汉子,这些人正是百花谷设在外围的巡山武士,这些男人也不许进入百花谷。
  西门风刚露出个微笑,有个使者已冷冷道:“真不知死活,送死来呀!”
  西门风不出声,令狐爽道:“你少罗嗦,咱们来会那百花谷主来了。”
  “凭你们?”
  “带路。”
  三个白衣人似要发火,不过还是朝空射了只响箭。
  有个白衣汉子冷冷道:“进去吧,一个要死的人,谁也拦不了的。”
  令狐爽大步往山中走,西门风后面紧跟上。
  西门风对令狐爽道:“小子呀,有点不大对劲呀,人们见到我不似前两回带着三分客气了。”
  令狐爽道:“你来找麻烦,你的妻子又在里面。”
  二人正说着,忽然谷口并排站着四个大象人物,那正是百花谷四大女力士。
  那秋菊一见是令狐爽又来了,气的咬牙咯咯响,大骂:“臭小子,这一回非压死你不可!”
  “哈……”
  令狐爽笑开怀了。
  忽地牡丹指向西门风叱道:“叫花子,你还找来干什么?”
  西门风指着令狐爽,道:“我老叫花子只不过‘秃子跟着月亮走——沾他的光’,很想再看看我的妻女呀!”
  牡丹挺着一对如两个大西瓜的大奶子,忿忿然地道:“她们母女被谷主赶出百花谷了,滚!”
  这大女人此言一出,便是令狐爽也大吃一惊!
  西门风一飞冲天,打狗棒指着牡丹,吼叱道:“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话甫完,他已落在牡丹面前。
  那牡丹不避不闪,道:“干什么,没把你摔死呀,张牙舞爪干什么?”
  西门风急问:“快告诉我,凤仙与吹花呢?”
  秋菊道:“还好你们又来了,咱们谷主的孙侄儿,为了个吹花,发了疯的出谷走了,谷主一想,不就是为了个西门吹花,谷主最恨这种事,她甚至把凤仙也骂了一顿,命她们出谷去把水少爷找回来,找不回来就永远别回百花谷,她们已走三天了。”
  西门风一听,惊怒地大叫一声:“凤仙啊,吹花啊,你们去哪儿了?”
  他拔身就走,走得如飞,等到令狐爽想拦也拦不住了。
  爽大叫:“别跑呀,等等我!”
  西门风恍若未听见地走得无踪无影了。
  令狐爽摇摇头,吃吃笑了……
  秋菊见令狐爽未去追赶西门风,怒问:“喂,小王八蛋,你为什么还不走?”
  令狐爽道:“我是来见百花谷主的呀!”
  “干什么?”
  “干什么是不能随便说的。”
  “不说你休想进这百花谷一步。”
  令狐爽道:“我求四位大个子老姐,为我通个报,可不可以?”
  “可以,只不过先来个大摔跤。”
  令狐爽道:“好,摔就摔。”
  只见他在挽衣袖,却忽然指向百花谷,叫道:“你们看,谷主来了。”
  秋菊四女回身看,一道人影冲上天……
  这人影自四女的头上飞过去,半空中他大笑:“四头母猪上当了,哈哈哈……”
  令狐爽拔身空中跑,落地已在七丈外。
  四大女力士一声吼:“追!”
  哦,这四女还真跑得快,轰轰轰地追去了……
  只不过她们再是快,令狐爽习过穿云功,他展开身法的流星,刹时不见了。
  于是,百花谷中传了响锣,立刻间,百花谷中的武士们出动了。
  江湖上还没有敢擅闯百花谷的人,令狐爽算是头一人,只见他登高窜低,飞崖强渡,渐渐地,有十几个武功高的女武士打横去拦他。
  这其中就有那冷罗刹灵芝。
  “站住,站住!”
  令狐爽才不听她嚷嚷,一路往百花沟的天香小筑奔去,他还边飞边狂笑……
  于是,有五条人影向着令狐爽飞来了……
  这五人中,有一人半空中连拍两掌。
  令狐爽有些窒息之感,但他还是拍出三掌回敬过去。
  于是,他被五人拦下了。
  令狐爽一看,立刻一躬到地,道:“小子罪过,小子再拜见谷主。”
  百花谷主的百花掌又扬起来,她要立毙令狐爽了。
  只不过她的赤红般的百花掌却停滞在半空中。
  “呓!”
  百花谷主发出一声惊讶之声。
  令狐爽一见,他不打算硬拚了。
  如果百花谷主的一掌拍下,他必全力迎击,他才不会束手被打死。
  只听百花谷主道:“断肠剑,日月环。”
  令狐爽道:“不错,小子我就是为了这两件兵器,才会冒死闯入百花谷中。”
  百花谷主收掌了。
  她的忿怒换了另一种幽怨之色。
  “唉,他还是死了。”
  令狐爽道:“他没死。”
  百花谷主忍不住精神一振,道:“没死?”
  令狐爽道:“狮王齐前辈没有死。”
  百花谷主道:“人没死,为什么兵器在你手上?”
  令狐爽道:“我是受齐前辈之托,带着这两件他的兵器来见你的。”
  “是吗?见我干什么,几十年已过了。”
  令狐爽道:“他叫我只对谷主说三遍……”
  百花谷主激动地道:“什么三遍?”她面色骤变。
  “狮王齐大天错了,狮王齐大天错了,狮王齐大天错了!”
  果然,百花谷主长孙玫瑰全身颤抖,老泪汩汩而下,看得另外四女也低头了。
  百花谷主抽噎几声,道:“几十年了,几十年我等的就是他这句话,他终于说出来了,天啊,时光为什么不能再倒流回去啊!”
  令狐爽道:“时光不会倒流,但活着的人们,仍可以为过去的遗憾添补些什么。”
  他此言一出,百花谷主双目一亮。
  令狐爽看得出来,她这眸芒中含有温暖的意味,也是她几十年尘封在内心中的爱的流露。
  就听百花谷主道:“听你之言,他有求于我了。”
  令狐爽道:“齐前辈活得很苦啊!”
  百花谷主道:“我那位横刀夺爱的天魔妹子,她是不是还活着?”
  令狐爽道:“前辈,就小子所知,他们二人分别被手下叛逆囚在山腹之中二十年了,一人被囚老龙山,另一人被囚贺兰九宫八卦洞中。”
  百花谷主面皮一紧,道:“他们被囚,我的日子也不好过,我的内心中似刀割。”
  令狐爽道:“今天小子前来,也是受了齐前辈的指引,想向前辈索取一件东西,等到事成之后,齐前辈必来亲自为谷主欢叙。”
  “胡说,他女人未死,能与本谷主欢叙吗?”
  令狐爽道:“如果齐前辈与令妹明月一齐前来向你道一声问安,你……”
  “我太了解我的大妹子了,那不如叫她死还好。”
  令狐爽道:“小子我曾在九宫八卦阵中,听到几声凄厉的尖叫,小子我听得出来,那必是令妹无异,她的叫声中充满了无奈,也充满了悔意。”
  令狐爽费尽不烂三寸舌,又道:“你们终是一母所生,一父所养,便是无义,情不能忘,因为咱们是人,人就要少不了人性,前辈,这件事应该到此为止了。”
  百花谷主双目再亮,道:“你小子很会说话。”
  她顿了一下,又道:“我是不会主动去救他们的。”
  令狐爽道:“不必前辈亲自出马,他们自会前来前辈面前说几声亲密的对不起。”
  “你很会说话,难道就为了传言?”
  令狐爽道:“当然,还有一件事相求。”
  “说”
  她能听,就有希望了。
  令狐爽道:“前辈,齐前辈说的,要我求你赏赐几许天王花根汁,不知……”
  百花谷主叱道:“什么,本谷主的天王花根汁?”
  “是的,求你送一些。”
  “本谷主一共才五盆此奇花也!”
  令狐爽叩起头来了。
  令狐爽叩头如捣蒜,道:“谷主呀,小子本不知,也是齐前辈的指示,这件事是齐前辈所求,万望施舍则个。”
  长孙玫瑰忽地仰天长笑:“哈……齐大天呀,你不但向我赔了不是,还向我要求对你施舍,哈……”
  她边笑边转身,四个百花谷武者,以及随后赶来的灵芝,个个吃惊的跟上去了。
  令狐爽楞然,就听灵芝惶恐地道:“师父,是不是把这小子赶出百花谷。”
  忽地,长孙玫瑰猛地回过身来,看得出她已落下了眼泪,而流个不停的泪水还在流。
  那绝不是她笑出来的眼泪。
  那才是她积压数十年的郁闷突然有了发泄而流的。
  是的,似她这么武功盖世,身份顶尖的高人,忍受了那么久的情爱煎熬,一旦得到舒解,绝非大哭一场才算完事的了。
  她不用手去拭泪,她含着泪水对令狐爽道:“叫他跟我们进天香小筑。”
  灵芝道:“师父,天香小筑男人是不许进来的。”
  长孙玫瑰道:“以后有男人可以进来了。”
  她指的男人不是别人,乃齐大天是也。
  灵芝对令狐爽道:“你来吧,我师父答应你走入天香小筑了。”
  令狐爽大喜过望,道:“谢谢,谢谢!”
  他起身便跟了上去,只听长孙玫瑰道:“你叫……”
  “小子我叫令狐爽。”
  “嗯,令狐爽,你上次前来,本谷主还以为你是花子帮的新生代人物呐,原来你不是。”
  “我根本不打算当花子。”
  长孙玫瑰道:“为何帮那西门风?”
  令狐爽道:“我是发觉这花子头思念妻女,心中着实不忍,才大着胆子代他出力。”
  长孙玫瑰道:“行侠仗义,也需掂掂自己份量,以后做事,三思而行。”
  “是,是,小子受益,谢谢指导。”
  长孙玫瑰道:“齐大天指示你,来此索取天王花根汁,叫你如何服用?”
  令狐爽道:“连服一月,然后修习八仙神技。”
  长孙玫瑰突然闪在令狐爽面前,道:“什么八仙神技?”
  令狐爽道:“谷主,只要你答应送我天王花根汁,我就把这八仙金像呈你观看。”
  长孙玫瑰道:“若不送你天王花根汁,刚才就把你赶出百花谷了。”
  令狐爽笑了……
  他一边取那金盒、一边笑道:“谷主有初一,我令狐爽就有十五,呶,这是八仙金人像,谷主请看。”
  他小心地送到了百花谷主面前。
  百花谷主拉过手上,她有些颤抖地慢慢掀开金盒,她忽地黯然道:“是我此生第二次看到此宝。”
  令狐爽道:“谷主也知道此宝?”
  “不错,此八仙乃旷世绝学八武,配合通天秘笈上的指导,顺序练其出招收招,功成之后,剑光暴长三尺,旋杀犹似风雷,有鬼哭神号之威,夺人心魄之势。”
  她忽地把金盒盖上,再交给令狐爽,又道:“看来齐大天真的把一切希望托付在你的身上了。”
  令狐爽道:“齐老前辈也把八仙招式的顺序告知小子了,那是不能有丝毫差错的。”
  长孙玫瑰道:“本来我是满腔怨愤,想不到狮王还有求于我,咱……我不叫他失望,我绝不叫他以为我是个肚量狭小的女人,我要叫他明白,长孙玫瑰不比长孙明月差到哪里。”
  她走着,又道:“令狐爽,你留在天香小筑,什么地方也别去,由我指导你把这八仙金像上的功夫修成功,等你回去了,告诉那齐大天,我是如何助他了。”
  令狐爽道:“一定、一定,小子甚至还会告诉齐前辈,谷主对他真是仁至义尽了。”
  “哈……你是个小滑头呀,哈……”
  令狐爽也干干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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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6-1-11 13:07:38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十六章 大风庄杀戮立万



  天香小筑的景致好得真是不得了,满谷的花香沁人肺腑,青翠的山坡,树木成排,山风徐徐中,一座小小的红毛院落,那真的是一尘不染好地方。
  清泉流水有银鱼,小桥流水鸳鸯对,还有那十几种野鸟不远飞,好像它们与这儿的人成了朋友,便是走过它们身边也不惊地展翅逃走。
  令狐爽在偏房中住下来,他还把两件兵器送在百花谷主手中。
  只见百花谷主手抚两件兵器,喃喃地道:“当年呀,当年我与他仗剑江湖,见他以此两件兵器,果然是潇洒对敌,谈笑舞弄,风流倜傥,哪个女的不仰慕,想不到我那妹子更大胆,她是单刀直入的,我……”
  她把两件兵器抛在令狐爽手中,面色一变,道:“你每日坐练吐纳两个时辰,然后服用天王花根汁,到时候我自会前来指导你修习那八神像的功夫。”
  令狐爽不敢罗嗦,老处女的脾气很难叫人摸得着。
  令狐爽住在天香小筑,有个使者告诉他,隔壁的房子就是水中花住的。
  水中花如今不在了,令狐爽反而想念西门吹花,如果她要是见到西门吹花,必定会告诉她,去大漠找水中花,因为水中花同那个叫乖乖的女人在大漠发疯了。
  ※  ※  ※
  令狐爽受到了限制,他什么地方也不能去。
  他只能苦守在那间小厢屋子里,他甚至吃喝拉全都在屋子里。
  天王花根汁苦如毒药一般,前三天令狐爽面对着那么如同一粒葡萄那么一点白色汁液的时候,令他不知如何吃得下去,但他还是一狠心又咬牙,张口吸入肚中。
  于是,每次吃下以后,他就会痛的在地上打滚,他也大叫着,只是没有人开门来看他。
  初时他以为上当了,但渐渐地,他有了忍耐,然后……
  然后他全身脱了一层皮。
  十天过后,他已不觉任何痛苦了,就如同齐大天对他说的一样,苦会尽甘会来的。
  就在半月刚满,一大早令狐爽就被百花谷主叫去了。
  令狐爽透着感激,他怎么也想不到,为什么百花谷主会如此帮他。
  其实这也十分简单,因为百花谷主的付出,反而增加齐大天的心理负担。
  齐大天会以为他欠的百花谷主感情债,永远也无法偿还了。
  不错,百花谷主还真有此意。
  她指着令狐爽把金人的姿态摆出来,然后诱发出一道三招十分诡异的怪招出来。
  令狐爽以为,如果不是百花谷主的指点,他将很难把八仙金像的姿势连贯起来。
  于是,令狐爽把通天秘笈取出来了。
  那百花谷主见了通天秘笈,更是神色大变,她打开秘笈,才发现狮王的真功夫全部来自这通天秘笈中。
  百花谷主双手抓紧了通天秘笈,对令狐爽道:“令狐爽呀,你就不怕本谷主黑了心,夺了你这秘笈?”
  令狐爽道:“何用谷主夺,如果谷主喜欢,我就送给谷主,等有一天由齐前辈前来索回。”
  百花谷主哈哈笑了……
  多年了,百花谷主从未曾开心的大笑。
  她这么开心,看的二十多名百花谷高手也乐了,这光景是令狐爽带来的欢笑,便是灵芝那种冷面绝情罗刹女,也对这令狐爽有了好感。
  到目前为止,大伙以为这令狐爽比之冲冠一怒而去的水中花要可爱多了。
  只不过令狐爽再是可爱可亲,他仍然未曾走出那间小屋一步。
  他甚至面对那么美好的院子也只能站在屋门下看几眼,百花谷主不叫他出门一步,他就在屋中练功夫。
  百花谷主也不知道八仙神像应由哪一位的姿态开始。
  她只知道如何释出超能力的内功。
  令狐爽知道,因为齐大天告诉过他。
  当他自何张吕铁,汉蓝曹韩顺序施展出剑法以后,百花谷主才指导由一式中延伸的另外两绝手。
  才不过数天工夫,令狐爽已觉出这才叫武功绝学,比之他曾修过的宇文凤那“随心所欲”与东方东的那一招“唯我独尊”高明多了。
  令狐爽心中大喜,他更是认真的苦练了。
  那天王花根汁有奇效,那是一种草本纲目中至上的脱胎换骨良药,习武之人善于运用,要力有力,要轻功就会身轻如燕。
  令狐爽这一次百花谷之行,他爽歪了。
  ※  ※  ※
  一大早,有个女使者送来吃的,她对令狐爽道:“吃饱以后送你出谷。”
  令狐爽一怔,道:“谷主叫我走?”
  “怪了,你不走难道我们走哇!”
  令狐爽道:“好,我吃过以后去向谷主辞个行。”
  “不用了!”
  “这是礼貌呀!”
  “谷主有交待,你吃了就出谷。”
  令狐爽道:“可是我……”
  那女使者淡淡地道:“是不是你那通天秘笈与八仙金人像呀,留在百花谷中,谷主为你保管了。”
  令狐爽一愣,那女使者又道:“通天教三宝,你已全部享用过,留下两件,等真正的主人来索呀!”
  令狐爽忙点头,道:“对对,齐前辈会来的,只……是……
  只是我还有一件什么宝……”
  那女使者道:“还有一件金丝软甲,不就是在你身上穿着吗?”
  令狐爽吃一惊,道:“谷主知道我身上穿了金丝软甲呀,她……怎么知道的?”
  一笑,那女使者道:“上一回谷主就知道了。”
  她抿嘴一笑,又道:“上一回谷主的百花掌并未按在你身上,只是掌风,见你毫发未伤的跳起来,便知道你身上穿了金丝软甲,因为谷主那一掌打算叫你吐血。”
  令狐爽征住了!
  不错,上一回他连闯三关,忽地劲风袭来。卷得他窒息的旋滚数丈外。
  此刻,经这女使者一说,他才明白,原来上一回若没有金丝软甲护身,只怕完蛋了。
  还有什么好罗嗦的,令狐爽也没有什么好收拾的,搬动指头算一算,来此整整一个月多了个早上。
  早饭吃过他背了断肠剑,挂上日月环,走出了小屋,令狐爽有一套,只见他走到院门口,回过身来跪地上,口中大叫:“长孙大奶奶,小子告辞了,如果有幸能侍候你老人家,令狐爽就终身感激了,你放心,我见了齐前辈以后,先诉他,你才是他应该大爱的人。
  他叩头触地,三声还真大,然后起身便往外走了……
  令狐爽叫的声音大,精舍中缓缓走出长孙政瑰。
  她神色黯然地道:“我越来越喜欢这小伙子了,真乖巧,水中花呀,你怎么不同这小子学学。”
  说完,她还走到院门下,遥看着远去的令狐爽,光景仿佛是送她走出远门的儿孙一般的表情。
  令狐爽走到百花谷口,只见那四个女大力士等在那儿了,这四人正是海棠、秋菊、牡丹与紫阑。
  名字是花名,人却像水牛,四个人冲着走来的令狐爽不住地吃吃笑……
  令狐爽也笑了……
  那秋菊迎上去,笑道:“从今以后再也不同你打架了,你是受欢迎的。”
  那女使者也笑……
  令狐爽道:“我尊重四位大阿姨。”
  他的嘴巴甜,要争取四力士的好感。
  四女力士一听大笑,秋菊抓住令狐爽,笑道:“你叫我们阿姨?”
  令狐爽道:“叫你们奶奶太老了,叫你们姐姐太小了,所以叫阿姨。”
  秋菊大爽,笑道:“我们是你阿姨了,哈……”
  她抓起令狐爽往空抛,抛高五六丈……
  令狐爽一声惊呼往地上落,他拧腰挺身单足去点地,不料又被那海棠一把捞个正着,然后她再往空抛……
  令狐爽落下又被牡丹接住抛,牡丹抛过紫阑抛,四个女力士比赛看谁抛的高。
  令狐爽忽然在半空中大吼一声:“再见了!”
  只见他藉力平飞八丈外,落在地上不回头。
  四个女力士吃一惊,这个小子成了精,会鸟儿平飞呀,这是什么功?
  令狐爽顿觉他比那司马元更高明。
  司马元教他穿云功,只不过半空中平飞两三丈,他一跃平飞七八丈外,当然超过了司马元。
  令狐爽脱胎换了骨,大声笑着往百花谷外走,他就快到谷外的山溪边了,忽地传来一声大叫:“令狐爽呀,你终于出来了呀,老夫等你十多天了,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令狐爽抬头看,见是西门风奔过来了,笑了:“西门大叔呀,怎说再也看不到我了?”
  西门风道:“江湖上谁不知道百花谷那个老太婆性情古怪,厌恶男人,她会杀了你。”
  令狐爽道:“那是因为你们不了解她,其实她是个十分可亲的人。”
  西门风一听也怔住了!
  但他忽地抓住令狐爽,道:“令狐爽,帮帮忙,帮我去找我的姑娘。”
  令狐爽笑了……
  令狐爽道:“我派出八千八百八十个花子帮兄弟,各州县去找我的妻女二人呀,至今没有一点儿消息,我一急之下想到了你,令狐爽,快给老夫出主意。”
  “简单啦!”
  西门风道:“你有本事找到我妻女?”
  “常言道得好,冷汗出在病人身上,咱们只要找到那个水中花,早晚会等到吹花。”
  西门风道:“到什么地方去找到那个水中花?”
  令狐爽道:“西门大叔,别急呀,你既然再一次找到我帮你老的忙,放心,把乱子搁在我身上,你跟我走就对了,哈……”
  西门风一怔,道:“听口气,你真有本事找到那个水中花呀!”
  令狐爽道:“西门大叔,我见过那个水中花了呀!”
  西门风全身一紧,道:“他在哪儿?”
  “大漠!”
  “他去那儿干什么?”
  “疯狂呀,同个发了疯似的女子在大漠中疯狂。”
  西门风道:“怎么个疯狂法子?”
  令狐爽道:“女的全身赤裸,用绳子栓在车后面跑,男的驾着车,疯狂的打着马,然后二人光着身子滚一起,然后就……,我不说你也知道然后他们做什么……”
  西门风道:“男的是……”
  “水中花!”
  西门风再问:“那女的又是谁?”
  “乖乖!”
  西门风几乎尖声叫起来:“我的妈呀,水中花怎么同那个女人搞在一起了,他……他娘的,他真疯了?”
  令狐爽道:“疯子以为他四周的人才是疯子。”
  西门风道:“走,快去大漠,先找到那水中花。”
  走着,他再间:“小子呀,乖乖怎么会勾上水中花,这个女人也心狠手辣呀,难道那个水中花真爱她?”
  “我看爱的死去活来。”
  “那个霍乐呢?”
  “不知道,想是找地方养伤去了。”
  西门风道:“老夫深知,那个淫贼有仇必报,他不会放过你的。”
  令狐爽笑了……
  令狐爽愉快地走着走着他唱起山歌来了:“小霍乐呀你莫怪,我的宝剑本来快,你不来呀我不宰,我的宝剑会饿坏,
  你来了,把你宰,试试,我的宝剑快不快!
  快不快呀我的乖乖!”
  西门风也笑了:“娘的,到底你小子读过十年书的人,出口就是歌呀,娘的,老夫就是少读诗书,便写个名字还得想上大半天下不了笔。”
  令狐爽道:“你少读书呀,去向你爹娘抱怨去,对我说不是晚了?”
  西门风大怒,叱道:“少在嘴皮子上占老夫便宜,小心我揍你!”
  ※  ※  ※
  二人走了两天,西门风对令狐爽道:“小子,咱们两条腿走路去大漠,那得走多少天呀!”
  令狐爽道:“咱们不怕慢只怕站,一路走着总会到大漠的。”
  西门风道:“我提个意见,怎么样?”
  “你老请讲。”
  西门风指指东方,道:“咱们赶去大风庄,大风庄庄主是你未来老丈人呀,借他们两匹马用用,绝无问题。”
  令狐爽一听,道:“我的妈呀,我怕呀!”
  “怕什么?”
  “怕他们拉住我拜花堂呀!”
  西门风一听,吃吃笑了:“有人求着拜花堂,你怕拜花堂,娘的,反常了!”
  令狐爽道:“不是反常,我这么小小年纪,功名未成,事业空空,拿什么养老婆?我知道抱着老婆很爽,可是生活是现实的吧!”
  西门风道:“有为少年呐!”
  令狐爽道:“不去大风庄了。”
  “去,他们拉你拜花堂,我就出点子阻住他们。”
  令狐爽道:“你负责?”
  “我担纲啦!”
  令狐爽道:“也好,我的马被那个我的未婚妻骑回去了,也好索回来。”
  于是,这二人转道大风庄去了。
  于是,令狐爽开始杀人了。
  西门风对令狐爽道:“你为什么怕结婚?”
  令狐爽支吾其词,道:“不是怕结婚,是不到结婚的时候?”
  西门风道:“就因为你说的头上没毛?”
  令狐爽呵呵一笑,道:“光秃秃的不太好。”
  西门风忽地又问:“小子,如果我们遇上了我的女儿吹花,她要嫁你,而且立刻结婚,你是不是也推诿?”
  “哎不……不是啦,我当然……当然……”
  “哈……你干……哈……”
  他正自笑得得意,忽听连声凄厉惨叫声传来,听的二人吃一惊!
  西门风道:“听见没有?这是有人挨刀尖嗥!”
  令狐爽道:“我当然也听到了。”
  西门风道:“难道会是大风庄?”
  令狐爽道:“咱们翻过山头就是大风庄。”
  西门风道:“不错,快走,也许大风庄出事了。”
  令狐爽道:“不好,我的未婚妻……”
  西门风道:“死了不是对你好了吗?没人再缠你了!”
  令狐爽一声大怒:“放屁!”
  就在西门风一楞还未开骂,那令狐爽已在十几丈前面狂奔了……
  西门风吃一惊,这小子是什么功夫,娘的,他是不是修练了缩地功?
  西门风也拚命的展开陆地飞行术追去了……
  西门风边追边骂:“王八小子,不知尊敬老人呐,你读书学孔孟,读到狗肚子里了,娘的皮,没教养!”
  他还未追到大山边,令狐爽的人已不见了。
  大山边,那可不正是大风庄。
  大风庄上有吼声,惨叫与大骂传过来,令狐爽展开“四步赶蝉”身法冲过去了。
  他的身法比之八步赶蝉还快一倍。
  大风庄的庄院门下有死人,三个大男人躺在血窝里,有个汉子死的惨,半张面不见了,白的红的一大堆,他的半张头就杵在血泊中。
  另一大汉背上还噗嘟噗嘟的往外冒血,每冒一股血,他的屁股翘一下,显然刚挨刀不久。
  还有个大汉的人头几乎快掉了。
  令狐爽看的一瞪眼,他一怒冲进庄门内,哦,庄院中狂干上了。
  只见大风庄庄主诸葛丹,率领两个儿子诸葛浩、诸葛勇,还有三个护院师父,七个庄丁,合力在同四个怒汉搏斗,那诸葛红还有两个女人,也持剑守一边,光景是要随时支援了。
  这其中有人在流血,诸葛浩与诸葛丹,还有个师父,三个人上衣被血染湿一大片。
  那诸葛丹还狂叫:“你们别出手呀,快逃!”
  于是,令狐爽冲进来了。
  只听他暴吼一声:“住手!”
  他这一声吼,中气真足,震的人们耳朵也闪动了。
  耳朵闪动比那震的耳朵嗡嗡响还厉害。
  立刻间,双方人马闪开了。
  双方都想看一看来的是敌人还是友人。
  那台阶上站的诸葛红眼最尖,也因为她站的高看的远,一眼认出是令狐爽,她哭叫了:“我的好人呐,你可回来了,快赶走这些恶人呐,完了我们拜花堂。”
  在这节骨眼上,她这最后一句话就显得多余了。
  令狐爽面对的不是别人。
  他面对着是霍乐几个人。
  是的,霍乐来了,“八指快刀”苟五也来了,而苟五身边还有个老人与一个壮年汉,瞧瞧,这二人的手上尖刀还在往地上滴血。
  霍乐见是令狐爽来了,他仰天枭笑不已。
  那个“八指快刀”苟五,如今成了独眼龙,他一边挂了个眼罩。
  便是挂眼罩把,他老人家还在眼罩上画了一只眼睛,看上去比他娘的真的眼睛还灵活,就是眼珠不会动。
  苟五对一边的老人道:“二弟,二弟,就是这小王八蛋伤了为兄的一目。”
  于是,那个老人家一步一步的走向令狐爽。
  这老人的手上是把奇怪的尖刀,诸葛丹已大声叫了:“女婿呀,小心这老家伙呀,江湖上的阴阳刀就是这苟同呀!”
  苟同回眸冷哂,却对令狐爽道:“小子,你双手就能伤人呀,你也不觉着年纪轻轻的就杀人太早了些?”
  令狐爽缓缓地拔剑了。
  他心中打定主意了,今天非试试这通天秘笈绝学不过,娘的,要不然以后就没完没了啦!
  听了老者之言,他却问道:“你也姓苟?”
  “老夫苟同。”
  令狐爽冷冷道:“你姓荀,荀不教的荀,娘的,孔圣人早就说过,苟不教,王八蛋,姓乃迁,你完蛋!”
  苟同听的一怔,叱道:“两边对杀,少开玩笑。”
  霍乐早就不笑了,因为庄口又冲进花子头。
  霍乐一见是西门风,他大骂:“臭叫花子呀,你来了呀,今天叫你二人横尸在大风庄。”
  西门风跑的上气不接下气,听了霍乐之言,再看看令狐爽面对的老人,他大叫一声:“小子,小心呐,他是阴阳刀呀,苟五的兄弟呀!”
  令狐爽的金环也抓在手上了。
  令狐爽打定了主意,今天他不用司马元的功夫,他甚至不用东方东或申屠良教他的功夫。
  他要以通天神功,收拾这几个恶人。
  听了西门风的话,他冷冷地道:“又怎样?”
  西门风道:“刀出有阴阳,敌人命不长,他有个外号叫‘阎王爷的刽子手’呀!”
  令狐爽已见那苟同吃吃笑了……
  苟五却对他兄弟,道:“你们且退一边,容为兄的先报这挖目大仇。”
  荀同道:“哥,你多加小心了!”
  那壮年大汉打横拦,道:“大伯,这件事由侄儿代劳吧,杀鸡焉用牛刀!”
  令狐爽大怒,吼骂道:“我把你们这四个混帐王八蛋呀,上一回放过一马,你们是他娘的百足之虫……”
  他忘了下半句怎么说,便问西门风,道:“百足之虫下半句是……”
  西门风道:“你是读过书的人,你都不知道,我老头子更不知道了。”
  忽听令狐爽笑笑,道:“我是气极了,气忘了,我此刻又想起来了,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又说,打蛇不死后患无穷。”
  他忽地把手一指,又道:“你们一共来了几位呀?”
  诸葛丹开口了:“女婿,他们四个人都是杀人不眨眼的狠角色。”
  令狐爽以剑指着荀五几人还数一数:“一、二、三、四,是个‘死’人啊!”
  “太好了,咱们庄门外去过招,你们四个围着我,我一人对付你们四个家伙!”
  荀同咬牙道:“你一个?”
  令狐爽道:“是呀,怎么,不可以?”
  荀同大怒,吼道:“娘的,你视老夫们无物呀!”
  令狐爽道:“你们马上就知道了。”
  霍乐道:“二叔呀,这小子开了价码,咱们不好拒绝吧,出去宰活人。”
  令狐爽道:“今天咱们拚上命,操你娘的,你们撂倒我令狐爽,老子不爽了,你们去爽吧,大风庄任你们去砍杀,你们如果挨了刀,娘的,我挑出你们的肚肠来。”
  他忽地露了一手绝活,那真叫无人见到过。
  只见他上身摇几下,身子也未回转,人已平着出了大庄门,站在门口打麦场中央了。
  大伙看的一瞪眼,这他娘的什么功夫呀!
  荀同与荀五并肩追出庄门外,那壮年人荀壮与霍乐二人几乎是挤出门来,光景怕令狐爽跑了。
  西门风与大风庄的人们也不落后,一拥到了庄门下。
  西门风大叫:“小子啊,你疯了!”
  他指着庄内,又道:“你他娘的有天大的本事,你也难以对付他们四个齐出手,你是不是想制造一个未进门的未婚寡妇呀,缺德!”
  诸葛丹也叫道:“以四个江湖成名杀手,去对付一个少年人,娘的,说了出去,真叫丢人。”
  苟同冷冷道:“小子,他们在为你求情了。”
  霍乐大叫:“小杂种,你如果硬充人物,你是找死,而且死的很惨。”
  令狐爽火大了:“他娘的老皮,就因为你长了一根不老实的大×,专门奸人家大姑娘,才会惹出这些人为你拚命,你他娘的真不是东西!”
  他在霍乐楞然间,又对苟五三人叱道:“操他娘的,你父子兄弟拿了姓霍的银子了,而且是一大笔,我知道,是不是?”苟五吼道:“关你屁事!”
  令狐爽忽地一笑,道:“拿了,拿了,拿多少呀,是不是一千两银子呀,还是五千两?”
  苟五吼道:“老子一只眼呀,一千两银子不够治我的眼,他娘的,今天血洗大风庄。”
  那庄门下,诸葛丹大叫:“我答应付你医药费,你他奶奶的狮子大开口,十万两银子你扛得动呀!”
  令狐爽一听就明白了,原来姓苟的来敲诈银子呀,大风庄不给,他们就干上了。
  事情弄明白,令狐爽咬咬牙,道:“四位,他娘的,你们还不出手呀!”
  他这是叫阵了。
  只见苟同嘿嘿冷笑,他手中的怪刀反背拿,看上去好像他故意藏起来似的。
  那苟五更奸诈,尖刀不见了,他两把尖刀插入袖管中,人却往令狐爽移去。
  那个苟壮刀指令狐爽,同霍乐几乎同时大吼一声:“杀呀!”
  别看苟同与苟五慢慢移,二人却是先扑到令狐爽身侧,也不知一共几把尖刀怪刀杀过来,令狐爽敞开喉门一声厉叫:“杀!”
  只见光华眨闪,噌噌之声已起,令狐爽身轻如燕的往空中旋,便也旋落三把尖刀往空中飞去,他的断肠剑,洒出一片极光,就如同极圈耀人眼。
  那苟五与苟同拚了命的各出二十七刀,刀刀落空,而令狐爽的极光已经绕下来了。
  极光不只缠绕一个人,而是四个人。
  这令狐爽对于这一点没经验,当四颗人头往地上滚去的刹那间,他不该落在四个没头尸体正中间,立刻间,好像有人往他身上浇血水似的,弄得他满身染了红。
  令狐爽这是什么剑法呀,大风庄上的人们都呆了。
  西门风也惊呼着:“了不得呀!”
  “伟大丈夫呀……”这是诸葛红,她拚命地挤过人丛,又拚命地冲过地上尸体,张开双臂便把令狐爽抱住了。
  抱就抱吧,她还一个劲地狂吻上去。
  她不管令狐爽满身鲜血,满面鲜血,满头鲜血,她吻了满口的鲜血。
  诸葛红发狂了。
  这时候,大风庄上没人再以为他们的闺女不要脸了,那诸葛丹带着两个儿子走过来,他还抚掌笑起来:“快,进庄去,看个好日子,立刻为你二人完成这终身大事。”
  一边的西门风大叫:“不可以!”
  诸葛丹一怔,道:“为什么?”
  他指着搂抱在一起的令狐爽与女儿,道:“他们已订过婚了呀!”
  西门风道:“就我所知,这小子正在苦练那金钟罩铁布衫功夫,功夫未练成,他就不能结婚。”
  诸葛丹哑口无言了。
  大风庄的人们也以为有些煞风景。
  ※  ※  ※
  诸葛丹一声大叫:“来人呐,把他们四个狗东西拖去山上喂狼吃。”
  他再指指庄门口的三个武师,又道:“去镇上,选最好的棺木,再把大夫也请来,死人厚葬,活人治伤,然后杀猪宰羊痛饮啦!”
  他这是下达命令了,只是死的人是不会喝酒的,死的人叫倒榻。
  令狐爽对西门风道:“西门大叔,我杀人了!”
  西门风道:“杀的好。”
  令狐爽道:“杀人还叫好呀!”
  西门风道:“他们应该杀呀,再说,你不杀人人杀你,你是不是想挨刀?”
  令狐爽道:“我没那个毛病。”
  西门风道:“不就结了!”
  ※  ※  ※
  诸葛红搂住令狐爽,诸葛丹心中想:“用力抱住他,最好今夜你们入洞房。”
  其实,诸葛红长的很美,否则霍乐不会盯上她,把她弄到荒山上。
  只不过令狐爽心中有了个西门吹花,这光景便渐渐的演变成三角关系了。
  当然,如今令狐爽露了这一手通天秘笈上的剑法,西门风就决心要吹花配爽了。
  诸葛丹不知这一段,他把西门风当上宾。
  令狐爽被诸葛红拖去大风庄的后大院,令狐爽的这身衣裳也早该换新装了。
  自从前年穿上这衣衫,如今说他娘的捉襟见肘,实在不为过。
  诸葛红忙坏了,她先去选衣裳。
  男人的衣裳她的两位兄长有新的,快靴还是鹿皮制,英雄巾的顶门镶白玉,哦,她要令狐爽漂漂亮亮地走出大风庄。
  ※  ※  ※
  先是,诸葛红命丫头们抬来个大澡盆。
  令狐爽一身是血呀,总得先洗个干净吧!
  然后是,头发指甲要修一修,尤其令狐爽的脚趾甲,记得还是他娘在世为他修剪过,如今指甲往下弯了快有一寸长了,多赃呀!
  四魔四邪才不会去管令狐爽赃不赃,最好死掉他们八人也不心痛。
  现在,又是香浴与香粉,又是梳子与剪刀,热呼呼的一大盆,诸葛红把丫头两个赶出她的房门了。
  诸葛红打算自己动手侍候她的小丈夫洗个痛快澡了。
  她先是为令狐爽脱衣衫,剥裤子,剥到里面只一半,令狐爽开口了:“阿红呀,你这是打算怎么办?”
  “为你洗个全套澡呀!”
  “什么叫做全套澡?”
  诸葛红道:“先洗澡,洗去你身上四两灰,再修指甲,你的指甲吓死人,然后修个面理个发,穿上新衣裳再穿袜,叫我的良人绅士呀!”
  令狐爽笑笑,道:“这就叫全套?”
  诸葛红半带羞地道:“那还要怎样?如果……如果你还不满意,好嘛,我们一起洗个澡,只要你……”
  令狐爽摇摇手,道:“阿红呀,我还在练童子功呀,那功夫不能近女人。”
  他笑笑,又道:“打个八折吧!”
  “什么打八折?”
  “全套的打八折。”
  诸葛红道:“怎么叫打八折?”
  令狐爽道:“理个发,剪指甲,等我洗完了你侍候,你看如何?”
  令狐爽吃吃一笑,又道:“这洗澡由我自己来,穿上内衣你再进来,这件事就这么办了。”
  诸葛红道:“你不爱罗曼蒂克呀,好嘛,我先出去吧,你快快地脱光了下热水中泡一泡!”
  令狐爽点头了。
  诸葛红走出闺房门,她把门关上,门外她交待,姑爷房中洗澡了,你们快走开。
  听得令狐爽也笑了……
  令狐爽赶快脱个光,香浴真热,他呲牙咧嘴地跳进大木盆,口中发出“哦叱呀!”
  他有几天未洗过身子了,大概打从那年他逃离家乡以后就不知洗澡是什么滋味了。
  看吧,他用土盐上了身,那香浴立刻变了样。
  变成灰色了。
  令狐爽看着身边放的一应宝物,他满足地在澡盆中吃吃笑起来:“金丝甲呀,断肠剑,宝物一袋日月环,哈……”
  得意呀,得意的不得了。
  令狐爽在澡盆哈大气,爽呀!
  他正舒服的闭上眼,忽听外面一声笑:“和尚娃儿呀,一根毛还未长呐。”
  令狐爽听的一瞪眼:“谁?”
  “是我呀,我的良人呀,我来为你修指甲。”
  令狐爽急急忙忙跳出大木盆,毛巾擦身只一半,门就被推开了。
  诸葛红笑眯眯地走进来:“别羞呀,我们就快是一对夫妻了。”
  令狐爽道:“怎说我是和尚娃?你偷看。”
  吃吃一笑,诸葛红道:“要结婚等你有了毛。”
  她把衣衫取过来,帮着令狐爽穿衣衫。
  诸葛红忽见那件金丝甲,惊奇地道:“这是金丝编的甲衣呀,你是怎么得到的?”
  诸葛红还拿起来在自己身上比大小。
  令狐爽取来快穿上,道:“没有这件宝,我怕是早就死掉了,你可千万别对他人说呀,尤其是花子头。”
  诸葛红道:“不说,我才不会对人说呐!”
  她把令狐爽拖在椅子上,拿起剪刀修头发,又把令狐爽的手指足指甲修剪掉。
  穿新衣,戴新帽,扎紧裤腿登皮靴,令狐爽顿觉全身好轻松,他站在镜子前面细端详,,哦,他比那水中花又见英挺多了。
  诸葛红抱住令狐爽笑笑道:“我的郎啊,你好漂亮,我恨不得同你,同你……”
  她转头看大床,令狐爽急道:“等呀等,等我练好了童子功。”
  于是,二人相偕的走到前厅来。
  西门风一见令狐爽换了个人似的,那么的漂亮,那么的英俊,他的心中在嘀咕:“娘的,这他娘的得赶快走,走的早了,我的吹花就有希望了。”
  心念间,他冲着令狐爽大吼一声,道:“休忘了,咱们还有重要事情等着办,为什么你去了这么久?”
  令狐爽道:“对不起,对不起,洗个澡洗忘了。”
  西门风道:“那就带着吃的上路吧!”
  诸葛丹道:“这怎么行?我们杀猪宰羊了。”
  西门风道:“诸葛兄呀,吃喝玩乐看情况,如今你庄上也死了人,你身上也带着伤,咱们怎能吃得下。”
  他对令狐爽又道:“小子,开口吧,借两匹马咱们带着吃的去大漠。”
  诸葛丹等一听,大伙吃一惊!
  “你们出塞呀,千里迢迢去那种兔子不拉屎的地方,干什么呀,吃风沙呀!”
  西门风道:“天大的事要去办,你快吩咐他们备快马,咱们立刻上路。”
  一边,诸葛红道:“我骑回阿爽的快马,我叫他们拉出马棚来。”
  于是,令狐爽与西门风策马往北而去……
  令狐爽对西门风道:“为什么不在大风庄住上一夜再上路?”
  西门风开门见山地道:“你喜不喜欢吹花了?”
  令狐爽一听就笑了……
  他这才明白,为什么西门风要走的那么快。
  ※  ※  ※
  二人策马秦川道,不走大散关,因为,若走大散关,那儿就会惹祸端。
  那儿开了一家大客栈,两个魔头在后院。
  当然啦,如今的令狐爽本事大,并不怕两魔,八个邪魔他也不怕。
  只不过时辰还未到,通天教主夫妻二人怎么办?
  令狐爽这几年有思想,不是当年顽皮郎了。
  ※  ※  ※
  二人就快过兰州了,忽地前面跑来十几个壮年花子,为首的是一位长老级人物,只一看就知道是池水。
  池水乃花子帮四长老之一。
  池水见骑马的二人,其中一人是当家的,他当路与十几个花子恭立着。
  西门风急问:“找到她母女二人没有?”
  那池水摇手道:“当家的,东西南北分四路,各路出发六百人,可是各路都没有找到呀!”
  西门风一急,叱道:“快去找呀,难道咱们杆上的人真的是馊水桶,不中用?”
  池水吃吃笑了:“帮主呀,虽说还未找到小公主与夫人,可是却发现两件既兴奋又好笑的事情。”
  西门风与令狐爽二人下了马,花子们围过来。
  那池水笑道:“第一件令人兴奋的事情,兄弟们打听出魏忠贤的干儿子史小豆的下落了。”
  西门风听得一瞪眼,道:“太好了,那姓史的二十来岁时候,善解魏奸人意,马屁拍的巧,他也弄了不少宝,而且……”
  池水笑道:“而且他挟东厂之势也坑杀不少忠良臣。”
  一边的令狐爽道:“这史小豆必是个王八蛋!”
  西门风道:“王八蛋中王八蛋!”
  令狐爽道:“这话怎么说?”
  西门风道:“这王八蛋,最看不起穷人了,娘的,他见了花子捏鼻子。”
  令狐爽笑了……
  西门风道:“这小子在什么地方?”
  “天水附近的石山里。”
  西门风道:“实际情况?”
  池水道:“实际情况知之不多,这小子带了几个曾在东厂干过的杀手养在身边。”
  西门风冷笑了……
  令狐爽问道:“什么是东厂呀,是不是在东门开了一家工厂,干什么的还有杀手?”
  西门风道:“你小子当然不知道,那时候你还没有出生呐!”
  令狐爽道:“不知道没关系呀,你说说,我听听,我不就知道了?”
  西门风道:“东厂呀,东厂他是……他是东厂嘛,简单的说,那是魏奸的杀人机关,姓魏的如果不喜欢谁,他就会派东厂的人把他杀了。”
  令狐爽道:“和尚打伞——无法‘发’无天呀!”
  西门风道:“小子,天下天天有人无法无天,你少大惊小怪!”
  他转而对池水道:“这件事值得高兴,派人暗中盯牢,虚实情况不能漏。”
  “是,当家的。”
  西门风又问池水,道:“什么是可笑的事?”
  池水道:“有兄弟出了长城走沙漠,半夜里发现奇景了,哈……”
  “什么奇景?”
  池水道:“有辆大车在大漠飞驰着,赶车的是个女子,有个光屁股男子被那女子栓在车后地上跑,哦操,那男的边跑还边笑,这他娘的毛病呀!”
  令狐爽道:“不对,不对,是男的驾车拖了个女子在车后跑。”
  池水道:“也是兄弟们亲眼看到的呀!”
  令狐爽道:“我还同那一双男女对过话。”
  池水道:“也许他们高了兴,双方交换也说不定。”
  西门风急问:“在哪儿?”
  池水道:“出了长城很容易找到他们的。”
  西门风道:“你们快去找吹花,另外派人盯上史小豆,我把这件事情办妥以后,咱们收拾史小豆。”
  池水十多人立刻闪身在大道边,恭敬的送走了西门风与令狐爽二人。
  西门风道:“快走,今夜快马到长城边。”
  令狐爽道:“西门大叔呀,你们又打算抢劫了?”
  西门风叱道:“咱们抢来的是良心钱,你不知道,想当年那个魏老奸弄走多少宝,他的干儿子史小豆,这小子大小统吃弄的更多,他逃到天水躲起来了。”
  令狐爽道:“我猜你又要去搬请宇文凤他们八位大仙下山了。”
  西门风道:“我们彼此订有合同,列有名单,各处打探是我们的事,对阵搏杀如遇高手,就由他们八人去担纲,你应该早就明白的。”
  令狐爽道:“你们花子帮却死了不少人。”
  西门风道:“这是免不了的事情,吃烧饼也会掉芝麻粒,喝水也会被呛死的,天下没有不劳而获的,小子,你说是不是?”
  令狐爽道:“你说的很有道理,我说你全是放屁。”
  西门风大怒,叱道:“小子不礼貌。”
  令狐爽道:“你们花子帮多少人年轻力壮不干活,等着机会伸手抢,天下人人像你们,奶奶的,岂不天下大乱弱肉强食呀!”
  西门风笑了:“小子,你又算什么人物?大风庄你还不是杀了人?”
  令狐爽沉默了。
  是的,他是杀了人,他凭什么杀人呀!
  西门风道:“小子,别难过,该出刀时就出刀,婆婆妈妈的你就会完蛋了。”
  令狐爽道:“娘的,我好像走上杀人之路了。”
  “哈……”
  西门风大笑,令狐爽又问道:“西门大叔,找到了那水中花以后,你打算如何?”
  “押他回百花谷。”
  “然后呢?”
  西门风道:“告诉百花谷主长孙玫瑰,她不该赶走我的妻女,叫她派人找我的妻女去……”
  令狐爽摇摇头,道:“真是个糊涂蛋呐!”
  西门风道:“你说我糊涂?”
  令狐爽道:“你不糊涂难道我糊涂呀!”
  “老夫什么地方有糊涂,你说说,我听听。”
  令狐爽道:“你把水中花送回百花谷,你的妻女也就不再有责任了,而你,就尽快地找回你的妻女,找个人不知鬼不觉的地方一家人躲起来过几年平安日子,那才是叫人高兴的事情,你还叫她母女去百花谷呀,哦操,你不变成老混蛋了是什么?”
  西门风一听笑了:“娘的,到底读过几天书的小子,是比老夫有思想,对,就是你说的这么办。”
  令狐爽哈哈笑了……
  他心中在得意,如果老花子再把妻女送进百花谷,以后便是他想接近西门吹花也难了。
  单只那百花谷谷口的四大女力士,就令他讨厌。
  ※  ※  ※
  为了争取达到目的,令狐爽又有了主意了。
  他在马上对西门风笑笑,道:“西门大叔呀,你应该改改头,换换面了。”
  西门风道:“改的什么头,换的什么面?”
  令狐爽道:“你见过西门阿姨你的妻子了,是吗?”
  西门风呵呵笑,就好像“三月里扇扇子——满面春风”地道:“她还是那么漂亮,她还是美得冒泡,哈……”
  令狐爽道:“她如果像个叫花子婆娘,蓬首垢面挂着两串黄鼻涕,赤着一双光足丫子,你会不会再喜欢她?”
  西门风道:“凤仙是仙女呀!”
  令狐爽道:“她是仙女,你是什么人?”
  “我是她丈夫呀!”
  “去你的丈夫,你这模样呀,只够格喝她的洗脚水。”
  “我揍你!”
  令狐爽道:“你揍不了我,因为你打我不过,以后你少说这句话。”
  西门风听的一瞪眼,他心中明白,此时的令狐爽,他实在打不过。
  令狐爽指着前面,道:“你去兰州城,快快找个澡堂子,就像我一样,彻头彻尾的洗个澡,我请客,为你赶制一身新衣裳,理理头,修修指甲什么的,最好身上抹上一斤胭脂油,花露水浇上一瓶在身上,人未到香风先人到,见了凤仙阿姨,你不伸手呀,她就会往你身上靠了。”
  西门风叱道:“你小子没弄错吧,我是干的花子行业呀,我又不是绅士,搞的什么名堂!”
  令狐爽道:“你多久没洗过澡了?”
  “几十年了。”
  “头发呢?”
  “太长我用刀子割。”
  令狐爽道:“算了,你还是把凤仙与吹花二人送回百花谷吧,娘的,你当花子走火入魔了——无药可救了!”
  西门风道:“至少这表面功夫要做出来,我是帮主呀,要以身作则呀,对不对?”
  “对个屁,你打扮个干干净净清清爽爽的,更令你们花子兄弟有面子,没有人叫你赃兮兮。”
  西门风笑了:“娘的,你小子好像说的有道理。”
  令狐爽道:“你想想,当皇帝的也穿平民衣吗?那得有个派头呀,窝窝囊囊谁欢喜。”
  西门风道:“好,这一回老夫我就听你的,把身上的半斤灰泥洗一洗,臭头指甲也修修,小子,你说过的,为老夫去买新衣的。”
  令狐爽道:“我没忘记。”
  “哈……”两个人笑着来到这大镇市兰州城。
  ※  ※  ※
  兰州有几家骡马栈,其中一家是回人开的。
  回人爱干净,栈房有澡堂子,吃着清真馆一样的牛羊肉,伙计们穿的都比西门风穿得好看。
  如果不是有个令狐爽带路,人家伙计不一定欢迎西门风这模样进大门。
  那令狐爽走进门,什么话也不多说,先塞了一锭银子在伙计手上。
  那伙计吃一惊:“少爷,太多了!”
  令狐爽道:“你听我说说照着办。”
  那伙计笑了:“少爷,快吩咐。”
  令狐爽道:“热水烧上三大盆放进客房里,会洗澡的师父叫两个,这其中一人还需会涮洗牛羊的,香水香汤全送上,呶,就他的身材,你去办上两套漂亮的衣帽快快地送过来,这银子多的是你的了。”
  那伙计大喜过望,今天来了财神爷。
  西门风等伙计去办事,他指着令狐爽骂大街:“好小子,为什么还要会涮洗牛羊的来侍候老夫洗什么澡的呀!”
  令狐爽道:“你老一身陈年老垢,一般师父难洗净,还是找会涮牛羊的师父来,你就爽快了!”
  西门风大叹一声:“真不是个玩意儿。”
  这家挂牌“清真大骡马栈”的最大一间客房中,令狐爽高坐在一张凳子上,面前的四方桌子上,四样炒菜冒着烟,两壶酒他慢慢地喝,房间的大炕前面,排了三个大木盆,回人师父有两人,两个人还是大胡子,只不过这二人真俐落,剪刀小刀一大把,香料也有十几样。
  西门风十分不习惯,却还是躺在热水里。
  一边有个大澡板,西门风泡了个全身冒大汗,然后拖在木板上,有个师父刷子涮,涮在西门风的身上发出沙沙响,怪了,西门风滋牙咧嘴地闭上双目直哼哼。
  令狐爽笑问道:“美不美?”
  西门风仍然在哼哼,令狐爽又道:“美呀美毛扎嘴。”
  西门风又是哼,然后笑了……
  大板上搓下灰泥一寸厚,用手一抹一大把,大胡子师父开口了:“客爷呀,你少去一件内衣了。”
  令狐爽笑道:“那身污垢就是衣呀,哈……”
  于是,西门风洗了个全澡,再穿上新衣他笑了:“哈……娘的,有人侍候真不错呀!”
  令狐爽道:“喝酒吧,喝过以后睡一觉,天亮骑马关外去找那个发了疯的水中花。”
  西门风愉快地笑道:“小子,你看我是不是好看多多了呀?”
  “你年轻十年了。”
  “太好了,真想立刻见到我的凤仙呐!”
  令狐爽道:“小子我预祝你们一家三口大团圆了,哈……”
  “哈……小子真是王八蛋!”
  令狐爽一怔,道:“你老怎么骂人呀,我安排你轻松自在,干净俐落,人五人六的一派绅仕样,你恩将仇报呀,哦操!”
  西门风笑笑道:“我是代表花子帮兄弟们骂你,你把他们的头儿快改行了,他们必骂你小子王八蛋!”
  令狐爽道:“骂得好!”
  西门风反而怔住了:“你欠骂呀!”
  令狐爽道:“常言道得好,背后骂人命短,被骂的人活万年呀!”
  西门风又笑了……
  令狐爽与西门风二人策马在塞外的大草原上,这一带已经有人见过两个男女赤裸地在大草原上疯狂。
  人们就以为这二人疯狂了。
  只不过令狐爽与西门风二人在这千里范围的大草原上找了七八天,仍然未找到水中花。
  就在这天夜里三更天时分,忽见一群五十多只野狼往南边狂奔……
  大草原上这种奇景是很惊人的。
  令狐爽就对西门风大叫:“小心!”
  西门风在马上疾驰,手中挥着打狗棒。
  这批野狼奔得快,直往远处渐渐消失了。
  不料不久又传来哈哈笑,那是一男一女两个人。
  夜来草原静,令狐爽立刻抬头看。
  西门风也遥看过去,只见是两匹快马追过来了。
  两匹怒马上各闪着流电也似的刀芒,直到双方快接近,哦呀,马上的两人光屁股骑在马背上。
  两人手上均甩着手上弯刀,只一看就知道是在追杀狼群了。
  令狐爽立刻大声叫起来:“喂,水中花呀,可找到你了!”
  奔来的两匹马上,两个赤裸男女,敢情正是那水中花与乖乖二人。
  二人在月光下见是西门风与令狐爽二人,那水中花大叫:“别来打扰我们,好不好?”
  乖乖也叫:“我们好得不得了,你们是不是吃味呀!”
  西门风一见乖乖,叱道:“你这淫女,把一个好端端有为的青年骗来大漠穷开心呀,可恶!”
  他抖着打狗棒,又道:“你的霍郎已死,你应该改过自新了。”
  乖乖原本不发火的,但听了西门风说霍乐死了,她再也忍不住地飞身而起,半空中抖出十七刀,直往西门风狂杀过去……
  西门风是什么人物呀,他才不怕这乖乖女的。
  只见他冷冷一笑,举棒便是那手“一本万利”。
  就听劈叭声响起,那乖乖的身上挨了一下重的。
  但乖乖不畏痛,旋刀再杀,她拚命了。
  一人拚了命,十人也难挡,西门风立刻被逼的跳下马来了,他舞棒一抡狂打,乖乖的本事大,比之西门风她还是差一截。
  她被打倒在地上,光着屁股坐在草地上哭了。
  于是,水中花扑过来了。
  水中花挥刀欲杀西门风,西门风一声吼叱,道:“水中花,老夫是要送你回百花谷的。”
  水中花木然地道:“什么百花谷?”
  西门风一听,道:“你忘了百花谷住的长孙玫瑰了?她是你姨婆呀!”
  水中花怔怔地在摇头,光着屁股走到乖乖身边。
  只见他细声细气对乖乖道:“我的乖,我们回去吧,不同他们吵了,我抱你上马。”
  他果然抱起乖乖,把乖乖送上马背。
  西门风欲拦,却被令狐爽拦住了。
  “小子,不能叫他再走呀,好不容易找到他。”
  令狐爽道:“老糊涂呀!”
  “我怎么糊涂?”
  令狐爽道:“你此刻拦住他,怎么办,他一身光溜溜,怎么进城路上走?”
  西门风道:“那怎么办?”
  令狐爽道:“追去呀,追去他们大车边,等他们穿了衣衫再出手。”
  西门风点头了。
  只见,水中花与乖乖二人上了马,缓缓地往远处驰去,那月光照在二人赤裸的身上,好像是亚当与夏娃,因为亚当夏娃是光屁股的人。
  西门风道:“小子,男女不穿衣衫,你觉着是不是很好看?”
  “新鲜!”
  “怎么说?”
  令狐爽道:“因为人人穿衣衫,所以他们很新鲜,如果这世上人人都不穿衣衫,他们也就不新鲜了。”
  西门风道:“你小子看了以后,会不会想邪念?”
  “当然想。”
  “小子啊,你已长成人了呀,哈……”
  这二人追下去了……
  而且一追几乎近百里,就在一道小溪边,那儿果然停了一辆大车,一边升起大火来,火上烤的是小羊羔,小羊羔被狗咬去一大半,如今又支在火上烤起来了。
  大车上,两个男女抱在一起了。
  水中花与乖乖二人本来就是抱在一起的,他们讨厌狼群打扰,才提刀上马追杀野狼,但此刻来的不是狼。
  此刻令狐爽与西门风二人追来了。
  大车上正在“乱七八糟”呐,西门风冷叱道:“真是一对狗男女!”
  大车忽然静下来,车内传来一声苍老的吼叱:“他娘的,什么人?”
  令狐爽与西门风听的一怔,忽见自蓬车帘边伸出两个苍老的人头来。
  令狐爽眼睛尖,立刻大叫一声:“弄错了!”
  西门风仔细看,不由嘿嘿冷笑了:“我他娘的‘媳妇爬上公公床——搞错对象了’,怎么会山不转路转的在这大漠遇上二位了。”
  “呼”地车帘掀开来,令狐爽大叫:“小心有毒!”
  原来车上不是水中花与乖乖二人,乃是唐河毒王白无忌夫妻二人呀!
  怎么也想不到,这二人也出塞了,为什么?
  白无忌已把衣裤登穿上,他老婆吃吃冷笑着:“两次吃了你们的亏,这一回叫你们死!”
  西门风道:“这一回咱们不是找你们贤夫妇二位的,这一回咱们不打架。”
  他指指大车,又道:“都那么大年纪了,便是干那人生大事吧,也不必呼天抢地掀翻天呀,二位,要放轻松一切,慢慢地品味才有意思,请吧,继续你们的好事情,咱们有要事去办呐!”
  白无忌道:“吵了老夫好事,就想一走了之?”
  西门风大叫一声:“快走!”
  他当先拍马往黑暗中冲去了。
  令狐爽见白无忌一把抓来,他反手一股掌风拍去……
  他不打算同白无忌双掌接实,因为白无忌是个有名的毒王,他全身上下沾不得!
  白无忌嘿嘿冷笑只一半,忽觉一股无形力道挟万钧之势抖来,闪之不及,被那力道撞得往车轮上碰去。
  “轰!”
  “哎呀!”随之“哇”地一声吐出一口鲜血。
  令狐爽已大叫:“等等我哟!”
  令狐爽拍马疾驰,身后面,白大娘气的大声骂:“娘的老皮,我们招谁惹谁了呀,这是倒他娘的什么楣哟!”
  西门风与令狐爽又追去二十多里远。已是四更天了,忽见一辆大车在草原上狂奔着,二人急忙追上去,哦。这一回不会再弄错对象了。
  这一回大车后面栓了个人,那人却是水中花,赶大车的换了乖乖,这二人还大叫着。
  令狐爽打横拦,他抓牢两匹拉大车的马。
  西门风见那光屁股的水中花“呼叱呼叱”直喘大气,他有些悲哀地道:“小子啊,何苦如此虐待自己啊!”
  水中花斜目道:“你是谁?”
  西门风道:“你别管我是谁,老夫立刻送你回百花谷,娘的,你拍屁股走了,祸延我的妻女呀,她们何罪,被你那姨婆赶出了百花谷。”
  水中花全身一哆嗦,他似乎清醒不少。
  “你说什么?”
  西门风道:“我的女儿西门吹花与她的娘,已被赶出百花谷了,除非找到你回去,否则,这一辈子也休想回去,娘的,你可好,在这大漠之中赤身露体,同这个淫娃鬼混在一起,你就不怕你的姨婆火大了把你杀死。”
  水中花再一次全身一哆嗦。
  乖乖大叫:“别听他胡说。”
  西门风怒叱:“你这妖女,还要怎样?真要百花谷的杀手赶来,把你碎尸在这大漠喂狼呀,你惹得起百花谷的人吗?”
  乖乖把头一抬,她拉住水中花,悲哀地道:“好人,好人呐,我要走了,你保重呀!”
  水中花木然地道:“我还会找你的。”
  只见水中花匆匆地穿了衣裤,收拾得宛似少妇出阁门,缓缓的骑上马。
  他再看看令狐爽,又道:“你们两个我打不过,我认了,我回关内了。”
  令狐爽心中有些不忍,这算什么呀,拆散一对野鸳鸯,缺德呀!
  西门风不这么想,他对水中花道:“看看,百花谷中美女多呀,你怎么偏爱上这烂货,你贱呐!”
  水中花木然地道:“贱!”
  令狐爽道:“西门大叔,水中花有些不大对劲呀,莫非着了乖乖的手段了?”
  西门风下了马,他对令狐爽道:“且看老夫手段!”
  只见他提了个小木桶,附近小溪边他提了一桶水,匆匆地过来了。
  水中花还在痴呆着望着已快消失的乖乖,西门风一桶冷水浇过去。
  “哗”地一声,水中花光屁股,这桶冷水浇得他大叫一声:“于什么!”
  水中花的口吻是坚决的,听的人便知道他清醒过来了,只见他双目一厉,再看自己,不由怪吼一声:“这是怎么一回事?”
  说着,他急忙找他的衣裤。
  又急匆匆的穿在身上,他的镖囊与宝剑也抓在手上。
  这水中花大为羞惭地走来,道:“我怎么变得那一付丑相呀!”
  西门风道:“江湖上有两个淫徒,一男一女,男的叫霍乐,女的叫乖乖,他们是男找女,女找男,找上对象狗连蛋,你就是被那女的乖乖找上了,你二人狗连蛋!”
  水中花大怒:“我非杀了她不可!”
  西门风道:“你最好别再碰上她,她的手段厉害,一个弄不好,你们又玩上了。”
  水中花道:“二位这是做什么来的?”
  西门风道:“娘的,刚才迷糊呀,老夫就再说一遍,你好生的听仔细。”
  西门风指指关内方向,道:“你生气出了百花谷,我的妻女倒楣了,被你那姨婆赶出了百花谷,找不回你,她二人永远也别想回去,小子,你明白了吗?”
  水中花道:“不是明白,是想起来了,我连碰三次钉子,觉着很没面子,才走出百花谷想找个地方自己好好想一想,不料大山中遇上这女人了。”
  他顿了一下,又道:“她对我百般温柔,我好像看到了美天仙,我……以后就跟着她了。”
  西门风道:“上马,快跟我们回去百花谷,娘的,我派出花子帮上千人找你们,找到了你,还未找到我的妻女呐!”
  令狐爽一笑,道:“二位,你们回去吧,我回贺兰山八仙洞去了。”
  西门风道:“去找四邪吗?那你就告诉申屠良四人,就说已经有了史小豆的消息了,且等老夫把这小子送回百花谷,就会前去邀他们下山去了……”
  令狐爽笑笑,道:“再去打劫呀?”
  西门风道:“拿魏忠贤干儿子的宝物,那就不叫打劫,那叫为民除害,哈……”
  令狐爽也笑了……
  西门风又道:“我看你的本事呀,已不在四邪之下了,娘的,你还拜的什么师,龙目神珠留几个吧!”
  令狐爽道:“讲好了学他们四位刀法的,不能中途而废,虎头蛇尾。”
  于是,三人分道,两南一北的走了……
  令狐爽独自策马往北驰,贺兰山清风谷有个八仙洞,其实八仙洞中有名堂,九宫八卦洞才是个十分神秘的地方,九宫八卦阵中住了多少人?令狐爽知之不多。
  令狐爽为什么再回来?
  他心中有定夺,他决心把狮王齐大天的妻子救出来,他甚至也要把齐大天救出来。
  令狐爽不但又回来,他甚至还要把一颗龙目神珠送给申屠良。
  他明白,自己的功夫可能胜过他们四人,但四人联手,他就不一定能胜过,因为他明白,这四人各有绝招,而且绝招也未教过他。
  东方东就不会把真本事传他。
  令狐爽却又不能不来,他必须在九宫八卦洞中找机会去发觉天魔女长孙明月。
  现在,令狐爽快到清风谷口了,就在这时候,忽见远处有顶软轿吱呀吱呀地抬来。
  令狐爽就奇怪,为什么有人坐在轿上往清风谷里来。
  令狐爽把坐骑放慢,他也拨马在山道边。
  于是,那顶小软轿过来了……
  令狐爽抬头看,看的他猛一怔,软轿上是位俏姑娘。
  这个姑娘真是美,瓜子脸,芙蓉面,樱桃小嘴一点点,肌肤白,眼睛大,天生尤物就是她。
  令狐爽想不到塞上也有这么美的好姑娘。
  抬轿的一共两个人,两个壮汉冲着令狐爽一瞪眼。
  令狐爽冲着轿上的姑娘微微笑,那姑娘红巾半掩面的斜目瞟过来。
  两个抬轿的发了狠,抬了轿子往谷内奔。
  一连越过两条大山沟,不远处,忽地飞一般的来了一个老怪灰发汉。
  这人不是别人,申屠良是也。
  “秦川老怪”申屠良打手势叫那顶轿子停一边,他本人拔身迎上骑马而来的令狐爽。
  令狐爽一见是申屠良,立刻放声大笑,道:“师父呀,你是不是等不及了呀,徒儿我三天路程两天赶,一天三顿饭我吃一餐,快马加鞭的回来了。”
  申屠良见是令狐爽,他嘿然一声,道:“好小子,你没有一去不回头呀,哈……”
  令狐爽翻身下了马,道:“师父,这是什么话呀,学费怎能黄牛呀!”
  申屠良把手一伸,大巴掌排开来:“小子,拿来!”
  令狐爽笑笑,伸手口袋摸了又摸,却问申屠良,道:“师父,轿上的女子真漂亮。”
  申屠良道:“喜欢吗?”
  令狐爽道:“喜欢。”
  “哗”地一声拔出手,一颗龙目神珠取出来了。
  光华毕露中,便是附近山道一边的抬轿的也惊呼出声,那美人儿更是张大了眼。
  申屠良哈哈笑,他冲着日光看宝珠,口中赞不绝口地道:“真是宝物,可与日月同光呀,哈……”
  令狐爽道:“师父,咱们之间已清了帐,从此谁也不欠谁的了。”
  申屠良道:“娘的,他们三人不会放过你的。”
  令狐爽道:“没关系呀,他们传我刀法以后,同样的,我会取来孝敬的。”
  申屠良道:“你大概仍然取了一颗来吧?”
  令狐爽道:“因为我不是个大笨蛋!”
  申屠良冷冷道:“王八蛋!”
  他忽然指指轿上的女子,又道:“为了奖赏你,我叫她陪你两天半。”
  令狐爽道:“为什么不是三天?”
  申屠良道:“三天呐,两天半之后,公冶长就会从他的养马场回来了,他教你功夫呀!”
  说着,他对两个抬轿的招手。
  两个抬轿的过来了……
  申屠良吩咐道:“姑娘抬到二道岭,你们回去怡红院,姑娘陪这小子玩两天,两天以后来接人。”
  两个抬轿的唯唯诺诺的抬着那女的往八仙洞方向去了……
  申屠良举着宝珠,大笑着向银川市方向飞一般回去了……
  令狐爽却已吓出一身冷汗来。
  令狐爽几乎坏了大事,因为他的马鞍一边挂了两件兵刃,那是断肠剑与日月环,这可是狮王齐大天的兵器,如果被申屠良发现,自己又如何自圆其说的能叫这老怪相信?
  一念之间,令狐爽急忙左右看,他发觉半山坡上有一棵老柏树,柏树如此枝叶茂盛,这在贺兰山这是少见的。
  令狐爽急忙把兵器藏在那棵柏树上,这才大大地舒了一口气。
  ※  ※  ※
  有个抬轿的过来了:“少爷呀,刚才看走眼了,对不起呀!”
  一笑,令狐爽道:“二位,没关系,你们是为我师父办事的吧?”
  那抬轿地道:“咱们是怡红院的管事,也是……”
  令狐爽真大方,取出一锭银子塞过去:“收下。”
  两个抬轿的笑开怀了。
  令狐爽道:“那位姑娘,她是……”
  “新来的嫩鸡呀,咱们有规矩,新来的必需送到大爷这边过几夜。”
  令狐爽一听,道:“那个姑娘她愿意?”
  抬轿的一笑,道:“来此的姑娘没有一个心甘情愿的,只不过为了银子嘛,不来也不行。”
  令狐爽道:“完了以后就下海了。”
  抬轿的吃吃笑,他二人齐点头。
  忽地,有个抬轿的低声道:“少爷呀,那个姑娘美呀,听说是俄罗斯来的杂种货,美呀!”
  令狐爽道:“什么杂种?”
  抬轿的道:“是两种族在一起弄出来的就叫杂种。”
  令狐爽笑笑道:“你们可以回去了,两天以后来这儿抬人吧!”
  两个抬轿的齐施礼,只因为令狐爽是他们老板申屠良的徒弟。
  于是,令狐爽往八仙洞那面走去了……
  于是,石道斜坡山道上站着一位美姑娘正冲着他吃吃地笑……
  令狐爽心中想:这两天要如何安排呀!
  他有些紧张了,因为这位姑娘笑的迷人呐!
  说他娘是个老婆,天下的杂种就是比一般人漂亮。
  令狐爽笑着站在那姑娘的面前,姑娘反而大笑起来,笑的令狐爽有些莫名其妙。
  女的冲着令狐爽吃吃笑,令狐爽被她笑的有些莫名其妙,不由回以笑道:“姑娘,笑什么?”
  女的抿抿嘴,道:“你今年多大了?”
  令狐爽道:“应该我问你才对,你反倒问我。”
  他大方的托着姑娘下巴,充当老油条,又道:“姑娘,你今年多大了?”
  “二十八!”
  “哎呀我的妈,你有二十八呀!”
  那姑娘一笑,道:“我很想今年只十八。”
  令狐爽道:“你都二十八了呀,娘的,我以为你今年顶多十七八!”
  “嘻”姑娘笑笑,道:“我们边疆女子皮色白,只稍稍打扮就叫你们汉人以为是小姑娘。”
  令狐爽道:“你这就跟我去二道岭?”
  姑娘道:“我陪你睡觉两天半。”
  令狐爽道:“姑娘,你知不知道,两天半以后你就下海当妓女了。”
  “当妓女呀,我知道,我的人已卖给怡红妓院了。”
  令狐爽道:“姑娘,你好像不在乎。”
  姑娘一笑,道:“我是女人呀,我能有什么办法?”
  令狐爽道:“我如果放你走”
  “我不走,因为我走到天边也逃不出虎口。”
  她反而摸摸令狐爽的面颊,笑笑道:“告诉你,我已是转了几手才来到银川市。”
  令狐爽道:“老油条呀!”
  姑娘道:“唉,人口贩子呀,他们会杀人的。”
  令狐爽一听,也似无奈地道:“姑娘,我实在没工夫同你去二道岭大山洞,我看你还是走吧!”
  姑娘一怔,道:“你是第一个不喜欢我的男人。”
  令狐爽道:“你走吧!”
  “我不会走的。”
  令狐爽道:“你不想自由?”
  姑娘摇摇头,道:“他们会杀了我,也不会放过我父母小弟的。”
  令狐爽道:“你还有家人呀!”
  姑娘道:“每个人都有家。”
  令狐爽默然了。
  他就没有家,他本来有家的,家在虎牢关,只因宇文凤偷走了他爹的银子,害得他一家人困在虎牢关,一夜之间全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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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6-1-11 13:08:13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十七章 八仙洞中闯刀阵



  二道岭就在八仙洞附近,那地方有一处大山洞,山洞是人工开的,洞深五丈,内设洞室,若有人找申屠良四人,这儿就是会客室。
  现在,令狐爽与那女子走入洞口了。
  这儿地上铺的乃是厚厚的羊毛毡,一边石台上放的是瓜果肉干还有美酒两壶。
  洞室好像由人们特别布置,带着几许温馨的意味。
  那位姑娘面露高兴,忽地投入令狐爽的怀中。
  令狐爽不防这一招,立刻被她放倒在地。
  令狐爽欲叫,嘴巴上已被女的吻上了。
  令狐爽发觉这女子有够酷,一边吻一边咬,这与诸葛红的就不一样,有那么一点猪吃湿馍发出“叽喳”声。
  令狐爽有点不爽了,这他娘的不就是喧宾夺主吗?便是发动攻势吧,也该男的先呀!
  令狐爽突然双臂猛一推,像推个元宝似的把姑娘推滚一丈远,他挺起身来了。
  姑娘不但不惊叫,吃吃笑地站起来了。
  这姑娘起来脱衣衫,一边脱一边扭,扭的真好看。
  令狐爽就张大了眼珠子看,张口结舌不动颤。
  这姑娘衣衫一共有四件,脱了上衣脱下面,令狐爽的心也在往口腔弹,他自己也听到咚咚声。
  女的赤裸了,发觉她的毛还真不少,是黄色的。
  令狐爽心想:“杂种姑娘大概就是这模样。”
  女的很会扭,腰肢旋动着,四肢上下舞,然后绕着令狐爽打着转。
  令狐爽几曾见过这种脱衣舞,他忍不住地道:“你叫什么名?”
  “脱尼玛!”
  令狐爽大怒,一挺而起,吼道:“你怎么骂人?”
  “我叫脱尼玛。”
  令狐爽道:“什么?你叫操你妈?”
  “脱尼玛!”
  令狐爽怎知塞外许多俄国女,他实在不太感兴趣,便对这脱尼玛道:“穿上衣衫吧,我送你去个地方。”
  脱尼玛一听,立刻问道:“你不喜欢我?”
  她发怔似地又道:“许多人喜欢我的,除了你一个。”
  令狐爽自怀中摸出一张银票,一张就是一百两,那是来自霍乐与乖乖二人的。
  “拿着,回去养家吧,别再转卖了,怪可怜的。”
  脱尼玛惊呼一声:“你好有钱呀!”
  令狐爽当然有银子,令狐爽也不能脱衣衫,因为他身上穿了金丝软甲。
  那脱尼玛接过银票又吻上了。
  她吻银票,也吻令狐爽,她抱紧了令狐爽吻,令狐爽发觉这脱尼玛的一双奶子比之宇文凤的可大多了,少说也大一倍。
  令狐爽为宇文凤解除蜈蚣咬伤的地方,就在宇文凤的奶子上。
  令狐爽这是推开脱尼玛,道:“快穿上吧,穿了衣衫回银川。”
  脱尼玛匆匆地把衣裤再穿上,她冲着令狐爽流下了泪,倒令人看的一怔!
  “你哭什么?”
  “你们汉人也有好人。”
  令狐爽道:“坏人也不少。”
  “你是好人。”
  令狐爽道:“到如今我也弄不清我是什么样的人。”
  “好人。”
  令狐爽笑了……
  ※  ※  ※
  令狐爽带着姑娘回银川市,那脱尼玛指着一条大街,对令狐爽道:“你看,大门口挂了灯的就是申屠老爷爷开的妓院。”
  令狐爽拉了这女子走到大门口,忽见那个抬轿的奔出来了,他惊讶的对令狐爽道:“少公子,你怎么不同她在二道岭自在,把她带回来呀,少公子不喜欢?”
  他转面怒视脱尼玛,叱道:“你是怎么搞的?”
  令狐爽道:“别怪她,她很好。”
  那人一怔,道:“那是为了什么?”
  令狐爽道:“伙计,她的身价多少?”
  那人一瞪眼,道:“少公子,你的意思……”
  令狐爽道:“去看看帐目,她的身价多少?”
  那人带着犹豫地道:“少公子,进了怡红院的女人,只有到期十年,十年以后才可以赎身。”
  令狐爽道:“这他娘的必是我师父申屠良规定的。”
  那人听的一哆嗦,道:“少公子的师父就在里面。”
  令狐爽笑了……
  他也在清风谷见申屠良奔来银川市。
  “去,把我师父叫出来。”
  那人吃惊地道:“你不进去?”
  令狐爽道:“你真罗嗦。”
  那人被他唬的一楞一楞的,立刻往怡红院中奔去,那女的却对着令狐爽吃吃笑……
  不旋踵间,只见这秦川老怪申屠良大敞步地走出来了,他出了门就骂开了:“他娘的,老子在里面忙坏了,你小子不在山中抱姑娘,跑来城里干什么?”
  令狐爽道:“师父,这个姑娘我要啦!”
  一怔,申屠良道:“你爱上她了?”
  “你就别管了。”
  申屠良一听,忽地哈哈大笑起来:“哈……莫非你要为她赎身?”
  令狐爽道:“多少钱?我不叫师父吃亏。”
  申屠良问那伙计,道:“她的身价多少呀?”
  “一个巴掌五十两。”
  令狐爽已自袋中抽出一张百两银票,道:“你们开妓院,讲的是弄银子,我不叫你们吃亏,呶,加一倍,一百两银子,拿去!”
  他把银票抛在伙计手上,立刻拉了姑娘就走。
  姑娘用力挣开,道:“我还有卖身契呀!”
  令狐爽一听,对那伙计道:“去取来。”
  伙计看向申屠良,见申屠良向他点个头。
  立刻,伙计跑进大门去了。
  申屠良笑对令狐爽道:“你爱杂种姑娘呀!”
  令狐爽道:“师父,你成全。”
  申屠良道:“莫不是受了我们几个老的感染,令你在洞中听的全身发痒不自在,也要找个姑娘呀,哦操,你怎么能同师父们比呀,你小子不练功夫了?中途而废学个半调子呀!”
  令狐爽道:“不会,不会,我反而学的更勤快。”
  果然,那伙计取来一张姑娘卖身契。
  爽接在手上,他掌心一搓,碎了。
  “师父,打扰了,你不论在干什么,请继续,我们先回去了。”
  “去哪儿?八仙洞她不能进。”
  令狐爽道:“我两天后再回洞,我忘不了公冶师父要回去教我功夫的。”
  申屠良哈哈一笑,道:“小子,要快活呀,找家有澡堂子的大客栈,你二人去洗鸳鸯澡,论功夫,杂种姑娘会按摩,肯定叫你舒服的呲牙又咧嘴。”
  令狐爽哈哈笑了……
  “再见了,过几天说不定你们四位就会进关了。”
  “进什么关?”
  “哎,师父,魏忠贤的干儿子叫……叫……”
  “史小豆!”
  “对,叫史小豆的家伙,他藏在天水关呀!”
  申屠良嘿嘿笑了……
  令狐爽拉了姑娘往城外走,城门口,姑娘对令狐爽道:“你是个有钱大少爷。”
  令狐爽道:“你可以走了,我还有事要去办。”
  姑娘道:“我同你在一起走,好不好?”
  令狐爽道:“你要同我一起走,我就送你去怡红院。”
  他转身而去,立刻又走到大街上。
  先是找到“上官赌坊”中,赌坊中的烟熏死人,令狐爽向那赌坊伙计打听,知道上官文正在赌坊中狂赌,他笑笑,心中大叫:“太好了!”
  令狐爽再走到“公羊大栈房”,大门口已见公羊山在一张长柜台上算老帐,三个管帐的念帐本,四个伙计劈哩叭啦的念着数目字。
  令狐爽又笑了……
  令狐爽就不要去找养马羊场了,因为申屠良已告诉过他,两天半之后,公冶长就会回去八仙洞传他的功夫了。
  令狐爽几乎笑出声音来,只见他拔身狂奔出了城,一路奔往清风谷去了……
  ※  ※  ※
  令狐爽先发现,他的马还在二道岭的林子里,再转到那大片石草堆上面,令狐爽学鸟叫。
  他一共叫了七八声,才听得附近传来轰的一声响,令狐爽急忙飞跃过去,果见有个洞口。
  那也是他第一次来过的洞口。
  那一回他跟了申屠良进去的,弄得他迷迷糊糊的。
  这一回不同了,令狐爽抬头看,身后传来噗通一声响,洞口不见了,洞壁上的长明灯却亮了。
  先是,他仔细看右边,三尺高处果然出现个三角形石头嵌在石壁上,年深久远不清楚。
  再抬头,他看向左面洞顶上,果然又发现另一个三角形石头在上方。
  右边三角形指向内,左边的是往洞口出。
  令狐爽一边往洞中走,他一边吹口哨,得意呀!
  他缓缓走在石洞中,至少走了一里半那么久,忽地,他凝聚了内力大声地吼叫了:“哦吼哦吼”
  他又叫了五七声,八仙洞中有反应,传来足音好像有人在奔跑。
  随之,又听得尖声呼叫:“狮王,狮王”
  令狐爽听的汗毛也立起来了。
  他厉声大叫:“长孙明月,我来救你了,你快告诉我,怎么才能找到你。”
  他叫着,走着,八仙洞中传来一声男人沉闷之声:“站住!”
  “你是谁?”
  “老夫叫你站住,你就别动。”
  令狐爽这还是第一次在这八仙洞中听到了别的男人声音在吼叫,他有些惊讶,也有些兴奋。
  令狐爽道:“好,我不动,你出来吧!”
  只听那人嘿嘿冷笑,道:“小友,你好大的胆子,你不要命了?”
  令狐爽道:“你又是谁?”
  那苍老的声音却又吼道:“小友,你只不过习了申屠良一招刀法,你就想救人呀!”
  他似乎带着生气地又道:“天下只有狮王亲身前来,才有希望救出人去,而狮王被囚亡魂岭老龙洞中,他也活的好惨,你……”
  令狐爽道:“听口气,你知道的不少呀!”
  苍老的声音道:“外间事情知之不多,但通天教之事,老夫知之甚详。”
  令狐爽道:“我的时间不多,趁着四邪在银川,快救出长孙明月,我要救她回关内。”
  苍老的声音,叱道:“胡说,放肆,你能救走她吗?你凭恃什么本事?”
  他沉重地又道:“你此刻有勇无谋,反而害了她。”
  令狐爽吼道:“出来,出来试试我的功夫。”
  苍老的声音道:“好,你开始往前奔走,我们有十二星将在此,你若闯过去,我们放人。”
  令狐爽一听,大吼一声,道:“他娘的,通天教中二十四星将也背叛了师父呀!”
  他此言一出,苍老的声音吃一惊!
  “你小友如何知道通天教二十四星将之事?”
  令狐爽道:“少罗嗦,我是不会告诉你们这些叛徒的,出来,本人这就不客气,非收拾你们不可!”
  苍老的声音道:“难道是狮王?他……果然仍在。”
  令狐爽道:“你们放人吗?”
  苍老的声音道:“为了试一试小友的功夫,少不得咱们出招了。”
  “来吧!”
  “你开始往前走,小心了,需知咱们万一把你杀了,反而是有功无罪。”
  令狐爽道:“我知道,我开始走了。”
  也不知怎么的,忽见两边石壁上多了许多长明灯,照的石洞反光。
  令狐爽把双掌凝聚十二成功力,他的兵器藏在二道岭附近的柏树上。
  但他仍然把“八仙金像”的功夫运在全身,他心中明白,如果闯不过,他就很难再出来。
  忽听,那苍老的声音道:“小友,你不可逞一时之勇呀,需知十二星将……”
  令狐爽道:“少来,我听过通天教二十四星将,可是我不怕,来吧!”
  他此言一出,苍老的声音惊道:“是谁告诉小友的?难道是……”
  令狐爽嘿然冷笑,道:“怎么,我说中了吗?”
  苍老的声音传来,道:“不错,通天教是有二十四星将,但已分成两边了,另外十二星将,身处在终南山的老龙洞中。”
  令狐爽一听,也是心中一怔!
  他想不到老龙洞中还有十二星将驻守,可见这四魔四邪是如何的把这批通天教的杀手控制得如此严密。
  令狐爽心中更加奇怪的乃是这苍老的声音,听起来又不像有敌意,而是带着几许的无奈,不由问道:“喂,你们乃通天教二十四星将,为什么背叛你们教主?”
  苍老的声音叱道:“胡说,我们几曾背叛通天教。”
  令狐爽道:“那又为何听四邪的命令反把教主夫人囚在这九宫八卦洞中?”
  苍老的声音也立刻的道:“小友,你如果想知道其中原因,那就闯吧,如能闯过这九宫八卦洞,老夫自当把真实原因告诉你。”
  令狐爽听的全身一紧,重重地道:“好,我这就开始往阵中闯了,各位,咱们手底下见真章 吧!”
  石洞中突然沉寂下来,还真静,静得便是往地上掉一根针的声音也听得到。
  令狐爽带着充满侠义的精神,玄功内力运至十二成,八仙神功令他的身躯几乎快飘浮起来了。
  他有着失重的感觉,把身子一侧便往洞内走去……
  令狐爽不忘右侧三尺高处的三角指标,更发现每一处转弯处就有个十字洞岔路,若非认识指标,只进一个弯道就会被引入迷宫,休想顺利出来。
  九宫者有九个弯道,每个弯道四条石洞,这八仙洞中一共就有三十六条石洞,然后再按八卦布阵,一般人别说是攻进来,便是想走一趟这九宫八卦阵,也会走得这人晕头转向不知东南西北。
  令狐爽在石洞的照耀下,他看的清认的准,只不过当他刚转过第一道大弯的刹那间,忽听那苍老的声音道:“小友,请等!”
  令狐爽道:“干什么?”
  苍老的声音带着几许关怀地道:“小友,你就这样赤手空拳闯这九宫八卦阵吗?”
  令狐爽道:“那要怎样?”
  苍老之声传来,道:“我们布下六道死门,每道死门皆有四把短兵刃,这中间包括四把利斧,四把短戟,四把弯刀,四把钩刀、四把短刀之外尚有飞刀两人侍候。”
  苍老声音一顿,又道:“天下没有人能赤手空拳可以通过到第三关,当年教主可以通过,但教主手上的两件兵器实非寻常,小友,你不可冒然闯入呀!”
  令狐爽一听,带着泄气地道:“我不甘心。”
  苍老的声音道:“实情如此,不要因为救人,人未救成先害了自己。”
  令狐爽一听之下,他抹头就走。
  他退的很快,不多久便出了八仙洞。
  令狐爽很少如此难过,他决心去取那两件兵器了。
  令狐爽奔到了那棵大柏树下,刚抬头,忽听远处有人在呼叫:“令狐爽,是你呀,是不是在练功呀?”
  令狐爽猛回头,只见有两个汉子往他这面奔来了。
  令狐爽立刻又乐了。
  常言道得好,来得早不如来的巧,这两个花子元老来的真是太好了。
  那不正是田和与池水二人吗?
  令狐爽笑着迎上去,道:“二位长老,你们怎么也千里迢迢的走来这贺兰山呀!”
  田和道:“找你呀!”
  “找我?干什么?”
  田和道:“我们当家同你一起到了大漠,我们要找当家的,对了,怎不见我们当家的人呢?”
  令狐爽道:“回百花谷去了,他同那个叫水中花的一同去百花谷了。”
  池水道:“那得快派人去追了。”
  令狐爽急问:“有什么重大事情吗?”
  池水道:“兄弟们已集中在天水,而且又发觉那个史小豆的庄子里把人派出四处搜粮,正是下手好机会。”
  令狐爽道:“太好了,哈……”
  田和与池水还以为令狐爽指的是这次打劫史小豆的机会太好了。
  其实令狐爽说的另有他情。
  令狐爽对田和二人道:“二位长老,那就快到银川镇,先找那申屠良四人呀,总不能回头追上西门帮主以后,然后再回来找他们四人吧!”
  池水点头道:“如果申屠良四人不在八仙洞中,我们知道他四人在哪里。”
  令狐爽道:“二位长老,我这三天是假期,你们的这一次任务我是没有份的了,我同个杂交女去游玩了,哈……”
  他把手一挥,又道:“再见了!”
  令狐爽愉快地走了。
  他走得真轻松自在,就好像他真的去同那个脱尼玛姑娘去渡假似的。
  池水和田和二人一怔,但又立刻往银川镇奔去……
  这二人当然是去敦请那四邪圣出马了。
  ※  ※  ※
  令狐爽登在山上看得远,他几乎是抚掌大笑了。
  令狐爽心中在想:“真是天赐良机,怎么会这么巧,偏偏这池水与田和二位长老找来了。
  令狐爽并不急于往洞中去救人。
  当然,他更不急于上那棵大柏树上把齐大天赠他的两件兵器取下来。
  令狐爽找了一处十分清爽的石林中,双腿伸展,双臂箕张,四肢拉开他闭目养起精神了。
  他心中十分明白,再走入八仙洞中,那就是一场生死之搏了。
  这天直到天快黑的时候,才发现从银川镇那面一路奔来四个人,这四个人一路奔路,口中敞开了骂大街:“他妈的,流水帐算一半呀!”
  “操,数了羊只近万,还未吃上一口酒呐!”
  “快了,干完这一趟买卖之后,老子要开始打坐一个月,看一看,没有老头的那两句谒语会不会冲过天关当他娘的老神仙。”
  这个人不是别人,申屠良是也。
  另外三人也正是那公冶长、公羊山、上官文三人。
  只听公冶长对申屠良道:“那个小王八蛋,真同一个杂种女子去泡了?娘的,他不是还练金钟罩铁布衫呀,他不干了?”
  上官文大笑,道:“公冶长呀,你不会真的希望那小子跑在咱们的头上撒尿吧!”
  “哈……”
  上官文大笑,道:“那小子习了咱们每人一招半式,他就想成气候呀,哈……”
  公羊山道:“他如果以为他可以造咱们反了,娘的,我三招之内劈了他!”
  “塞上杀手”公羊山原是个心狠手辣的人,他口出此言,一抹杀气自他的双目中若现。
  这四个邪道魔头一轰到了那大片石林中,没多久就听得鸟儿尖叫声。
  随之,有个石道露出个洞口来。
  鸟声消失了,人也不见了。
  但令狐爽心中明白,这四个邪魔进洞了。
  天色渐黑,月光洒下一片银白,令狐爽以为这四邪魔今夜不会出洞了,不料只半个时辰,忽听有马匹在嘶叫,不旋踵间,四个黑呼呼的影像自一道石墚后一冲而出,马上坐的正是公羊山四人。
  这四人的打扮也变了。
  这四人在银川镇上的打扮那是绅仕模样,一付笑容可掬的可亲样子,如今……
  如今这四人穿着杀场的衣衫,带着锋利的家伙,便是他们的话声也令人听了以为是厉鬼一般吓人。
  这四邪边吼边笑,一溜烟似的连夜往关内狂奔而去,他们那吼叫声,三里外还传回来。
  令狐爽吃吃笑声走到了那棵他藏着兵器的大柏树下,只见他双臂一张拔身在树上。
  令狐爽自树上取下了断肠剑与日月环。
  他心中想着:“这八魔真混蛋,原来他们只教了一招功夫,留下九成,随时要他的命呀,真不是东西!”
  令狐爽还以为他只要在八魔身上每人学一招两式的,合起来就足以打败他们之中的任何一位,如今听了这话,他为自己庆幸。
  因为他如今学的是通天教至高武学——八仙神技。
  令狐爽如今更增加了要救人的决心,只见他稍做准备,便大步往八仙洞前的那片荒石林中奔去……
  奇怪的事情发生了,那儿有个出入口是敞开的,就好像专门为他所开。
  令狐爽知道这儿有几个出入口,每一个出入口必也是四邪各四进入的洞室出入口。
  令狐爽不多犹豫,立刻低头走入洞中,他已全身凝聚了功力,随时准备一搏。
  他仍然观察着右边三尺高处的三角形尖处指的方位,那开始有了三角形开始的地方,石洞已十分宽敞了,宽敞得宛似高窟千佛洞一般。
  令狐爽又走了快半里远处,忽听一声大吼道:“天干,厉鬼二星将来也!”
  随着这一声厉吼,附近弯道处发出“噗通”一声怪响,三个石道封闭了,只留正前方的石道反而变大一倍,有两个黑衣怒汉披着长发每人手上那两把短斧正闪闪发出窒人的光芒,这一人面色煞白,双目如炬,死盯着走来的令狐爽一眨也不眨的像厉鬼。
  令狐爽正想先礼后兵,上前打个招呼,不料他刚在中央部位站定,四把利斧已往他的身上砍来了。
  令狐爽见这光景,他左手日月环打横扫,右手断肠剑快逾流光一现,扫杀出去。
  他用的也正是通天秘笈上的八仙金像第一招。
  就听叭叭之声连响,四把短斧被连锁带削,已落在地上有三把,令狐爽抽环出环,两个黑衣大汉已自各自背上中了一记。
  随之,“哇哇”之声起处,这二人口吐鲜血往洞壁上撞去,便也露出另一条通道。
  令狐爽自己也吃一惊,他真不敢相信如今他有这么了得的功夫。
  他是越发的胆子大了。
  仔细观看石壁,果然又有三角指标出现。
  令狐爽大吼一声:“杀!”
  他这是叫的什么意思?实乃为自己提高士气壮壮胆,就在他奔出十八丈远的弯道处,忽地又是一声“噗通”响声,石壁立刻又变了。
  那前面的石洞也放大一倍,他刚冲过去。
  “咻咻咻”之声骤起,已有两把锋利的飞刀打中在他的前后背上,却又被他抖落。
  令狐爽大怒,再是一声狂吼:“杀!”
  果然,自前后闪出两个黑衣人来。
  其中一个黑衣人还吃一惊地道:“小友,你练过金钟罩铁布衫?”
  令狐爽已在忿怒。
  他何止练过金钟罩铁布衫,他的身上还穿了一件武来至宝的金丝软甲。
  令狐爽答非所问地叱道:“你二人可恶,竟然偷袭本人呀,看剑!”
  他挥剑疾杀,便也挑出十二把飞刀纷纷往他的身上劲射而来。
  那么多的飞刀,在灯光的照耀下,宛如星海下泻,威力惊人。
  令狐爽的日月环洒了个巨大的半径扫出,他这一扫间不得了,那么多的飞刀全数被他的日月环吃掉了。
  那当然不是一口一口的吃掉,而是被吸住了。
  令狐爽举着日月环上的布满飞刀,大吼:“来吧,射出你们的飞刀吧!”
  两个黑衣大汉错身间,飞刀再射向令狐爽的下三路。
  令狐爽抖然狂剑疾扫,八仙神像第二招施出来了。
  剑光眨闪中,两道红光洒出来,两个黑衣人抖着四条手臂往外撞去。
  哗啦啦一声起处,前方出现一条石道,两个大汉疾奔而去,头也不回。
  令狐爽大叫:“承让了。”
  他有能力把这二人的双臂劈断,但他只是把这二人的手臂削破。
  令狐爽心中明白,通天教中二十四星将必有不得已的处境,这种无奈,正是他欲发掘的。
  他只有打败此地的十二星将,或许可以问出十二星将为什么非听命于四邪不可的原因。
  令狐爽仗剑再往另一弯道奔去……
  石道中走一半,便发现前面宽敞处站了两个人。
  这两人短小精悍,仍然掩不了他们灰白的须发。
  两个人四把短戟,威风凛凛的等着他的到来。
  令狐爽已闯过两关了,来到二人面前,也不答话,举起手中两件兵器,大吼一声:“杀!”
  两个短壮汉子见这少年人那付豪气干云的样子,仿佛看到天神下凡,各把双戟疾刺,同时也大吼着扑上来了。
  令狐爽忽在心急间抖出那招“随心所欲”。
  这招剑法乃宇文凤所授,其中两式为“开肠破肚”与“挑心切喉”。
  令狐爽已是第三次使出这剑法了。
  不料对方双戟也有妙招,双戟疾锁,另外两支双戟分左右疾刺而到。
  令狐爽几乎被刺中大腿,若非左手日月环下压,他就会当场溅血。
  到了这时候,他才明白,如若不是修了八仙秘笈,他实在难再往前闯。
  危机中,令狐爽提真气,发内功,双足平伸又踹,大吼一声,八仙神像第二招使出来了。
  只见四把短戟也在此时罩过来,于是,就听一阵折铁中,金焰迭溅,立刻传出两声“哎呀”!
  两个矮壮老人已抖出双手鲜血往两边闪开来。
  令狐爽这时低头看,裤子被刺破一个洞,忍不住地咬牙道:“他娘的,遇上强手吃瘪了!”
  他指的是他修习的宇文凤传的功夫。
  令狐爽再往三角指标前奔去,回头看,已不见那两个矮老人了。
  就在这时候,忽又传来苍老的声音:“小友莫非习了我教的秘笈上功夫?太不可能了,你是怎么练成的?”
  令狐爽道:“老前辈,借你说过的那句话,咱们还是见过真章 以后再说吧!”
  苍老的声音道:“至少,老夫已猜中,小友必已见过本教教主了。”
  他黯然一声浩叹,又道:“太久了,等了这么多年,天可怜见哟!”
  令狐爽道:“老前辈,听你之言,应是友,拉开这八卦阵来又似是敌人,你怎么说?”
  那苍老的声音道:“小友,你已闯了三关,何不等到再过三关再问?”
  令狐爽道:“是你在问,并非是我呀!”
  他怎知老人是为了叫他喘一口气呀!
  一个人连杀三阵,打败六人,而且这六人均非泛泛,每一投足伸手,均含有无穷内力。
  令狐爽修习通天秘笈上的八仙姿势,若非服了百花谷中的天王花根汁,只怕双方兵器撞上的时候,令狐爽的兵器早就被撞飞了。
  令狐爽当然还不知道这个重要因素。
  此刻,令狐爽不再犹豫了,他仗剑又往洞内走去……
  前面似乎是反方向旋转了,那弯道处宛似十字路,当他快走近的时候,十字路变成一条大石洞。
  令狐爽抬头看,只见又是两个手持旋头刀的怒汉并肩等着他了。
  那架式也吓人,两个人满面毛须,只有上唇有修剪,披着满头花发,四只眼睛如铜铃一般。
  令狐爽对这二人弯个腰。
  “请了!”
  两个老人也木然的点点头。
  他们好像不太喜欢多口,缓缓的平起手上的旋头刀,且一步一步的往令狐爽逼近。
  令狐爽突然厉叱:“杀!”
  断肠剑在他的内力促使下,突然暴长三尺,人未及到,剑就已往两个老者身上逼去。
  于是,在这个石洞中传来一阵叮当声,随之就是一片片红光洒下来。
  只见两个老者的旋头刀断成数截,二人撞在一起露出无奈的长叹。
  “小友,你过关了。”
  另一老者取出布巾在为自己包扎,他还面有喜色的对令狐爽点点头。
  那老者上下看着令狐爽,道:“去吧,前面还有两关,唉,你的表情,仿佛令老朽看到当年的教主,小友,你善自修为了。”
  令狐爽道:“二位前辈,我小子已糊涂了,你们这是什么呀,是敌又是友的。”
  那老者舐着臂上鲜血,道:“老实说,当你救走教主夫人之时,不出一月,我等就会黑死在这石洞中了。”
  “黑死?”
  “是的,而且死的如一滩黑泥。”
  令狐爽听得大吃一惊,道:“难道你们服过什么剧毒之物?”
  那老者道:“不错!”
  令狐爽道:“必是申屠良他们坑了你们!”
  “他们已坑了我们十二人二十年了。”
  令狐爽道:“他们也拿了解药?”
  那老者道:“是的,有解药,但难除根,我们每逢圆月之夜,才会服一次解药,我们已不抱希望走出此洞室了。”
  令狐爽道:“为什么不能根治?我不信!”
  那老者道:“小友,可知有一种鸟叫鸩吗?”
  “那是什么鸟?”
  “一种毒鸟,其羽毛最毒不过,当年四川唐门唯一传人唐大山,他用十斤鸩毛烧成焦灰,拌在酒中,我等误以为甘露而服下这些毒酒,才会被这八大护法控制。”
  令狐爽道:“好,我会找上四川唐门,向那唐大山索取解药。”
  “唐大山早死了。”
  “死了?”
  “是的,当我们喝了毒酒以后,八大护法又取了解药,就把唐大山杀了。”
  令狐爽一听也吃一惊:“申屠良八人真的狠呐!”
  那老人道:“小友今来救教主夫人,也是只有一次机会,如果申屠良他们在洞中,只怕更难了。”
  令狐爽道:“难道唐门没有别人了?我找他们的人,应可以有机会知道如何解救。”
  老人摇摇头,道:“唐门早完了,当年东厂想把唐门拉过去助他们,但唐门未答应,听说唐门一夜之间被大批番子烧得片瓦不全”
  令狐爽道:“为什么你们非要对我出刀?”
  老人无奈地道:“小友,我们如果不出刀,等到申屠良四人回来,他们必不会再把解药给我们。”
  他顿了一下,又道:“通天教当年对于护教不力之人,杀无赦。”
  令狐爽总算明白一大半内情了。
  他的心中不由升起一股怜悯之心。
  猛古丁,那老者暴吼一声,道:“咄,你不可有恻隐之心,休为我们担心,快去吧,还有两关等你去闯。”
  另一老者接道:“我们不挨刀,他日就会死的早。”
  令狐爽明白,他如果不放这些人身上的血,等申屠良他们回来就惨了。
  令狐爽仗剑往前面走去了……
  这一回似乎又往右急转弯,十几丈处忽见一个石阶,就在石阶上并站着两个手握护手双钩的白发大汉。
  从这些人的面貌上看,好像都是泛白色的面皮,只不过他们的双目是凛烈的。
  令狐爽把头猛一抬,冷冷道:“二位前辈请赐招。”
  左面的一人木然的点了一下头,忽地双钩并举,平飞而往令狐爽扑来。
  令狐爽错身抖出左手日月环,另一老者已自台阶上滚地而到,洒出一片钩芒,这种杀法,一般武者便会陷于手忙脚乱中了。
  令狐爽却能弹身而起,他上交下攻,急旋身中,长剑已带起一溜鲜血来。
  八仙神像他已用到一半,果然越用越觉奇奥,那已不是一般出招对敌手法,而是由敌人的攻势上诱发出一股无坚不摧的力量,反而及时打击敌人。
  令狐爽下手留分寸,因为他已明白这八仙洞中的十二星将心中的无奈。
  当他的剑尖挑刺在那老者的曲池同时,日月环反手撞上另一老者气海,他已站在台阶上了。
  回头看去,两个老者斜在一边发出无奈的苦笑。
  “二位前辈,承让了。”
  他转身大步往洞中走去,心中在琢磨:“应该还有两个人吧!”
  就在他正在想着这最后一关要如何动手,忽地传来两声低语,仿佛有人在喘息。
  令狐爽一怔间,忽见前面有个急转弯处,两个大汉正自分别坐在石洞边上,这二人的肩上均已流着鲜血。
  令狐爽还以为他二人自相残杀呐!
  忽听一人道:”少侠,你已修了通天秘笈神功,假以时日,不可限量,我二人自也明白。非受伤不得以求苟活,我们自己动手,你已闯过六道玄门,我二人守的是玄宫,我乃金晁星,他是银晁星,我二人衷心愿你成功。”
  只见这二人负伤往另一洞中走去。
  令狐爽怔了!
  他原本又要出招的,岂料这二人自己动手把自己刺伤,实出人意料。
  令狐爽见这光景,立刻再看路标,往洞的深处奔去……
  他忽然想起狮王齐大天了。
  齐大天的狮吼能引起那天魔女的注意,那么,他此刻何不大叫几声,也好知道天魔女被囚的地方。
  于是,令狐爽作狮子吼了。
  “哦吼……”
  “狮王!”
  令狐爽立刻觉得回应就在附近,他改成追问了:“是长孙明月吗?我是来救你的。”
  “谁?你不是狮王,你就救不了我出这八仙洞。”
  “我已经打败十二星将了,你在哪儿?”
  “过来,过来,再往前走十丈,旋向上方,你就看到一个石门了。”
  长孙明月的声音是尖吭的,但也缺少中气,令狐爽一听之下就明白。
  令狐爽还是依言奔了十几丈处,果然,一座石洞门被一扇巨大又笨重的木门锁得牢牢的。
  那木门有个半尺方口在下方,令狐爽奔过去,低下身子往里面看去,他看的大吃一惊!
  “老天啊,那是个人吗?”
  只见灰暗的洞石中发出一股子霉臭味来,一个枯槁的老太婆模样的人,她银发曳拖在地,那一双枯瘦得皮包骨的双手,木然的放在两膝上,正自侧耳偏头聆听着。
  忽地,那老女人低叱:“谁?”
  令狐爽几乎落泪,这个女人啊,当年叱吒风云的通天教夫人,江湖上的天魔女,如今竟然如此可怜的被囚在这黑洞室中,而她的姐姐长孙玫瑰,身处百花谷中恨得她的这个大妹子入骨三分,可见“情”字果然能美化人生更能毁灭人生。
  令狐爽侧面望着囚室,道:“是长孙前辈吗?”
  “谁?”
  “在下令狐爽呀!”
  “什么令狐爽?”
  令狐爽道:“前辈,我就直说吧,小子我叫令狐爽,今年一十八,家住虎牢关,我是见不得那八个老魔的坑人作风,巧的是我在终南山遇上了齐大天齐前辈,受他之托,我动了个心眼来救你了。”
  洞室中的女人果然就是那被囚二十年不见天日的通天教主齐大天的夫人长孙明月。
  这位天魔女听了令狐爽之言,不由叹口气,道:“小友,你勇气可佳,两次学狮吼,很像我丈夫的吼声。”
  令狐爽道:“多谢!”
  长孙明月道:“你可以走了。”
  “走?你不走?”
  长孙明月道:“想走,二十年前就想走了。”
  令狐爽道:“那就快跟我走呀!”
  长孙明月道:“就凭你一个十八岁的少年人?你又未带来千军万马,能逃出他们的魔掌?”
  令狐爽道:“前辈,我是乘虚而入呀,四邪去了天水,他们打劫魏忠贤的干儿子去了,至于洞中十二星将,我也一一打败他们,此时不走,等待何时?”
  长孙明月把覆面长发一丈多长,猛地急急挽了个发髻,她站起来又跌坐下去。
  她的身旁传来“哗啦”一声响道:
  令狐爽道:“你在洞室中也上了铁链呀!”
  “你有断崖功力吗?”
  令狐爽道:“我手上只有一把断肠剑。”
  长孙明月道:“那是我丈夫的兵刃,太好了,你快进来,那剑乃断金切玉宝刃。”
  令狐爽一听之下,伸手运功,在门锁上用力一扭,“卡喳”一声,门锁断了。
  令狐爽仗剑而入,室中那股子臭气,实在令人欲呕。
  他扑过去,运足力量,抓起连在石壁上的铁链,“锵锵锵”连砍七次,才听得“卡”地一声,铁链断了。
  那铁链的一端,锁扣在长孙明月的右足踝上,一时之间未能削断。
  令狐爽已急了,道:“前辈,我背你先出洞去,咱们立刻进关。”
  长孙明月双目几乎难以张开,原因是门对面的壁上有光线射过来。
  要知一个人长年累月不见光已二十年之久,什么光她也很难立刻适应。
  令狐爽吃惊是这老人家几乎不足四十斤重量。
  他宛如背了一具骷髅似的冲出了这间囚室。
  此刻如果再有十二星将中的人出手拦他,令狐爽就会下决心杀人了。
  就快走出八仙洞中,忽听一众星将等齐声呼叫:“夫人,夫人,多多保重。”
  长孙明月一听之下潸然下泪,她忽然尖声道:“我知道你们身上中了鸩毛剧毒,我也有,如果我有幸解去身上鸩毒,必来为你们把身上鸩毒解除。”
  又听一声大叫:“夫人,保重!”
  令狐爽听得吃惊,这些受人控制的武者,那种无奈的呼叫,着实听的人心一沉。
  这就是江湖,江湖上太多的人无奈,江湖上只有少数人物喜欢骑在别人头上呼风唤雨。
  因为江湖上太多的愚昧之人,心甘情愿的为这少数人利用而摇旗呐喊。
  如果那些被控制得喘不过气,而又屁也不敢放的人是可怜虫,那么这些摇旗呐喊的人就是一群狗,因为狗是会听他的主人指使去乱咬人的。
  通天教中二十四星将只是无奈,他们不是狗,更不想当狗,他们看着长孙明月的离去,只有祝福。
  令狐爽背着长孙明月走出八仙洞,那长年住在黑暗中的女人,一头银丝泛出极光,却是双目如同瞎子一般,急的她尖叫:“我看不见了。”
  令狐爽却笑了,因为不远处有两匹马栓在树下,那马还配妥了鞍,还挂着水袋干粮。
  “太好了,有马了!”
  他把长孙明月扶在鞍上,道:“夫人,小子我带你入关去!”
  长孙明月道:“小友呀,你带我去什么地方?”
  她想了一下,又道:“我身上中了鸩毒,若不在圆月之夜服下解药,两天之内毒发而亡。”
  令狐爽吃惊地道:“这可怎么办?”
  长孙明月道:“老身只有一个愿望。”
  “你快说!”
  长孙明月道:“把我送去终南山老龙洞中,我要与我的丈夫死在一起。”
  令狐爽道:“如果送你去死,我何必多此一举?”
  长孙明月道:“送我去老龙洞,你已经做了一件大大的功德了。”
  令狐爽突然心中一亮,道:“夫人,我以为送你去百花谷,百花谷主必有办法解你身上之毒。”
  “住口!”
  长孙明月声色俱厉地道:“你若送我去百花谷,还不如再把我送进八仙洞去。”
  令狐爽听的吃一惊!
  他以为这个女人性子刚烈,亲姐妹情仇几十年,如今仍然忿恨如昔,太可怕了。
  一顿,令狐爽道:“有了!”
  长孙明月道:“有了什么?需知少提百花谷。”
  令狐爽心中一紧,犹不得他火大了。
  “你这个石头心肠女人啊,你在八仙洞中吃的苦头还不够呀,我知道你同你老姐长孙玫瑰之间的事情。可是那已经几十年过去了,便是你老姐也心有悔意,你为什么不多想想,你们的父母在天有灵,见你们如此把对方恨之入骨,他们会哭的呀!”
  他越说越气,又道:“兄弟姐妹可以无情,却不可以无义。我的玄空先生常说,人讲五伦,缺一不是人,你是妹子呀,失父母姐为长,你这个妹子也太过份了。”
  长孙明月叱道:“人争一口气呀,你……”
  令狐爽道:“同外人争一口气,你们是同胞姐妹,出的都是你们父母给你们同样的气,争什么?操!”
  长孙明月叹道:“死也不去百花谷。”
  令狐爽道:“不去百花谷了。”
  长孙明月面带喜色,道:“小友答应送老身去那终南山老龙洞了?”
  令狐爽道:“送去老龙洞呀,你们死一双。”
  “那去什么地方?”
  令狐爽道:“咱们去河南唐河。”
  长孙明月道:“去那地方?找什么人?”
  “毒王白无忌。”
  “老身记起来了,白无忌是在唐河。”
  她想了一下,又道:“唐河白无忌人还在世上呀,这人最爱银子……”
  “这世上人人爱银子。”
  长孙明月道:“小友,你有银子吗?”
  令狐爽一笑,道:“我身上就是多金,哈……”
  长孙明月道:“是的,本事大到可以进出八仙洞的人,这个人还会缺少什么?”
  令狐爽道:“我的银子来路清楚呀!”
  长孙明月道:“老身很想试试你的功力,但还是免了,因为你一人打败十二星将,若没有几手绝世武功,你很难走出八仙洞。”
  令狐爽在马上哈哈笑了……
  长孙明月很想知道狮王齐大天的近况,她这一路上不停的问。
  令狐爽只好说出他也没见到狮王,只有听过他的声音而已。
  长孙明月在马上,她伸手道:“快,把那日月环拿过来,我摸摸。”
  令狐爽把日月环交在长孙明月手上,只见这长孙明月那骷髅般的一双手,尽在那金光闪闪的日月环上抚摸着,她口中喃喃,双目掉泪,不知说些什么话。
  只不过这光景也令拉着她马缰绳的令狐爽也感染了无限的伤怀。
  令狐爽下决心要把这女人救出这真正的“人间地狱”。
  ※  ※  ※
  令狐爽牵着长孙明月的坐骑,已经三天了,长孙明月的双目仍然看不到任何东西。
  令狐爽以为她的双目完了。
  过午已两个时辰了,前面忽然驰来一辆大车,令狐爽从很远就看见了。
  他也看到了赶大车的人,敢情来的正是那走出百花谷的水中花。
  水中花应该与西门风一起去了百花谷的,为什么他又驾车来到了大漠。
  “嗨,水中花,是你呀,怎么你又来了?”
  大车勒住停下来了,水中花忿怒地叱道:“混蛋,以后别理我。”
  一怔,令狐爽道:“吃,把人心当成驴肝肺呀,哦操,你是怎么了?”
  水中花怪声怪气地道:“令狐爽,你是不是寻我开心呀,我与花子头走在中途,他告诉我他的妻女被赶出去了,既然西门吹花不在,我应该四处去找的,叫我回去干什么?”
  令狐爽道:“所以你中途又离开花子头了?”
  水中花道:“快进关内了,我走,花子头不答应,但当他的,人马往天水奔去,他就不管我了。”
  令狐爽道:“我怎么说这么快你又到大漠来了。”
  水中花道:“找不到西门吹花,我宁可被人迷昏,同那乖乖女在一起疯吧!”
  令狐爽道:“原来你们未进入百花谷呀!”
  他此言一出,后面马背上的长孙明月一震,道:“姓水的,又是百花谷?”
  令狐爽立刻道:“他叫水中花。”
  长孙明月道:“水浪是你什么人?”
  水中花一听之下,全身一颤,道:“你是谁?你怎么知道我爷爷的名字?”
  长孙明月道:“你奶奶长孙友阑,三十年前死了,她是我的老姐呀!”
  她此言一出,水中花大吃一惊!
  令狐爽也惊呼:“还有个老姐呀!”
  长孙明月伸手道:“过来,三姨婆摸摸你!”
  水中花立刻跳过去,他握住长孙明月那枯柴似的双手,惊呼道:“你……三姨婆呀,你……我怎么从未听二姨婆对我说过你……”
  “别提她,她恨我,就如同我恨她一样。”
  水中花道:“是谁把三姨婆你弄成这样子?”
  长孙明月一声浩叹。
  令狐爽道:“水兄,快扶你三姨婆坐上大车吧,我这是送她入关内,找人为她身上中的毒除掉。”
  水中花道:“我三姨婆还中了毒?什么人如此大胆。”
  令狐爽道:“你少唬了,快动手。”
  不料水中花向前抱去,长孙明月的衣衫便随之碎了一大片,吓得水中花大叫一声:“不好!”
  水中花忙自大车上取出原来乖乖留下的衣裤,扶着长孙明月上了大车。
  水中花亲自为长孙明月把衣衫换穿,他痛苦地道:“水家与长孙家乃武林世家,二家之人却落得如此凄惨,这算什么嘛!”
  令狐爽道:“我就不会怨天尤人,我只管眼前事,水兄,我们一齐下南阳,去唐河,找那唐河毒王白无忌去,他们二老必有办法为你三姨婆解去身上之毒。”
  水中花道:“令狐爽呀,咱们先找一家好的客栈,叫来会侍候的女子,先为我三姨婆好生梳洗梳洗,再买些好的衣裳为我三姨婆换上。”
  令狐爽道:“那也是你的孝心,咱们就这么办。”
  长孙明月又见拭泪了。
  ※  ※  ※
  二十年白发一丈二,如今剪去一丈一,只留一尺挽髻在头上,流洗过的长孙明月,只是稍作打扮,她除了骨瘦如柴之外,仍然难掩她当年的风采。
  她的五官仍然流露出冷傲与艳丽,她的身段,仍然那么飘逸,那足以令人联想到她当年是如何的动人了。
  水中花发觉长孙明月双目失明,大为着急。
  “令狐爽,我三姨婆的眼睛呀,怎么办?”
  令狐爽道:“我也不知道怎么办。”
  长孙明月道:“孩子,先别急躁呀,姨婆以为一个人多年不见阳光,那得慢慢的才会好起来,只有身上这毒必需尽快解掉。”
  水中花道:“这是什么毒呀?”
  长孙明月道:“鸩羽剧毒,中之无救。”
  水中花道:“可是……”
  长孙明月道:“姨婆被囚八仙洞中,与十二星将们,每个月圆之夜,就有解药服用一次,可维持到下一个圆月之夜,唉,姨婆便是从月圆之夜计算年月的。”
  水中花急问令狐爽,道:“令狐爽,为什么不去找我二姨婆呀?”
  令狐爽尚未回答,长孙明月已叱道:“不去百花谷,我不要这样去与她碰面。”
  水中花道:“为什么呀,都是一家人呐!”
  长孙明月尖声道:“再提她,你就走开!”
  水中花不敢多言,他无奈地对令狐爽道:“令狐爽呀,白无忌的本事如何?”
  令狐爽道:“人称毒王,我想白无忌应该有办法。”
  水中花急的挥鞭发泄在拖大车的马背上,光景恨不得立刻赶到唐河。
  唐河在中原,豫西南有个大镇叫南阳,唐河就在南阳府的西南方之五十里地方。
  自从闹了一次流寇,改了朝也换了代,中原死了不少人,有人说死了六百万,那是胡说,四百万是有的。
  所以这几年从山西洪洞县大槐树过来了许多人入住到中原来,毕竟中原比之黄土高原富裕多了。
  这光景还真有记载可考,如果有人低头看看左脚的小趾,如果指甲分两片,这人必是大槐树迁徙到河南的人,绝对不差。
  唐河县城外的唐河岸附近有个山庄,这儿住了不少由山西洪洞来的人,只不过庄上也还有几户是原住民,这中间就住了一对老夫妻。
  谁知道这二老是干什么的?
  当地人只知道这二老很孤独。
  令狐爽带着水中花,驾车骑马到了唐河县城,他们在一家平安客栈住下来。
  三人在客栈中吃过饭,令狐爽把伙计叫过来。
  “伙计,向你打听个人。”
  “谁?”河南人就是说话干脆。
  “这人叫白无忌,是个老头。”
  “不知道。”
  伙计回头欲去,令狐爽一锭银子搁桌上:“伙计,咱们住店先付银子,你收下,也许多了是你的。”
  那伙计一怔,道:“你们打算住半年?”
  令狐爽道:“也许三五天。”
  伙计手捧银锭道:“太多了。”
  令狐爽道:“嫌多没关系,替我打听白无忌这个人。”
  伙计笑了:“少公子,你真行,有意思,跑遍唐河县,我也要去把姓白的找出来。”
  令狐爽道:“你辛苦。”
  那伙计愉快地走了。
  长孙明月道:“你叫令狐爽,是虎牢关的人,听你办事,就知道你很聪明。”
  令狐爽一笑,道:“也是被几个魔头磨练出来的。”
  长孙明月道:“你是怎么与他们八恶在一起的?”
  令狐爽就把当初在虎牢关遇上八恶之事,从头至尾地对长孙明月说了一遍。
  长孙明月点着头,道:“你实在够大胆的了。”
  水中花道:“他们教了你武功。”
  令狐爽道:“对付一般人还可以,对付十二星将我就差一点完蛋。”
  长孙明月道:“江湖人都够贪心,当初狮王得了一本武功秘笈叫‘神龙天晁’,上载修仙之法,可通灵日月,不料被这八恶知道,暗下毒手,他们夺走了秘笈,一心想练成金刚不坏之身而入仙界,可是,嘿……”
  她冷笑的吓人,令狐爽大气也不出。
  长孙明月又道:“秘笈上有两句谒语,只有狮王知道,狮王被他的八大护法囚起来,他是不会说的,否则……”
  令狐爽道:“否则你二位早死了。”
  “不错,我们分别被囚不同地方,再是痛苦,也不会说出那两句谒语。”
  水中花道:“姨婆,百花谷武学博大精深,应该可以援救你的。”
  “不要提百花谷。”
  水中花面色一变,他低头了。
  长孙明月道:“我活在世上的目的,就是要狮王知道,我对他的心呐!”
  水中花不懂她话中意思。
  令狐爽更是不知道,他站起来,道:“二位且在客栈中歇着,我出去碰碰运气。”
  说着,他大步往平安客栈大门走去……
  娘的,还真叫他碰上了。
  令狐爽绕过唐河一条街,他转而走到唐河河岸东面,就在渡口附近,他忽见河面上飘了许多死鱼。
  死鱼在河面上翻着白肚子,有一条小舟随河漂,小舟上有人在吃吃笑,而且还用个竹篓子捞着。
  那是个老头子,他笑指河面死鱼对舟上的老太太道:“你看看,你看看,这不少于五七斤吧,捞了回去下酒吃,哈……”
  老太太也鸭子叫似的笑道:“咱二老这是学以致用呀,哈……”
  这种光景把令狐爽早引到河边沙滩上了。
  令狐爽一见,不由大笑起来:“他娘的,我是踏破‘钢’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呀,我的老爷太太。”
  河上的小舟上,男女二老猛抬头,双方这才看清楚对方何人了。
  令狐爽急忙大叫:“白前辈,还认得在下小子我吗?”
  小舟上的老太太大怒,叱道:“老伴,是那个气死人不偿命的小瘪娃来了!”
  小舟上的二老,敢情还真的是毒王白无忌与他的老伴毒婆子二人。
  白无忌须发微抖,叱道:“去,去,去远点。”
  那地方叫人滚,不叫滚,叫去。
  令狐爽大叫,道:“二老呀,自从上一回熊耳大山中的清水崖。二老赚了徐经太的银子以后,已有很长一段时间未曾识得慈颜了吧!”
  毒婆子吼叱:“去,去远一点。”
  白无忌更是大吼:“去,娘的老皮,只要遇上你这小狗蛋的,白大爷就透着霉味,去!”
  令狐爽笑道:“二位老人家呀,你们过来岸边好不好,我又不会吃掉你们!”
  毒婆子尖声道:“你小子缠个什么劲,去!”
  白无忌道:“别理他,捞鱼呀!”
  这二老在河面上忙着捞死鱼,不理岸边的令狐爽。
  令狐爽大叫道:“毒死的鱼吃不得呀,吃了人会死翘翘的呀!”
  白无忌反而哈哈笑了:“毒死别人,我们下的药,当然我们知道如何吃死鱼。”
  令狐爽道:“对,忘了鱼是二位老人家下手毒死的。”
  他跟着河面的小舟往下游走着,又道:“二老的日子怎么过的如此艰辛呀!”
  “天下太平少杀戮,我们的日子过的苦,可也过的心安理得,不再担惊受怕,王八蛋,你还不走开呀!”
  令狐爽实在急于把二老叫上岸,他在动脑筋了。
  令狐爽只要稍用一番思想,他就会想出绝招出来。
  有什么能把这二老引上岸?
  令狐爽把手在袋中摸,又是宝石一大颗,另外一张百两大银票。
  那在当时大张的银票很少有人拿得出手的。
  令狐爽的银票什么地方得来的?
  他得自霍乐与乖乖二人之手。
  此刻,他举着银票与大宝石,大声吼叫,道:“二位老人家,你们不认我没关系,不认我手中这两样,你二位就是大笨蛋!”
  说着,他把银票还用力的抖,抖得哗哗响。
  于是,河面上的小舟动了,而且动的十分快。
  河水扬起波浪,小舟破浪而贴上岸边,白无忌与他老伴拨身上了岸。
  白无忌道:“小子,你好像是专程找我老夫妻二人来的吧?”
  令狐爽道:“是呀!”
  毒婆子道:“干什么来的?”
  令狐爽真大方,他先把银票递给白无忌,道:“无论事情怎么样,请先收下这一百两银子,不管怎么说,小子远远来叩见二老,这见面礼是少不了送上的,笑纳,笑纳!”
  白无忌一把抢过手,道:“我看看,是不是假钞票。”
  令狐爽道:“如假包换。”
  白无忌左看右看看了半天,才问他老伴,道:“这……是不是……”
  令狐爽大笑道:“老前辈,敢情你没读过书呀,你把这银票拿反了。”
  白无忌道:“老夫当然知道,要不然老夫拿过沈长明的五千两银票也不会……”
  他没有说下去,匆匆把银票放入袋中了。
  令狐爽又道:“前辈,我今找来,可是二位的财神降临了。”
  白老太太双目一亮,道:“怎么,天下又大乱了?”
  令狐爽道:“你老那么喜欢天下大乱呀!”
  白老太太坦然地道:“天下大乱有钱赚,天下不乱我们喝稀饭。”
  令狐爽道:“如今请你们去为人解毒,如果成功了,你们这以后的日子人家会全包了。”
  白无忌道:“不用人家全包下,只要你点个头当我二老的干儿子,怎么样?”
  令狐爽一掌拍在头顶上,道:“我他娘的是不是头上长了花,身上贴有金呀,怎么几处人都要收我当他们的干儿子,干什么呀!”
  白无忌道:“无他,我二老归天之日,为我三老抓把泥土在坟头上。”
  令狐爽道:“千万别说得那么凄凉,二老放心,只等我把事情办妥,二老的毒本事呀,我小子还真想学一学。”
  白无忌大悦,笑道:“好,好,太好了!”
  白老太太道:“你说说,我们听听,叫我为什么人解毒呀!”
  白无忌指着令狐爽手上的大宝石,接道:“解了毒,这宝石你就送我们?”
  令狐爽心中暗骂,有了银子还要宝石。
  “白老,你如果去解了这人身上中的毒,这颗宝石就是二老的了。”
  白无忌一听,笑笑道:“好,带路。”
  令狐爽指着小舟,道:“你们的小舟快栓在河岸边,别叫河水冲走了。”
  一根绳子栓在岸边树根上,白无忌夫妻二人跟着令狐爽?往街上走。
  城门口遇上冒汗的伙计,那伙计一把拉住令狐爽,笑道:“找到了,找到了!”
  令狐爽道:“找到谁呀?”
  伙计道:“你叫我找的白老头呀,他住在上弯村,人去河上抓鱼了。”
  令狐爽一笑,道:“你很会办事,多的银子是你的了。”
  那伙计乐歪了。
  令狐爽对伙计道:“看到吗?这二老就是我要找的人呀,哈……”
  伙计一瞧也愣了!
  一行进入平安客栈里,令狐爽带着白无忌夫妻二人走入客房中。
  “白老前辈,就是她,她中了一种叫……”
  床上坐的长孙明月道:“是什么人?”
  令狐爽道:“前辈,他乃唐河毒王白无忌白老前辈夫妻二人呀!”
  长孙明月叹口气道:“希望不大。”
  白无忌道:“什么毒?”
  长孙明月道:“如有真本事,何不自己查看,如能看出老身身中何毒,那就证明这毒王二字当之无愧。”
  白无忌一声淡淡的笑,道:“说的也是。”
  他取出一个瓶子来,倒出一粒红丸送到长孙明月口唇下:“服下。”
  长孙明月舌头一伸,便把红丸吞入腹中。
  于是,怪事发生了。
  长孙明月开始呕吐起来,哇哇哇的吐的没完没了。
  看的水中花大怒。
  水中花欲拔剑,早被令狐爽拦住了。
  “别冲动,看下去。”
  只见这长孙明月吐的胆汁也出来了。
  那深黄色的胆汁一出,白无忌立刻又是另一种药丸塞入长孙明月口中,道:“快服下。”
  怪了,这一服下,她不再吐了。
  不旋踵间,她还直叫肚子饿。
  白无忌在地上取了许多胆汁,分别放在几个小碗中。
  白老太太已自怀中取出七样小瓶子。
  这夫妻二人真叫绝,身上带了不少瓶呀罐的,当然毒药更是几十包。
  那白无忌把七瓶药分别取了些与碗中胆汁调和。
  他不但调和,而且还不断的用鼻子去闻。
  这光景,看得令狐爽也一怔!
  令狐爽这才明白当年在学堂玄空先生常说的一句话:“活到老学到老,不读诗书不学好,二十年后方知天高地厚。”
  ※  ※  ※
  忽地,白无忌一跃而起,他对老伴道:“她中了唐门之毒,娘的,二十多年前唐门就绝子绝孙了呀!”
  长孙明月点点头,道:“不错,正是唐门之毒。”
  白无忌道:“当年老夫曾在毒字上与那唐门最后一位高手,他叫……”
  一边的白老太太接道:“那家伙叫唐大山。”
  “对,他叫唐大山,我二人各以剧毒招呼对方,干了三日夜,却是个平手之局。”
  令狐爽道:“这么说,你老能解她身上之毒了?”
  “不能!”
  他此言一出,令狐爽三人一怔!
  白无忌道:“唐门有一种独门解药,可以解这鸩毒。”
  他鸩毒二字出口,长孙明月道:“你能知道老身中的毒物,你已当之无愧了。”
  白无忌道:“我虽不能解去你身上之毒,但我有另一种解药,如果与一种奇花之根汁相调配,也许就能把你身上所中之毒除掉,可是……”
  他摇摇头,又道:“天下至今我尚不知谁会有这样的花……”
  令狐爽道:“前辈,什么花名?”
  白无忌道:“天王花的根汁……”
  令狐爽大叫一声:“我的妈呀!”
  他只叫了一声,那水中花已叫道:“百花谷中,我二姨婆养有这种奇花,我去找她讨取。”
  长孙明月叱道:“不许去求她。”
  水中花听的一惊!
  白无忌也一怔,道:“你是谁,好像与百花谷谷主有什么深仇大恨似的。”
  令狐爽道:“白前辈,说了你会吓一跳,也许会把二位吓跑。”
  “谁?”白老太太急问。
  令狐爽道:“她乃当年通天教主夫人,长孙明月呀,你知不知道?”
  白无忌听的果然一惊,道:“真……的?”
  白老太太道:“不是早死多年了?”
  长孙明月道:“生不如死。”
  这话说的多么无奈呀!
  是的,二十年不见天日被囚石窟中,那种日子,果然是非人生活,说是生不如死,一点儿也不为过。
  令狐爽道:“夫人未死,便是狮王也未死,二位前辈,你们如果帮了齐大天,等到有一天通天教再起,你二老就是大功臣了。”
  白无忌道:“好,我们二老尽力而为。”
  他对令狐爽又道:“当然,如有天王花根汁,老夫有把握除去夫人身上之毒,便是没有,老夫带她去上弯村家中,以最原始方法,也要把夫人身中之毒解掉。”
  令狐爽道:“太好了!”
  他对水中花又道:“水兄,这儿事由你照顾了,我要去老龙岭,设法再把狮王救出来。”
  长孙明月伸出手,道:“小友,你来,容我拉拉你的手,你这恩惠……”
  令狐爽把手伸过去,道:“前辈,我还希望你的眼睛也赶快好起来……”
  一边的白无忌道:“眼睛?我看看。”
  他伸手拨开长孙明月的眼皮,拚命的张大眼睛看过去,笑笑道:“没有受伤,只是水晶久未曝光,那需要配几付药,连吃带敷,数日即可……”
  大伙一听,乐了。
  长孙明月更是一喜,她以为再也看不到了。
  平安客栈大门外,伙计套好大车、水中花扶了长孙明月登上大车。
  那令狐爽把一颗大宝石塞在白无忌的手中。
  “拿着!”
  “你这是……什么意思?”
  令狐爽道:“这是因为你二老这一个时辰之内,未下毒心毒死我这臭小子呀!”
  白无忌道:“什么朝代了,还坑人呀,如今是太平盛世呀,太平日子才要紧呐!”
  令狐爽道:“二老多担待,我很快就回来。”
  白无忌笑了……
  白老太太低声道:“小子,我看你不是前往老龙岭,我看你是去百花谷。”
  令狐爽道:“老龙岭呀,我去救回齐老前辈。”
  他的声音特别大,那当然故意要叫长孙明月听到的。
  果然,长孙明月在大车上又拭泪了。
  她感动又感激呀!
  令狐爽就在平安客栈外,那伙计已把他的坐骑牵出来,水中花驾车尚未走,令狐爽对水中花道:“水兄,我这是前往终南大山呀,算脚程来回需要半个月,这期间你要多加小心,千万别走出上湾村。”
  水中花道:“兄弟,我理会,你放心去吧,但愿你顺利的把我三姨公接出来。”
  令狐爽拍马就走,从方向看是看不出来的,因为百花谷也是在大山里。
  令狐爽当然是驰往百花谷。
  他如果真去终南山的老龙岭,他就是糊涂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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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6-1-11 13:08:45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十八章 小子三闯百花谷



  山风呼啸,黄叶飞舞,百花谷飘来阵阵花香,还传出歌声来。
  令狐爽就以为这歌声带磁性带粗哑,可也蛮好听的。
  令狐爽拍马还未到谷口,只见四大女力士在搬花盆,她们边搬花盆边唱歌,一付爽的模样。
  令狐爽也爽,他大叫一声:“唱的好呀,鸭子叫。”
  立刻,四个女力士放下花盆转过身来了。
  那紫阑双手叉腰怒声叱:“小鬼头,你怎么阴魂不散又来了。”
  秋菊更是跳在令狐爽的头前面,粗巴掌拍的叭叭响,吼道:“你又来干什么?”
  令狐爽笑呵呵的下马了。
  令狐爽明白,要进百花谷,马是不许骑的。
  他把马拉在树下面,这才呵呵笑着对四女力士道:“我心目中最尊敬可亲的四位阿姨呀,首先,我给四位先请个安,问声好。”
  海棠噗哧一笑,道:“几时学得酸溜溜的了。”
  令狐爽道:“礼貌不可少,四位阿姨,小子这次前来,那可是谷主天大的大事,这件事如果耽误了,说不定谷主会杀人的。”
  四女力士一听,俱都面面相觑。
  令狐爽又道:“唉,我小子是为人跑断了腿呀,出银子出力气,还得受气,真他娘的猴舔蒜坛子——我是越舔越不是滋味呀!”
  秋菊道:“到底什么事呀,小子,快说呀!”
  令狐爽道:“大事!”
  牡丹大怒,叱道:“什么大事?”
  令狐爽道:“我问四位阿姨,你们可知道有个女人叫长孙明月的?”
  他此言一出,四女力士齐吃一惊!
  令狐爽又道:“此人不是别人,乃谷主的亲妹子,你们知道吗?”
  秋菊道:“早听说过了,她姐妹老死不相往来。”
  令狐爽突然开骂:“放屁,你这头猪呀,她们是一母所生的姐妹呀,娘的,彼此无情有义吧,再说,如今姐妹不能和好吗?哦操,你们懂个屁!”
  秋菊吼道:“你骂我?”
  令狐爽道:“火了我还揍人呐!”
  秋菊双臂箕张,挑衅地道:“那就来呀,小子,你来试一试吧!”
  令狐爽呵呵一笑,道:“你可要小心了。”
  秋菊道:“来呀!”
  令狐爽忽地过去,秋菊以巨躯迎着疾抱。
  她以乎是抱住令狐爽了,只不过当她双臂用力合,却抱了个空,令狐爽的屁股坐在秋菊的头顶上。
  令狐爽反手捏捏秋菊那大如蒜头的鼻子,空心筋斗落在三丈外。
  秋菊一声尖叫:“嗷!”
  牡丹吃惊道:“这是什么功夫?”
  令狐爽道:“就叫金蝉脱壳吧!”
  海棠道:“这小子功夫越来越高,灵芝说对了,她也不是这小子的对手。”
  那紫阑忽地撮唇发出尖锐的口哨,不旋踵间,从林中奔出两个使者。
  这二人见了令狐爽,立刻拦住令狐爽去路:“小子,你好像同百花谷卯上了,一而再的前来,干什么呀,是不是打的什么歪主意。”
  令狐爽道:“娘的,真的是阎王好见小鬼难缠呀,你们算他娘的哪头蒜呀,还不快往谷中传话,就说本人要当面见谷主。”
  两使者也愣了,其中一人对另一人点点头,随之取了响箭射入半空中。
  于是,百花谷内有了反应,两个女使者飞一般的过来了。
  这二女使者见又是令狐爽,不由各自皱眉。
  只不过二人也不多问,因为她二人早知道,谷主还教他功夫,又送那宝贝般的天王花根汁,自然不能不带他入谷了。
  二女使着对令狐爽点点头,立刻往百花谷中走去……
  令狐爽已跟着二女使者走出七八丈外了,他老弟还回过头来冲着四女力士扮鬼脸。
  令狐爽被二女使者带到百花沟附近,其中一女对令狐爽道:“你在此地等着,千万别乱走动。”
  令狐爽道:“绝不乱跑。”
  这二女使者立刻匆匆地飞奔而去,令狐爽却吃吃地笑了,他这一次来的也算顺利。
  这小子有一套,他在袋中掏出几粒大宝石,他选好看的取了两颗在手中。
  那是两颗蓝与红两色大宝石,只一看就知道价值不少,便说不上价值连城,一般人也难以看得到。
  令狐爽心中想,如果身边有一颗大龙目神珠,今天就会令这百花谷主眉开颜笑了。
  令狐爽正在微微笑,那灵芝奔来了:“你是阴魂不散呀!”
  笑了,令狐爽道:“其实,说穿了,我是狗咬耗子——多管闲事。可是我有个毛病,要管管到底,所以我呀,我又来了。”
  灵芝道:“跟我来吧!”
  原来她是来带令狐爽去见长孙玫瑰的。
  于是,没多久,令狐爽又见到那座精舍小院。
  于是,他也看到百花谷主就站在门房下。
  是的,长孙玫瑰半带冷酷地直视着走过来的令狐爽,她那薄如刀片的双唇紧紧地闭着。
  令狐爽心中想:“这人嘛,活在世上都像她呀,那还成什么世界,活石头呀!”
  只不过令狐爽有他的一套,只见他紧走几步趋前单膝一跪,双手往上一送,道:“前辈,上次承蒙指教,你老人家比个师父还师父的令小子日夜感激,而且感激得不得了。小子无以为报、特呈上这两颗大宝石,前辈千万笑纳……”
  长孙玫瑰伸手接在手上迎着阳光瞧了一阵子,她微微地笑了。
  一边的灵芝道:“真会拍马屁,是个赶驴小子……”
  什么叫赶驴小子?那是在北方驮运东西的人,日夜赶驴走道,遇上驴发脾气不走了,这人就会戳驴屁股,有时把驴屁也戳出来。
  忽听长孙玫瑰道:“令狐爽,本谷主以为,你绝非是为了回报我才特地赶来见我……”
  令狐爽抚掌笑道:“我就知道谷主乃天下奇人也,果然被谷主料中了。”
  其实他这几句话谁也以为是多余的,但他说的却也实在。听的人也以为当说。
  长孙玫瑰道:“什么事呀?”
  令狐爽道:“前辈,求取那天王花根汁呀!”
  长孙玫瑰大怒,叱道:“你这小子,太过贪心了,你已服了天王花根汁,而且武功已快达本谷主的境界,你还索取天王花根汁呀,出去!”
  令狐爽道:“打死我也不走!”
  长孙玫瑰叱道:“舍不得你这两颗石头?”
  “舍得,而且如果前辈喜欢,我还会送上人人贪爱的龙目神珠,那可是价值连城的宝物呀,每一颗就有这么大。”
  他把拳头伸出来,那当然言过其实了。
  长孙玫瑰道:“你有龙目神珠?”
  “有呀,我就是凭那玩意儿,才会与四魔四邪八人打上交道学了他们每人一捂半式功夫的。”
  长孙玫瑰道:“你已能打败他们了。”
  “所以我也不再浪费我的宝物了。”
  长孙玫瑰道:“你已用不到天王花根汁了,你不是已习了八仙金人的功夫吗?”
  令狐爽道:“前辈,我坦白的对前辈报告,我已把令妹长孙明月救出贺兰山八仙洞了。”
  长孙玫瑰全身一弹,道:“她怎样了?”
  令狐爽看不出这老女人是关怀还是生气,不由直言道:“她呀,可怜呀!”
  “说!”
  令狐爽看看一边的灵芝,道:“她在,我说了方便吗?”
  长孙玫瑰道:“尽说无妨。”
  令狐爽道:“她双目失明,不知可否能治,全身已是皮包骨,不成人形,出来时,白发曳地,足有一丈多长,衣衫碰了就碎,好像一具活骷髅,她呀……”
  “她怎样?”
  “她口中呼叫着爹呀,娘呀……”
  这最后两句话乃是令狐爽把菜炒好了上的味精呀!
  果然,长孙玫瑰听的低下头来了。
  令狐爽打铁趁热,又道:“前辈,一母所生,休忘无情无义,他日有何面目去见那死去的老人家呀!”
  长孙玫瑰双目一厉;“你教训本谷主?”
  令狐爽道:“我斗胆呀,只是我乃旁观者清呀!”
  长孙玫瑰道:“就我所知,她是不会求我的。”
  令狐爽道:“前辈,二十年黑洞囚禁,不见天日呀,是的,令妹是没有出口求你助她,救她,可是我看得出来,她的心中还是有你这位二姐的,你也是长孙家族的当家长者,你能看着自己的亲妹子身处火坑而不伸手拉她一把?除非你不是人。”
  一旁的灵芝尖叱:“大胆,找死!”
  长孙玫瑰却淡淡地笑了……
  令狐爽又道:“太过自私的人,这个人不一定快乐。”
  长孙玫瑰又淡淡地一笑……
  令狐爽似乎发了火,又道:“我开门见山,直截了当的向前辈明言吧,令妹明月身中鸩羽奇毒,若不及时服下解药,不出一月必死无疑,若想活命,除了再回去囚室之外,就是设法把身上之毒解掉。”
  长孙玫瑰双目一厉,道:“那是四川唐门最毒的东西,可是唐门早在二十年前已绝子绝孙了。”
  令狐爽道:“我把令妹送到唐河白无忌家中了,白无忌乃唐河毒王,他说他可以为令妹解除身上之毒,但需一种药引。”
  “天王花根汁?”
  “不错!”
  长孙玫瑰道:“五株花根,被你服了三株……”
  令狐爽道:“前辈,事情很急迫,小子还打算尽快去把齐前辈也救出来,而齐前辈必也中了同样之毒,这解药需尽早准备。”
  长孙玫瑰全身哆嗦,她颤声地道:“他们,他们……”
  令狐爽心中吃惊,不知为何她会有这样反应。
  灵芝走过去:“师父,你……”
  长孙玫瑰道:“我……很好……”
  她对令狐爽又道:“好吧,我给你天王花根汁。”
  令狐爽急忙再叩头,道:“小子下次再来,必奉送一颗龙目神珠,以示谢意。”
  长孙玫瑰道:“你倒是很关心别人的事情。”
  令狐爽道:“我他娘的这可不是贱。人嘛,是亲不是亲,非亲却是亲,前辈,书上读的,泛爱众,而亲人,人溺己溺也世界大同呀!”
  一边的灵芝叱道:“什么乱七八糟的,胡说八道。”
  令狐爽道:“是你没读过书,所以你不懂。”
  他跟着长孙玫瑰走入精舍中,果然,由灵芝动手,搬来一盆天王花,小心地采其根部,取了浓汁装入一只小瓶子内。
  长孙玫瑰道:“你快拿去吧,最好不要再来了,你这讨厌的小鬼。”
  令狐爽笑笑道:“前辈,我不来了,但令妹与狮王二位必会来的。”
  长孙玫瑰黯然了。
  令狐爽这就要走了,忽地,长孙玫瑰又道:“等等!”
  令狐爽急忙转过身,道:“前辈还有何吩咐?”
  长孙玫瑰道:“有件事情,要你多加留意。”
  令狐爽道:“前辈有话请吩咐。”
  长孙玫瑰道:“令狐爽,你是认识我那外孙水中花的,对不对?”
  “对,我们很好。”
  长孙玫瑰道:“他已出谷很久了,却不见回来,我很担心他的安全。”
  令狐爽巴掌拍在胸口上,他拍的叭叭响,道:“前辈,小事一桩啦,不久我必把水中花带回来。”
  其实他心中明白,不过他此刻是不会说的。
  水中花正在唐河上湾村侍候他的三姨婆呐!
  长孙玫瑰相当高兴地点点头,道:“我相信你一定会找到水中花的。”
  她说完转身回屋内去了。
  灵芝道:“你走啦,还杵在这儿干什么?”
  令狐爽抬头,他心情是愉快的,但出口之言是吓人的。
  “哎呀,不得了啦!”
  灵芝听的一怔,道:“又有什么毛病了?”
  令狐爽道:“你看,你看!”
  灵芝道:“看什么?”
  她顺着令狐爽的手指方向看,一边移动着眼光。
  令狐爽道:“看,看到了吗?不得了呀,我的妈!”
  灵芝道:“谁是你妈,毛病不是?”
  令狐爽道:“你怎么看不到呀,唔,你这女人呀,你肉眼凡胎呀,看,我都看到了,你会看不到?”
  灵芝吃惊地道:“到底看到什么了?犯毛病了?还是中了邪?”
  令狐爽道:“此乃阴气罩顶,不是阳气调合呀,这百花谷住不得,尽是阴气惨惨,不是魁阳升空,好可怕,阴得快成妖了呀,哈……”
  令狐爽说完,腾空哈哈大笑,刹时已在数十丈外,那灵芝这才想到令狐爽在调侃她,他笑这百花谷中尽是女人味,不由大怒。
  “小子,本姑娘揍你。”
  她拔身直追,怎能追得上令狐爽?
  令狐爽的功力已至化境,他一路如幽灵般出了百花谷,便是谷山的四大女力士,也只是眼前黑影一闪,再定睛看去,令狐爽已在半里外了。
  秋菊四人大吃一惊,等到灵芝追来,令狐爽早已不知去向了。
  令狐爽骑在马上唱起来了,爽呀!
  “三皇五帝夏商周,
  鸡毛蒜皮梦卜头,
  如今太平无事做。
  烦恼皆因强出头呀咯……”
  他忽地不唱,自言自语又道:“管闲事呀,也是我令狐爽养成的毛病,哈……”
  令狐爽回到唐河,那已是第四天过午时分了。
  令狐爽拍马来到上湾村,水中花正发急地守在村口的小路上,见令狐爽回来,急上前道:“兄弟,怎么样,我姨婆给你了?”
  令狐爽点头道:“拿来了。”
  水中花指指天空道:“今夜月正圆,大伙担心呀!”
  令狐爽道:“白老头人呢?”
  “正在调配解毒药。”
  令狐爽道:“咱们进去,千万别提我去了百花谷。”
  水中花道:“当然,当然!”
  二人匆匆地走入白无忌夫妻二人的小院中,大厢中传来白无忌的呼叫:“老伴呀,大澡盆放满热水吗?动作要快呀。你这老太婆办事不俐落了。”
  灶房中传来老太太的声音:“好了,好了呀,叫什么?”,就在这时候,令狐爽走进门了。
  白无忌一看,令狐爽示意白无忌少开口,他把个小瓶交在白无忌手上了。
  白无忌看的心中一紧,他怔怔的用力闻了几下,点头道:“好,太好了!”
  令狐爽这才发现这间厢房乃是白无忌配药的地方。
  一边有个调毒锅,锅内尽是黑砂还有白烟。
  令狐爽招呼水中花走出门,他重重地对水中花道:“水兄,什么地方也别走动,我这就奔去终南大山中……”
  “去救狮王?”
  “那要看机会,也许……”
  水中花道:“你去吧,我会全力侍候我三姨婆的。”
  令狐爽道:“练了解毒药,要留下一半来,我怕狮王也中了毒。”
  水中花点头道:“一切照兄弟的吩咐。”
  令狐爽摸出几张银票,交在水中花手上道:“你匆匆地走,必少花用,带在身上吧!”
  “这……”
  “收着,一钱逼死英雄汉,有钱就有胆,尤其这二老,他们爱这玩意儿。”
  水中花也笑了:“兄弟,这方面我比你差呀!”
  “哈……”
  令狐爽拍马走了。
  水中花怔怔的不知心中什么滋味。
  ※  ※  ※
  甘肃天水距离贺兰山八仙洞府,少算也有一千六百里那么远,但距离终南大山的老龙岭,只不过二百七十里。
  令狐爽在马上左右晃,昏昏沉沉的他绕道快到大散关了,大散关他来过几次,只有这最后一次不受人欢迎。
  人们最怕麻疯病。
  令狐爽说他得了麻疯病,害得方白张白二女急急忙忙地跑开,便是令狐爽坐过的椅子也放火烧了。
  现在,这小子又嘻嘻哈哈地来了。
  令狐爽还刚刚下了马,“大散关大客栈”中的伙计已吼叫着跳出来:“喂,这儿不是麻疯病院,我们开的是骡马栈,小子,快滚!”
  令狐爽道:“你说什么?”
  “滚啦!”
  令狐爽道:“你非再说清楚不可。”
  那伙计道:“你有麻疯病呀,小子!”
  “放你妈的屁,你才有麻疯病!”
  伙计一怔,道:“是你自己说的呀,谁会乱说?”
  令狐爽道:“那是从前,从前弄错了。”
  就在这时候,后院走出来那位美姑娘,只一看到令狐爽,立刻要回头跑。
  令狐爽叫了:“方白,方白你别跑,上一回弄错了,我没有得到麻疯病,伤风感冒早好了,不信你来瞧,我是健康宝宝呀,我的乖乖隆地洞,你们韭菜炒大葱,不明是非乱起哄!”
  方白身不转头转:“真的?”
  “骗你我就不是人,我,你瞧,我是不是人!”
  他手指自己的鼻尖,强调他说的实话。
  方白缓缓过来了:“你……你真的只是伤了风感了冒?”
  “对呀!”
  方白走近令狐爽,忽地伸手拉住令狐爽,笑起来了:“我们大伙正在为你可惜呀,你年纪轻轻的就得了麻疯病,多可怕呀!”
  令狐爽道:“我得了麻疯病,娘的,天下没好人了。”
  方白对伙计道:“拉马上槽,送菜去后院,我是王爷吩咐才到前面来的。”
  伙计点头笑了:“上回烧了不少东西,白烧了!”
  那方白对令狐爽道:“我们老爷最是为你担心事,他好像很关心你。”
  “那个王良新呀,娘的,他是不是又拽了?”
  方白一笑,道:“夏侯金与司马元去天水了,这儿当然是老爷的。”
  令狐爽道:“去天水几天了?”
  方白道:“两天多,好像还有另外四个人来会合。”
  令狐爽笑了……
  令狐爽就想不明白,为什么迟了许多天才去天水。
  其实,花子帮的人才是最重要,每次打劫,必须花子帮打先锋。
  四魔四邪总是最后出招。
  这其中当然还有原因,只不过令狐爽也猜不透。
  令狐爽忽对方白道:“方大姐呀,我还有一件要命的事情去办,我喝过酒就上路。”
  方白忸怩地道:“不行,不行,留你住上十来天,今天不放人。”
  令狐爽道:“你不放人我不走,过上两天我没有人头了,他们会杀我的。”
  “夏侯金呀!”
  “我怕呀!”
  “那你何时再来?”
  令狐爽道:“我随时来:我来先找方大姐。”
  那方白一听托起令狐爽的面颊香上了。
  没多久,王良新出来了。
  王良新发现来了令狐爽,哦呀呀,喜的嘴都笑歪了。
  王良新上前拉住令狐爽大笑:“小哥,少侠呀,小兄弟,我可爱尊敬的小王子,你来了,太好了!”
  他拉紧了令狐爽,左看看,右瞧瞧,又道:“我知道你不是麻疯病人呀,你脸又光眼又亮,身体壮有力量,比个最壮的男人还壮。”
  笑笑,令狐爽道:“小感冒,哈哈哈!”
  “你连感冒也没有,我知道!”
  他还猜对了,令狐爽也笑了。
  王良新道:“小哥呀,那夜你学狮子吼,吓走了夏侯金与司马元两个大坏蛋,我才有机会找我太太去表现,哈……这一表现至今我二人对面打坐还笑呵呵,太妙了!”
  令狐爽道:“我恭喜你二位贤伉傈了。”
  王良新道:“没话说,好生在我客栈住个十天八天的,小兄弟,我叫张白李白方白她们侍候你,包你满意……”
  他左右看看又低声道:“当然,我的老婆丁白……”
  令狐爽急忙摇手道:“哎,不,不,不,丁白是老板娘,我是不会……”
  王良新哈哈大笑了……
  只不过再是热情的招待,令狐爽还是吃了酒菜就上路往山中去了。
  他是不会放过任何机会的。
  尤其是救人的机会,他更是不会放过。
  是的,如今四魔去了天水,这是大好机会呀!
  ※  ※  ※
  令狐爽拍马山道上,他甚至在那道亡魂岭附近就把马赶到了附近林子里。
  那座林子也正是他藏宝的地方,后面有一条山溪。
  令狐爽飞一般的过了亡魂岭那窄石脊上,没多久便到了老龙洞前面。
  令狐爽站在老龙洞口凝聚真力学狼叫。
  令狐爽一共叫了七八声,忽地前面山壁有响动。
  响声好像不一样,过去令狐爽进洞不在那地方,然而今天为何换地方?
  令狐爽奔过去,石壁还在沙沙响、一个大洞四尺宽四尺长,好像里面有灯光。
  令狐爽一头冲进石洞中,怪了,身后的洞噗通一声又合上了。
  只听有声音传来:“小伙子呀,你的胆于太大了吧?”
  “谁?”
  “二十四星将首座,老夫金星何汉中是也。”
  令狐爽道:“这儿只有十二星将了。”
  “不错,另外十二星将在贺兰山清风谷。”
  令狐爽哈哈一笑:“我知道。”
  那姓何的发出沉闷之声,道:“小伙子,你以为你习了他们四人的功夫吗?差远了,他们是不会把真功夫轻易的传人。”
  令狐爽道:“我知道。”
  他一边回答。一边还慢慢地往前走着,果然,这儿的洞壁上也有三角尖头指方向,壁上灯火照的亮。
  的又道:“知道你还冒险进来吗?”
  “我进来救人呀!”
  “你小小年纪,凭恃什么?”
  令狐爽道:“一腔热血呀,前辈!”
  姓何的忽然暴叱,道:“别叫我前辈,叫我狗猪都可以,叫我王八蛋也行。”
  令狐爽道:“你欠骂呀!”
  “不错,我们苟延残喘地活着,生不能为教主效命,死又不能安然死去,似此人生,生不如狗。”
  令狐爽道:“听口气,你们十二星将仍然效忠于通天教主呀!”
  姓何的道:“教主身中奇毒。”
  令狐爽道:“你们十二星将也身中奇毒。”
  “哎呀呀,小友呀,你已知道了。”
  “不错,前辈,我是救狮王来的。”
  “不可以,绝不可以。”
  令狐爽道:“我已经进来了。”
  他发觉石道是盘旋而上,有几段倾斜得很厉害,显然是往山峰登去。
  令狐爽知道老龙洞内有个一线天,一线天高百丈,那狮王齐大天就是在接近一线天上方十丈处。
  他缓缓地拔出断肠剑,左手紧握日月环。
  “前辈,如果你们真忠心,快快放了齐大天。”
  “不行!”
  “为什么?”
  “首先,你带走了教主,一旦他们追去,不但害了你,教主也死定了。”
  一顿之后,又传来苍老的声音,道:“这第二,教主与我十二人均已身中奇毒,全凭四魔定期给的解药,维持生命,你更不能带他走了。”
  姓何的忽又大吼:“我们十二人与教主已是生命共同体。他只要不说出八恶想知道的,我们就能一直活下去,如果教主一旦说出来,教主完了,我们也完了。”
  忽听另一人道:“而且,你带走教主,我们十二星将死的更快,实不甘心呐!”
  令狐爽道:“如果我说,我已把长孙明月救出贺兰山清风谷,你们相信吗?”
  姓何的大叫:“小友呀,果真如此,你要害死不少人了呀!”
  令狐爽道:“是吗?”
  另一声音道:“你也不可能救出主母、你的言行,这几年我十二人太清楚了,你是小聪明不断,大聪明完蛋,还是退出去!”
  姓何的道:“是的,此时退出,尚来得及。”
  令狐爽坦然一笑,道:“此时退出,我就不叫令狐爽了,叫我缩头乌龟吧,娘的,我又不想当乌龟。”
  他正说着,忽听足音传来,好像不少人在移动。
  又听老者大吼:“布阵,拦他!”
  就在这时候,前面突然灯光大亮,一处石洞足有五丈方圆,有四个洞口,各洞口并立了三个苍老老者,他们手中各自长短刀两把,短刀打横胸前摆,长刀举在头顶上,正对来的令狐爽虎视眈眈。
  令狐爽再抬头,这儿的洞顶足有七八丈高下,显然是因地置宜,设为打斗的地方了。
  令狐爽看看这十二老者,他笑了:“各位,你们是久闻我的声音,我却又不见你们的人,两下里知道有这么一回事,直到今天才碰面。”
  有个老者道:“老夫何汉中,十二星将首座。”
  令狐爽上下看了这粗壮老者,点头道:“前辈,你放心,我会放你们身上血的。”
  他此言一出,十二星将全都神色一紧。
  何汉中道:“小友,就凭你学的那三招两式?”
  令狐爽道:“别管我学的是什么,更别问我有没有本事打败各位,咱们动手就知道。”
  他忽地双手并举,日月环发出璀璨的金光,断肠剑洒出一片毫芒,立刻……
  “等等!”
  何汉中叫着,手指令狐爽手中兵刃,道:“小友,这两件兵器,你是怎么得到的?”
  令狐爽道:“怎么了?”
  何汉中道:“这乃是本教教主之兵器,为何在你手上?”
  令狐爽道:“拿贵教教主兵器,来救贵教教主出此山牢,不正是名正言顺?”
  何汉中道:“小友,可惜呀!”
  “怎么又可惜了?”
  何汉中道:“如果你再习了本教主的功夫,我等十二人就大为放心了。”
  “这话又怎么说?”
  何汉中道:“很简单,你如果习了教主的功夫,四魔也不是你对手,我们自然会放人,而且便是四魔归来,我十二人也死的愉快了。”
  令狐爽道:“各位前辈,我怎么会为了救一人而叫你们十二人死掉?”
  忽听另一人道:“头儿,教主出去也必毒发而亡。”
  令狐爽道:“你们既知中毒,为何不找机会去盗取解药?我就会动脑筋盗取。”
  何汉中道:“那只有加速死亡,休得小觑了四魔四邪,当年的通天教八大护法,个个心狠手辣。”
  令狐爽又笑了……
  他忽地收住笑,道:“各位,别紧张,你们身上的毒有希望,哈……”
  何汉中十二人各自全身一震!
  令狐爽又道:“我便实对各位说,我真的已把教主夫人救出清风谷八仙洞了。”
  何汉中大吼:“你要害死夫人呐!”
  令狐爽道:“我已找到一位……”
  他忽然不再说下去了,因为他真怕这十二人中有那四魔的心腹在内。
  这种事不能不防呀!
  何汉中道:“怎么不说了?”
  令狐爽道:“我想,我会救人,必会救到底,各位,我们何不在手上见真章 ,且看一看各人的造化吧!”
  何汉中道:“我们一旦发动攻势,必如排山倒海,势如奔雪,你……”
  令狐爽一跃而到了中心地带,听了何汉中的话,淡淡地道:“听口气,你们是一轰而上了?”
  何汉中道:“虽非一拥而上,但前后的挟击,一般人是很难应付的。”
  令狐爽道:“我不是一般人。”
  何汉中面色一寒,道:“你自大呀!”
  令狐爽道:“我自大,但不自狂,各位,多说无益,这最后一件事,必须先说明白。”
  “请讲!”
  令狐爽道:“在下小子我,如果打败各位,请问如何找到狮王齐大天?”
  何汉中道:“等你胜了再问。”
  令狐爽道:“我要此刻先知道。”
  何汉中指指头上,道:“要见教主,还须往上五十丈高处。那儿有石洞,谁也休想接近。”
  令狐爽道:“这又怎么说?”
  何汉中道:“因为我十二人这个八阵图,江湖上还没有人闯得过。”
  令狐爽道:“如果是教主齐大天,也闯不过?”
  何汉中道:“教主是唯一可以闯过的人。”
  令狐爽一听,立刻狂吼一声:“杀!”
  他平飞之势,宛似他会缩地神功。
  刹那之间人已到了何汉中三人面前。
  只见他出手又锁又劈,断肠剑发出龙吟声,对方的六把长短刀未及劈出,就已见鲜血在飙。地上立刻当声不绝,四把刀已落在地上了。
  看上去令狐爽带着几分偷袭的意味,其实他的动作太快了,快得几乎眨眼之间。
  于是,他身后传来狂叱:“杀!”
  这三个怒汉一式姿势,长刀仍在半空中,短刀直指令狐爽,看上去几乎是一道刀墙推过来。
  令狐爽大吼一声,他使出了通天秘笈上的八仙神功,在他那无穷的内力摧动下,断肠剑洒出一片极光。
  先是,听出一片五月花炮似的响声,就在碎芒点点中,令狐爽的日月环圈砸拨打,立刻又传来几声闷哼。
  这只是两个照面,他已把六人打杀得往外撞去。
  令狐爽刚旋身,侧面的三人与另一面的三人立刻又往他合击而来。
  这是个围杀的架势,不容他再多加考虑。
  就听他仰面一声大吼,那声音震得人们的耳膜嗡嗡作响。
  叫声未已,他的身子已化作一团势如旋风的身影,卷杀过去。
  六把长刀发出“呛”声,断了。
  六个灰发大汉抱短刀直撞而上,却是令狐爽的身子已往三丈高处旋去,带着那窒人的刃风刮面作痛。
  六个人扑击成空抬头看,令狐爽已头下足上扑击而下,口中又自大叫:“小心了!”
  就在六人一怔间,遂又发出“哎呀”声,只见六人各自抱肩闪开来。
  鲜血,自每人的指缝间往外溢着。
  那何汉中已大叫了:“小友,你不是用四魔或四邪的武功,你这是……”
  令狐爽道:“我如果只会他们的功夫,娘的,我自保都成问题了,还妄谈救人呀!”
  何汉中道:“小友,恭喜了,你已天下无敌了。”
  令狐爽道:“我也不打算天下无敌,你也别自抬身价,以为打败你们就天下无敌。”
  他冷然一哂,又道:“你们怎知百花谷谷主的神功才真正称得上盖世呀!”
  何汉中十二人也怔住了!
  就在这时候,忽听传来狮吼声,听的好像十分遥远。
  令狐爽急忙又是一声回应。
  他吼叫如狮,中气十足,就听那何汉中大吼一声:“小友快走!”
  令狐爽已发觉有三角尖头指向上方,遂拔身就往前面走去。
  他走到洞口又回头道:“各位,安啦,我小子不是歹心人啦,我发誓,早晚再来救你们。”
  何汉中道:“谢谢小友了,但求快把教主救走。”
  令狐爽重重地道:“小子我对你们是尊敬的,这世上有什么人比你们更加忠心呀!”
  说完,他转身而去,走的宛如鬼影子一闪而没。
  十二星将见令狐爽这身法,全愣然了。
  ※  ※  ※
  令狐爽拔身往上冲,他边冲边呼叫:“狮王,狮王,小子救你来了。”
  “哦吼”
  上方的石洞中传来狮吼声,随之又听到铁链哗啦响。
  于是,有一个洞室就如同塔顶似的露出一栅门是粗钢打造的。
  除了这铁栅门之外,内层还有一扇厚木门,有个小方孔也在下方只有半尺方圆,有个木碗放在孔口处。
  令狐爽也不多言,他挥出断肠剑,削断栅门上大锁,推去栅门又出剑,那厚重的木门也削裂了。
  令狐爽暴出一手抓过去,金刚指抓得木门卡的破了一个洞。
  于是,他推开了厚木门,也看到了一个白苍苍瘦枯的老人,在地上挺着上身看他。
  那老人的双目厉芒如电,他,敢情就是狮王齐大天。
  令狐爽也发觉有个石缝透进来光线,这个地方,令狐爽相信必是齐大天发现他攀上一线天的那个石缝。
  原来人在暗处很容易看到明处的一切,若由明处往暗处看,就难了。
  齐大天的双目仍然有神,他可能也是利用这石缝进来的光亮,当成宝贝似的要自己的双目能适应外界的光芒,也因此,他比之天魔女在这方面就幸运多了。
  令狐爽抬头看,不由叫道:“齐前辈,小子来了,来接你出去了。”
  那面,齐大天伸出干枯的手,道:“死在外边,比之死在这石洞中叫人坦然多了。”
  只见他把双腿一伸,那条锁在他双踝上的铁链平摊在地上了。
  “来吧,劈了这劳什子的恶东西!”
  令狐爽走上前,振臂运力挥剑疾削下去。
  断肠剑果然不亚于干将莫邪,就听卡喳一声响,铁链被砍成两段,只差未能把扣在双踝的扣环打开。
  再看另一条长链锁在齐大天的腰上,这条铁链就好对付多了。
  令狐爽挥出一剑,就在近腰处把铁链削断了。
  狮王齐大天仰天一声狮吼:“哦吼……”
  他吼着,张臂抱住令狐爽,紧紧地抱住不放松。
  令狐爽道:“前辈,我背你,快出去!”
  齐大天道:“宇文凤四个逆徒呢?”
  令狐爽道:“去天水了,打劫去了。”
  齐大天道:“小友,你的名字是……”
  “令狐爽!”
  “令狐爽,老夫出去也活不成了。”
  “为了身中奇毒之事?”
  “不错,而且会制解药之人已被他们杀了。”
  令狐爽道:“前辈,我小子如果解不了你们的身上奇毒,我还会救人吗?”
  齐大天道:“听口气,你有办法?”
  令狐爽道:“我不但救你夫妻二人,而且还要解通天教二十四星将身上奇毒。”
  齐大天已瞪大眼睛,道:“难道我妻……”
  令狐爽得意地一笑,道:“她已逃出来了,正在接受治疗。”
  齐大天几乎不敢相信这是事实。
  “小友,你太伟大了。”
  令狐爽道:“这不叫伟大,前辈,如果你能带着妻子,前去百花谷,向那枯守空闺为你活的长孙玫瑰低个头,那才真称得上伟大,我呀,我他娘的只是多管个闲事,算什么伟大呀!”
  齐大天楞然点头,道:“你……语不惊人却豪气干云,实在是不可多得之奇才也!”
  令狐爽把身子一矮,道:“前辈,什么话也等你夫妻二人会了面再说,此地十分危险呐!”
  果然,齐大天带着两腿断链,趴上了令狐爽的背上,道:“外面是个什么世界哟!”
  这是无奈的一句话,一个二十年黑洞被囚的人,其心情是悲哀的。
  令狐爽当然体会不出来齐大天的这句悲语。
  令狐爽背起齐大天已往石洞中奔去了……
  令狐爽一边还得看着石壁上的三角标示,当他走到刚才搏斗的石窟中,他高声地道:“各位,你们暂时忍耐,我早晚会把你们身上的毒药祛除掉。”
  石窟内不见人,石窟内必有人,只是此刻无回声。
  令狐爽奔到洞口处,只见洞口半开着,他急忙往外走,却听得后面洞中传来多人的声音:“教主保重!”
  齐大天忍不住地道:“你们也保重。”
  令狐爽背了齐大天,他展开轻功跑得快,很快的到了亡魂岭上的那道石墚上。
  齐大天道:“小友小心呐!”
  令狐爽一笑,道:“前辈安啦!”
  他背着齐大天一点也不在乎地奔过石脊,忽见在他藏马的林子里,还有另外一匹马,而且马已套上鞍袋。
  令狐爽把齐大天扶上马背,他自己骑上原来的马,便对齐大天道:“我们往东走!”
  “往东面哪里?”
  令狐爽道:“往东下南阳,转唐河。”
  齐大天道:“唐河有谁是小友的朋友?”
  令狐爽道:“唐河没有我的朋友,只不过唐河有个叫白无忌的人,这人是毒王呀!”
  齐大天听的一怔,道:“唐河毒王白无忌呀,当年我曾听过这夫妻二人。”
  令狐爽道:“长孙前辈正在白无忌家中疗毒。”
  齐大天道:“小友,有希望吗?”
  “有!”
  “怎么说?”
  令狐爽道:“是白无忌说的,只要有天王花根汁,他就有办法把你们中的鸩羽毒祛除掉。”
  齐大天叹了一口气,道:“莫非小友又找上百花谷了?天王花只有玫瑰养了几盆。”
  令狐爽道:“长孙玫瑰仍然怀念你们呀,这一点,我这外人看得出来。”
  齐大天道:“所以你要我夫妻二人前往百花谷,面向她二姐道声对不起?”
  令狐爽道:“她是你们二姐呀,对自己人道个歉,这会少了什么呀,我就不懂,你们都行将就木的人了,还斗的什么气呀,没得叫恶人得势,坑了你们几十年。”
  齐大天也沉默了。
  ※  ※  ※
  一个被囚二十年的人,他的本事再大,也被折磨得不成人形了。
  狮王齐大天如今的模样就如同一具僵尸,也许更像一具骷髅,只不过他仍然内力充沛,双目厉芒窒人,那也是他在石洞中唯一能练的功夫。
  他如果不练内功与目力,只怕早已瘫痪了。
  令狐爽不只一次地对齐大天道:“小子我可是去了百花谷,面对百花谷主当面代你说了的,你叫我向她说的话,‘狮王错了’而且连说三声。”
  齐大天叹口气,道:“人走背运需低头。小友,老夫问你,长孙玫瑰什么表情?”
  令狐爽道:“她目中见泪。”
  齐大天听的黯然。
  他把那么长的灰发掖在腰上,那衣裤几乎快烂了。
  一边的令狐爽道:“前辈,我对你二位前辈夫妻二人同样的安排,总不能叫你老这模样夫妻相会吧!”
  齐大天道:“小友,你打算如何安排?”
  令狐爽道:“再过一天,前面有个大山口,我知道大山口有一家野店,那是母女二人开的,我们去到野店,我请她母女二人,好生为前辈洗涮一番,换件衣裤穿穿,你们老夫妻再相见,你看如何?”
  齐大天道:“这足踝上的铁锁扣也要除掉。”
  令狐爽道:“当然,当然!”
  于是齐大天目中见泪了。
  想着当年通天教势力之大,西北五省谁不尊仰呀,人们提起狮王,无不以敬畏之心低头臣服,如今的狮王,几乎只有一付可怜的骨架,世事之无常变化,谁又能捏拿得准确,谁又会想到明天是个什么光景?
  一缕黑烟自大山口直往山坡上冲起,那山道坡前的三间大茅屋中,好像有人在喝酒,屋内传来吃吃声,那是欢笑声。
  令狐爽与齐大天两人骑马就快到土场前了,忽地自茅屋内奔出个大脚女人。
  C这女人不是别人,马魁女是也。
  马寡妇的女儿就是马魁女,她见来了令狐爽。大叫一声:“兄弟呀,你这是什么风把你又吹来了。”
  于是,茅屋中又跳出三个人——一女两男。
  女的是马寡妇。两个男的倒令人吃一惊,附近小龙山上落草的席大与吉方二人是也。
  这二人的出现,令狐爽也愣然,他心想:“怪了,这他娘的又是怎么一回事?”
  令狐爽微微笑,他恭敬的扶着齐大天下了马,那马寡妇迎上前,道:“我的乖乖,你在什么地方弄了个奄奄一息的糟老头子呀!”
  令狐爽却对席大与吉方二人点点头,笑笑道:“二位,你们也来了?”
  席大哈哈笑,道:“一家人了呀!”
  令狐爽已走进茅屋了,他还未听出原因来。
  只听马寡妇道:“他是你席大叔呀!”
  令狐爽猛回头,道:“席大叔?”
  只听席大哈哈一笑,抚着一撮灰白胡子道:“小兄弟,咱们一家人了呀,我同你这位马大婶结为夫妻了,我们是一家人了。”
  令狐爽听的一瞪眼。
  席大又指指吉方,笑道:“吉老弟四十开头了,他也同魁女结了婚,哈……都是一家人了。”
  令狐爽忍不住的脱口而出:“什么呀,乱七八糟的!”
  席大道:“这怎么是乱七八糟呀,男有情女有意,大家在一起,你爱我我爱你,结成好夫妻,小兄弟,你是不是有问题呀?”
  一边的马寡妇母女二人还半掩面的露出一付儿女作态状,看的令狐爽也笑了。
  令狐爽把背的齐大天放在一张椅子上,他把席大与吉方二人叫出土场边。
  他先是看看茅屋内,低声对二人道:“二位,我问你们,小龙山上的买卖……”
  “散伙了?咱们只在山上留了几十人开地种果子,自谋生活了。”
  令狐爽道:“不再打劫了?”
  席大道:“咱们再打劫,她母女二人不答应。”
  吉方道:“我们帮她母女开饭店。”
  令狐爽指着小龙山,道:“你们暂回小龙山,过一天再回来。”
  席大道:“为什么?”
  令狐爽道:“休要多问,去了只有对二位有好处。”
  席大与吉方知道二人打不过令狐爽,上一回吃的亏,这一辈子有警觉。
  吉方道:“好,咱们听你小哥的,这就回去小龙山,小哥怎么说,咱们怎么做。”
  二人正欲离去,令狐爽忽问:“你二位结婚多久了?”
  席大吃吃一笑,道:“二十来天了吧!”
  吉方更是乐歪了,笑道:“别看她母女二人力气大,上了床可温柔呀,大母狮成了驯野猫,真的是葛条瓜做梨腌”“看着不值吃着值。”
  令狐爽听的一瞪眼,道:“魁女姐是老处女,你老兄当然快活了。”
  “哈……”
  吉方大笑,拉了席大道:“爹,走吧,回去小龙山上再喝酒。”
  他这一声“爹”,令狐爽听的全身起鸡皮疙瘩。
  “你今年多大了?”
  “四十整!”吉方回答。
  令狐爽再问席大:“你今年又多大年纪了?”
  “哈……老夫今年五十有二了,哈……”
  令狐爽笑了:“娘的,你十二岁就有儿子?哦操,这算来算去,你二人呀,一个是韭菜炒大葱,另一位是稀饭煮西瓜——各有所好呀!”
  席大笑笑道:“我们世界大同了,哈……”
  只见这二人走的真轻松,一溜烟似的往山上去了。
  令狐爽走回茅屋里,只见马寡妇母女站在齐大天面前,三个人六只眼相互的瞪,谁也未开口。
  令狐爽笑笑道:“大婶,到此刻我才向你二位道一声恭喜了。”
  马魁女笑问:“为什么?”
  令狐爽道:“如果是他二人仍然干草寇,我不但不恭喜二位,我还打算杀了他二人。”
  一惊,马寡妇道:“他二人不洗手,我母女也不会答应收留他二人的。”
  “所以我恭喜二位了。”
  他指指齐大天。又道:“我烦请大婶子,快为我这位前辈洗涮干净,修修头发指甲,再换穿好的衣裤鞋袜,完了再吃喝,越快越好。”
  马寡妇拍拍胸膛,笑笑道:“放心啦,且看我母女侍候他。”
  马魁女挑水倒入大铁锅,火苗子升得呼噜响。
  马寡妇剪刀梳子取出来,一把挫刀放桌上——用挫刀干什么?不知道。
  令狐爽找来铁槌与搓子,他负责要把齐大天足上的镣环敲开掉。
  于是乎,茅屋中的人忙歪了,就听叮叮当当声,又是劈哩叭啦砍柴声,再加上马寡妇不停地哈哈笑,一时之间热闹了。
  先是木盆抬入睡房中,热水倒了大半盆,马寡妇这儿没香料,没关系,母女洗的是山坡上种的香草,一把香草水中泡,马寡妇一把就把齐大天抛入木盆中了。
  齐大天几乎要叫了:“你要为我洗澡?我自己来吧!”
  马寡妇吃吃笑道:“你比我还老呀,鸡皮鹤发不成人形了,还有什么好害羞,来吧,捶背捏脚我有力量,拉筋转骨最舒畅,今夜你一睡到天亮,哈……”
  齐大天很想拒绝,但温暖的热水与人情味,他闭上双目不再坚持了。
  房内在洗澡,房外桌边上,马魁女冲着令狐爽吃吃笑,目不转睛地笑。
  令狐爽吃着包子喝肉汤,他笑问:“日子过的好?”
  “好的不得了。”
  令狐爽道:“那个叫吉方的对你怎么样?”
  “除了大床上,别的他得听我的。”
  令狐爽道:“大床上呀,他怎么了?”
  马魁女道:“唉,只有大床上,我才会被他压在下面呀。娘的,老天怎么安排的!”
  令狐爽一听几乎喷饭。
  没过多久,齐大天走出来了。
  齐大天的头发也梳剪了,他一身轻松地冲着马家母女二人打个躬,道:“非常感谢。”
  马寡妇走出来,她怔怔地道:“未洗之前真难看,洗过以后你年轻二十年,比我那席大好看多了。”
  她母女怎知这人是通天教主呀!
  令狐爽起身请齐大天坐下,道:“前辈,我们的时间不多。赶快吃了走人。”
  齐大天也不多说,他捡吃几样子菜,肉包子吃了五个,再喝上一碗酒,道:“二十年了,未曾吃过的……”
  令狐爽道:“快走,不能久留。”
  二人走出屋外,马寡妇低声问令狐爽,道:“你对此人甚是恭敬,他……他是谁?”
  令狐爽道:“我的一位前辈,详细情形,改日再说。”
  他带着些许神秘地走了。
  马寡妇二人可就楞在门口木然地对望着。
  令狐爽发觉齐大天身着的衣衫够宽大的了,他笑笑道:“衣衫不太合适,有机会再买合身的。”
  齐大天已舒畅多了,他微微点头道:“这已经是不错的了。那女人真有力量,令老夫大感舒畅,她取的衣衫是他丈夫的,他丈夫当然是个巨汉了。”
  马寡妇的丈夫叫马金土,原是猎户,后在这大山口开了这家野店、马金土死了多年。只留下这个女儿,母女二人便守着这野店过生活了。
  ※  ※  ※
  从大山口转去河南唐河,路程不过两天半,令狐爽与齐大天二人策马转入大道,只不过一天多,便到了唐河。
  令狐爽带着齐大天转道上湾村,村口上,他遇上了白无忌。
  “嗨,白大叔,你的功德呀,看看,这位什么人,你知道吗?”
  白无忌看了几眼,吃惊地道:“通天教主”
  齐大天已抱拳道:“白老兄,你还认得齐某呀!”
  白无忌大惊,立刻与二人转回村中。
  令狐爽急问:“长孙前辈怎么样了?”
  白无忌道:“每天两次服药,然后浸泡药水盆中,看样子不出几天,就会痊愈。”
  令狐爽太喜,道:“送你一颗龙目神珠。”
  白无忌一听,伸手道:“拿来!”
  令狐爽道:“我没带身上,欠着!”
  白无忌道:“年轻人休骗老人家。”
  令狐爽道:“放心,我令狐爽的话,掷地有声。”
  他忽然发觉齐大天全身颤抖,似不能自己,不由吃一惊,道:“前辈,你……”
  他又急对白无忌道:“快,快给齐教主服解药,他们中的同样毒物。”
  齐大天却沉重地道:“明月,明月呀!”
  原来他听到了房中传来水声,想着二十年分离的妻子明月,就要见面了,心情自是十分的激动。
  “明月,明月!”
  忽地,自屋内跳出个年轻人,这人正是水中花。
  水中花见令狐爽带来个土老儿,吃一惊!
  令狐爽指着齐大天:“他就是你的三姨公呀!”
  水中花立刻迎上去,道:“三姨公!”
  水中花当先落泪了。
  白无忌大叫一声:“老婆子,出来!”
  屋内正在侍候长孙明月的白老太太一听叫,便摇动双肩走出门外,令狐爽拉着水中花道:“叫前辈进去吧,二十年未相见的一对夫妻呀!”
  水中花当然不会跟进去,他送齐大天到门下。
  于是,齐大天宛似拖着千钧重的步履,一步一步地往屋内的内房中走过去。
  门外,几个人屏息不开口,但每个人的心中是激动的,紧张的。
  就在一阵窒息中,忽地传来一声尖叫:“啊……我的丈夫哟!”
  “唔……我们终又重逢了,明月,明月,叫我看看你,看看你变成什么样了……”
  “你呀……狮王,不复当年的勇猛了呀……你这一身枯柴似的身子……你……”
  “哦……呜……”
  “天呐……呜……”
  屋内传出极为悲痛的哭声,门外的水中花更是落下了眼泪。
  令狐爽对白无忌道:“拿来!”
  白无忌道:“你要什么?”
  白老太太大怒,叱道:“小子,可恶呀,你叫我夫妻把人救,送了两颗宝石,今见人救了,怎么的,你再把宝石讨回去呀,不行!”
  令狐爽摇头道:“我他娘的话未说完呀,你就放上一大串臭气!”
  他对白无忌道:“还有通天教二十四位星将,他们也中了同样的毒,需要我把解药送他们呀!”
  白无忌道:“小子,不够用的了,又来了狮王齐大天,解药不够了。”
  令狐爽道:“够,一定够!”
  “你怎么知道?”
  令狐爽道:“我心中明白。”
  白无忌道:“娘的,你是神呀,你知道个屁!”
  令狐爽道:“我知道你们玩毒的人,见不得有奇妙的解毒物,必会千方百计的存放私藏,对不对?”
  白无忌道:“不对!”
  吃吃一笑,令狐爽道:“娘的,我讨解药为救人,你存解药为了银,是不是?”
  白无忌道:“你……”
  白老太太道:“不能给!”
  令狐爽笑了,他自袋中摸出一把银票来,他在白老夫妻二人面前,慢慢地,一张一张地数着那每张一百两的大银票。
  哦呀,这二老几乎流口水。
  噌噌噌三声起处,令狐爽取了三张,对白无忌道:“要不要?”
  “娘的,只有猪不要。”
  令狐爽笑笑道:“解毒药拿来,这些就是你的了。”
  白无忌道:“你……娘的,算你厉害。”
  只见他自袋中摸出个紫色小瓶,道:“我还得留下一半为齐教主治毒,这一瓶你拿去。”
  令狐爽伸手接,白无忌也接过三张银票来,各得所需,立刻哈哈笑了。
  ※  ※  ※
  最为感动人的场面,那当然是狮王齐大天与天魔女长孙明月二人的相逢了。
  这二人拥抱在房中久久未分开。
  那齐大天带着哽咽地道:“明月啊,争霸江湖啊,原是一场噩梦。”
  长孙明月也泣道:“这场噩梦太长了,太久了!”
  齐大天道:“是的,太久了,我们都老了。”
  长孙明月道:“通天教这个名字,好像对我们已陌生了,遥远了。”
  齐大天道:“只为一本奇书,害得我们几乎断送一生幸福。”
  “是的,那‘神龙天晁’害人不浅!”
  齐大天道:“但也从而知道属下什么人忠心,什么人是奸臣。”
  忽地,长孙明月咬牙道:“我要生啖他们八人,我饶不了他们!”
  齐大天道:“可是你的双目……”
  长孙明月道:“我已似乎看到了影像,你的模样我也在模糊中看到了……”
  她一顿,又道:“这白无忌也算有本事,我身上已觉不再有逆气上升了。”
  “那是毒被挤压的结果,他果然能为我们祛除身上所中鸩羽剧毒。”
  忽听白无忌大笑道:“二位,你们要走了,一应必需的药物,老夫也已交由水公子带去,你们放心吧!”
  忽听长孙明月道:“去哪里?”
  “百花谷!”这是水中花在门口的回应。
  长孙明月大怒,叱道:“不去!”
  水中花道:“三姨婆呀,都是一家人嘛,你……”
  “不去,要去你们去!”
  齐大天道:“明月,咱们还有几年好争的?你也应想想,当年玫瑰绝情而去,她并未再嫁他人,她独处百花谷中,我们过的日子她能比吗?但她仍然肯把索求的解毒花汁相赠,这个情这个义,我们何不生受,她……终究是你二姐呀!”
  长孙明月全身颤抖道:“老天爷,天呀……我是怎么去见她呀!”
  忽听令狐爽一声吼叱:“什么是‘她’?应叫二姐,你们一母所生呀,他日完蛋死了,你还有何面目去见你的爹呀娘呀的?人都大半截入了土,还逞的什么强?可不百花谷去团圆呀!”
  长孙明月又是一震,道:“几十年的恩怨,一时之间叫我如何去面对?”
  令狐爽道:“我小子自不量力,这就奉陪你二位前辈前往百花谷,那长孙谷主如果对你二人有一句抢白挖苦的话,娘的,咱们一齐转身就走,绝不留恋,如何?”
  齐大天双目一亮,道:“真豪情万丈也!”
  长孙明月道:“好,我听你这一次,也算对你小兄弟的回报,如果碰了钉子,咱们就不进百花谷……”
  于是,一行四人上马了。
  令狐爽愉快地刚上了坐骑,白无忌拉住他的马缰绳,道:“喂,令狐爽呀,这几天我夫妻二人吃不好睡不着,全心全力把人救,单只炼丹药就累的腰杆也直不起来了,真叫辛苦呀!”
  令狐爽笑笑道:“谢谢了。”
  白无忌又道:“你……小兄弟出手大方,能不能……”
  笑笑,令狐爽道:“要银子?”
  白老太太忙摇手道:“听了你要送我夫妻一颗龙目神珠。我老伴他……”
  吃吃一笑,令狐爽道:“我不是说过吗,那是无价之宝呀。怎好随便带身上?这几天我送你们一颗。”
  白无忌道:“你不会食言吧?”
  令狐爽道:“二老呀,你们在同真正的君子打交道,放一百二十个心啦!”
  白无忌道:“但愿你小兄弟以后多多管闲事,哈……”
  令狐爽道:“你二老就有机会多多发财了,哈……”
  他拍马直追齐大天三人去了。
  白无忌对老伴道:“收拾收拾,咱们暗中跟上去!”
  白老太太又吃吃笑了……
  ※  ※  ※
  就在距离百花谷三里地,山溪在那儿转了个湾,有一道断崖边上长了一棵盘根虬髯老松树,松树下方有个平整得几乎是人工雕刻而成的大石盘,几块石头就放在这石盘四周。
  这时候已是夕阳西沉的时候,忽听马上的长孙明月道:“停止了!”
  只见她吃力地下了马,用力地张大了眼睛,抛下手中马缰绳,缓缓往石盘走过去。
  惊喜之声出自狮王:“你们看,她能看到东西了。”
  长孙明月走到石盘边坐下来,她向齐大天招手道:“过来,过来,这儿是我小时候常来的地方,也是我练功的地方。”
  齐大天过去了,令狐爽没下马,他高声道:“二位前辈,你二位坐在此地吧,我与水兄二人先去百花谷报告喜讯去了。”
  水中花也道:“三姨婆,我们马上回来。”
  长孙明月木然地看向百花谷,她有着似曾相识可又有着近乡情怯之感。
  齐大天手挥了几下,也未开口。
  令狐爽已与水中花拍马疾驶而去……
  齐大天对妻子道:“明月,我们不修今生,那就修个来生吧,一切看在我的老脸上,忍耐点吧!”
  长孙明月道:“你难道忘了我为什么在此下马吗?”
  “知道,当然知道。”
  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又道:“当年不就是在此石盘上折剑绝义吗?你姐妹二人睁目成仇,我这一辈子也难以忘掉那情景。”
  原来长孙明月在此下马是有原因的。
  她重重地道:“本来我有内疚,可是,她几乎以大姐身份。把我赶出这百花谷,我丢不起这个人。”
  齐大天道:“她是做的绝,但她也有了悔意,你不见我们受了多大的苦吗?”
  长孙明月低头了。
  ※  ※  ※
  令狐爽又来到百花谷口了,这一回他更拽了。
  这一回他也把水中花带回来了。
  就在百花谷口不远处,从林子里奔出四个白衣汉子,这些人一见水中花,个个行礼不迭。
  响箭立刻升空,百花谷中又奔来四个肥霸,秋菊四女力士奔出来了。
  这四女一见令狐爽个个直咬牙。
  四女再见水中花,哦操,张大嘴巴又笑了。
  那当然笑了就无法再咬牙,令狐爽笑了……
  “喂,我把你们的水少爷找回来了,他呀,若非我辛辛苦苦地找的巧,找的妙,早就死掉了。”
  水中花一听,双目一暗,令狐爽又道:“你们的水少爷呀。
  他遇上了狐仙呀,那是个专勾男人的妖狐呀,喂。你们见过狐仙吗?美呀,可是身上带骚味,他娘的,你们身上只有汗臭味。”
  秋菊吼叱道:“胡说八道。”
  令狐爽道:“不信你们问他。”
  水中花对四女道:“把马栓好了,我与他小兄弟去见我姨婆。”
  令狐爽也下了马,马缰绳抛在秋菊的手中,他冲着四女扮鬼脸,气的四女一瞪眼。
  海棠道:“少得意。”
  牡丹道:“兔崽子!”
  紫阑更是骂:“小王八蛋!”
  秋菊道:“有种的找机会大家干!”
  令狐爽回过头来,道:“你们四个呀,活脱像四个大鹅蛋,哈……”
  ※  ※  ※
  忽地,从谷中奔来十几个带剑女子,为首的乃是灵芝姑娘,她冷视着令狐爽,但当她发现水中花面皮上的皮肉也松散了。
  “水少爷,你这些天去哪儿了,谷主担心的不得了!”
  水中花道:“我们这就去见我姨婆。”
  灵芝道:“今天若是他一人,今天就不会叫他进入谷中去见谷主。”
  令狐爽道:“为什么?”
  灵芝道:“你每来一次,百花谷就有损失呀!”
  “哈……”令狐爽大笑。
  灵芝不笑,她当先与十多名女武士往谷内走去。
  一行人过了百花洲,再过百花幛,越过百花溪,对面又见百花沟中的那幢精舍小院。
  水中花已往精舍中奔去了……
  他口中还呼叫着:“姨婆,姨婆……”
  忽地,精舍前闪出一个光影来,那高贵的百花谷主长孙玫瑰出现了。
  长孙玫瑰见了水中花,伸手道:“孩子呀,你去了哪里,害姨婆为你担心呐!”
  水中花扑前跪地,叩了个头,道:“是阿花不好,姨婆,你原谅我吧!”
  “回来就好,回来就……”
  她忽地看向令狐爽,又道:“拿来!”
  一怔,令狐爽道:“呓,拿什么呀?”
  长孙玫瑰大怒,叱道:“难道你忘了,要送本谷主一颗龙目神珠的事了?”
  令狐爽一想:“怪了,怎么人人爱宝爱得如此认真呀,这他娘的是个人物都想宝,只有穷人想个饱。”
  一笑,令狐爽当然有说词。
  “我可亲可敬的长孙前辈呀,你老人家也叫小子我为你找回水中花水少爷呀,我是去找水少爷去了,这下次再送那件宝呀,好不好?”
  长孙玫瑰笑笑,道:“令狐爽,我并不急于索宝,我这是先下手为强,担心你又找我索什么,哈……”
  真是难得见她笑,一边的灵芝也笑了。
  长孙玫瑰拉起水中花,对令狐爽道:“你走吧,下次把宝快送来。”
  令狐爽笑了:“你叫我走,我就走,走到天边我小子还是要回头。”
  干什么?耍赖呀!”
  令狐爽道:“百花谷外来了两个落难人,谷主呀,那可是你的亲姐妹呀,还有你的妹夫也来了,你难道不出谷去迎接他二位?”
  长孙玫瑰愣然的摇晃着身子,吃一惊地道:“你,你在胡说什么?我的妹子脾气我知道,她死也不会来的,她绝不会走回百花谷。”
  水中花道:“姨婆,他们就在三里远处的仙人石等着,姨婆,他们很凄凉呀!”
  百花谷主长孙玫瑰忽地扭转身躯。
  人们看不见她在流泪,人们只看到她的双肩在抽动。
  令狐爽道:“谷主,百花齐放,百鸟争鸣,百花谷今天应是大喜之日呀!”
  长孙玫瑰用力去拭泪,伤心已极。
  她这几十年,生活在失望、凄凉与忿怒中,这种日子是很苦的。
  她也在身体上受着煎熬,人如果真的要争一口气,她算成功了,但她此刻却更伤心了。
  想想也是,这口气不争,也许早就没事了。
  她忽地又转过身来,对一边的灵芝吩咐:“命人去备轿两乘,再去房中把长孙家神位抹拭干净,准备回来以后祭祖。”
  她见灵芝去办事,自己立刻对令狐爽与水中花二人道:
  “我也二十多年未去那伤心石盘了,你二人带路。”
  令狐爽的心情一振,道:“谷主,你打算亲自前往呀,你……你不是我心中的小伟大,你……真伟大。”
  长孙玫瑰一叹,道:“令狐爽,如果凤仙在谷中,如果她的女儿吹花喜欢你,你会不会再离开这百花谷?”
  令狐爽大吃一惊!
  一边的水中花黯然地道:“姨婆,令狐兄弟已订过亲了的人,他……”
  长孙玫瑰边走边道:“订亲并未结亲呀,便是结了亲,讨上两房也不多,因为这小子有本钱。”
  水中花再黯然。
  令狐爽道:“小子我无能呀,两个老婆……”
  长孙玫瑰吃惊地回头,道:“你……性无能?”
  令狐爽急道:“不是啦,我是……说……”
  笑笑,长孙玫瑰道:“百花之中有几种花对治疗性无能很有疗效,只不过你这么年纪轻轻的……”
  令狐爽急了:“谷主,我还年轻呀,等我再两年长大了,我就会结婚了。”
  “哈……”长孙玫瑰笑开怀了。
  她走在前面,这一路上令狐爽又拽起来了。
  令狐爽想着初来这百花谷的时候,是替西门吹花他爹打抱不平呐!
  那时候他连闯百花谷三关,也叫西门风夫妻母子会了面。叙了旧。
  这第二次就是为了讨取那天王花根汁,他是一次一次令人头痛。
  尤其是谷口的四大女力士,更是对他又喜又恨。
  但此刻的情况更是不同了。
  此刻令狐爽只有一个字来形容——爽!
  百花谷谷主就快走到谷口了,四大女力士早已垂首肃立在石道旁,尚有五步远,四女已唱个诺,齐声道:“谷主金安!”
  长孙玫瑰不加理会的就从四女身边走过去了。
  倒是令狐爽,他对四女道:“你们辛苦了,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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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6-1-11 13:09:15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十九章 姊妹情仇一笔勾



  长孙玫瑰道:“本谷主问你,你已把狮王夫妇救出来了,这以后你打算去干什么?”
  令狐爽道:“去斗那四魔四邪呀!”
  “你再去找他们?”
  水中花道:“你不在百花谷玩几天?”
  令狐爽道:“我没那个福气,水兄,我如果找到西门吹花,我劝她回来找你。”
  水中花摇摇头,道:“她不喜欢我,我也想清楚了,她好像喜欢的是你。”
  令狐爽道:“我订过婚了呀,水兄!”
  长孙玫瑰道:“别说了,当年我还不是同齐大天订过婚了。可是齐大天的妻子不是我。”
  她此言一出,令狐爽才明白,必是长孙明月横刀夺走了她姐的爱,难怪姐妹二人亲变仇。
  一时间,谁也不出声了。
  就在弯道处,那个石盘边上,忽地站起两个人,是的,齐大天与长孙明月站起来了。
  那高贵的、至尊的长孙玫瑰,一步一步地走过去,她一直走到了长孙明月面前。
  她伸手拉住了妹子的手,更伸手为妹子拢着一头乱发,双目中流露出慈晖,光景就如同对待自己女儿一般的双目垂下了泪水。
  “三妹,什么也别说了,回去吧,家不是我一人的,家也是你的,跟我回去吧!”
  长孙明月木然的面孔上,忽地泛青色,她再也忍不住地道:“不要怜悯我,不要可怜我……”
  长孙玫瑰道:“三妹,别再固执了,再坚硬的宝石,也必被这几十年岁月磨光了,想想,斗争一生终是空,我们浪费太多时光了。”
  她转而对齐大天盯住看了一阵,齐大天道:“二姐,齐某无能,令她吃苦受罪。”
  长孙玫瑰道:“我姐妹锺情你一人,我们都无反悔,百花谷自从多年前禁男入内,但最近开放了,我们可以在百花谷中欢度有限的岁月了。”
  她伸手,一边拉着妹子,一边拉着齐大天,缓缓地往百花谷中走着。
  水中花也跟上去了。
  忽地,长孙明月凄厉地一声尖叫:“姐!”
  她这突然的狂叫,吓得人们吃一惊!
  只见这长孙明月面跪在她姐面前,道:“姐,我对不起你,你打我吧,杀我吧!”
  长孙玫瑰一把抱起妹子,她反而淡淡一笑,道:“妹子,咱们父母大姐有灵,必会含笑九泉了。”
  一行四人又往百花谷走去了……
  令狐爽未再跟去。他愉快地笑了……
  他以为他此刻应是君子,因为君子有成人之美呀!
  只不过他也奇怪,为什么他们会把他这个爱管闲事的人忘了,而且好像忘得一干二净似的。
  然而,令狐爽还是把马骑上,他缓缓地往北驰去,在他的心中,正自为他的未来在打算。
  令狐爽这一回才真正要同四魔四邪斗一斗了。
  ※  ※  ※
  先是,令狐爽必须设法先救治二十四星将身上剧毒,他身上带着唐河毒王白无忌调配的解毒药。
  山中驰马第三天,令狐爽已快到终南大山的老龙洞了。
  令狐爽不过石脊断崖的亡魂岭,先是,他找到藏宝地方,取了两粒龙目神珠,然后再把日月环与断肠剑藏在附近的大树上。
  他绝不能带着那两件兵器去会四魔四邪,因为他们一见到这两件兵器,他就有麻烦了。
  虽然,他现在已不再骇怕这八人了,但他不能不多作准备,然后一举而成功。
  ※  ※  ※
  令狐爽飞奔过亡魂岭,很快的到了老龙岭前面,他放开喉咙学狼嗥。
  大白天当然不会有狼嗥,但附近的石崖有响声,那是沉闷的一声“噗通”。
  令狐爽疾奔过去,只见有个灰发壮汉闪身走出来了。
  “是小友回来了。”
  令狐爽道:“你是……”
  “金斗星何汉中。”
  令狐爽道:“你这一出现,大概四魔未回来了。”
  何汉中道:“不错,他们四人至今未回。”
  令狐爽道:“可是你们需要他们交解药呀!”
  何汉中道:“已有两位全身无力的难以动颤了。”
  令狐爽一听,急忙自怀中摸出紫色瓶子,他倒出一半红丸交在姓何的手中,道:“快,这是解药,挺管用的,我还得快马加鞭赶回贺兰山清风谷,那儿还有十二前辈在等着这解药。”
  姓何的不敢相信,道:“果真管用?”
  令狐爽道:“狮王夫妻二人已服下了,而且已去了百花谷,不会错的。”
  这何汉中立刻单膝点地,道:“小侠,你请受我一拜,你……”
  令狐爽急忙拦住,叱道:“干什么,要折我小子的阳寿不是?”
  他转身就走,拍马而去,姓何的大叹一声,道:“唉,天网恢恢矣!”
  说着,他匆匆地又奔入老龙洞中去了。
  ※  ※  ※
  令狐爽一想到贺兰山中十二星将身上还中有剧毒,他就急的拍马狂奔,就在一道大山沟石道上,忽听有人大声呼叫:“令狐爽!”
  这一声吼叫,使得令狐爽几乎自马背上摔下来,因为这叫声就在他头上石崖处。
  令狐爽急忙抬头看,不由一声狂叫:“嗨呀,是你呀,我心中的月亮呀!”
  “嘻嘻嘻,令狐爽,你才是我心中的太阳呐!”
  这时候就见一条傈影从七丈高的悬崖上一飞而下……
  令狐爽真怕她摔伤,跃身半空中接个正着。
  他抱住了落下来的美人儿。
  不错,正是西门吹花。
  “你怎么来了,吹花!”
  西门吹花手挽令狐爽的脖子,道:“找你呀,令狐爽!”
  令狐爽道:“你找错人了,你该去百花谷找那位水中花才是,你不是知道我订过亲吗?”
  西门吹花俏嘴一抿,道:“我才不会喜欢一个男不男女不女的花花公子哥儿!”
  她顿了一下,又道:“我知道他一气之下走了,百花谷主为了他这宝贝,把我母女赶出百花谷,命我母女找不回水中花就别回去,正好,我就劝我娘藉这机会离开百花谷了。”
  令狐爽道:“你们不打算回去了?”
  西门吹花道:“百花谷景色好,人不好,一个个好像别人欠她们似的,我才不喜欢那个阴森的地方,我们躲在山中,我们过的很好呀!”
  令狐爽道:“你却说在找我。”
  西门吹花道:“我娘儿俩暗中观察花子帮,唉,他们这一回失利了,死伤很多人呐!”
  令狐爽道:“你娘呢?她不帮你爹?”
  西门吹花摇摇头,道:“她不出手,暗中看我爹被人杀得冒血,她就是不出手。”
  “太狠心了吧!”
  西门吹花道:“娘也不叫我出手,只在暗中观看,唔,那一使好惨烈呀!”
  令狐爽道:“那四魔四邪呢?”
  西门吹花道:“全部受了伤,我看他们不死心,我也听司马元大声叫着,为什么不叫令狐爽也来挨刀子,令狐爽的鬼点子多,也许就不会上大当。”
  令狐爽一听哈哈笑了……
  “吹花呀,你就是听了这两句话,才想到找我吗?”
  西门吹花道:“我爹也挨刀了。”
  令狐爽道:“你已找我很久了。”
  “是的,我先去贺兰山,再到终南山,嘻……还是被我找到你了。”
  令狐爽道:“可是,我有天大的急事要去办呀!”
  西门吹花道:“没关系,我同你一齐去,等你办完了咱们再去天水关。”
  令狐爽道:“等我们回来,他们还会在天水关?”
  “一定在,你不知道呀,他们都在养伤呐!”
  令狐爽一听笑了。
  他还在担心自己回去遇上四邪如何扯谎交待呐,这一下真的是天大的机会。
  令狐爽对西门吹花道:“你娘呢?”
  “我娘也在天水关附近的山洞中,她很用功,每天都在练功夫。”
  令狐爽道:“真要同我一起?”
  西门吹花忽然抬头,她面色凝重地道:“令狐爽,你看我比你那个订了婚的诸葛红二人之间谁好看?”
  “你!”
  “喜欢我吗?”
  “喜欢。”
  西门吹花吃地一笑,道:“我也喜欢你,令狐爽呀,如果你不撵我,我跟你一辈子,好不好?”
  令狐爽全身一紧,半晌张口结舌:“你你再说一遍。”
  “我嫁给你,好不好?”
  令狐爽立刻用力抱紧了西门吹花,他学着夏侯金对付丁白的动作,张嘴吻上去了。
  西门吹花回应,她也用力吻上去,吻得那匹马走也不是,停也迟疑。
  半晌,令狐爽抬起头来,道:“他娘的,水中花如果看见咱二人在亲嘴,必会气死。”
  西门吹花道:“他这朵水中花,早被我这吹花人吹得无影无踪了,嘻”
  令狐爽叫西门吹花骑在他身后面马背上,他策马而行,笑道:“你真的要嫁我?”
  “是呀,嘴也亲了。”
  “你娘会答应吗?”
  “我娘对你印象很好。”
  “你那花子老爹呢?”
  “我娘不反对,我爹无话可说。”
  令狐爽道:“唉,当初也是你爹的馊主意,叫我同那诸葛红订婚的。”
  西门吹花道:“你先同她订婚,然后我们先结婚,两相比较,我们谁也不吃亏。”
  令狐爽一听爽了。
  人有爽,马也爽,拍马疾驰山道上,令狐爽高歌一曲最快活,他唱的是:“令狐前景有意思,一妻一妾贤且美,
  放下屠刀弄文笔,
  琴棋书法描画眉,
  缎被纱帐象牙床,
  床上香味透心房,
  娇女呀,白似面,两乳尖尖软绵绵,
  亲爱的,胭脂点,桃花面,卿卿我我被下面,哎呀哟,你看看,三人被中赛神仙呀哎嗨嗨……”
  令狐爽唱到这儿,忽地大叫一声:“哎呀!”
  西门吹花叱道:“你读过书的人不老实,我咬你!”
  “你咬痛我了。”
  “废话,不痛谁咬你呀!”
  “为什么?”
  西门吹花道:“谁同你三人被下寻欢呀,你也是好贪心呐!”
  西门吹花说着张口又在令狐爽的背上咬了一下。
  令狐爽不痛不痒的一笑,道:“吹花,我有话必得同你详细说明。”
  “说什么呀?”
  令狐爽道:“那个可怜的诸葛红呀,她……”
  西门吹花道:“她比我还可怜?”
  “当然,你看起来没家没业,居无定所,可是你爹你娘那么爱你,你比她爽多了。”
  “诸葛红难道是她的爹娘不爱她?”
  令狐爽道:“我如果不讨她做老婆,她的爹娘就会三尺白绫把她吊死。”
  西门吹花一惊,道:“这算什么玩意儿。”
  令狐爽便把诸葛红被霍乐与乖乖掳去之事,对西门吹花说了一遍,又道:“那地方的风俗如此,谁也没办法,所以我也没办法,我不能见死不救呀!”
  西门吹花道:“你真的看到诸葛红的赤裸全身了?”
  “我还为她推宫活血呀,当然看也看了摸也摸了。可是我心坦然呀!”
  西门吹花吃的一笑,道:“她很美?”
  “美的冒泡,美的不得了。”
  西门吹花道:“她如果丑陋……”
  “霍乐也不会掳她了。”
  西门吹花道:“说的也是,好,我要同她的来一个比较比较。”
  令狐爽听的吃一惊,道:“比较?怎么比较?”
  西门吹花道:“找个机会你瞧瞧。”
  令狐爽道:“哎,哎,别乱来呀,叫人发现不得了。”
  西门吹花道:“我只叫你一人瞧,谁会知道。”
  令狐爽心中小鹿一般叮咚响,他心慌。
  西门吹花搂得他更紧了。
  令狐爽道:“吹花,你看上我哪一点了?”
  西门吹花道:“你能闯过百花三阵,我就知道你已修了八恶人的功夫了,可不要学他们的行为哟!”
  “哈……”
  令狐爽大笑起来,笑的西门吹花一怔!
  “呓,你笑什么?”
  令狐爽道:“八恶人有什么了不起,娘的老皮,我差一点上了他们的当。”
  “上当?”
  “不错,他老奶奶的皮,我在心中琢磨,要怎么整整他们……”
  他咬着牙,又道:“我甚至要杀了他们……”
  西门吹花一惊,道:“你杀得了他们,我以为他们每个人绝不会把全部功夫传了你。”
  令狐爽道:“你说对了,他们只传那么一招两式而已,真正的绝活是不会教我的。”
  西门吹花道:“那你怎么杀得了他们?”
  令狐爽道:“我有了奇遇,我修了另一种更厉害的功夫,嘿……”
  “什么更厉害的功夫?”
  “通天秘笈上的武学,八仙神功。”
  “真的呀!”
  令狐爽道:“吹花,有件事情暂时搁在心里,谁也不能说。”
  “好,我不对任何人去说。”
  “我已把当年被囚的通天教主夫妻二人,分别自贺兰山清风谷八仙洞与终南大山的老龙洞中救出来了。”
  西门吹花大吃一惊,道:“你神了也!”
  令狐爽道:“也许是天意,也许我的运气好。”
  长城边有个小镇叫沙城,近城边有一家客栈,这家客栈的名字起的妙,招牌上写的是“西门客栈”。
  天快黑了,令狐爽对西门吹花道:“吹花,今夜住客栈。”
  西门吹花指着客栈招牌,道:“你看那块招牌。”
  “西门客栈,再多一个字不就是你爹的名字呀!”
  西门吹花道:“今夜就住这家客栈。”
  两个人在客店外刚下马,有个穿羊皮背心的伙计跑出来,道:“二位住店?”
  令狐爽道:“客房两间,有吗?”
  “有,有!”
  西门吹花道:“为什么要两间呀,银子多了是吗?”
  令狐爽一怔,道:“可是我们……”
  “我们是夫妻呀,夫妻还有分房睡的?”
  令狐爽木然地道:“你……你……”
  西门吹花道:“我怎么呀,娃儿生了要用银子的。”
  伙计也点头,笑笑道:“你老婆很会过日子,后院还有双人的一大间,请随我来。”
  西门吹花拉了令狐爽,高高兴兴地进客房。
  西门吹花问伙计:“你们有什么好吃的?”
  伙计道:“烤羊肉,涮羊肉,清炖羊肉,脆炒羊肉,当然,如要省银子,一碗羊杂汤泡上一斤杠子头就会填饱肚皮。”
  西门吹花对令狐爽道:“咱们来只蒸羊羔吧,好酒再来上一壶,吃饱了,咱们热呼呼的进被窝。”
  令狐爽已开不了口啦!
  伙计道:“你们不是省花用吗?一只蒸羊羔要五两银子的呀,我见你们要省省,才来报上这些道菜名的。”
  西门吹花道:“别问了,吃完了再切上一盘新鲜的哈蜜瓜。”
  伙计听的点头笑了。
  他喃喃地往外走:“原来喜欢吃呀、住的不在乎!”
  等到伙计走出门,令狐爽道:“吹花……”
  “嗯!”
  “你……你不会是玩真的吧?”
  “什么意思?”
  令狐爽指指一边的大土炕,道:“你不会真的要同我睡在一张被子里吧?”
  西门吹花道:“除非你赶我走,我会马上离开你。”
  “我的老妈呀!”
  “我是你妻子呀,爽!”
  令狐爽道:“我怎么会赶你走?我求之不得,只不过这种事——你的父母……”
  西门吹花道:“我的父母是傻瓜,他们浪费青春许多年,我是怕走他们的后尘,我才不学他们呐!”
  令狐爽一听怔住了!
  是的,眼前就有两对,他们应该过幸福日子的。
  齐大天与长孙明月,再加上长孙玫瑰,三人只不过为了一口气,成了对头受害人,白白浪费几十多年。
  那西门风与凤仙,二人也是为了西门风不放弃花子帮帮主之位,二人也分开十多年。
  这些都是影响西门吹花的事情。
  当然,更重要的是西门吹花不爱水中花,西门吹花爱上了令狐爽。
  西门吹花太聪明了,她要对令狐爽来一个近水楼台先得月,捷足先登摘仙果。
  于是,蒸羊羔用的是大海盘,美酒一壶是从吐鲁番运来的葡萄美酒。
  令狐爽与西门吹花二人碰杯吃起来。
  西门吹花还细心地把好吃的嫩肉吹凉了往令狐爽的口中送去,笑呵呵地道:“吃,吃!”
  令狐爽歪了,当然是爽歪了。
  这一顿吃了一个时辰才收桌,哈蜜瓜一大盘吃一半,令狐爽愉快地道:“太好了。”
  西门吹花忽地一掌拍熄桌上的灯,房中黑暗了。
  她站在令狐爽面前,笑笑道:“应该睡觉了。”
  令狐爽道:“应该睡觉了。”
  “我为你解衣呀!”
  令狐爽道:“吹花呀,我身上穿了一件宝。”
  西门吹花道:“我在马上咬你背的时候就知道了。”
  “你已知道了?”
  “是呀,我咬不到你的皮肉就知道了。”
  令狐爽这才解衣脱下金丝软甲。
  西门吹花看的啧啧称妙:“太好了,这玩意刀枪不入呀,以后对敌我放心。”
  西门吹花也把衣衫脱去,灰暗中她滚入棉被中了。
  令狐爽犹疑着,道:“咱们,咱们……”
  “咱们是夫妻呀,上来呀!”
  令狐爽全身火样热,他一咬牙,一狠心,撩起了棉被一角便睡上去了。
  于是,客房中有了不平常的声音。
  于是,有人发出不平常的低泣。
  那是在干什么的?令狐爽在造反吗?还是那西门吹花在发疯?
  你问我我问谁,灯都熄了看不清。
  谁也不知道他们在搞什么名堂。
  他娘的,开饭店的真不是东西,在后院中养了十几只老公鸡,天才冒个白,听吧,鸡子们比赛谁的喉管粗,叫的响。
  此起彼落的鸡叫声,把客房中熟睡的人吵得翻来覆去的再难入睡了。
  西门吹花正好睡,一臂勾住令狐爽的脖子。
  令狐爽好像在做梦,他梦到许多血腥事,此刻,他还真的闻到了血腥,那是昨夜他与西门吹花二人制造出来的斑斑鲜血。
  休忘了,西门吹花是个处子身。
  令狐爽也是的,这二人应该是天造一对地设一双的金童玉女。
  令狐爽忽地坐起身来了。
  他对西门吹花道:“咱们要快走!”
  西门吹花道:“去救人?”
  “是的,去清风谷八仙洞救人。”
  西门吹花道:“不如我也骑一匹马,咱们骑得更快,你看怎么样?”
  令狐爽道:“也是我心中想的。”
  于是,令狐爽把伙计叫来了。
  “伙计,快为我们买一匹快马,备好马鞍。”
  伙计一怔,道:“那要许多银子的。”
  令狐爽笑笑道:“当然不会白白叫你去办吧!”
  他取了一张大银票,道:“够不够?”
  伙计接过银票双目一亮,笑了:“一百两呀,我这就去办。”
  没多久,那伙计回来了,一匹健马栓在门外面,令狐爽与西门吹花走出去,只见两匹马在一起相互的啃咬。引得西门吹花也笑了。
  过了沙城出了长城,快马奔驰大半天,便已到了贺兰山区,大草原只见一片片如白云般的羊群,十分好看。
  令狐爽对西门吹花道:“真想不到呀,你会变成我的老婆了。”
  西门吹花一笑,道:“你好厉害呀!”
  令狐爽道:“我厉害,可是我很温柔呀、哈……”
  他笑的十分爽快,笑的西门吹花羞红了脸。鞭子抽在马屁股上,直往前面冲去……
    第二天赶到银川市,令狐爽与西门吹花立刻赶到清风谷,八仙洞外,令狐爽学鸟叫。
  西门吹花看的笑了。
  “你很会口技呀,学鸟叫叫的很像。”
  “我若叫的不像,就进不了八仙洞了。”
  就在这时候,附近石林中传来一声“噗通”,令狐爽立刻飞扑过去,只见一个气喘不已的灰发人,正自手扶洞口附近的石柱,见了令狐爽,立刻伸手道:“你……终于回来了……解药!”
  令狐爽惊呼道:“康巴,我来晚了!”
  那老者正是通天教二十四星将之一的康巴。
  康巴有气无力地道:“再过两天,十二星将就无救了,小友呀,解药呀,这一回不见四邪归来,解药未交我们,圆月已过五天了。”
  令狐爽道:“我已取来解药,可彻底解去你们身上剧毒,快拿去!”
  康巴一听大喜过望,急忙接过来,道:“教主夫人已平安了吧?”
  令狐爽道:“与教主一起,二人早已安全了。”
  康巴额手称庆的道:“天开眼了,哈……”
  他笑着要回八仙洞中,令狐爽急叫住,道:“康前辈,我这就去整他们八个恶人,你们仍然多小心。”
  康巴点头了,他对令狐爽道:“小友,我们有计画,我们随时支持你。”
  令狐爽笑了……
  他看着那康巴往洞内走去。这才匆匆地回到西门吹花身前,道:“现在,我们可以先回去银川镇上吃一顿,然后进关去找你爹。”
  西门吹花一听,嘻嘻地道:“你要见老丈人呀,你的见面礼是什么?”
  令狐爽道:“有,当然有见面礼了。”
  两个人策马往银川城驰来。
  只不过这二人刚刚进了城,忽地有个软轿抬过来,软轿上坐着一个美姑娘。
  令狐爽在马上一看吃一惊,心中也一沉,因为抬软轿的人看到了马上的令狐爽。
  “嗨,那不是少公子吗?”
  软轿到了令狐爽的前面站定了,抬轿的并不令人吃惊,轿上的人却令令狐爽瞪大了眼睛,因为轿上的姑娘不是别人,乃是那个杂种姑娘叫脱尼玛。
  那脱尼玛正掩口吃吃笑……
  令狐爽大怒,他跳下了马,马缰绳交在西门吹花的手上。大敞步的走到抬轿汉子面前。
  抬轿的刚欲开口,劈啪就是两嘴巴打得抬轿的捂住面颊叫起来:“喂,少公子怎么打人呐!”
  令狐爽指着轿上的脱尼玛叱道:“娘的老皮,你们欺侮人家姑娘呀,我花了一百两银子为她赎了身,你们等我放她走,我离了银川城,然后又把人家再掳来,娘的老皮,这不正是我师父申屠良的作风,我不揍你才叫怪!”
  后面轿夫大声叫:“少公子呀,你打错了呀!”
  令狐爽道:“什么打错了?难道我会冤枉人?”
  那轿夫指着软轿上的脱尼玛、道:“是她爹。她爹又把她卖给怡红院了,卖身银子仍是五十两,人家老爹高兴,她更高兴,你爱管闲事嘛,干你什么事?”
  令狐爽自己也觉自己爱管闲事,他这些日子就是在管闲事,而且大小闲事全管了。
  令狐爽抬起头看看轿上,脱尼玛还在呵呵笑,仿佛又在笑。她遇上一个大笨蛋。
  “你……你真贱!”
  脱尼玛笑道:“不是我贱,是你糊涂蛋,你……”她指指马上的西门吹花,又道:“你喜欢比你年纪小的呀,嘻嘻,怪不得你知道我二十八,立刻送我回家。”
  令狐爽一跃上了马,与西门吹花往大街上走,忽听抬轿的大叫:“等等呀,少公子!”
  令狐爽勒住马,道:“干什么?”
  那人道:“花子帮来了个长老,他找你呀!”
  “找我?”
  “是的,他找了你几天了,他知道你同轿上女人在一起,可是我们说你走了。”
  令狐爽看看西门吹花,道:“他人呢?”
  “午时还见到的,好像很焦急。”
  令狐爽道:“没听找我干什么?”
  “好像请你去天水关呀!”
  “哈……”令狐爽笑了。
  到了这时候,西门吹花才开口:“那个轿上的蓝眼珠女人,她叫什么呀?”
  令狐爽道:“操你妈!”
  西门吹花道:“什么?骂人呀!”
  笑笑,令狐爽道:“她的名字叫脱尼玛,洋名。”
  令狐爽摇摇头,又道:“害我花了一百两银子为她赎身,我他娘的上大当了。”
  西门吹花吃地一笑,道:“阿爽呀,咱们找地方吃个饱,再睡一觉,然后快马去天水关。”
  令狐爽听了吃饭没意见,听了睡觉他喜欢,于是,二人哈哈笑着找到一家大饭店。
  二人临窗吃好的,涮羊肉每人先来一大盘,葡萄酒每人又喝一斤半。
  二人吃的正高兴,忽地门外闪进一个老花子。
  那老花子奔进门,两个伙计来拦住。
  老花子走到令狐爽面前,道:“小伙子,可找到你了呀,哈……”
  这时候两个伙计已奔过来:“喂,叫花子要吃的在门口呀,跑进里面……”
  令狐爽道:“他不是花子,去,去!”
  两个伙计一瞪眼,西门吹花开口了:“方长老,你不认识我了?”
  老花子不是别人,乃花子帮四大长老之一的方圆是也!
  方圆用目极力看,不由抚掌大笑,道:“哎呀呀,我们大家的小公主呀,都这么高大了,更见漂亮了,真的是龙生龙凤生凤,生个女儿准是凤,太好了!”
  令狐爽道:“坐坐,一齐喝酒!”
  方圆拉把椅子坐下来,又叫伙计送来大盘涮羊肉,葡萄酒喝着不过瘾,他要了二斤烧刀子。
  西门吹花很高兴,道:“方爷爷,我爹可好?”
  方圆双目一暗,道:“挨刀了,真不轻!”
  西门吹花吃一惊的跳起来,这件事她早已同她娘知道了。
  令狐爽道:“别急,问清楚了再计较。”
  方圆道:“死伤三百人,便是八仙他们也挨了刀,一个个躲在客栈不出门。”
  令狐爽道:“所以命你来找我?”
  “是呀,他们忽然想到你,几次都是你出的好主意,这一回没有你,大伙全抓瞎了。”
  令狐爽一听之下,顿觉全身舒畅。
  他却摇摇头,道:“算了算了,每次都是你们四六分,我他娘的白干!”
  方圆道:“小伙子呀,你不是也捡好的拿吗?”
  令狐爽道:“我拿也是他们良心发现了,才会……”
  方圆道:“无论如何你得去。”
  “不去!”
  “你师父们都在等你了,你能不去?”
  “去他的师父,教父,就是不去了。”
  忽听西门吹花道:“去!”
  “你……”
  “我们都结婚了,你看着你老丈人挨刀子呀,去!”
  她此言一出,方圆几乎自椅子上弹起一丈高,他大叫:“哇呀呀,你们已经结婚了呀!”
  西门吹花道:“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又不是男同男或女同女结婚,我们是男女配呀!”
  方圆叹口气,道:“必是你娘凤仙主持的……”
  西门吹花道:“那并不重要,我们俩好才重要,我们好的是不得了。”
  方圆对令狐爽道:“跟我去见你老丈人,叫他传你七十二路打狗棒,以后你接掌花子帮……”
  令狐爽道:“我没有那个毛病,娘的,我若当花子,我的吹花必像她娘一样,离我而远去,你们不会再叫历史重演吧!”
  方圆也怔住了!
  是的,西门风就是选了当花子帮帮主,他的爱人才弃他而回百花谷,那实在可悲。
  他此刻看看面前这一双金童玉女,当然是无可奈何了,他摇摇头,低头猛喝酒。
  天色将晚,令狐爽叫西门吹花关上了房门,他也为方圆要了一间睡房,便对西门吹花道:“我的宝贝,你先睡,养足精神等我回来哟!”
  西门吹花道:“呓,你去哪里?”
  令狐爽道:“我去办一件大事情。”
  “什么事情不对我说?我们二人是命运共同体呀!”
  令狐爽道:“你放心,我去了不久就回来。”
  他抱住西门吹花一阵吻,然后出了客栈门。
  令狐爽出门干什么?他的面上嘻嘻哈哈就知道他在出什么歪点子了。
  先是,令狐爽匆匆忙忙地奔进“上官赌坊”里,他站在大厅上一声吼:“哪个是当家的?替我师父上官文掌管这赌坊的,快快出来。”
  哗哗啦啦一阵响,从二道院中奔来十几个汉子,这其中有一半穿的是羊毛里子长大褂。
  有个红面小羊胡子的汉子,他上下看着令狐爽道:“小哥,你说你是上官大爷的徒弟?”
  “已经一年了。咱们住在清风谷八仙洞中,怎么,你不相信?可是要我露一手?”
  说着,他拨开众人,在赌桌上取过一盒骰子。
  只见,他捏一颗骰子举起来,立刻骰子成粉么飞落在地上,他把十几粒骰子捏完,才又冷冷道:“你们听清楚了,我是代我师父回来报告你们一个坏消息,满清军就要来抄他的家当了,因为我师父是个江洋大盗呀,当年的通天教护法就是他,所以啦,我师父如今挨刀受了伤,叫我回来告诉大伙赶快逃,逃的越远越好,别叫清军抓去,一律砍头,这儿别赌了,快收摊关门啦,我这就去怡红院,娘的,可危险了!”
  他说完,那人急问:“你真的是上官大爷的徒弟?”
  令狐爽道:“不信跟我去怡红院,他们有人知道我,我也是申屠良的徒弟呀!”
  那人还真的派两个汉子跟了去。
  令狐爽大步走到怡红院,忽见一个汉子从门内跑出来,这人就是那抬软轿的汉子。
  “少公子,你怎么找来了?”
  令狐爽对那汉子道:“你,告诉他两个,我是谁?”
  那汉子笑道:“申屠大爷的徒弟呀,怎么了?”
  令狐爽冷视二人,道:“听清楚了吗?娘的老皮,我是为你们安全才跑去的,又没有要你们给我一纹,你们他娘的狗咬吕洞滨呀,去!”
  两个汉子一听,立刻大叫一声:“快逃啊!”
  两人拔腿就走,刹时不见了。
  令狐爽心中那股子爽劲,非笔墨可形容啊!
  “哈……”他笑了。
  但,忽然又不笑了。
  ※  ※  ※
  怡红院管事也是抬软轿的人,因为只有怡红院大管事二人,才知道如何到清风谷八仙洞附近与申屠良连络。
  此刻,这位大管事惊疑的看着上官赌场的两个大汉拼命的往回走,不由问令狐爽,道:“这是怎么一回事?”
  令狐爽道:“你应该比我还清楚。”
  “什么事少公子?”
  令狐爽道:“我问你,我师父开这卖人肉的怡红院,有几个年头了?”
  那人想了一下,道:“总得有个十几年了吧?”
  令狐爽道:“当年什么朝代?”
  “大明崇祯皇干了没几年的事。”
  令狐爽又问:“如今是什么朝代?”
  “当然大清朝,谁都知道。”
  令狐爽道:“我也知道,只不过我师父是干什么的,你知道吗?”
  大管事一怔,道:“开这一间怡红院呀!”
  令狐爽道:“杀人放火,打劫行抢的江洋大盗。”
  大管事吃吃笑道:“开玩笑,还有徒弟说自己师父是江洋大盗的。”
  令狐爽道:“你不信?我可以证明给你看。”
  “怎么证明?”
  令狐爽道:“有人从天水关带来消息,住在清风谷的江洋大盗,在天水关挨刀躲起来了,有人认得他们,清军就快来抓你们了,那可是唯一死罪。”
  他指指上官赌坊那面,又道:“上官赌坊的东家上官文,他也是江洋大盗呀,听了消息,大伙刮分了赌坊的财物各自逃走了。"大管事听的吃一惊,道:“真有这回事?”
  令狐爽道:“我也要逃了,你们不信就等着清军来抓你们,别埋怨我没来告诉你们。”
  他说完就走,走的不回头。
  其实他走到街头站住了,远远的看过去,果然没多久,怡红院中的姑娘们奔出门来了,随之,又见十几个男子相继走出门,纷纷往银川城外走了。
  令狐爽吃吃笑,几乎是捧腹大笑起来。
  现在,令狐爽回到了客栈后院客房中,他满面笑容地走入号间中。
  西门吹花迎上去,道:“阿爽,你吃了欢喜糖呀,怎么那么高兴?”
  令狐爽道:“吹花呀,我在挖他们的墙脚呀。哈哈哈,只几句话,就把两处坑人的买卖弄垮了,哈……”
  西门吹花道:“必是四邪开的字号。”
  令狐爽道:“还有两处,明日一早去捣蛋!”
  “我也去?”
  “方长老也一齐去,哈……”
  西门吹花轰的一声把房门关上了。
  “睡觉啦,只有睡觉忘烦恼。”
  令狐爽道:“你有什么烦恼?”
  西门吹花道:“我爹挨刀了呀!”
  令狐爽道:“我们睡觉关你爹挨刀何干?”
  西门吹花道:“当然无关,我一高了兴,就忘了烦恼了,嘻,上床吧!”
  令狐爽道:“只要你快活,叫我睡觉我睡觉。”
  立刻间,房中传来悉悉嗦嗦脱衣声,不旋踵间,西门吹花低声道:“别急别急呀,灯还未熄呐!”
  令狐爽自被中伸出左掌,朝着一丈远处的油灯一巴掌。“呼”的一声灯灭了。
  “嘻……”
  “哈……”
  这二人又快乐了,新鲜游戏开始了,只不过真正他们是怎么玩游戏,灯熄了,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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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亮了,虽然天天天亮,但今天就是不一样,今天乌云盖天呀!
  令狐爽与方圆还有那西门吹花三个人,拍马来到公羊栈房大门口。
  令狐爽坐在马上不下来,他厉声大吼:“有人吗?出来个活人呐!”
  羊圈一边有草房,房中奔出个大汉来:“什么人,如此说话?”
  “我,少公子我叫令狐爽,娘的皮,我师父没有告诉过你们?”
  大汉一瞪眼,道:“从未听说过。”
  “你现在听到了。”
  大汉叱道:“什么事?”
  令狐爽道:“我师父挨刀受了伤,正在天水关躲着呐,他派人传信来……”
  说着,他指着方圆,又道:“他就是快马送信来的人,你问他。”
  大汉尚未回答,又出来七八个大汉,有人叫着:“什么事,什么事?”
  令狐爽道:“师父交待,你们各自分了牛羊快快远走高飞吧,我师父他们是江洋大盗呀,清军知道了,就快来抓你们了,快逃命去吧,别等着挨刀杀。”
  大伙一听,道:“谁说老板是大盗?”
  令狐爽道:“住在清风谷八仙洞的人都是大盗,只不过你们不知道。”
  他冷冷一笑,又道:“逃不逃由你们自己了,我还得去转告公冶长的马场呐!”
  说完,他当先往东门奔驰而去……
  那些管理上万只羊的大汉们愣了,大伙商量的结果,还是分了羊只逃走了。
  方圆拍马追上令狐爽,道:“小伙子,你这是在干什么,你这是砸你师父们的生意呀,为什么?”
  令狐爽道:“方长老,你真的是个老糊涂。”
  “怎么了?我又糊涂了。”
  令狐爽道:“人都免不了自私吧,你知道我的学费有多贵。他们也狠心,教我一招半式呀,索的学费是龙目神珠一颗。”
  他冷冷一笑,又道:“我今毁了他们生意,他们就不会天天在城里照顾生意,而多些时间在八仙洞中教我的武功呀!”
  方圆道:“他们如果知道是你捣了他们的蛋,他们不但不教你武功,还会杀了你。”
  令狐爽道:“只要你方长老口上留德,他们又怎么会知道?”
  方圆道:“为了我们小公主,我当然不会说的。”
  西门吹花道:“我当然也不会说,我还不想当个小寡妇。嘻……”
  “哈……”令狐爽笑开怀了。
  在,三人骑马来到了公冶长的马坊,抬头看,哦,真大呀,大草原有五里长连在半山边,四座大蓬帐,此刻有人提着大壶出来了。
  令狐爽在马上大声叫:“喂,管事的快来呀!”
  他这么一声叫,立刻回来了十几个大汉,有一半是骑在马背上过来的。
  令狐爽对十几个人道:“你们都是我师父的伙计吧?”
  十几个人一愣,有个老者道:“小伙子,你的师父是哪一个?”
  令狐爽道:“公冶长呀!”
  老者吃惊道:“老板收你为徒?”
  令狐爽道:“师父还会有假呀,你们不知道,我住八仙洞多日了,这一次师父出征天水关,嗨,不好了,他这一回挨刀了,正在天水关躲起来养刀伤。”
  “谁说的?”
  方圆道:“我,我乃花子帮方长老,几次合作,不知你们听过没有?”
  那老者道:“咱们老板入关做生意,从来不对我们提起他做的什么生意。”
  令狐爽道:“打劫,也就是江洋大盗。”
  “你胡说!”
  另几人在忿怒地嚷嚷起来,有人要揍令狐爽,那老者更是冷笑,道:“娘的,天下有你这种徒弟的,造师父的谣言,说师父是土匪呀!”
  令狐奏道:“各位,我是来代师父传个信的,叫你们赶快把这马场收了,一切由你们分掉,怕的是清军大队赶到,你们一个也逃不掉了,抓你们打官司吧!”
  老者听的吃一惊,另外几人也面面相觑。
  令狐爽道:“马匹你们分了吧,就是这两天,说不定清军就来到,我传完话以后,还得赶去天水关,各位,行动要快呀,再见了!”
  他对方圆道:“方长老,咱们这就去天水关了。”
  方圆傻住了,不知令狐爽为什么拆四邪的生意,他琢磨,好像原因不简单,令狐爽要师父专心教他功夫,这个理由太勉强。
  只有西门吹花体会出来了。
  西门吹花渐渐明白,她的这位小丈夫,开始着手向四邪四魔采取攻势了。
  是的,令狐爽在学到八仙神功以后,他在心智上随之更加成熟,当然,对八恶人已不在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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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动些歪点子坑坑人,令狐爽好像与生俱来的智慧,谁也没有他的点子多。
  就在离开银川城五七里远处,令狐爽对西门吹花与方圆二人,道:“你们慢慢往前驰,我还得办上一件事,办完以后就回来。”
  他也不等西门吹花问他,立刻拍马又回头。
  令狐爽又回到银川城了。
  只见他拍马到了银川城的衙门口,抬头看进去,觉得这衙门比虎牢关的大童还大几倍,森森的大房子,官衙中人的验上好像贴了一张灰纸,那么少人味。
  他下了马,站在衙门口,道:“快找捕爷出来。”
  走来三个街役,叱道:“干什么的?”
  令狐夷道:“捕爷来了我再说。”
  忽听一声沉吼:“什么人闹衙?”
  令狐奥抬头看。只见是一个虬髯大汉走过来,这人腰上挂的那把刀,好像比别人的刀大一倍。
  令狐真忙迎上施了一礼,笑道:“可否问你这位大人,你是银川捕爷吗?”
  “不错,赵虎就是我。”
  “太好了,借一步说话。”
  “什么事不能在此说?”
  令狐爽道:“什么事呀,太重要了。”
  那赵虎道:“就在街角你说吧!”
  令狐爽四下看了一下,这才对赵虎道:“大人,你知道这银川有四大江洋大盗吗?”
  赵虎听的吃一惊,道:“我的管籍之内出了江洋大盗呀,放屣!”
  令狐爽道:“听了就知道不是放屣了。”
  “你说说,我听听。”
  令狐奥道:“银川镇有四大江洋大盗,他们是开设赌场的上官文,公羊栈房贩羊的公羊山,公冶马场的公冶长,还有个份红院的申屠良呀!”
  赵虎忽地打出三掌,可是令狐爽闪的妙,他一掌也未打中。
  令狐爽叱道:“娘的皮,你的脑袋不想要了。”
  赵虎叱道:“你说别人不知道,这四个老板是好人,他们的生意正当的,赌坊中我亲见那上官老板也输了银子的,恰红院的姑娘不是抢来的,你这是诬告呀!”
  令狐爽道:“你大概拿了他们的好处了。”
  赵虎叱道:“你放屁!”
  令狐爽道:“天下乌鸦一般黑,你们按月收好处,天下大乱管他娘的皮,人人看得见,人人只装没看见。”
  他见赵虎拔刀,立刻又道:“我告诉你吧,他们四人去了天水关打劫人家有钱的,不幸各自挨刀受了伤,这件事情闹大了,官府查出他们都是银川人,就快派人找上你们了,为什么地方上出了大盗你不知,难道你真的收了他们的大黑包呀!”
  他在赵虎吃惊中,又道:“我还是晚到一天了,早一天,他们这四家伙计已得了消息,如今纷纷刮了财物逃走了,大人。你若不相信,快去查一查,不就明白了?”
  赵虎一听之下,急问:“这是真的?”
  令狐爽道:“去查呀,娘的,去的早早抓人又抓财,去的晚了什么也得不到了。”
  赵虎一听大吼一声:“兄弟们,集合,集合了。”
  他一边叫一边跑,衙门内立刻冲出二十多名捕快,人人带着刀。
  赵虎带着一众捕快,别的地方先不去,上官赌坊距离近,他当先往赌坊冲去了。
  众捕快还不清楚干什么的,一股脑进了上官赌坊。
  赵虎大声吼:“搜,把人全抓来。”
  二十多名捕快立刻齐出动,只不过他们搜了一遍又回来了,上官赌坊已人去楼空了。
  赵虎也怔住了!
  他喃喃地道:“那小子的话是真的呀,娘的,等到上差找来,我他奶奶的完蛋了!”
  于是,他急急忙忙地领着人马往西街。怡红院就在这条街。
  就这样,赵虎率人把怡红院包围了。
  只可惜,怡红院中什么人也没有了。
  赵虎可急了,急忙再去公羊栈房,只见栈房也空了,上万只羊群分散出了城,入了大草原,找谁也不承认这批羊是公羊山的羊。
  赵虎快哭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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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令狐爽快笑出来了,他策马出了城,才忍不住地仰天哈哈大笑。
  他这手段,就如同他在学堂念书时候对付他的同学是一个样,那玄空先生就常上他的当。
  令狐爽拍马疾驰,十几里外已追上了西门吹花与方圆长老。
  西门吹花道:“你去火上浇油,是不是?”
  令狐爽道:“佐料不够,我再添了一样,哈……”
  方圆道:“少公子,你为什么对你的师父如此?”
  令狐爽道:“其实我是在打抱不平。”
  方圆道:“他们是你师父呀!”
  “哦呸,呸,呸!”
  令狐爽连三呸,道:“他们为的是龙目宝珠。”
  他顿了一下,又道:“每次弄到宝物,娘的,他们就要四六分帐,他们八个人,你们近千人,而且死伤的全是你们花子帮的人,奶奶的,我早看不顺眼了。”
  “叭叭叭……”这是方圆在拍巴掌。
  “好,太令人爽了,今天听了你少公子的话,娘的,我的心中舒畅多了。”
  他冲着马上的令狐爽点点头,又道:“对,是该整整他们,我方老头欢迎你当我们花子帮的新女婿,哈……”
  “哈……”
  令狐爽也大笑,爽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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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令狐爽三人过了兰州,那方圆对令狐爽道:“少公子,你该问一问,天水关这一战是怎么一回事吧?”
  令狐爽道:“到了地头上我再问。”
  西门吹花道:“不知我爹怎么了?”
  方圆道:“帮主挨刀,刀刀伤在缺筋少骨地方,就等伤口愈合就安了。”
  西门吹花道:“花子兄弟死伤那么多的人,可知对方这史小豆的家伙,身边养了不少厉害人物……”
  方圆道:“除了原来东厂那批失散的杀手又归他之外,他们有两个厉害的家伙……”
  方圆咬咬牙,又道:“这两个家伙才是叫人十分头痛的杀人魔王。”
  西门吹花道:“是什么样的人物?”
  方圆道:“一个叫飞钹和尚,另一个人称血刀喇嘛,是两个出家人。”
  西门吹花道:“两个出家人、四魔四邪也对付不了?他们是什么功夫?”
  方圆道:“那飞钹和尚十分了得,刀剑铁拐上身,他的外袍有气鼓,一对大钹之外,还有那十二把巴掌大小的小钹如同暗器一般,令人难以防备。”
  西门吹花道:“还有个血刀喇嘛呀!”
  方圆道:“那个高大的红衣喇嘛,一把泛红砍刀之外,腰缠二十四把尖刀会旋,别人飞刀是直射,他的飞刀天上旋,谁知道他是射哪个呀!”
  令狐爽道:“出了这两个厉害的角色,难怪我的师父们挨了刀。”
  方圆道:“还是帮主坚持,派我来把少公子找回去,帮主说,少公子必有办法。”
  令狐爽笑了……
  他明白,两次陪花子头入百花谷,花子头当然知道令狐爽今非昔比。
  是的,西门风就是想到令狐爽也许就能对付这两个厉害的出家人,所以他派出方圆赶来大漠,把令狐爽找回天水关。
  他的这个主意,也令四魔四邪赞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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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令狐爽并不打算帮这些邪道恶人去打劫,他心中只想如何收拾这八恶。
  只不过当他到了天水关之后,他似乎暂时把他的企图又放在一边了。
  他看到街头上那么多的花子们受了伤哎呀哎呀的好痛苦,又见不少花子们木然的呆坐着。
  方圆带着令狐爽与西门吹花,三人直奔到天水关附近的土地公庙内,在那儿,西门风与几个六袋高手正在躺着养伤。
  西门吹花一见,立刻一声大叫:“爹!”
  她一个箭步扑上前去,双目立刻见泪。
  西门风见是女儿回到身边,张开双臂抱一半,立刻一声沉闷地叫:“哎呀!”
  原来他上肩有刀伤,抬不起来疼的慌。
  “我的心肝宝贝呀,什么风把你吹到可怜老爹的身边来呀!”
  “爽风呀,西门大叔!”
  这是令狐爽的声音,他挤到众人前面了。
  西门风抬头看,立刻间笑泪齐出直点头,不料西门吹花对令狐爽道:“你叫我爹什么?西门大叔?”
  令狐爽一愣,道:“叫错了吗?”
  西门吹花道:“你是读过圣人书的人呀,弟子规、圣人训你都忘了?”
  令狐爽道:“我知道,应该叫岳父大人。”
  西门吹花道:“那就快叫呀!”
  令狐爽立刻走近一步,首先唱个诺:“岳父大人在上、小婿令狐爽大礼拜见啦!”
  他跪地欲叩头,西门风大怒,叱道:“谁是你岳父,你们什么时候结的婚?”
  西门吹花道:“爹呀,我们几天前就结了婚。”
  西门风道:“谁是证婚人?”
  “天地为媒证呀!”
  “谁又是主婚人?”
  “日月为主婚人呀!”
  “谁又是介绍人?”
  西门吹花又回道:“风雨是我二人的介绍人。”
  西门风一听,大叫道:“这种婚礼乃是我花子帮的克难婚礼习俗,你这丫头没忘记呀!”
  西门吹花道:“不就是人好心好样样好吗?他呀,他就是样样好。”
  西门风道:“你娘也不知道?”
  西门吹花道:“我娘暗中不出面,也许娘早就知道了。”
  西门风对令狐爽招招手,道:“我得问问你……”
  令狐爽道:“问什么?”
  他指指西门吹花,又道:“问也白问,我们都已经生米煮成熟饭了。”
  西门风道:“老子当然知道你们这锅饭已结锅粑了,娘的,你一步登天了。”
  令狐爽道:“岳父大人多栽培。”
  西门风忽地把手一伸,道:“拿来!”
  令狐爽一怔,道:“拿什么?四色大礼我没备,八大彩缎我没有,我……”
  西门风道:“他娘的,你就忘了这见面礼呀,嗨嗨,你小子搞清楚,我把我这宝贝女儿从小拉拔大,吃喝拉屎多累呀,头痛脑热多操心,娘的,养大了你招招手就是你的人,天下有这样的便宜事?”
  西门吹花道:“给张银票我老爹就笑了。”
  令狐爽叱道:“你说什么?叫我给你爹一张银票就够了,这是什么话,是把你卖给我呀,不像话!”
  他此言一出,不但西门风火大了,所有的花子一众也冒了火。
  那田和沉声叱道:“小儿科一毛不拔呀,哦操,这个小王八蛋!”
  西门风更是脸都气歪了,半天噎着说不出话来。
  令狐爽把手一摇,道:“你们火什么呀,我把话说清楚行不行?”
  他慢慢的手插口袋中未拔出来,但口吻是神秘兮兮的道:“我当然有见面礼,我能那么寒酸的只给我老岳父一张银票呀,娘的,我不但送我这一生孤单老妻不见的岳父大人好东西,我还打算奉养他一辈子呐!”
  “咻!”
  “哇!”
  只见一颗龙目神珠在他的手中举起来了,便也引得一众花子张大了卫生眼珠子惊呼起来。
  什么又是卫生眼珠呀——那当然是白的多黑的少嘛!
  西门风大叫一声:“我亲爱的女儿呀,你你你嫁对人了呀,哈”
  他手一伸,道:“我的女婚呀,早知道你是个有良心的人呐,我收下你这见面礼了。”
  令狐爽道:“你要了?”
  西门风道:“我笑纳了!”
  令狐爽道:“这比银票有面子吧?”
  西门风道:“不但有面子,里子也有了,哈……”
  令狐爽恭敬地把一颗龙目神珠交在西门风的手中:又道:“岳父大人,这乃价值连城的宝珠,只有吹花姑娘才会令我取出这宝物为聘礼呀,那个诸葛红就没有这件天下至宝呀!”
  西门风当然知道这件事,但别的花子不知道。
  池水大吼:“怎么?你还同什么人结了婚?”
  史明厉叱:“他娘的,是个小色狼呀!”
  田和骂了一句:“混帐王八蛋!”
  西门风笑了:“你们别误会,他只是同那女子订了个亲,尚未结成一家人呐!”
  池水骂道:“是那个混帐王八介绍的,告诉这介绍人,取消这件订婚事。”
  西门风道:“是我,娘的,我不急,你们急什么?”
  他此言一出,大伙又愣了!
  只不过,西门风不加解释,大伙只有闷在肚子里。
  体再提别的,西门风还是一声令下,命花子们大办喜庆,就在这土地庙前庆祝一番了。
  大家围在地上吃着喝着,西门风面对令狐爽直发笑:“娘的,我越看你小子越顺眼,咱们在这儿吃了亏,你的八个师父也挨刀,娘的,我这才想到你小子,哈,找对人了。”
  他顿了一下,又道:“我他娘的又后悔了。”
  西门吹花道:“收了那么贵重的见面礼,怎么的,爹呀。你还后悔?”
  西门风道:“不是啦,爹是说,把我的宝贝女婿找来,去同那两个武功高得吓人的家伙正面搏斗,我不放心呀,我怎么不后悔?”
  他对女儿吹花道:“你年纪这么小,可不能乐极生悲,一下子变成小寡妇呀!”
  西门风说的话,众花子也点头。
  池水道:“对,这可得仔细的琢磨了。”
  方圆道:“我以为还是不出面的好。”
  令狐爽道:“别那么隔着门缝看人,把人看扁了,娘的,我是西门帮主女婿呀,叫我当缩头乌龟呀,这是给我岳父大人丢人呐,我能干吗?”
  大伙一听,怔住了!
  西门吹花道:“我的阿爽闯过百花谷三阵也!”
  其实这件事情她爹西门风也知道。
  西门风还见过令狐爽一举杀了苟五等四个人,这其中就有个霍乐。
  就因为令狐爽露了这一手,西门风才会想到了令狐爽。
  酒不醉,肚已饱,令狐爽对西门风道:“岳父大人,你我一同去见我的几位师父们。”
  西门风道:“应该的,应该的。”
  令狐爽道:“见了我的师父们,切记别提我去过百花谷的事,千万,千万!”
  西门风道:“我不说!”
  令狐爽道:“当然,还有那大风庄的辜包不紧。”
  西门风道:“我知道,你的师父们个个疑心病很重。”
  令狐爽愉快地笑了……
  天水关其实直叫天水,它位在六盘大山南湄,宝鸡的西方,测水河就在这儿住东流。
  天水关的街头上有一家骡马栈房,这儿最多的是从喇嘛庙来的胳臂队。
  只不过这一个多月来,这家栈房不开门,大院中有许多马匹,客房中住的人不出门。
  这家天水关骤马楼被人包下了。
  包下这栈疼的人不是别人,四魔四那八个恶人是也。
  现在,令狐爽巍雪西门风,二人打从接房的后门进去了,两个伙计正将热水往大盆中,又有两个统计端的是酒菜,见了西门风,他们只点点头。
  西门风走测一阕大客房,先是干干略一病、
  “哪嘴,各位题来了吗?”
  房内传来一声吼叱:“笼子头,没事搂来干什么?别挹献人引家了。”
  西门风笑笑,通;“夏侯金,别嚷嚷呀,敌人未带来,图把你们的徒弟带来了。”
  “什么,那小王八蛋才来呀!”
  令狐癸已叫了;“叹呀我可敬的师父们呀,把我丢在银川城,你们来到这天水关,雁道真的忘了我不成?”
  他叫看迫进门,只见两边两张大炕上各自坐了三个身上缠了药布的怒议。
  那正是——司马元、夏侯金、中屠良、公冶长、公羊山与上官文。
  还有另外两人是东方东与宇文凤,这二人住在另外一间客房中。
  夏侯金指着令狐爽就开骂:“你这小王八蛋,爷们用上了你、你他娘的不见面,你死在什么地方去了。”
  司马元也吼叱:“小小年纪,干什么呀,功不练了,是不是?”
  那申屠良叱道:“老子放你三天假,叫你同那个杂种女玩几天,你他娘的不干,反出银子为她赎身,可是,你小子为她赎了身以后去哪儿了?”
  令狐爽道:“为她赎了身,她是我的了呀!”
  申屠良大怒,叱道:“我看你是在胡说八道,你他娘的有问题。”
  “我有什么问题?你们派花子长老去找我,我一听就赶来了。”
  睁屠良道:“小子,你也别再解释了,快去天水关附近有个地方叫瓦山,离山背面有座大山庄,庄的名字叫史家庄,史家庄庄主今年三十八,三个老婆四个妾,庄前住的是杀手八十一,庄后住的杀手七十二,奶奶的,他们一个个有真功夫,全是当年东厂干过的番子。”
  公羊山接道:“前庄的头儿叫‘飞馕和尚’,武功怪异得不得了,后庄的头儿叫‘血刀喇嘛’,这秃驴更是不得了,刀砍不破他的大衣裳。”
  令狐爽道:“所以师父们都受了伤。”
  公治长道:“是呀,徒儿,你有什么方法呀?”
  令狐爽道:“问我呀,师父们都吃了瘪,我小子又有什么办法?”
  申屠良吼道:“前两次你都有办法,怎么这一次特别叫你来,你他娘的拽起来了。”
  令狐爽道:“那是因为你们都是混帐王八呀!”
  他这一声骂,司马元、夏侯金六人火大了。
  司马元大吼一声:“你小子好大胆子,无礼犯上骂起师父们来了。”
  夏侯金道:“揍他!”
  令狐爽吃吃笑,道:“别打,别打呀,我是心中想着你们平日不把真本事教我呀……”
  他无奈何的摇摇头一叹,又道:“你们如果不藏私,把一身本事传了我,而不是一招半式的皮毛功夫,这时候不用师父们吩咐,他娘的,什么和尚呀喇嘛的,我早就出一刀一个个的做了,何苦师父们还挨刀呀!”
  申屠良六人听的齐瞪眼,西门风门口哈哈笑……
  西门风也挨了刀,他挨刀挨在两臂上,所以还能陪着令狐爽找来。
  西门风道:“各位,咱们如何再出刀?”
  司马元道:“去,隔壁把东方东找来。”
  令狐爽走出门,忽听另一客房中“哎呀”一声叫。
  令狐爽立刻笑了“……”
  他太清楚这叫声了。
  东方东与宇文凤二人过份的愉快,那宇文凤就会这么样的吼一声,有时吼个十来声。
  令狐爽立刻又回到大客房,道:“我不敢叫。因为师父二人在睡觉。”
  司马元叱道:“伤才好了一点点,娘的,两个人又在一起折腾起来了。”
  夏侯金火大了,用他的铁拐在墙上擂:“喂,东方东,你们别搞了,小子回来了。”
  那墙壁几乎被他捣个洞,于是,传来东方东的吼叫:“就好了!”
  果然,没多久,东方东提着裤子过来了。
  东方东进门就骂起来:“令狐爽,个小狗操的,你他娘的躲到那个姑娘洞里了,学了本事藏起来,倒叫师父们挨刀子呀!”
  令狐爽笑了……
  一个挨骂的人还会笑得出来,这个人的修养也算得是一流的了。
  令狐爽并非修养好,而是看到他们八人挨刀子,一个个满身挂彩,那才令他爽呀!
  “哈……师父,你们八人都打不过人家,我算他娘的那棵葱,我才学了你一招‘唯我独尊’呀!”
  东方东一怔,道:“我问你,你去哪儿了?”
  “我呀,申屠师父他知道。”
  西门风道:“闲扯淡到此为止,咱们商量一下。如何再去攻打史小豆的史家庄。”
  东方东道:“花子头,都是你,当初若是听我的,咱们也不会挨刀如此惨。”
  西门风道:“东方东,你怎么忘了,我花子帮死了三百七十八人呀,兄弟们死的不抱怨,对方那种杀法,再配以史家庄四周布置的宛如一座攻杀阵,娘的,若非我们抽腿的快,只怕一个也出不来了。”
  他转而问东方东,又道:“要是你的兄弟,一个一个的倒下去,娘的,你还会拼吗?”
  东方东忿怒,但也无话可说。
  令狐爽笑了:“哈,各位,对方这么厉害,我倒有个最佳的建议。”
  大伙一听,无不面带微笑。
  申屠良吃地一笑,道:“娘的,把你找来,找对了,你说说,是什么样的最佳建议呀!”
  夏侯金道:“这小子好像长了两个脑袋。”
  司马元道:“太好了,快说!”
  忽听门外一声叫:“我听到是小子回来了,小子啊,你是不是又长高大了?”
  傈影一闪,宇文凤走进来了。
  宇文凤的头上缠着药布,她挨刀挨在头顶上,若非她头上横了一根银发簪,只怕头也保不住了。
  宇文凤摆柳的走进门,扭到了令狐爽面前,她伸手摸摸令狐爽面颊,吃吃一笑,道:“几天不见你又长高大了,嘻……也更成熟了,熟的像个哈蜜瓜,老娘早晚要摘你这个瓜。”
  令狐爽一笑,道:“师父,你摘瓜呀,我不反对,但我必须要东方师父点个头,问问他,他干不干,至于我,娘的,我无所谓。”
  东方东一晃跳到令狐爽身前,他声色俱厉地叱道:“小心老子宰了你!”
  令狐爽无奈地对宇文凤道:“你瞧瞧,我敢吗?我怕呀!”
  宇文凤哈哈笑了,她得意呀!
  这个女人仿佛见男人为她拼命,她就十分的愉快,而且全身舒服似的,笑的弯下腰枝。
  公羊山吼道:“乐个什么劲呀,是不是挨刀的地方不痛了?娘的!”
  公冶长又问令狐爽,道:“喂,小子,别同他们扯烂污,扯烂淡了,快快说出你的什么伟大建议吧!”
  司马元道:“必是令人赏心悦目极为顺耳的好建议,快说出来大伙分享。”
  令狐爽清清喉咙看向每个人,他正正经经地道:“各位师父们,花子大爷呀,我的建议可是良心建议呀,你们听了以后,必会大为高兴,说我有良心。”
  东方东大吼:“快说呀,混帐东西!”
  令狐爽道:“别急呀,慢慢地说才会说得更明白,何必急就章 ?”
  上官文双目一厉,叱道:“娘的,在拿跷!”
  令狐爽道:“各位师父,我的意思,是咱们就此收兵,快快离开天水关,各回洞中去修行,保证天下太平。”
  “住口!”
  申屠良几人听的齐忿怒。
  “他妈的,这是什么狗屁建议呀,要走还等着千里迢迢把你这臭小子找来说呀!”
  公冶长也骂:“他娘的,狗屁不通。”
  令狐爽道:“照我的说,就会通。”
  他顿了一下,又道:“各位师父,今天你们处在一种……——
  种……‘狗咬刺猬——无从下口’的情形下,还是先收兵,回去先修行呀!”
  宇文凤道:“绝不回头,非干掉史小豆不可。”
  东方东道:“再攻打,你小子为先锋。”
  令狐爽叹了一口气,道:“你们已至走火入魔了,唉,我也救不了你们了。”
  司马元道:“小子,你就不会想点高明的点子?你一定有点子的。”
  令狐爽道:“各位师父呀,我是见了你们挨刀凄凉才有此建议,我是一番孝心呀!”
  东方东吼道:“孝心你就出个好主意。”
  令狐爽道:“其实我才来此不久,各位师父,不如这样吧,我在三天之内去打探,看看如何能下手,怎么样?”
  “这才像句人话!”八人齐声如此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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