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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结] 蓝衫艳福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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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5 小时前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十章 以火止火
翌晨,两人赶早上路,向西而行;中午时分在禄丰打尖,饭后继续西行。刚走出十七八里,迎面驰来两骑健马,马上两个精壮青年,远远望见天青二人,便下马肃立;内中一个青年,从怀中取出一份红帖,拦路递给天青说道:“两位大侠,四天楼掌柜乔松,在前途黑虎山恭候二位大驾。”
天青一听,又是四天楼,俊眉一挑,问道:“黑虎山还有多远?”
“三十五里!”
“乔掌柜的等候我们何事?”
“这个小的不知。”那青年恭敬地回答。
天青坐在马上,接过红帖,见上写道:
黑衣女侠,青年剑士赐鉴:大贺尊临敝邑,对四天楼的南川三杰的厚赐,敝楼至感荣幸,请侠驾光临黑虎岭,俾便领教教绝学。
云南四天楼楼主乔松上月日。
天青看罢,递给黑牡丹马玉燕,玉燕柳眉带煞,冷冷地说道:“知道啦!”
送信的两个青年,上马向来路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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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牡丹马玉燕望着天青道:“师哥,我们不必理他们,办咱们的事要紧,理他们干嘛? 咱们走!”
“师妹,这么一走,不合江湖成规!我看咱们还是去黑虎山看看,谅来也没甚大不了的事!”
“不1师哥,咱们赶紧找到黄莹,办完师叔第三件遗命的大事,再设法救回葛玲玉;理他们空费时间,反正以后再不来西南了,管他呢!”
天青也觉有理,决心继续西行;行不十里,迎面又来两名劲装青年,骑着骏马,远远下马,肃立道旁,躬身呼道:“小的奉乔掌柜之命,恭迎二位大侠,小的们前头带路。”
天青望了黑牡丹一眼,拱手道:“二位有劳了,来得正好,我们苦于不识路径,谢谢!”
黑牡丹狠狠地瞪了天青一眼,悄声道:“师哥,你真是的,为什么要跟他们去呢?”
“不去,他们会笑咱们胆怯,有本事打人,也该有本事善后。”
两人随着两个劲装青年,离开官道:“偏北岔向荒山小径;漫山遍野全是蒿草丛树,七弯八转,渐入原始老林。前面两个劲装少年,已下马步行,树枝树干之间,已不能骑马通过。
天已黄昏,日落西山,蚊蚋成群,嗡嗡如雷,地下的枯枝落叶,堆集盈尺,人行其上,沙沙作响;又因天久不雨,树叶干燥,走起来更见轻软。
小虫毒蛇,到处乱蹿,不时发出吱吱怪声。
天青发动宇宙神功和混元罡气,护住他和玉燕,玉燕聪明秀剔,比天青还早,已把神功布满全身。
山虽不高,却崎岖难行,牵马登山,更是累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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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燕问道:“喂! 还有多远,太难走了,再远我们不去啦!”
那两人劲装青年,一听黑牡丹马玉燕的话,从心里直冒凉气,暗忖:“他们真要不去,如何交差?”
不假思索答道:“姑娘,快到啦!从这朝北走,转一个小坡,再朝北走,过一片树林,就到黑虎岭了!”
“你们四天楼在这乱山开山立柜? 是分舵是香堂?”
那两个青年,倒十分伶俐,头脑灵活,忙辩道:“姑娘,我们四天楼不是绿林道,哪能开山立柜? 也没有分堂之类,仅是四天楼几个掌柜的,在黑虎岭火神庙摆下酒宴,欢迎两位大侠!”
“是不是还要印证武功?”
“这个----这个小的们便不得而知。”
黑牡丹扬手拨一下低垂的树枝,想了一想,又问道:“乔掌柜的请我们赴宴,为什么要在火神庙?”
那两个劲装青年,摇头答道:“这个小的也不知道。”
“怕不会他们要放火烧山吧?天干地旱,漫山落叶残枝,可不是闹着玩的!”
“这个不会的呀!”劲装青年答。
“你怎么知道?”
“姑娘,难道火不烧他们?”
天青听他们一问一答,忖道:“要真的来个‘火烧连营’,不被烧死才怪!”
心中有点后悔,忙向那两个青年问道:“二位在四天楼担任什么职务? 尚未请教贵姓大名?”
那个较瘦的青年道:“我兄弟二人在四天楼担任联络职务,不甚重要,在下叫石忠。”
顿一顿,一指另一个青年道:“他是我兄弟叫石诚,请大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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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指教!”
天青心中一震,默默不语。
黑牡丹马玉燕问道:“你们身上谁带着火折子? 借我一个。”
石忠从兜囊中取出火折子,虽然觉得奇怪,但也未问。
四个人缓缓穿林登山,整整走了三个多时辰,才到达黑虎岭山顶,已日落黄昏了。
天青举目四望,漫山遍谷,林莽葱葱,除了老林,便是蒿草,密密层层。所谓火神庙者,仅不过是几块乱石,搭成房屋样的石堆而已,正中一个两尺平整的石条上,雕琢着“火神之位”四个拙劣的大字。
石堆高不过三尺,蹲在那里,一点没有庙的神气。
火神庙前,有两丈见方的平地,显然是用人工铲草锯树开辟而成。
平地上摆着一张圆桌,四张椅子;桌上摆满盘碟碗盏、酒壶杯箸,上面罩一张稀朗的葛布,遮挡蚊虫;酒香肉味,随着东南风传播,令人闻之,垂涎欲滴。
天青四人走了很久,肚内饥饿,不禁食指大动。
石忠、石诚两人,不约而同“哦”了一声;石忠自语道:“怎的一个人不见? 看似乔掌柜已经到啦!”
天青呆呆地望着落日出神,似在思索一件事情。
黑牡丹朝石忠问道:“乔松怎么跟你说的?”
石忠摇头道:“这事有点稀奇,酒筵摆好,乔掌柜不会不到啊?”
黑牡丹不耐烦,柳眉一挑,沉声道:“我问你姓乔的跟你怎么说的,你听见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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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忠经黑牡丹一喝问,如梦初醒,忙答道:“姑娘,你急我比你还急呀! 把二位大侠迎到荒山,又没个正主接待,还像话吗?”
“别废话,姓乔的……”
石忠不待黑牡丹说完,抢着道:“我不是正在答复?乔掌柜跟小人说,请二位来火神庙前吃酒,令小的务必请到;他们在山上恭候,如此而已。”
黑牡丹面现寒霜,气恼之极,冷哼道:“既然主人不能按时到场,说不得自己先动手吃饭了。”
她走到桌前,轻舒玉腕,唰啦揭开桌上的葛布,见盘碗之内,盛着全是山珍海味、鸡鸭鱼肉;突见桌中心压着一封泥金红柬,黑牡丹拿起来,“哧”的撕开,见信笺上写道:
蓝衣小侠、黑衣女侠,真了不起!打死我们二个执事,我乔松自量不是两位对手,只好设筵款待;不过,这顿酒筵不很容易服用。
你们晓得这是火神庙,吃完饭就要挨火烧,也许把你们烧死在这乱山之内。
还有石忠、石诚,在不得已之下,你们二位要为四天楼尽忠,慷慷慨慨地陪那两位男女大侠,前往极乐世界吧! 虽然乘‘火龙’西归,有点不大好受,但人活百年,早晚也是那么回事,我们恭祝你俩光荣地完成任务。
最后告诉你们,这桌酒席还真是上等酒席,保证没放毒药。这很简单,放毒药很难骗江湖人;因此,我们不干笨事,白糟踏一桌酒席。况且,你们注定了被火烧死,何必再让你们服毒呢?
这桌酒席,算是给你们四位临终饯别,放心大胆的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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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饱了再死,舒服点,不是很好吗? 再见!
四天楼掌柜乔松敬白
黑牡丹看完信,递给天青三人。
天青三人围着,就落日的余晖,看这封字迹潦草,文句俚俗的信笺。
石忠、石诚看完这张信笺,气得脸色发青,石忠骂道:“乔松这老王八蛋,他妈的真狠毒,连我们也一起预备烧死……”
石城埋怨道:“大哥,我早先就说,四天楼这群东西没一个好王八蛋,不愿加入,你……”
石忠仰天大笑,笑出眼泪,恨恨地说道:“事到如今,你还埋怨个什么? 乔松说得很对! 人,‘早晚都是那么回事!’——他们既给咱们备有酒席送行,咱们趁早就坐,别着凉了没有味道。”
黑牡丹轻移娇躯,一拉天青,媚声道:“师哥,咱们吃饭吧!”
天青眼望四周,叹气道:“师妹,如果他们放火,我看咱们很难逃出这片乱山,定被烧死。——师妹,你还有心情吃饭?”
黑牡丹紧靠着天青,如水明眸中,显得镇定安详,笑道:“师哥,他们真的放火,也烧不死咱们;先吃完饭再说,小妹自有办法逃出火劫。”
天青见她说得轻松,半信半疑;一想,事已至此,逃也逃不出去,苦笑道:“好吧! 咱们就吃饭。”
此刻,石忠、石诚兄弟二人,知是已临绝路,死在眼前,也未和天青二人招呼,便开始吃喝起来;见天青二人过来,石忠站起来,拱手道:“二位大侠,我兄弟二人心中很难过,骗二位来此受难;可是,我兄弟二人也是受骗的呀!在未死之前,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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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用点酒菜吧!”
黑牡丹轻笑一声,朝石氏兄弟道:“如果酒菜无毒,我们不被毒死,我保证咱们全不会被火烧死!”
石诚放下筷子,嘴里嚼着鸡肉,也站起来,笑道:“但愿像姑娘所说,火不烧咱们;可是,可是这黑虎岭树木杂草相连,一把野火一放,立即变成火海,跑得了吗? 唉!”
说完,又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
东南风虽不很强烈,但在山顶,仍吹得树木呼呼山响;新月初升,清辉洒在林梢,光亮如水。
天青和玉燕,也入座饮酒用膳。
石诚突然尖叫道:“看! 他们真的放火烧山了。”
天青霍的站起,见二里外东南、正东,三处火起,火光烛天,而且燃烧甚快,转眼就是几十丈,正北是断崖矗起,峭立千仞,高不可攀,是绝地,死路一条。
石忠、石诚两兄弟,放下筷子,再也吃不下酒菜;放眼四面,目含泪光,石诚叹道:“人们的心,是如此残忍……”
死亡的威协,震撼着他们,面上现出痛苦与无奈的神情,软弱地接受着死神的来临。
天青目光注视着黑牡丹,只见她安详而镇定地吃着鸡腿,心中的惊惧为之减少。
黑牡丹俏眼往四周一望,忽地立起,一个跳纵,向北出去三丈,玉腕一翻,亮出火折子,纵身树下,把地上落叶枯枝点燃;火苗借着山风,立即燃烧起来,火龙似的朝北飞卷,噼噼啪啪的直响,火光照得山头通红。
火这东西,一经烧起,便威势惊人,转眼之间,便成一片火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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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忠、石诚兄弟,急得跳脚,大呼道:“姑娘,东、西、南三面已经是大火燃烧,姑娘你还怕烧得不够? 再放一个火头,这下子四面被火包围,更死定了!”
天青望着玉燕放火烧山,玉燕闪身回到天青面前,玉腕轻舒,一拉天青道:“师哥,没事了,咱们安心吃饭吧!”
天青随着玉燕归座,斟了一杯酒,慢慢地喝着,一双俊目瞪视着玉燕点燃的火场,风趁火势,火助风威,转眼之间,延伸出二三十丈,大树的枝桠,烧得哗剥山响,蒿草落叶,枯枝榛莽,都已烧光,仅剩大树的主干,枝叶烧完,一根根粗大的木棍,兀自站在那里自己燃烧,喷出一股一股的火苗。
天青看出妙趣,站起身形,力聚双臂,两掌平推,“呼噜”一声大震,面前百十根秃立燃烧的树干,平腰振断,推出十几丈远,乱七八糟,倒在地上;众木集在一起,立刻升起七八丈高的火焰。
天青接连劈出十几掌,一掌比一掌的力大,显出蓝衣圣者这一掌的威力,旷古罕见。十掌过后,把火场扫清四五十丈,变成了安全地带,满山的荒火,再也对他们不发生威协了;他们四人可以站在玉燕放火烧完的火场内躲火了!
天青回到桌边,笑对玉燕道:“师妹,你真是聪明过人,这‘以火止火’的妙法,免了咱们四人葬身火海之厄了。”
石忠、石诚兄弟,此刻也明白了玉燕放火的用意,兄弟二人来到席前,倒身下拜道:“女侠,我兄弟谢谢救命之恩;二位恩公,如有所命,我兄弟二人虽死不辞!”
天青双手轻轻一兜,两人便离地而起。天青对二人笑道:“两位不必多礼,请坐喝酒吧! 这火至少要烧两三个更次也不会烧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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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牡丹马玉燕笑道:“咱们坐在这里,真是‘坐山观火’了!可惜姓乔的白费心机,烧不到咱们。满山的虫蛇野兽,可算遭殃了。”
石忠、石诚兄弟坐下,石忠恨恨地道:“二位大侠,我兄弟幸得今日不死,姓乔的谋害之仇,我兄弟自量不是他们敌手,拚出性命不要,也得去试试;不然,此恨难消……”
言下,气得青筋鼓胀,面现愤怒。
玉燕见他二人,虽投入四天楼,却不像坏人,缓缓地说道:“二位既知不是四天楼敌手,何必前去犯险?等火熄之后,二位可易装隐藏起来,不必露身;我们办完事之后,也不能放过姓乔的。到那时二位可帮助我们找姓乔的算帐,岂不更好?”
石忠闻言点头道:“那敢情好! 我们兄弟一定等二位大侠回来,再找他们;不知二位几时回来?”
天青道:“以一个月为期,一个月之后,如我们未来,二位可以离开这里。”
此刻四面的野火,随风飞蹿,东、西、南三面的火光,海水般向北席卷而至,火星飞舞夜空,如千万条灵蛇,随落随起,满山满谷,全是烟雾;看看逼近火神庙不及二十几丈,已感火势灼热烤人。
北面玉燕放的这把火,已延烧半里有余,留下的余烬残烟,微弱得几乎消灭。
黑牡丹马玉燕一声惊叫道:“我们快躲开呀! 蛇、兽……”
只听东、西、南三面呼啸生风,成群的蛇、兽,被火头赶得如疯狂一般,向火神庙这方面蹿来。
天青倏然而起,一把抱住玉燕,一蹿十几丈,蹿到庙北扫光的火场;落地之后,将玉燕藏在自己的蓝披风之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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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氏兄弟随后赶来,从腰中拔出苗刀,虽吓得面无人色,却挥刀仗胆,有点武人样子。
天青急唤道:“二位快过来,到我的背后,快!”
石氏兄弟虽觉躲到人家背后,不够意思;但凭自己二人的功力,确也保护不了自己,红着脸,躲到天青身后。
天青发动宇宙神功和蓝衣圣者的混元罡气,把四人罩在神功和罡气之中。
成群的蛇兽,奔逐而来,全投向这块半里方圆的余烬已熄的火场;它们在奔命之余,已不再向人侵犯,投入火场之后,周身颤栗,或立或伏,静悄悄的肃然无声。能听到的是风火之威,与困兽的喘息。
这场面,不禁使天青四人为之惊讶!
石诚悄声自语道:“到了生死关头,连狼、虎、毒蛇,也不再发威了。生死唉! ……”
蛇兽之来,有如潮涌,一刹那间,半里方圆之火场,已塞得快要满无隙地了。把天青四人坐马,吓得体如筛糠。
还好,逃来的蛇兽,已近尾声,否则,还真容纳不下。
此刻,火势已近,距天青四人只有十几丈,烟薰火飞,烤地燎天,这场野火,委实惊人之极。
天青的神功、罡气,逼住飞来的火星,四人四马才未受火烧之苦。
北面的火,逐渐北移,蛇兽为了安全,也逐渐北移十几丈;天青四人,也随着北移十几丈,大家松了一口气。
东方发白,这一座黑虎岭,已烧得精光,不存一草一木了。
玉燕所开的火场,不但救了四人四马,而且还救了无数虫蛇野兽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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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黑虎岭东南山麓,聚着六七个劲装疾服的豪客,望着被野火烧光的黑虎岭。一个络腮胡子的老者道:“乔掌柜的,那一男一女想惹咱们云南四天楼,不是自寻死路吗? 火一烧,他们就算大罗金仙,也难逃出这一把无情之火! 现在山也烧光了,咱们可以回去了吧?”
瘦长马脸的乔松,嘿嘿一笑道:“走吧!谅他们也难逃此一火劫。”
六七条人影,连闪几闪,向东南而去。
再说天青四人,见大火已熄,对石氏兄弟道:“咱们走吧!”
石忠兄弟非常感激而依恋,肃容道:“二位大侠,我兄弟二人在楚雄城东,红树村的刘起家中静候,以一月为期,到期,我们到哪里相寻?”
天青觉石氏兄弟很正派,想了一想,遂道:“二位如不嫌路途遥远,可往热河繁群马场找我,我叫石天青。”
石氏兄弟“哦”了一声,石忠高兴的道:“大侠你老也姓石,真给咱们石家增光不少呀!”
天青笑道:“二位过奖了,后会有期,再见了!”
石氏兄弟拜别天青向西去了。
天青和玉燕牵马,踏着野火的余灰,缓缓往西南方向走来,一路上不时发现被烧死野兽骸骨。
玉燕叹息道:“好好的一座山林,被烧成一片焦土……”
天青气愤异常,接道:“咱们回来时,烧光他们的四天楼,给被烧死的虫兽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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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争风吃醋
秋风送爽,桂子飘香,遍山的野菊花,开得深紫浅黄,虽然不似篱边佳种,却也开得自然。
天青和玉燕,乘着一黄一黑两匹良马,从黑虎岭转上平浪往楚雄的官道,两人丝鞭轻摇,向西飞驰。
玉燕经过一次惊险,获得天青的爱护,在她心田中,更感师哥的体贴照顾,她死心塌地爱上了师哥。
天青心中既挂念着葛玲玉的安危,又渴欲寻获小师妹黄莹,使她离开苗山,重返中原;他心中深觉困扰,他默默中觉得小师妹黄莹对他有特殊情感,将来即或寻到黄莹,恐也免不了感情上的麻烦;他越想越发愁,剑眉紧蹙,结起一个疙瘩,面上现出焦灼。
黑牡丹俊目微飘,见天青一脸忧急,微笑道:“师哥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梨花银枪葛玲玉姑娘的安危,她为了寻找我,被俘苗疆,生死不知……”
天青不会说谎,心中有什么,就说什么。玉燕听了虽不怎么舒服,但颇为同情,接着她又问道:“师哥,除了挂念葛姑娘,还有别的心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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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 最麻烦而又是最要紧的,还有寻找小师妹黄莹! 恩师临终时嘱咐要带她脱离苗疆,重返中原……”
“那有什么困难呢? 找到她带她回去不就是啦!”
“师妹,你说得可容易,第一师娘那关就难通过;第二小师妹不准师兄跟你们交往,这你该记忆犹新吧? 她连你喊我‘师哥’都不愿意呢!”
“啊! 这可真是个麻烦。她----小师妹,又任性,又不通情理……”
玉燕低垂粉颈,筹思怎样才能与小师妹把情感弄好。
天青叹气道:“唉! 这全是命中注定,叫师兄无法两全;恩师只有三项遗命,小兄无论赴汤蹈火,也须完成。”
玉燕设身处地,替天青一想,觉得天青是应该遵照师叔宇内一尊遗命,带黄莹离开云南的;幽幽地叹道:“师哥,我想,我和玲姐姐会让着黄师妹点,不跟她一般见识,不使师哥你为难,你放心好啦!”
天青苦笑,摇摇头道:“小师妹跟师娘住在荒山之中,又兼师娘性情乖僻,很难讲得通。——等着瞧吧! ……”
他欲言又止,玉燕心中不禁有个预兆,好似天青在寻到黄莹之后,对她和葛玲玉会渐的疏远,她希望永远永远也找不到黄莹。
两人为着黄莹的事,想得入神,不知不觉之间,已过楚雄。两人毫无兴致,穿城而过,一路向西,继续奔驰。
夜将半,明月照向万山,秋虫唧唧,闻之令人惆怅;秋风中夹着山野间杂花香气,使人抑郁难舒。
两人正行之间,微闻林中衣袂飘风之声,跟着一阵怪笑。
倏然三条人影,拦住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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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下,看得分明。天青惊喜呼道:“师妹,前面是苗疆三巫,千万不能出手,也不要离开,由小兄负责招呼她们!”
玉燕美目一瞥,见面前三个苗装老太婆,正是在赤峰擒走葛玲玉的三巫,心中一懷,急忙唤道:“师哥,快下马,这三个老魔很凶呢!”
天青飞身下马,把僵绳挂在鞍桥之上;玉燕下马立在天青身后,执剑在手,小心戒备。
天青按住心中惊喜,大喝道:“三巫老前辈,你们把葛姑娘带到那里去了? 请放她回来,咱们便就此善罢;否则……”
一个丑恶高大的苗巫,指手划脚地怪叫一阵;天青和玉燕一句也听不懂,足见天青说的,她也不懂;言语不通,说了半天等于白说。
天青心中一急,忖道:“今天说不得要展出蓝衣圣者的绝学,好歹也得擒住她们一位,换回葛玲玉。”
这意念一闪而过,天青一上步,右手轻轻抬到眉心,准备出手一击。
忽听那一个面目清秀的老巫摇手道:“年轻人,且慢动手!姓葛的姑娘,正由我们苗疆三巫三人,合力教导苗疆武功。——她生活得很好,拜我们为师是她的运气,你放心好了!”
天青见三巫中居然有个还通汉语,不难打听出玲玉的下落;于是问道:“老前辈,尊号怎么称呼,尚祈见告。”
面目清秀的老巫用手一指身旁高大丑恶的老巫道:“她是蛇巫孟三婆,以驯蛇驱毒为特长。”
顿一顿,一指头发蓬松,面如橘皮,嘴唇上一个赘瘤,骨瘦如柴,身体矮小的老巫道:“她是毒巫潘葛,以养虫成名;再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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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老身卜巫人称金花二娘,合称苗疆三巫。”
天青拱手,肃然为礼道:“后辈石天青,出道不久,才疏学浅,尚望前辈多多指教! ——不知老前辈在那座高山洞府修为,未悉能否见告?”
天青因玲玉陷落人家手中,原意一拚之意,不得不临时修改;又见卜巫金花二娘,不像是个恶人,想探出她们住处,前往营救玲玉出困,不得不按住怒气,虚与蛇委。
这时,毒巫和蛇巫正唧哩咕噜说个不完;同时对黑牡丹马玉燕指指点点,似有图谋。
卜巫金花二娘,和颜悦色道:“石小侠,我们三人跟踪你们二人,已有半日;以前带来葛姑娘,我三人共收她为徒;原说尔后遇良材美质的女孩,再找两个,每人一个,省得争抢……”
天青见她不答复住在哪里,却顾左右而言他,遂又问道:“老前辈,你们到底住在哪里? 还未告知在下。”
“这个嘛? 暂时不便奉告! 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老身既以卜成名,对相法有点研究;我可以告诉你,你此生情孽很深,醋海兴波,麻烦是少不了的,有时使你顾此失彼,左右做人难;你虽存心忠厚,处处求全,也得不着别人的谅解,你要当心啊! 最好别对少女多情……”
此时,蛇巫不言不语,倏然之间,双臂一抖,五条雪白的短蛇,像银箭似地向天青和玉燕射来,疾如电火。
天青虽与卜巫银花二娘谈话,始终注意戒备,未敢疏忽,混元罡气和宇宙神功早已发动,层层的把自己和玉燕裹得严密。
玉燕见白色短蛇飞来,她在天青身边,变成了软弱少女,
--- 147 -
惊得一怔,倏的钻进天青蓝色的披风之内,悄声道:“蛇,蛇!师哥我怕!”
天青左手隔着披风拍了拍,右手一圈,朝前上方一送,“唰”的一阵尖啸,把五条白蛇扫出三丈有余;安慰玉燕道:“师妹,蛇咬不到我们,别怕。”
卜巫一声怪啸,伸出右手向西北连摇,腾身而起,身形一闪,顺着官道飞驰而去;蛇巫和毒巫二人,随之也顺官道逃去。
三巫久居苗山,赤着脚,轻功之佳,有逾飞鸟;她们不进山林,顺着官道,一路而下,眨眼之间,出去三十多丈。
天青一见大急,呼道:“师妹,上马快追,三巫跑啦!”
玉燕很不情愿地钻出披风,两人上马,扬鞭追下。
黄云和黑龙两匹神驹,飞似的顺着官道,绝尘而去,转眼也出去二三十丈。
三巫边跑边笑,始终与天青二人,保持三十多丈的距离。
天青连抖丝僵,催马疾追;说也有点邪门,恁天青的神驹黄云,竞追不上苗疆三巫;三巫在前途保持她们的速度,不远不近,虽不能抛下天青,却令天青追不到她们。
黑牡丹马玉燕聪明绝顶,她知三巫有意带他俩向西飞驰,她轻声唤道:“师哥,别急呀!那三个老婆子,不似脱逃,好像领咱们上当?”
天青一听也醒悟过来,三巫如果要抛下自己跟踪,早该穿进山地林莽之中,无须在官道上狂奔,可能存什么阴谋;但他艺高胆大,满不在乎,说道:“师妹放心,谅她们也不能把咱们怎样!”
“师哥,咱们慢点追,看看她们如何?”
天青两人,一松丝鞭,马步放缓。
-- 148 ----
三巫在前,见二人不追,也缓下来,仍然保持三十多丈的距离。
过了一盏茶时工夫,天青忽的一声轻啸,丝僵一提,坐下黄马,腾云驾雾般狂奔而上,玉燕黑马相随而去。
三巫警觉异常,齐声怪叫,又加快速度,闪电似的顺官道飞驰。
跑跑追追,追追跑跑,不停不休,连过了三座城池。
晨星寥落,曙色渐呈,夜已过,天将明。
三巫顺着官道,舍西向北,速度已加快。
天青急唤道:“师妹,看样子三巫要向北面的山区逃蹿,快追吧!”
“好!”
两人一拍马颈,脚尖用力一点银鞍,双膝内扣,丝缰连提,黑、黄宝马,扬鬃昂嘶,比风还快,跟踪紧追,眼看三巫的距离突然缩短四五丈。
三巫连声怪叫,脚下加力,展开她们罕见的轻功,星跃丸掷,向北飞驰。
远远现出一座城镇,三巫绕过城墙,继续向北。
天青举目一望,见是宾川县城,不敢稍停,也绕城而北。
玉燕见北方,群山直耸,高与天齐,远远望去,山峰与云影连成一片,混不分明;唤道:“师哥,要进山了,乘马不便,把马寄在农家如何?”
“我们一寄马农家,三巫会跑得无影无踪。”
“师哥,不会的呀! ——你先下马慢慢的跟踪,我去把马寄存好就来。”
天青下马,将马缰递给玉燕,他自顾顺道跟在三巫背后;
-- 149 --
他为等候玉燕,脚步不敢加快。
玉燕将马寄存在一个较富有的农庄,放下点银子,背上干粮水袋,随后追来。
天青追得慢,三巫跑得就慢下来,始终还保持三十多丈的距离,所以玉燕不费力便追上天青,过了一条河流。
天青见玉燕背着干粮、水袋,忙不迭接过,微笑道:“师妹,跟你一路准不会挨饿;百忙中你还想着这个,谢谢你!”
玉燕听天青赞美,自是高兴,心中甜甜的。
时间、相伴,是少年男女增加认识与爱心最有利的条件。
天青慢慢觉出玉燕的精明与沉着,除了美貌不谈,单以体贴、细心、天真,愉快等优点,已足以使天青觉得一刻也不愿离开她,离开她会感到无比的孤寂。
秋天的太阳,照在山林上,那些苍翠的树叶,发出闪闪亮光,显得秋高气爽。
三巫不再狂奔疾走,天青二人乐得慢慢地跟着,不愁跟丢敌踪。
三巫不时回头查看,她们似知凭打是打不过蓝衣少年,但又不愿离开,其中自有她们的企图。
天青呢? 天青希望从她们的行动中,寻获、梨花银枪的下落,以便救她出险。
双方各怀心事,便胶着不舍,都希望达到各人的目的。
黑牡丹马玉燕忽然发话,喊道:“三位老前辈,这叫什么山啊?”
卜巫金花二娘闻声,答道:“这是鸡足山,娃娃!”
天青一听鸡足山精神一震,忙问道:“玉龙瀑在哪里?”
金花二娘回头望一望,用手一指道:“就在那山里,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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吗? 像龙一样直挂下来,悬崖百丈,笔立如削,面对金沙江,那个地方就是。”
天青心里虽什么高兴,也什么踟蹰,既想寻觅梨花银枪葛玲玉,又想查访师妹黄莹,不知先办那件好;最后决定,救人要紧,先找葛玲玉。
三巫不快不慢,在前头疾走,天青紧紧跟着,又过了一天。
此刻,落日衔山,余晖斜照,满山金霞,洒在树上,也洒在花草上。三巫在阴影穿来闪去;天青和玉燕不敢疏忽,紧紧的盯牢。
又过了两道山岭,现出条小峡谷,小谷中有一条比较平坦的樵径。
再走十多丈,有一个水潭,大约半亩,水声“哗啦哗啦”直响,三巫离水潭五六丈,对水潭望了一眼,不声不响两臂一张,斜斜的飞扑谷旁的林中。
天青刚作势欲起,忽听水潭响起清脆的声音,娇叱道:“什么人,敢擅闯玉龙潭?”
脆声未落,“唰啦!”一声,飞起一个苗条的身影,倏然在天青面前十几步落下;原来是一个头发滴着水珠,赤着玉腿的苗女。
水汪汪的一双明眸,眨也不眨地瞪着天青,突然惊呼道:“师哥,是你? 你真的来啦! 我天天等你,知你会来找我的,想不到师哥来的真快……”
话未说完,湿淋淋身子扑到天青怀里,喃喃地道:“师哥,自从见到你之后,……我只是想你,我天天发愁,我哭闹,要寻师哥;娘起先生气,后来娘低头了,她老人家答应我寻找师哥。……师哥……师哥,师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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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猛地推开天青,闪身退后一丈,指着玉燕娇叱道:“又是你这坏东西,你紧跟着我的师哥干嘛? 他又不是你的亲师哥,不要脸: 不要脸!”
玉燕听过天青讲述师叔宇内一尊的遗言,天青必须带着黄莹出苗山;她为了不使天青为难,她不能跟黄莹一般见识,她满腹委屈,忍着气,温声道:“黄师妹,我和师哥专为找你而来,你别生气,我们请你跟我们回中原,学习中原的礼仪。黄师妹,我是你师伯晏老前辈的徒儿呀! 我们是一家人,黄师妹……”
黄莹杏眼圆睁,冷笑道:“谁认识你,少跟我说话,我不爱理你!”
转头面对天青,脸如寒霜,斩钉截铁,十分认真地问道:“师哥,你愿意要我,和我在一起,就叫她快走!”
纤手一指黑牡丹马玉燕,续道:“你若舍不得离开她,你就快离开此地;你究竟愿意怎样? 快答复我!”
双手叉腰,瞪着天青,立等回话。
天青对这问题,左右为难,他既不能让恩师的女儿生气,又不愿伤损玉燕的自尊心;他满脸苦笑道:“师妹,她是晏师伯的徒儿马玉燕,是你的师姐,专为寻你,我们千山万水来到……”
黄莹气愤的道:“师哥,你让她立刻走开! 她不走,我就走!”
她那娇艳的脸上,和如水的双眸中,都现出坚决之色,似乎无可回转。
天青急得直搓手,不知如何处理才对。
黄莹娇惯成性,又兼年轻不谙事理,想到就做,冷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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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哥,你不愿她去,我去了,以后别再想见我啦!”
说完,娇躯一闪,蹿后七丈,“扑通”一声,跳进水潭。
天青见状,一声惊叫,急扑水潭。
`只见黄莹在潭里一跃,浮出水面,游鱼似的向北岸泅去。
玉燕自从天青与黄莹交谈时起,她就在盘算着,是否立即离开天青? 虽然她不情愿,但她又不愿天青违背师命,感情与理智交战着;现见黄莹不顾而去,她立下决心,决定离开天青,回归西北,悲伤地唤道:“师哥,我去了,你好好带黄师妹回中原,不要记住我……”
她不等天青回答,流着泪飘身而起,往来路奔去。
此时夜幕低垂,寥落的寒星,已出现天空,山与树混为一色,一片黑暗。
黑牡丹顿感孤独无依,胸中充满了凄苦与悲凉,泪水模糊的遮着视线,头脑昏沉得不辨东西;本该朝南走,她却糊里糊涂的朝东飞驰而去。
天青一滞,黄莹已登上水潭北岸,头都未回,没入林中。
天青闻声再回头去看玉燕,玉燕也踪影不见。
天青料定玉燕赌气离去,定朝来路走了;不假思索,展开混元妙趋天下超绝的轻功。不消一盏茶工夫,便到金沙江北岸,只见滚滚江流,并无船只;他望着江水,心急如焚,在四周不停地搜查,并无一点迹象。
天快亮时,他又奔回水潭旁边,百感交焦,不禁热泪长流,自语道:“女孩子怎么个个都如此古怪,比诸葛长存还怪;唉!自从遇见了花银枪葛玲玉之后,我的心情就乱得如麻……”
他坐在潭边,不言不语,任泪自流;不知哭了多久,迷迷糊糊就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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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觉睡醒,阳光照在脸上,暖洋洋的,他睁开眼睛,第一眼看见的,使他“呼”的坐起,惊叫道:“黄师妹,黄师妹!”
原来黄莹回归苗洞,她当时虽赌气不理天青,回家之后,她自己哭了半夜,天快亮又到水潭,却见天青倒在地上睡着,脸上挂着泪水;她心中不忍,坐在天青身边,拿一根松枝,替天青赶蚊虫。
黄莹望着天青,甜甜的一笑,笑得如百花绽放,声如黄莺似的问道:“师哥,她呢?”
天青摇着头,苦笑道:“马师妹吗?唉!你不要她跟在一起,她已赌气走了,我一直寻到江边,没有她的影子;在这乱山里搜了半夜,不知她藏到哪里去了。”
“师哥,你是在路上碰见苗疆三巫的?”
“我们追随她们才到这里的。”
“哎呀! 师哥不好了,你那师妹别让她们捉去了吧?”
“师妹,那怎么办呢? 你知三巫在哪里吗?”
“我知道! 她们住在中支旃檀岭上;三巫之中以金花二娘最好,其余孟三婆和潘葛,她俩常常杀人,苗人、汉人全杀。”
“师妹,你领我到旃檀岭找一找好不好?”
“好! 咱们就走。”
“要不要告诉师娘一声?”
“不要,娘不喜欢你,怕你领我回中原。”
说走就要走,她忽然又想起什么,认真地说道:“师哥,你到东边林里等我,可不准乱走! 藏好,我去拿点东西就来。
她泅过水潭,飞奔而去。
天青藏在东边树林之中,静静的等候,愈等愈不来,天青急得心躁神烦,暗忖:“是不是师娘不准她出来呢?为何去了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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么久?”
黄莹去了确实很久,至少有两个时辰。
天青两眼望着水潭那边,两手抓着一把树叶,用力的揉搓,像似能把烦躁揉碎似的。
两眼瞪得有点发酸,汗从脸上直流,其实秋天的林阴中并不热。
正当天青不耐之际,背后发出笑声,像黄莺似的,娇脆甜蜜地唤道:“师哥,你等急了吧?”
天青一愣,回头见黄莹从背后走来,烦躁立失,笑问道:“师妹,你怎去了这么久? 把我等得急死了。”
他嘴里说着话,两手还不自觉地搓着绿色树叶。
黄莹看了看天青脸上的汗,脆笑问道:“师哥,你觉得天气很热吗?”
“不。”
“那你怎么流那么多的汗?
飘到天青面前,用手去揩天青脸上的汗水,说道:“师哥,你觉得等了很久,可是我也忙坏了;我要给娘留封信;穿靴子、换衣裳,我要带上碧玉剑和金虹刃,带上解毒药,我要收拾我的背囊、水壶,带上雨衣雨帽雨裤,……我还要替你烤两只山鸡,还要烤一条鲤鱼。你想,这要花多少时间?这些给你做,一天你也搞不清楚!”
天青听她一讲,才注意看她的装束,她足登鹿皮小靴,身穿鹅黄色苗装,腰细似柳,下着长裤,婀娜窈窕,娇媚俊美,多采多姿。
她肋下挂着鹅黄色鹿皮囊,腰上挂着两柄短剑,肩上挂着一个黄丝绸包袱,手上提着竹蓝,用绿叶包烤鸡、烤鱼,朝外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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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香气,天青直咽口水。
天青直瞪瞪的望着小师妹,惊问道:“师妹,你准备不回来啦?”
“你不是来接我回中原吗? 不是……”
她不由惊呆!
天青笑慰道:“师妹,我是来接你的;我是说,要不要跟师娘讲明呢? 就这么走了,她老人家会伤心吧?”
黄莹滴下眼泪,抽着小鼻子,哭兮兮说道:“爹临死时叫师哥来接我,我当然要跟师哥去呀!可是,师哥,你要好好的待我呀!出了苗山,你就是我的亲人,你不能离开我,我除了娘和师哥以外,什么人我也不跟;你能答应,我就跟你出去,否则,我就跟娘老死苗山。”
她虽然天真活泼,说起这话,却十分认真,不带一点嘻笑成分在内。
天青心中一震,心说:“这又是一桩麻烦! 但师父临终遗命,岂敢不遵?”
点点头道:“师妹,我会好好待你,比待我自己还要好。”
“可永远不能离开我!”
“以后你愿意离开我时,我就离开你。”天青说。
“师哥,不,永远不!”
“……”
“师哥,走!你去洗脸、吃东西,你看看你的手好脏,直流绿水。”
她捂着鼻子,撇着嘴。
天青自己一看两手,不禁也笑了;原来两手全是绿树叶的渣滓和绿色树叶浆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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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着两只脏手,飞快的跑到水潭,洗手、洗脸、漱口;清凉的水浇在脸上,头脑立刻一清,他深深地呼吸了两口新鲜空气。
黄莹在树林深处,找了一块光滑的青石,摆出山鸡和烤鱼。
天青漱洗完了,回到林中,坐在石上和黄莹俩慢慢吃起烤鸡和烤鱼。
天青思绪纷乱,失去了一个梨花银枪尚未找到,现在又丢了一个黑牡丹;他轻叹了一声,自语道:“还是宇内一尊的传人? 跟着自己同行的两个少女,丢了一双不能保护,实在丢脸之极!”
黄莹大眼睛始终未离过师哥的俊脸,看师哥愁苦的样子,心中惶惑地问道:“师哥,你想你那个师妹?”
“嗯! 我是担心她是否平安。她走了,将来无法向晏师伯交代。”
“啊!”
她似懂非懂,但她侠义心肠,却受了宇内一尊的遗传,急切道:“师哥,不管她是不是你‘亲’师妹,我们先去旃檀岭看一看,三巫是否把她给弄死了。快吃吧! 早点离开这里最好,一会娘追上来,也是麻烦!”
天青三口两口吃一了只山鸡,又吃了半条鱼,把剩下的装在竹蓝里,两人顺着树林,往北飞跑而去。
黄昏前到了旃檀岭,在悬崖瀑布后面,找到一处石洞。
黄莹用苗语呼唤三巫,呼唤了很久,不见答话,黄莹一招手,天青快步上前,两人向石洞走进。
行约三丈,黄莹一声惊叫,慌忙的投入天青怀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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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青揽住黄莹,一错身,进前半步,遮住黄莹,低声问道:“师妹,你看见了什么?”
“你看地下!”
天青往地下一看,见一条大腿放在地下。
洞中漆黑,难辨真伪,天青取出火折子一闪,看清楚是条穿着青绸裤子的腿,脚上穿着绣着“百鸟朝凤”的小蛮靴,大腿断处流着鲜红的血。
天青惊叫一声:“啊! 这是马师妹的腿啊!”
他几呼昏倒,泪像开闸的河,顺着脸颊狂流;他要爆炸,他要疯狂,大呼道:“燕妹妹,师兄无能,使你惨死苗疆,我不杀三巫誓不为人!”
黄莹见俊美的师兄,像一个凶神,吓得她芳心直跳;她穿出洞口,找了段油松枯枝,又钻进石洞,就火折点燃松枝,洞中立时明亮。
黄莹又一声尖叫,几乎将手中火把丢在地上,道:“师哥,那里还有一腿呀!”
天青顺着黄莹手指,往里一看,他再支持不住,摔倒地上。
黄莹急得连哭带叫,才把天青唤醒,天青哭道:“狠毒的三巫,你们和她们有何仇恨? 用这种残酷手段,杀害她们!”天青认出那是梨花银枪葛玲玉的大腿,他自语道:“不是吗?那银白色长裤,那牡丹团花的鹿皮小蛮靴,不是吗?”
他认识得最清楚,因为那腿曾骑在自己颈子上,他永远难忘那两条穿银白色长裤的腿。
“师哥,这条腿又是谁的呢?”
“她叫葛玲玉,是师哥的朋友,在赤锋被三巫擒来,师哥此次来苗疆,一方面来接你,一方面也是来救她;不料她们全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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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此旃檀岭水帘洞中遇害了。”
说完,放声又哭。
他一哭,黄莹也陪他掉泪。
两人哭了一阵,黄莹忽道:“师哥,别哭啦! 我们设法去找三巫,哭有哈用?”
天青爬起来,黄莹举着火把,前头带路往洞内走去,弯弯曲曲走约半里之遥,有三间石室。
室门大开,东西乱七八糟,丢了一地。
地上还有一大滩血,已变成黑紫色。
在一张石礅上,放着一块兽皮。
黄莹呼道:“师哥,她们留下有信呢!”
天青忙凑上前去,看那块皮革上写的是什么?他一看直瞪两眼,一字不识;原来皮革上是用利刃划的横七竖八的纹路,他哪能看得懂?
黄莹一双玉手捧着那块皮革,默默沉思,片刻过后,凤目中不住流泪。
天青愣在她的身旁,忙不迭问道:“师妹,她们说什么?”
她们说,你那个马师妹宁愿死,也不愿给她们作徒弟。”
“还有什么话?”天青再问一句。
“她们还说,你那马师妹不给她们当徒弟,她们遵照你那马师妹的志愿,用刀切下她的大腿。”
“师妹,葛姑娘为甚也被害了呢?”
“她们说,汉娃没良心,姓葛的要逃,她们就也切下她的大腿,然后把她俩投进山涧,给野兽毒虫当粮食。
她们又说,知道你会找来,她们跑了,让你找不到她们,你就无法跟她们打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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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青伤心得两手没处放,脚一用力,把石头踏得四分五裂,手搓得直冒气,眼中快要冒烟了;他又问道:“师妹,她们有没有说往哪里跑了?”
“她们哪会傻到那种地步,躲都躲不了,还会告诉你? 不过,她们说是往东南跑了,谁会相信?”
天青的头脑已经混乱之极,对目前的情况,他判断不清了,他只是连说:“我要杀苗疆三巫!我要杀苗疆三巫!”其余什么也想不出个路数。
黄莹的目光,始终不离天青的脸,她见他痛苦,她心里很难过;她歉地的道:“师哥,我要早知你那马师妹会遇害,我一定不会赶走她,她不走就不会死啦! 全怪我!”
她是真心说出,并非说风凉话,觉得自己不该气走人家,懊悔得直跺脚。
天青心中觉得舒服一点,他知小师妹虽很任性,但是十分善良,他反而劝道:“师妹,别难过了,人死不能复生,我们先把她们仅剩的腿埋在这里,让她们入土为安吧!”
他俩在水帘洞口,埋葬了玉燕和玲玉的大腿,立上一个墓碑,用指功写上:
梨花银枪女侠葛玲玉,黑牡丹女侠马玉燕之墓
石天青沐手敬立
一切弄好,他拜了三拜,伏地痛哭道:“两位姑娘,枉对我石天青情深似海,石天青没有善尽保护之责;我不杀三巫,十年之后,我死在二位贤妹墓前,向你们谢罪,你们空自认识了我,唉! 我使你们送了性命,我罪莫能赎……”
黄莹听天青诉说,十分同情,在一旁陪着垂泪。
天青哭罢站起,揩去脸上泪水,对黄莹道:“师妹,请你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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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兄寻三巫给她们报仇,走吧!”
他决心既定,不再流泪,报仇之火燃烧着他,他已化悲愤为力量,不作无谓呻吟,又恢复了硬朗;他想:“我记着她们的情意就够了,用不着整天愁眉苦脸的。”
黄莹见他不哭了,心里也安定下来,她道:“师哥,我想起来啦! 她们说往东南去了,可能直下西北了,我们往西北去访查。”
天青觉得有理,点头道:“不管对不对,先往西北探探吧!”
两人离开石洞之际,天青犹自深情地望了望那座新坟,随着小师妹出了水帘洞,转往西北群山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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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苗疆遇险
一路上,天青不是想起葛玲玉,就是想起马玉燕,两个少女的影子,总是离不开他的眼帘。
他惭愧,他内疚,他想:“我真是个不祥之物,遇见恩师,恩师死去;遇见诸葛老人,诸葛老人撒手归西;遇见玲玉、玉燕两位姑娘,又双双遇害,唉!”
黄莹听天青叹气,关心的问道:“师哥,你心里很难过?”
“嗯!”
“怎么办呢? 好师哥,你别再流泪了,我最怕人家悲伤!”
“师妹,我很伤心,未能保护他们两人,所以叹气;因此,我决心好好保护你,用我的生命来保护,不能再让你出意外。”
“师哥,你说我?”
“嗯!”
他实在太怕了,他怕小师妹黄莹再遇害。
两人翻山越岭,走了两天两夜,随着山转向东北,进入凉山山区,属于永北县境。
黄莹悄声道:“师哥,这是凉山,山顶上居住的苗人,不是我们鸡足山住的同族,他们叫做蟠族。”
“蟠族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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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很厉害,会用弩和弓,弩箭射得又狠又准!”
“还有呢?”
“还有他们的武士,每人带一条披毡,如过峭壁峻崖,把披毡往头上一裹,碌碌滚下,虽万丈悬崖,也不会受伤。”
“哦! 他们是不是很强? 喜欢跟人打架?”
“当然罗: 一打架就是数十成群,拍手呼啸,山鸣谷应,如万马奔腾,可真吓人。”
“他们最出名的武士叫什么名字,知道吗?”
“啊! 对啦,我忘了告诉你,蟠族就是三巫的老家。他们族中有青毛蟠龙甘触,武功最高,凉山里他数第一。”
“有多大年纪? 身材……”
“甘触,是蟠族的酋长,五十多岁,身材瘦高,满头短发又青又绿,两目发赤……”
两人又翻过一条山岭,晚霞洒在山顶上,又红又紫,西方天边像火烧。
黄莹望了望西南方,已不见鸡足山的家乡,轻声叹道:“两天未吃饭了,光啃干粮。”
“师妹,你想吃饭?”
“是的,到山顶找个老蟠家吃去。”
两人蹿上山头,见山的阳坡上,一连有三四座木板小屋,木为墙,木片为瓦,极粗陋不堪。
黄莹走进门前,用苗语说了几句,便招手引天青进内。
天青见屋内坐着一位老人,头上白发皤皤挽一个发髻在前额,身穿青布短衣,宽大的青布裤;一个老妇,发髻上蒙一块青布,布上钉着珠子;两个十七八岁的少女,短衣长裙蹲在地上削马铃薯的皮,老妇用荞麦面做着薄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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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四人,望了望天青二人两眼,未说话,依旧工作。
黄莹拍拍脚边横在地上的木头,两人便坐下。
夜幕低垂,繁星在天,山风吹得木屋咯咯直响。
老妇和两个苗女,蹲在三块石头架的火塘边,烤着荞面饼和煮着马铃薯;马铃薯里放着几块鹿肉,肉香充满了小木屋。
片刻,老苗妇拿出几只乌黑瓦钵,盛一碗马铃薯肉汤、四个薄饼,放在天青二人面前,再依次送给老人和少女。
鸦雀无声地吃起荞面饼,喝着肉汤,天青觉得鲜美可口。
屋内无灯,火塘边插着一根油松火把,火光被风吹得摇摆不定。
饭罢,老苗妇拾走瓦钵,用一支扫帚,打扫干净火塘四周;老苗妇又对黄莹说了两句,黄莹点了点头。
黄莹微笑对天青悄声道:“师哥,老婆婆说:‘大家要睡觉了!’我们睡吧!”
她一拉天青,头朝外,脚对着火塘躺下。
老人头对着门,老人身边是老苗妇,老苗妇身边是两个少女,少女就靠着天青,天青靠着黄莹。
黄莹的蝶首在天青的臂上,两双如水的大眼睛瞧着天青,悄语道:“师哥,我们出来三天了,不知娘急成什么样子!”
她有点想家,更想母亲。
天青心中不安,轻轻拍着她的香肩,低声道:“师妹,明天我送你回去吧! 你太苦了呀!”
“不,师哥我跟在你身边,我很喜欢!”
她紧紧地抱住天青。
在苗山里男女没有什么限制,要爱就爱;并不是黄莹轻浮,是习俗如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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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真的累了,一会儿便沉沉入睡。
天青心情纷乱,一会想起葛玲玉,一会想起黑牡丹,想起宇内一尊……他怎么也睡不着;黄莹枕着他的右臂,他动也不能动,生怕碰醒了黄莹。
他闭目养神,突然“噗”的一下,一物击在他的肚子上,他吓了一跳,张目一望,原是左边的苗女,一条粉白的大腿,压在他的肚子上。
他脸一热,看清楚身旁苗女,未穿裤子;他再一看另一苗女,睡相更野,长裙都未盖着赤裸的下体。
他轻轻的将那条粉腿推开,那苗女睡得像死猪,并未醒。
天青呼出一口长气。
黄莹睡得快,醒得也快,贴着天青的脸,低低问道:“师哥,你还未睡?”
“是的。”
此时,火塘的木柴烧得滋滋乱响,柴烟子往鼻里直钻。
一块木棒烧剩半段,跌到天青脚边。
天青懒得起来,用脚一踢,不觉用力过度,“嘭”一声,将火塘的石头踢倒一块。
黄莹见状,一跃而起,一把拉起天青夺门而出;老苗人翻身坐起,“呀呀”两声之后,从腰间拔出羊角,放在嘴上,“嘟嘟”的吹起来。
天青跟黄莹出屋之后,莫名其妙,问道:“师妹,什么事呀?”
“跑吧! 快离开凉山……”
黄莹拉着天青,不辨方向,往前飞奔而去。
满山遍野,“嘟嘟”的羊角声,此起彼落,如临大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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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青边跑边问道:“师妹,到底是怎么回事? 快告诉我!”
“蟠族的武士,马上要围攻咱们,他们的弩箭,吹箭十分凶狠,千万要注意呀! 箭上有毒!”
她嘴里说话,脚下加快。
天青发动宇宙神功和混元罡气护住周身,并对黄莹道:“师妹,靠近点,师哥给你挡箭!”
黄莹在暗夜中狂奔,本就有点胆怯,一听急忙靠在天青左肩上,随着天青飞驰。
蓦地呼啸之声大起,“嗤嗤……”破空之声不绝。
天青蓝色披风一掀,一把将黄莹揽入怀内,用披风盖好。
黄莹身轻似燕,一转便转到天青背后,玉臂抱住天青双肩,贴在天青背上,整个娇躯藏在天青蓝色披风之中。
天青也不理会是射来的,或是吹来的毒箭,只顾一味狂奔。
射来的毒箭,距天青二尺之际,纷纷落地。
但那群蟠族武士,虽伤不到天青,仍藏身在树叶中呐喊,声势颇盛。
天青也不愿杀伤他们,夺路前奔。
经过一个更次之后,连翻过三重山岭,不闻鼓噪之声,天空已现鱼白色。
黄莹伏在天青耳边娇笑道:“师哥,放我下来吧!没有毒箭了。”
她从天青蓝披风中钻出来,晨曦的光辉照射在她稚气而秀美的面容上,更显得牡丹着露,娇艳欲滴。
天青摇头笑道:“师妹,那些苗人为何要袭击咱们?跑了半夜,我还不知原因何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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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莹望着面前的高山,沉思有顷,叹道:“这是一种误会呀! 蟠族的习惯是崇拜火塘的,他们不信奉什么鬼神,只崇拜火,火便是他们的神。
“他们的火塘,无论什么人都不能用脚去弄它的,你用脚踢倒他们‘火塘’的石头,比杀了他们的父母还要严重,认为是侮辱了他们,所以发动全族的武士,要向咱们复仇。
“这件事,在蟠族中是件严重的大事,咱们趁早吃点干粮赶快离开这里吧!”
两人坐在树下啃着干粮,休息了片刻,继续向西越山而去。
两人正行之间,背后鼓噪再起,相距约在三四里以外。
黄莹蛾眉微蹙,无可奈何地道:“真讨厌! 他们又追来啦,快走吧!”
两人展开旋风步法,两股轻烟似的,向西飞驰。
又越过一条峻岭,面前现出一条石梁,由这座峰头,通到对面的山腰,像一座天然的石桥。
这天然石桥,长约十七八丈之高;从此峰到达彼峰,为必然经过之路。
黄莹催促天青道:“师哥,快过石桥,免得被他们追上。”
呐喊之声,渐来渐近,天青和黄莹迈上了石梁,走出不到四五丈,突见石梁那头树叶中绿影一闪,一个瘦高绿发蓬松的老人,披着一块绿色披毡,宽大的裤子垂在赤腿、赤脚上,屹立在石梁五丈之处。
连声吼叫,不知说些什么。
黄莹一声惊叫道:“师哥,他要杀我们! -—他是青毛蟠龙甘触,蟠族的第一武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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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青两眼注视着青毛蟠龙甘触,发动混元罡气护体,全神戒备,悄声对黄莹道:“告诉他,赶快让开,否则要对他不客气!”
黄莹用苗语对青毛蟠龙甘触说了一遍。
青毛蟠龙暴跳如雷,指手画脚,怪叫连连。
黄莹对天青道:“师哥,他说他不能让开,我们再不退回去,他要把我 们打下毒泥涧,活埋我们呢!”
天青性本忠厚,不愿伤人,惟此刻前有人阻路,后有追兵,忍不住怒气,对黄莹道:“师妹,再告诉他,他如真的不让路,说不得只好把他劈下石梁!”
黄莹照天青所说,用苗语通知青毛蟠龙。
青毛蟠龙不听犹可,一听之下,吼叫不绝,飘身进了两丈。
此刻,蟠族的武士们,距离已近,不过半里之遥,长矛和乌弓在阳光下打闪,呼啸之声,充满山野。
天青又飘身进了三四丈,与青毛蟠龙仅距两丈有余。
青毛蟠龙喋喋连声怪笑,目露凶光,腰如弯弓,两掌垂地,周身骨节咯咯暴响,面目扭曲,狰狞如鬼,令人见之不禁胆寒。
天青凝神一志,目不稍瞬,忽然唤道:“师妹,你要小心在意,戒备起来,看这老鬼很有点名堂。”
“师哥,我知道,你也小心啊! 他的蟠龙掌威力不小,还含有瘴毒……”
天青虽与黄莹说话,却对青毛蟠龙一举一动,丝毫未曾放松。
突见青毛蟠龙甘触,头上的绿发直竖,腰尖伸直,怪眼如铃,怒吼一声,两掌交叉,呼的推出,掌风如箭,向天青胸腹压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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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青单掌用六成功力,缓缓迎出。
两股掌风一接,“啵”的一声轻震,双方均纹丝未动。
甘触“哇呀呀”一声怪叫,双掌左右一圈,“呼啦”一声,卷起二股风柱,分向天青和黄莹撞来。
天青力贯双臂,提足十成劲道,拍出两掌“混元一掌”,硬封而出;只听“轰”的一声大震,甘触被震下坠,接着黄莹一声尖叫。
天青回头一看,见黄莹已被震落下石梁,天青双臂一伸,跃下石梁,箭似地向下坠的黄莹扑去。
天青和黄莹像两片树叶似的,从石梁飘向绿色的谷底;二十多丈,瞬息将至,天青虽后落,仗着混元罡气之功,迅捷地追上黄莹,伸手快触及黄莹肩头,忽的横着冲来一股微弱掌风,撞了黄莹娇躯一下,黄莹又向东移出半尽;天青眼看捉住她的衣裳,又脱手滑落,
天青一提真气,再向黄莹扑去。
蓦的天青右方涧谷,一声惨嚎,音震山林,凄厉与尖锐,闻之令人心惊。
天青无暇顾视,两臂运劲,再触黄莹肩头,用力吸住,朝上一甩,黄莹的娇躯,随天青掌飘起五六尺,天青双掌一接,借力升起五尺,再一提真力吸住,推了黄莹一掌。
黄莹借天青一推之力,再飞起三丈;天青的蓝色风衣,忽饱胀如鼓,体重减轻,停止下坠,天青深觉‘混元罡气”妙用无穷。
他伸手托住黄莹,不往上升,却斜着飞向西岸的崖壁,看准一块突出半尺的尖石;伸出右脚,站在石上,换了一口真气,脚尖用力一点,扶摇直上,眨眼飘上石梁。
-  169 ---
三步两步到了石梁西头,天青才向谷底查看。
但见青毛蟠龙甘触,厉吼惊魂,正在涧里挣扎。
涧底是一片池沼地带,紫黑如浆的胶泥上,铺了一层浮萍,人陷进泥沼中,便拔不出腿来。
甘触手足齐施,也无法出险,挣扎用力,越陷越深,渐渐没腹、没胸、没颈,他拚命地发出垂死的哀鸣,凄厉的呼嚎,在山林中回荡。
蟠族的武士远远站着,不叫也不敢动。
天青心有未忍,振臂欲救。
黄莹惊叫道:“师哥,我的腿,我的腿麻木啦。”
天青闻言一惊,这才看清楚,黄莹膝头以下,全是紫黑泥浆,他不再迟疑抱起黄莹向那山岭中蹿去。
跑一程,找到一个小崖洞,放下黄莹,剥掉她的鹿皮小靴,割断她的裤管。
黄莹静静地看着,自语道:“啊! 毒泥涧的泥有毒啊!难怪我的腿麻木了,那甘触老鬼怕已经没顶了。”
天青愁眉深锁,望着黄莹的白腿叹气,忽道:“师妹,我找点水替你洗一下,你快服粒解毒药试试看。”
天青出了石洞,走不远便发现一处山泉,他高兴的不得了,回洞抱着黄莹来到泉边,替她洗腿脚。
回洞之后,两人一商量,住一天再走,看一看她的腿是不是会好的。
一夜过后,黄莹的腿仍是麻木不能行走。
天青急得六神无主,婉声问道:“师妹,我送你回师娘那里怎样?”
“不! 娘见我的腿坏了,她会跟你拚命!”
— 170 —
“怎么办呢? 唉!”
“你把我留在这里,不用管啦! 回中原去吧! 我已经不能行走……”
她大眼睛直眨,也未伤心。
天青搂住她,流泪道:“都是师哥不好,没有好好保护你,令你吃亏。”
“师哥,怎么办呢? 你带着我太麻烦;我腿不会动,太不方便,便溺全要人服侍……还是让我留下吧!”
“不! 师妹,马上离开这里,师哥带你回中原,会有好医生治愈你的腿的。”
“真的? 医好我的腿该多好呀! 腿好好的时候,我并不觉怎么样,现在我希望有两条会跑的腿……”
天青打开她的包袱,重新给她换上一双靴子,又换一条长裤。
带上两人的东西,背起黄莹,循来路奔回鸡足山。
还好,一路未发生意外。
出山之后,到农家取回黑、黄两匹宝马。
天青睹马思人,一见黑马,黑牡丹马玉燕的影子,便出现眼前,真有物是人非之感,不禁又热泪盈眶。
黄莹天真的问道:“师哥,这是你那个师妹的坐马?唉!师哥,丢了个好师妹接回一个坏腿的师妹;师哥,你这趟云南来得真伤心啊!”
天青忧伤地望着黑马,泪再也不听阻止,顺颊而下;天青一声长叹,背着黄莹,飞身坐上黄马,黑马跟在后面,闪电般向南飞驰。
不消多时,到了宾川,找了一家干净的旅店住下。
— 171 —
黄莹躺在床上,如水的双眸,不离天青满布忧伤的脸上,她沉默得不发一言,也发起愁来。
天青沉溺在往事中,他想起海心山救葛玲玉;他想起黑牡丹放火救火……往事全成了过眼云烟。
他忽然警觉,暗道:“无忧无虑的小师妹,怎么半天未说话呢?”
住床上一看,只见那天真稚气的秀脸上,也蒙上一层忧郁,他不禁心中一颤,暗中自责道:“石天青! 你不能让小师妹悲伤,不该在她面前现出凄苦的样子,她的腿瘫痪麻癖,她都不以为意,而你却以无益的悲怆令她不快,不应该!”
他收起愁肠,坐近床边,用手轻轻抚摸着她的美发,柔声道:“师妹,你不高兴?”
黄莹摇摇头,悲声道:“我见师哥发愁,我心里很闷。师哥,你送我回鸡足山吧! 我愿跟娘了此残生……”
她真的哭了,哭得很伤心。
天青紧握着她的玉手,急急问道:“师妹,为什么你要回去? 告诉师哥。”
“我跟着你,使你太累赘了;带着个瘫姑娘,你什么也无法去做,耽误你的事业。”
“师妹,你会痊愈的,到中原找个神医,你的腿很快的就会复原。师哥除了来接你回中原,没有事等着去做,安心跟师哥走,别乱想!”
她又天真的笑了,她道:“师哥,我要沐浴洗身,太脏了!”
“啊!”他面有难色。
黄莹见他不语,以为他嫌麻烦,幽怨地叹道:“麻烦人也真是讨厌!”
— 172 —
天青知她会错意,分辩道:“师妹,不是师哥嫌麻烦,是男女有别……!”
不等他说完,黄莹抢道:“师哥,我们苗山里也讲男女有别! 但你是我的师哥,你侍候我便溺,和替我沐浴洗身也差不了多少;我们苗山里只要男女相悦,就可以成亲,将来我一定是师哥的妻子。你不愿意时,我自己过一生就是,我喜欢师哥……”
天青听她说得真诚实在,衷心感激,在她秀脸上亲了一下,笑道:“师妹,我去喊店小二准备温水,我帮你沐浴。”
店小二送来浴汤,天青帮她沐浴完毕,换好衣裳,便在房内用饭。
翌日,离宾川,南走祥云,经南镇,抵楚雄。
天青忽然想起石忠、石诚兄弟,曾约定在江树村刘起家中晤面;越过楚雄,径往江树村而去。
到江树村一打听,便找到石忠、石诚。
天青告诉他兄弟二人,可往赤峰繁群马场,此间四天楼乔松的过节,因事无暇料理,与石氏兄弟告别,继续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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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再世华佗
行一日,抵大理。
黄莹心疼天青,便说身体不适,在大理歇下。
大理城虽有银苍玉洱之胜,怎奈黄莹之腿不良于行,两人只好守在旅舍中,无法畅游名山胜水。
天青为了黄莹病腿速愈,吩咐店小二请了个郎中替她诊视。
那个郎中,四旬开外,似是个江湖中人,诊视既罢,摇头道:“凉山毒泥涧的紫黑泥浆,含有剧毒;两崖碧桃叶,杂花落英,积涧成泥,再加上毒蛇、蜥蜴的尸体,腐烂涧内,炎阳蒸晒,蕴育成毒。这位姑娘不是体质特佳,早已化脓霉烂,性命不保了;本人学识浅陋,无能使姑娘贵体康复,可惜……”
一声感叹,忽的顿住,望着窗外出神。
天青睹状不解,问道:“先生意何所指,不知可闻详情否?”
那郎中吁了一口长气,说道:“在下所说可惜,是指二位来得不巧,虽有扁鹊、华陀般的神医,近在咫尺,却不能前往求医,怎不可惜?”
天青、黄莹闻言一震,天青性急问道:“先生,可否将不能求医原因见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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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郎中沉思有顷,似在考虑该不该将原因说出,终于说道:“城北三十里下关,也叫龙尾关;有位医侠,人称神医侠隐姓花名胥,武功、医术名震滇黔;年届古稀,重侠尚义,仁心仁术,世所崇仰。
“旬日前,四天楼掌柜的乔松,忽携重金拜访,听说打算聘请神医前往河北,去替他们的人医臂伤。
“神医坚持要对方说明医治何人,乔松不愿透露伤者姓名,一言不合,闹成僵局。”
黄莹不解,轻声问道:“神医为什么非要知道伤者姓名呢?”
那郎中答道:“神医如知受伤的是大奸巨恶,便绝不理睬;他说救一个恶人,等于坑害无数好人。因之,凡是恶人求医,一律拒绝,否则他成不了侠隐了!”
天青接着又问道:“我们为何不能前往向他求医?”
那郎中又叹道:“四天楼的乔松,往求神医不果,前天突然又到龙尾关,通知神医侠隐华胥,约定今晚在下关以东万人冢较技,言明如神医不敌,便须随四天楼的人前往救伤,因此你们便不能求他医伤了!”
天青有意无意之间,在那郎中口中探出万人冢的地址。
晚饭之后,天青和黄莹商量道:“师妹,我想去趟下关,帮神医击退乔松,你自己在这里等我如何?”
黄莹面现凄苦,蜂首连摇,哭兮兮说道:“不!我要跟你去,我自己在这里多害怕,腿又不能动,遇见坏人,我怎么办呢?”
天青明知背着她行动不便,放在客栈,确实放心不下;忽下决心:“还是背着她同去,好在黄莹身轻如燕,并不十分累赘。”
— 175 —
天青扶起黄莹,装束齐备,背起黄莹;黄莹摸着天青脸颊,既感又愧,柔声道:“师哥,小妹给你添这么多麻烦,你讨厌不?我真不好意思,天天都要师哥背着……”
天青微笑道:“好在师妹身轻如燕,若是个胖姑娘,师哥真背不动。这样一来,三五个月后,师兄练成‘驼龙功’了呢!”
初更时分,天青二人到达下关以南,雇了一条小船转东直趋万人冢,片刻登岸。
这万人冢在下关以东,据说是唐天宝年间,土司阁罗凤被云南太守张虔佗逼勒叛唐。天宝十年剑南节度使鲜于仲通将兵八万讨之;阁罗凤谢罪请和不得,下关一战,唐兵大溃,死者六万余人,阁罗凤收而葬之,成为万人冢。
天青只见黄土一堆,作圆形,直径宽数丈,顶部平坦,荒草叶生,下围以石块。
天青望着荒冢叹道:“人生! 人生!谁能逃出黄土一堆,朽骨一把?”
黄莹伏在天青的耳朵悄声道:“师哥,他们怎么还未来呢?我们来晚啦?”
天青四周一扫,见正东有几棵大树,飘身上树。
此刻,繁星满天,新月初升,秋虫唧唧,夜风吹着野草,发出“唰唰”音响。
黑影一闪,从北走来一个黑袍老人,手执碗口般大的一根竹杖,飞身上了高台,竹杖往地上一顿,“嗡”的一声,哈哈笑道:“匪类! 匪类! 老夫今天说不得要大开杀戒。”
他尚未说完,只听怪啸连连,由西蹿来七八条白影,瞬息而至。
天青一见来人,心中一颤,暗忖:“又是冒充恩师那群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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类,今夜一定擒住一两个,弄个明白,他们到底是不是水火风雷天字四皓的党羽?”
七八个白衣蒙面人,围住万人冢的土台。
内中一个瘦高的白衣人,飞身上台,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蹲在地上,解开布包,在月光下依稀可辨布包内一叠金叶子,和滚圆的珠子;白衣人冷冷地说道:“华老儿,咱们还是先礼后兵,你随我们到趟河北,接好四条断臂,喏!”
用手一指包内金珠道:“金叶子十二张,明珠二十粒,全是你的也不白麻烦你!”
神医华胥清癯的脸上,如罩寒霜,两目闪着冷光,哈哈长笑道:“先说出受伤者姓名,老夫如认为他们是好人,便随阁下前往;济世活人,乃老夫天职,分文不取。否则,阁下如赠金矿珠山,老夫也是不能前往;你说出受伤者的姓名吧!”
白衣蒙面人沉思片刻,像似在考虑该不该说出受伤者的姓氏;冷冷地道:“华老,受伤者地位颇高,此时不宜宣布;这样吧,再加你一倍酬劳,请你破例随我们一行,医好伤者,对你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否则,对你只有坏处,没有好处,你要三思!”
华胥嘿嘿冷笑道:“还是那句话,你不说姓名,老夫不去!”
白衣蒙面人眼珠子乱转,喝道:“不识抬举的老儿,你不去? 捆上你,看你去不去!”
“捆上我? 你相信你们办得到吗?”
紫竹杖一抡,朝白衣人腰眼敲去;老头火气不小,说打就打。
白衣蒙面人闪身错步,让过一竹杖,喝道:“慢来,还有话说。”
— 177 ——
“你说吧!”
“假如你败在我们手下,你去不去?”一白衣人似有把地的问神医。
“败了? 算我学艺不精,老命一条;替你们医伤? 休要作梦!”
神医倔强正直的个性,听得天青、黄莹暗暗心折,衷心敬慕。
白衣蒙面人气冲冲问道:“你这决定,不能修正?”
华胥仰天长啸,其音悲壮,喝道:“老夫从来言出不二,死而无悔,任你如何威协利诱,老夫如稍有改变,便不叫华胥了!快动手吧,老夫懒得同你磨牙!”
声一落,手内竹杖砸向白衣人,出手迅捷,“唰唰”连砸八杖,迫得白衣人连退八步。
白衣人并未料到神医有此武功,两手一抖,飘落荒冢,大叫道:“华老儿,有种你就下来斗一斗! 台上地方太小。”
“我为什么下去? 坟头足够两人拚命!”
神医心里有数,下去便会被他们包围。
白衣人冷笑道:“我知你就不敢下来!”
“不敢就不敢,怎么样?老夫至死不离寸地,看你怎么奈何老夫!”
华胥不受激将之计,手执竹杖,严阵以待。
白衣人凶计难行,一声怪啸,长剑出鞘,再飞身上了土台。
神医华胥不待他立足,挥动竹杖,杖影如山,向白衣人搂头盖脑砸下。
白衣人武功不弱,一个跳跃,落在神医背后,连削五剑,呼啸的剑风,罩住神医。
— 178 —
两人拚命地斗了二十几招,白衣人一声怪叫,飞身跃下,又一白衣人继续上来,又与神医杀在一处。
如此,白衣人连番替换,继续不断向神医攻击,使神医毫无喘息机会。
转眼拚斗两个更次,神医似已警觉,这种车轮战法,虽不致立即落败,终归力竭受辱;忽然长啸一声,力贯竹杖,用了毕生的功力,对着白衣人拦腰扫去,置敌人刺来之剑于不顾。
白衣人可不想与他同归于尽,撤剑顺势往竹杖一点,他知华胥竹杖的力道,一剑足可点开;岂料此刻华胥用的劲力,突增一倍,剑触竹杖,分毫未动,情知不妙,但为时已迟。
只听一声闷哼,竟被神医一竹杖,扫到台下,坠地毙命。
神医侠隐华胥,哈哈大笑道:“砸死一个够本,再砸死一个赚一个。”
他不难料知今夜最后结局,失败的是他自己,他想:“反正是一死,要死得划算;跟他们力拚了!”
白衣蒙面人又上来一个,此人身法轻灵,剑法也较高强,剑光如幕,剑剑指向神医的要穴。
神医拚命扫了几杖,全被白衣人躲开。
神医的招式渐趋散乱,行动迟缓,竹杖再也发不出先前的威力。
白衣人连啸三声,呼的又蹿上三个白衣人,在土台上分四方把神医围住,四方出剑,指向神医的“璇玑”、“期门”、“凤尾”、“笑腰”、“天门”、“曲池”、“天宗”、“阳谷”等,前后左右周身要穴,剑风如剪,寒气森森;神医的竹杖,左支右绌,发不出力量,眼看就要伤在四人剑下。
神医侠隐自己知道难逃一死,怒吼一声,紫竹杖向面前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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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泰山压顶”砸下,左右后三面空门大露,也不去理会,喝道:“你同老夫联葬吧!”
天青一晃身,向土台飞落,呼的劈出一掌,将三个白衣劈退一步,差一点便落下土台。
同时神医一竹杖,将面前之人迫落台下。
天青站在神医身旁,拱手道:“华老前辈,休息一会儿,让在下教训教训这群白衣贼徒!”
神医侠隐华胥自料必死,突见身旁出现个精壮“驼背”少年,还称自己老前辈,松了一口气。
那“驼背”少年,美目流盼,冷笑道:“四天楼的朋友,石某正要找你们算帐,下去打!”
言罢,飞落台下。
神医恐他寡不敌众,跟着落到地上。
天青一扫那群白衣人,喝道:“今天你们一个也别想生离万人冢!”
一欺身上前半步,双掌分劈四掌,迫得白衣人纷纷后退。
白衣人长剑挥舞,围住天青;天青展开旋风步法在剑影中闪来蹿去,蓝衣飘飘。
五招过后,天青一声长啸,施出一招“混元一掌”,“嘭嘭嘭”的连响三声,三个白衣人被震飞出三丈,坠地已死,其余三人,跳纵而逃,晃眼没人林中。
天青本待追赶,神医伸手一拦,说道:“让他们逃命去吧!老弟,谢谢你出手援救,再迟一瞬,华某便要送命荒冢了,此恩难报!”
天青逊谢,犹疑尚未开口,神医抢着问道:“老弟,有话尽说,华某能够效劳的,当尽力而为,不必客气;虽赴汤蹈火,华
— 180 ——
某也要替老弟办去。”
天青笑道:“华老前辈,在下实是慕名而来,并有所求……”
神医华胥望了天青一眼,哈哈笑道:“老弟,你想治驼背?没有问题,仅是费时两三个月,吃点痛苦,老大哥尽心尽力,保你长得标杆溜直,一点也不留驼背痕迹!”
天青闻言,哭笑不得,急道:“老前辈……”
不待天青说下去,神医抢着道:“老弟,没有什么不好意思,驼背也不是什么重大残疾。——此处非谈话之所,随老大哥到舍下一谈吧!”
不待天青答话,伸手挽着天青,向西而去。
不消多时,进了下关,再走百十门户,便是一个小院,黑漆大门,在晨光曦微中,隐约看清门口的那个金字招牌:“华陀再世”,闪着金光。
神医华胥伸手敲打门环,喃喃自语道:“糊里糊涂搞了一夜,谁会想到又活着回来啦!”
大门哗啦一声拉开,一个傻里傻气地童子揉着眼睛,一见神医便嘻嘻笑道:“师父,我守到快天亮,我信了你老的话,以为你老一定让人家揍死了,正收拾东西,预备回家,一迷糊便睡着啦! 再晚一会儿,我便走了!”
天青见那小童十一二岁,昏头昏脑,说起话来,一派天真;神医对小童所言,也不生气,觉得这师徒俩,随随便便,亲切如同父子,对神医的温和,颇有好感。
神医摸一下小童的脑袋,笑道:“二傻,快去泡茶,有客人来啦!再搞点吃的。”小童咧着嘴嘻嘻傻笑,歪着头瞧了天青一会,突然问道:“这位哥哥,你长得很好看,可惜背太驼!”
— 181 —
摇摇头,叹息着跑进里院,神医顺手关了大门。
陪着天青进了书房。
靠窗子放着两把红木太师椅,红木八仙桌上摆着文房四宝,靠桌边堆着两个书箱。
墙上挂着一副大草的对联是:
神医难治必死症
良药专救有缘人
小屋布置得很整齐,只是桌上尘灰,至少一天未擦。
小傻童捧着两只盖碗,一进门便嚷道:“师父,快接一碗,真烫手啊!”
神医接过茶碗,放在桌上,一拉天青道:“石老弟,急不如快,来! 让老哥哥看看你的驼背有没有救?”
拉着天青进了卧室。
天青蓝披风,陡然脱掉。
神医惊得嘴合不拢,仅有“啊! 啊!”的份。
黄莹老半天未说话,原来她在天青的背上,春睡正浓,酣梦未醒。
天青长揖到地,恭谨而有礼地说道:“老前辈,在下为敝师妹,腿脚中毒,不良于行,专程前来恳求神医,一展妙手,立起沉疴……”
神医华胥脸色一正,肃然问道:“石老弟,你对我虽有救命之恩,恕老夫无状,仍然按照老夫规矩,问一问二位的身世,才好决定是否替她医治。”
天青不以为忤,微笑道:“老前辈问得对,你我素昧平生,应有此一问。”
顿一顿又道:“在下,宇内一尊石天青,先师黄靖宇,患病
--- 182 --
的是先师之女黄莹,望老前辈赐与援手,感德无涯!”
神医侠隐华胥脸露喜色,一把握住天青,哈哈大笑道:“天假良缘,让我华胥有报答黄老前辈机会,小老儿当尽力而为;快放下黄姑娘,让我看看!”
天青放黄莹于床上,黄莹惊醒,秋波流盼,娇呼道:“师哥,这是哪里? ——天亮了? 架打得怎样?”
她一连串的发问。
天青拍着她的手臂,笑道:“师妹,你的腿有希望痊愈了!这里是神医侠隐华老先生的医庐。”
黄莹一听提到她的腿,她花容失色,杏目含泪,悲声道:“师哥,我的腿难得复原啦!这两天似乎更加麻木,不是我点住血脉,怕会麻到大腿了。”
秀脸生悲,杏眼含愁,凄楚地摇了摇蠔首。
神医侠隐坐在床边,替黄莹把脉,一盏茶时间过后,神医双眉紧锁,叹息道:“这伤很霸道,怎样中的毒?既像虫毒,又像草木之毒,复杂! 复杂! 恕老夫直言,无能为力。”
他不管别人听了伤心,仰头望着天花板出神,茫然无主。
天青闻言,俊目垂泪。
黄莹似甚平淡,并未忧伤,淡淡的笑道:“师哥,不必难过,只要你陪着我,腿不能走有什么关系呢?我的心里很快乐呀!”
细白的小手,深情款款地抚摸着天青的手背。
神医忽然一拍掌,把天青和黄莹吓得一愣。
神医望着天青道:“石老弟,只有四种灵药可医黄姑娘的腿,一是黄山的千年白术或黄山老参;一是敦煌鸣沙山月牙泉中的七星草和铁背鱼,四种灵物,食之可以长生不死。”
天青一听尚有药可医,精神一振,容光焕发,问道:“老前
— 183 —
辈,这四种灵药,不知是否易得?”
神医不假思索,朗声说道:“这还用问,当然不易寻获;不过撞运气,或者能找到也说不定。”
“找到之后,怎么个医法?”
天青好似有把握寻获灵物似的。
神医沉思一下,缓缓说道:“如果捉住月牙泉的铁背鱼,杀鱼之后,以一半鱼血涂在腿脚之上;一半鱼血连鱼清水煎汤服之,当可立愈。如得七星草,从土中连根拔起,煎水连草食之,可以立刻复原,而且增加十倍以上功力。”
天青又问道:“老前辈,铁背鱼什么样子? 七星草是何形状?”
“石老弟,铁背鱼脊黑如墨,鳞细如粟,长尺许,身两侧有金线两条,由鳃至尾。七星草有两说,一说是草一茎,碧绿如翡翠,有七叶,状如星形;一说草长约五寸,通体翠绿,每叶上有七颗银星,茎上也有七颗银星。此乃书上所载,老夫也未曾亲自见过。”
天青听他说得如有其物,心中甚喜,又问道:“白术、黄参呢? 在下也还不识,请一并指点吧!”
神医想了一想,说道:“这你不用问了! ——我决定,老弟你带黄姑娘往西北,我往东南,你去找七星草、铁背鱼;我去找白术、黄参。据我所知,求七星草、铁背鱼较易,鸣沙山月牙泉范围不大,费时不多;黄山周围三百余里,有三十六主峰,真可说千山万壑,那灵物究竟在哪峰哪壑? 须慢慢去找,由老夫负责,找到呢救好了黄姑娘的腿残,也算报了黄老前辈当年救命之恩,找不到呢也尽了老夫一份心愿。”
“多谢老前辈,在下感激不尽!”
— 184 —
神医面现不悦,朗声道:“石老弟,你这就见外了,你救老夫一命,还未说谢呢! ——急不如快,睡一觉,明天上路。”
傻童端来馒头、稀饭、山鸡、腊肉、花生、碱菜,放在桌上。
天青抱着黄莹进了书房,放她坐进椅子。
三人草草用罢晚餐,各自归房睡觉。
天青为了招呼黄莹,几日来全是同房同榻;虽是互相关爱,确能守礼不渝,光明纯正,不欺暗室。
天青服侍黄莹便溺完毕,替她盖好被,悄声道:“师妹,睡吧!”
黄莹甜甜的笑道:“师哥,你累啦,你也睡吧!”
天青亲了一下黄莹面颊,倒在床边睡下。
他真累了,头一沾枕,未过片刻,便沉沉睡去。
黄莹她在天青背上,睡了半夜,此刻反倒很有精神,秋水般星眸,看着睡在身边的师哥,纤手抚摸着天青头发,她想:“只要师哥永远陪着我,侍候我,我总是快乐的!腿不能走又有什么关系? 师哥待我太好啦!”
她想着想着,想起那天在鸡足山赶走师哥的那个师妹,她很后悔……她忽然想起一桩大事,情不自禁地说道:“我要问问他呀!”
天青虽然睡着,为了保护和照料黄莹,经常很警觉,一听黄莹惊叫,便即睁开俊目,伸手拍拍黄莹道:“师妹,你还未睡?”
“我睡不着嘛!”
“你很闷? 没人跟你说话。”
“嗯!”
“我也不睡啦,就跟你谈谈吧!”
— 185
“谈什么?”
“谈苗山里的少年男女。”
“啊! 好的,师哥你知道吗? 苗山的女人不穿裤子!”
“这知道。”
“我可是穿裤子的羁女啊! 你看见谁不穿裤子?”
“在永北凉山里,那家老蟠族的两个姑娘就未穿裤子,我看见!”
“你为什么要看她呢?”
“她睡着之后,一条腿放在我的身上。”
黄莹似觉一股不快的心情,在胸中一动,又问道:“你怎样?”
“我把她的腿推下去。”
“我信你会! 师哥,苗山的少女少男,如相爱悦,就可以成亲;双方情意相投,可以在一起游玩,很方便。成亲之后,女孩不可以再和别的男人往来。”
“这很好!”
天青停一下,忽的问道:“师妹,你刚才说:‘我问问他。’你问谁?”
“问你!”
“问什么? 你问吧!”
“我要问师哥,你喜欢我不?”
“喜欢!”
“师哥,你知我喜欢你不?”
“这个? 不知道!”天青故意逗她。
“真的不知道?”
“嗯! 我不骗你,真不知道。”
— 186 —
“告诉你! 我喜欢你比喜欢娘还喜欢,你现在知道了吧?”
“嗯! 现在才知道。”
“师哥,你喜欢我,我也喜欢你,是不是?”
“是的。”
“在我们苗山里,少男少女互相喜爱,下一步该怎样了?师哥。”
“你是生长在苗山,你知道;我生长在中原,苗山风俗不太清楚。”
“师哥,我要问你的,就是你要不要我作你的妻子呀!按苗山的规矩,师哥你该先问我,因为你不懂苗山风俗,所以我要先问你啦!这是很重要的大事,你如不愿,就要真诚的告诉我,我不会怪你;你如不愿,说是愿意,我会痛苦的;你想好了再告诉我。”
天青知道,这个问题终有一天要被师妹提出,但他想不到这么快;他想起梨花银枪葛玲玉,想起黑牡丹马玉燕,曾经因救伤而被她们提出,他都无法拒绝答应了;现在她们双双遭害,他顾今思昔,不免伤怀。
黄莹虽然天真无邪,但一提到终身大事,确也十分认真,多情的大眼睛,望着天青凄楚的面容,心中一凉,她以为天青嫌她腿不能行走,不愿意作她的丈夫,她哀婉的柔声道:“师哥,不愿意也不要紧,虽然我不能做你妻子,我还是你的师妹!”
天青闻声,忽的清醒,一把抱住黄莹,歉疚地说道:“师妹,我愿做你的丈夫,真心愿意!”
“你不嫌我的病腿?”
“不嫌! 怪师哥没有尽到保护你的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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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师哥,等我腿好啦,我要侍候你,听你话,你不高兴的事,我不做;我要使你快乐,使你成为人间第一个最快乐的丈夫!”
她光滑而润泽的小手,爱抚着天青的面颊,柔顺得像个多情的妻子;忽又想起什么似的,问道:“刚才你为什么满脸悲苦?”
天青心地诚实,不喜欢扯谎,于是把如何认识葛玲玉,如何替黑牡丹疗伤,二女如何表明心迹等等,详详细细的一字不隐的告诉黄莹;最后叹道:“她们俩全都在苗山遇害,想起来都怪师哥没有好好保护她们,令她们为师哥丧生!”
黄莹天性善良,非常同情天青,也替二女悲伤,她道:“师哥,她们如果不死,我也会同她们相爱的,你虽然喜欢她们我也不生气,只要你喜欢我就行啦!”
“她们都死了……”
两人半天无言。
黄莹安慰天青道:“师哥,等我们成亲有家时,把她们俩的名字,写在纸上,也算是你的妻子,供在我们卧室里,让她们的灵魂觉得并不孤单。”
天青贴着黄莹的粉颊笑道:“师妹,你心胸真够宽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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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神鱼灵草
天青带着黄莹,回到大理骑乘龙马黄云,带着黑马,东去昆明,出云南,北走成都,直趋兰州。
不消多日,进入兰州,已是朔风刮面,雪花飘零的冬季了。
黄莹中毒的腿脚,十分畏寒,使天青费尽心机,仍然不能使她腿脚不冷。
在兰州,高价购置十几张貂皮,缝制一双连脚套裤,才算解决了黄莹冻脚的问题。
略住数日,继续西北行,经武威、张掖 ,过酒泉。这日行抵老君庙,喂马打尖。
在过路店中,突然发现三个白衣蒙面江湖豪客,各带刀剑。
天青心中一懍,暗忖:“又是四天楼的徒众,在此地出现,不知何事?”
又想道:“自己有事在身,又背着师妹,诸多不便,还是快走为上。”
嚼环轻提,座下黄骑,如风如飞,踏着地上积雪,向西北狂奔而去。
路上偶而看见三三两两的行人,全不是普通行旅,皆为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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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豪客,也是朝西北同一方向奔驰,塞外风雪,阻止不了这些行人。
天青马上眉头紧皱,心说:“他们别也是找铁背鱼、七星草的吧?”心情不禁感到紧张。
背上的黄莹,蜷伏在天青的披风里,整天地沉睡;自从腿脚中毒之后,精神显然有点不济。
起更时分,天青便赶到敦煌,进了东门;走不远,在东西大街路北,找到了家叫做玉门客寓的客栈,天青下马进门。
这是一家很像样的客寓,店小二领到上房。
二人洗漱完毕,天青告诉小二弄了两碗肉丝面送进上房。
黄莹边吃边出神,懒懒地道:“师哥,我要睡觉。”
天青抱她上床,服侍她睡下;他坐在床边,聚精会神的思索一个问题,那就是:“探月牙泉带不带黄莹同去? 带她去,如果下水,背她在背上,行动不便;不带她去,留在旅店,又觉放心不下。”左右为难。
人在难解决的事情困扰之时,往往要叹息,天青不自觉的“唉”了一声。
黄莹睡在床上,半天不见天青上床,听他叹气,她柔声问道:“师哥,你怎么还不睡呢?”
“我在想一个问题。”天青简短说。
“你想,到那里是不是带我去?”
黄莹认真的说,坚持道:“我要去! 留我在这里那怎行?”
天青怕走泄风声,伏在她耳边悄声道:“你不怕水?到月牙泉探取东西,须得下水的呀!”
“我会水,水淹不死我,你把我身体捆在你背上就行啦!”
两人算是决定了同去,生死与共,不愿分离;天青上床,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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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而卧。
黄莹柔顺如妻子,娇声道:“师哥,你辛苦啦!天天背着我,累不累?”
“不累,习惯了;有一天你不在我背上,我会觉得少点什么呢!”
黄莹感激的一笑,蠔首埋在天青怀里,一阵幽香,淡淡的冲进天青心里。
突然听到天井进来数人,脚步踏在冻雪上,发出吱吱呀呀的响声、店小二招呼声、开门声,闹成一片。
进来的新客人,便住在隔壁邻房;洗脸、漱口……
片刻归于沉静,风雪打在窗纸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突然,一个苍老的声音道:“江湖上耳朵真尖,敦煌城里至少有几十号人物到达,老二,你说,咱们会不会白来呢?”
只听另一个叫老二的用低沉的声音道:“这很难说,四天楼来了十几个高手;顶讨厌的是搞不清楚他们是谁,个个白衣蒙面,全带长剑,四个老鬼是否亲自出马,谁也估不透。所以咱兄弟可能白跑一趟!”
苍老的声音又道:“你说得很对,在玉门我看到嵩山少林寺的正觉大师、武当山的掌门长春道长、峨嵋派的神剑追风侠张仁甫、崆峒派神剑石小轩,也全都向这里走来;听说他们不在乎夺取鱼、草,是不准四天楼的人得去。”
那个老二问道:“大哥,那铁背鱼、七星草准定在明天夜里出现吗? 靠不靠得住呢?”
“据说,每隔六十年,十一月十五子夜,那铁背鱼在晴朗的月光下,在月牙泉中,头伸出水面,喷着白雾,吸取月华。鱼尾下便是七星草,得鱼者便可得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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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这是谁说的呢? 鱼有几条,草有几根?”
“老二,这是在千佛洞中洞壁上记载的,首先发现记载的人,录在纸上,死了不少武林高手,便不再提了。”
“现在怎么又提起来捉鱼呢?”老二显然不如老大知道的多,追根究底的直问。
那老大沉默片刻又道:“本来这是秘密不该谈论,不过就现在形势而言,显然咱们已没份,有人听去就听去。——三个月之前,江湖盛传四天楼的幕后主持人,水火风雷四皓于去年,右臂全被人击碎,百医无效,仗着他们人多,知道鱼、草即将出现,便想来年攫取,事机不密,被神行无影无事生非西门柳知道,到处宣扬,掀起武林风暴,纷纷向此地集拢;明天就是十五,如果不是阴天,准有热闹好看!”
“大哥,照你这么一说,明天咱们去不去碰碰运气?”
“老二,知彼知已,少淌混水,多活几天最要紧,睡吧!睡得足足的,明天夜里看热闹!”
天青与黄莹,心中暗喜,万未想到,铁背鱼和七星草还有一定时刻才出现,真算误打误撞碰了个巧。
两人高兴的进入睡乡。
翌日,十一月十五,天朗气清,无风无雪,冬天的太阳,照在雪地上,一片银白,耀眼刺目。
黄莹坐在床上,整理兜囊,腾出一个空位,悄声道:“师哥,等夜里把兜囊挂在胸前,捉住鱼、草,就装在兜囊里,别忘了先放点水进去。”
她心细如发,仿佛他们已捉住铁背鱼似的;天青见她安祥天真的样子,不禁莞尔。
在他想,得宝的机会十分渺茫,有那么多的武林高手相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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牵扯,等打完架,可能已过了时刻,鱼、草必将隐去,心中十分忧伤;他知此机会一过,师妹的腿便没有希望康复,表面他嘻嘻哈哈,内心无限的沉重。
一天好不容易才过去,晚饭之后,黄莹把天青革囊中天字四皓的暗器,一样一样的把玩,顺便将天雷皓首那小袋“轰雷”,装进她的兜囊十几颗。
初更时分,店小二来到房门前,惊慌的叫道:“公子爷,你老的黄瘦马疯啦! 见人咬人,见马咬马,你老去看看马!”
天青赶到马房,见黄马咆哮嘶鸣,天青心中一动,走向前去,抚摸着马头,悄问道:“黄云,你也要去?”
黄马用它的长脸,贴在天青的脸上摩擦,天青道:“好吧!带你去。”
他回房依照黄莹的意思,用丝绦把黄莹捆在背上,带好所有的东西,放在桌上一锭银子,出房上了黄马,黑马不戴笼缰,下备马鞍,跟在后面;出了南门,直奔鸣沙山而来。
出南门,行约五六里,便是鸣沙山。
山是黄色活沙砌积而成,风起沙飞,行可陷足;如有三五人行抵山腰,蹲伏滑翔溜下,沙嗡嗡如雷鸣,所以称之为鸣沙山。
山南有一水池,即月牙泉,相传汉代天马即出于此水池之中,亦称为渥洼池。
自古以来,“沙不填池,池水不竭”。水碧沙黄,相映成趣,为戈壁中的奇迹。
此刻,晴空如洗,万里无云,皓月流晖,映酒在沙山,一片银光,风平浪静,碧波如镜;静夜中,睹此水色山光,有如置身神仙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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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青背上背着师妹黄莹,坐乘神驹黄云,行抵鸣沙山南麓,也就是月牙泉的北岸。
天青在马上,心中纳闷,暗想:“今夜神驹黄云,为甚不听驾驭? 迤,行来,时急时缓,不走正路,时东时西,真像似发疯。”
黄马在青海曾救他出险,知它灵性颇高,不忍鞭策,默默的任其所行。
行抵池滨,便出现了参差排列五六座寺院;黄马闪跃如风,在寺院墙阴暗影中,疾蹿而西,蹿至一座庙后,贴着庙的墙壁,隐伏不动,如钉在地面一般。
天青认为事出惊奇,坐在马上一动不动。
忽听夜行人的衣带风声,飘然而至,由北面墙上,穿上殿坡。
天青眼力奇强,已看清是两个老人,伏在殿坡不动,两个人伏在一处,轻声耳语。
天青用搜音入密神功,听取他们谈话,一种很熟的声音传入耳内,是那么低沉而苍老,听道:“老二,咱们伏在雷祖庙殿顶,正可清楚的看见那灵物出现。可惜咱们水功有限,只能望着,却不能插手!”
天青心说:“原来是玉门客寓住隔壁的那两个老江湖,真巧,又撞上啦! 听听他们说什么。”
黄莹发觉庙殿上有人,悄声细语贴着天青的耳朵道:“师哥,是昨夜那两个老人。”
天青悄声道:“别说话,听他们讲什么?”
天青又静静听下去,听道:“大哥,时候不早啦,那群人怎还未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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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都来啦!你看不是全伏在东、西、南三面的池边上吗?”
天青用目搜索,果见三面池边都伏着有人。因方圆不过二三里,隐约看得真切;兵器柄上的金属,在明月下闪光。他心中暗暗焦急,暗忖:“这么多人窥视之下,想要得到铁背鱼和七星草谈何容易?”
忽听殿顶上的人又道:“大哥,他们准备夺宝,怕谁也弄不到手,鱼会跑掉的!”
“为什么?”
“他们见鱼头出水喷雾,大家一抢,鱼还等在那里挨捉?”
“老二现在初更刚过,还有两个时辰鱼才会出现,那少林正觉大师一到,就有戏看,等着瞧吧!”
此刻,只见由北面来一僧一道和两个俗家打扮的武林人物,行抵池东岸的高地上,忽然一人发话道:“老衲正觉,与各位相约,几欲得铁背鱼、七星草的各位施主,请到池南半里天马停蹄处,大家商量一下谁是灵物的得主,免得临时大家争夺,谁也得不到武林难求至宝。如果自认为有能力单独行动,对不起! 贫僧和三大门派的三剑,便要对那位施主干扰,谁也别想得到手!”
语声虽不大,字字清晰,含着威严的口吻;言罢,四条身影向南飞蹿而去。
接着伏在池滨的武林豪客,稍一犹疑,也都纷纷向南而去。
天青犹豫不决,不知是否也随他们参与协商。
突然,听殿顶之人又道:“老二,咱们去不去听听?”
“我才不去呢!别说不想得宝,就是想得宝,必定有足恃的武功与超人的机智,如有那种把握,到时候相机出手,岂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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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擒来,跟他们乱个什么劲呢? ----可惜,咱们没有那份本事!”
轻声的一叹,叹得十分凄凉。
天青心中一动,这一句话他得到了启示,“相机出手”! 便坐在马上,纹丝不动,心神安定。
此刻,黄马忽的四蹄蜷伏,正好隐伏在立足之处的微凹的低地中;连人带马,从外面真不易发觉。
月牙泉面积不大,天青注视池南那“天马停蹄”沙坪上;只见剑气森森,剑光如练,人影起落不停,不时响着兵刃撞击之声,闪出点点火花,可知拼斗正酣。
天青有心前去参观一番,但既背着黄莹,又要伺机夺宝,实难以参与罕见的场面,只得作罢了。
时光过得太慢,如蜗步爬行;三更在天青的盼望中,如大旱之云霓,恨不得三更即到,灵物出现。
黄莹近来性情不似往常调皮,柔顺如羔羊,伏在天青背上,不言不动,心情比天青更为焦急。
马玉燕的黑马,更为乖觉,远远的卧在乱草中,无声息。良久,突见南方斗场,蹿起八条人影,刀剑在月下放出耀眼光华;倏然,分向月牙泉东西南北四方飞来,身形奇快,转眼即至。分别守住东西南北四方的池滨,每面二人,显似防止有人私自夺宝。
守在池滨北岸的二人,一个白衣蒙面大汉,一个三旬以上秀逸的儒装剑士,他们伫守的位置,在北岸不远,最少离天青藏身之处五六十丈,所以他们没有发现天青;但天青却因他们之来,更觉紧张,大气也不敢出。
突然殿脊上的两老又谈起来,天青只听道:“老二,看见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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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那个三旬以上的俊秀儒生,便是三大剑客之一,崆峒派的神剑石小轩,三十六路大周天剑,罕逢敌手。”
“大哥,白衣汉子一定是四天楼的第一流剑手! 不知他们怎会弄到一起的?”
“嘿嘿!老二,你没看出吗? 他们不是合作,而是敌对的监视。”
“你怎知道?”
“这还不简单,他们怒目而视,不交一语,哪里是朋友,分明是冤家对头!”
一轮明月,挂在中天,光如白昼,照得繁星失色。
微风轻掀池水,荡起浅浅的涟漪,水面泛起点点银光,随风向南卷绉。
夜静悄悄的,除了池滨南岸久战未停的打闹,仍在继续进行外,听不见别的声音。
突然,池中央喷起一团白色细雾,大海如碗,渐升渐高。
天青精神一振,周身每条神经,全部绷紧,如满弓之弦,心几乎从口腔跳出,两臂两腿,运足罡气神功,准备飞出;但尚在计划如何擒捉铁背鱼、七星草意犹未决,黄马突然转头,一口咬住天青胸衣,连连摇头,意使天青勿动。
天青挣了两挣,没有挣脱,又不忍向马头下手,忧急如焚,深恨神驹黄云这一疯癫动作。
蓦地听到一声:“不准你乱动!”
天青一惊,顺声一看,原来是在自己左侧的神剑石小轩,伸剑拦住白衣大汉。
“为什么? 再不出手,宝物便要隐没!”白衣大汉怒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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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不到时刻,早得很! 轻举妄动,才真的使宝物隐没。”
“你怎么知道?”
“不知道还配来夺宝? 简直是笑话!”
白衣大汉不再言语,双目如铜铃,瞪着池中那团白雾。
此刻,白雾高升约四五丈,粗有五尺,远远望去,像一条白玉石柱立在池中,白雾仍继续上升。
天青用力挣了两挣,神驹仍摇头不肯松口,潜伏不动;天青暗口道:“黄马今天专捣蛋,可能灵物不该归我们所有。”
心虽不愿,也莫可奈何目不转睛望着那条雾柱,突起变化。
离开水面三丈,升起一片翠绿光华,在绿光中射出银辉,银辉下映出金色光芒。
天青睹状,惊得心跳,赫然出现一条尺许长,黑背金鳞的鲤鱼,嘴里衔着一株翠绿的小草。
神驹黄云四蹄突然激射,一蹿而起,快如疾风闪电,向那条雾柱飞去。
天青并未因神驹突然的动作惊慌,反而运集神功罡气于四梢,思考如何捕捉神鱼。
忽听东西两岸,怪啸之声震撼云霄,飞起两条人影,也扑向池水中央的雾柱。
池水中央距两岸各七八十丈,那两条人影虽快,仍须在水面有几个起落,用“登萍渡水”、“一苇渡江”的水上轻功,比起神驹黄云,要瞠乎其后。
神驹黄云如天马行空,眨眼即至。
那铁背鱼口含七星草已离水升起四尺有余。天青双手左右分张,不假思索用出蓝衣圣者所传一招“混元一掌”,向铁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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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攫去,快速如风,手内颤动,鱼、草已入掌中,忙不迭放进胸前革囊之内,在神驹飞行之中,紧好皮索,心中之高兴,无法形容。
神驹黄云,一闪而过,蹿向水池南岸。
此刻,黑马由东转南,一路长嘶,快似飓风,龙吟般的嘶啸,震得沿池豪客,个个惊魂,纷纷向黑马扑去。
那两个怪啸的人影,见天青骑着黄马,蹄不沾水,腾空而逝,两人不约而同的随后追踪下去。
神驹甫一登岸,不由天青控制,朝东南飞驰,越过十一二丈,才沾地一次,旋落又起,疾如御风而行。
天马停蹄打斗之处,无形停止,齐向天青飞扑而来;天青暗想:“如能冲出,绝不与他们动手,能够离开此地,早为师妹疗好腿脚,才是上策。”
这群江湖豪客,略迟一步,落后数丈,神驹黄云已经驰过。
三个白衣蒙面人,已越众而前,一个白衣瘦长汉子,身影掠空而起,长剑一抖,一片青蒙蒙的光华,卷向天青;天青一见剑光,“哦”了一声,左掌一抛,一招“继往开来”,劈空拍出,蓦闻一声暴喝:“宇宙磁光剑岂是肉掌可以迎击,还不速逃!”
声音苍劲,含着威严的警告的语气,也充分表示出友好和关切。
神驹黄云如游龙也似,走着“之”字形,左闪右避,一路而前,瞬息蹿越五六十丈。看看脱出包围;突然由前侧左右两翼,蹿出四条白衣人影,长剑如匹练,卷向黄马,黄莹一声娇叱:“看法宝!”
数点黑丸,脱手而出,挟着破空的尖哨,分向白衣人射去。
白衣人个个身形略顿,行动一滞,挥剑向黑丸拍出,只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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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轰”连声,火光四溅,跟着几声惨叫,划破夜空;黄莹一声娇笑,随身而逝。
蓦的一声暴喝:“快追!马上的小狗也是四天楼的党羽!打出的火弹,正是天雷皓首的轰天雷;今日不加铲除,必造成武林浩劫!”
只见高大的老僧,身形如箭,后随七八条黑影,朝向东南天青的黄马追来,轻功之佳,飞行之速,可与神驹黄云,等量齐观,相距十几丈穷追不舍。
黄莹和天青不时回首,心中暗暗吃惊,惊佩人家的轻功,几乎已达凌空渡虚之境。
黄莹惊慌地问道:“师哥,他们紧追不舍,我要火轰他们!”
“师妹,不行!那个老僧是嵩山少林寺的正觉大师,他身后的黑衣人,也是正派名门的剑客,不可轻易伤他们,他们全是好人。”
“那怎么办呢? 不打一架,我看没完。”
“不要紧,真的被他们追上,师兄也不怕他们!”
正行之间,天空一片乌云,遮住明月,光明的大地,突然变成黑暗。
黄马倏然向西一拐,便是一片起伏的丘陵地,突起的石头和山丘,连绵如龙。
一面石壁如削,耸立向天,石壁上大小洞穴如蜂房,但石壁切面却又甚整齐。
神马凌空蹿起四五丈,紧贴石壁而行。
黄莹有点便急,唤道:“师哥,快进洞穴,我有急事,快嘛!”
天青一听,眉头一皱,心说:“这是生死关头,哪还有空便溺?”
一 200 ---
黄莹每要便溺,便喊“有急事”,天青不忍过拂其意,相准一个石洞,飞身离鞍蹿进石洞。
神驹黄云继续飞奔,长啸欢鸣,声震四野。本来追击之人群,在云暗苍穹,马转西行之际,已失去目标,一听神马长嘶,又相继循声追来。
天空的乌云,越来越厚,忽的变天,西北风挟着雪花,纷纷飘落,十丈之外,看不清事物,雪夜迷目,天寒如冰。
黑马与黄马业已会合,相递一声声长嘶,马鸣风吼,勾画出塞上的雪夜凄凉,令人意志萧索。
一行江湖豪侠、武林异人,望风捕影,循声追踪,消失在迷朦的青山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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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洞中天地
天青射进石洞,洞穴不大,仅容一人立行。
洞虽小,却深远幽长;天青生怕正觉大师等人发现,不敢停留,往洞里直钻。
行约十几丈,洞渐宽,却是东弯西转,似乎越走越觉低下,仿佛向地底走进,越下越深。行约一个时辰,不知走了多远,面前出现了十几个分歧岔洞;天青不假思索,朝左面第四洞钻进。
天青奇怪,这黑暗深远的石洞,为甚不觉闷气,似乎空气畅通,纳闷不已。
进入岔洞再走一个时辰之久,洞身渐宽、渐高,洞壁上依稀可辨,是各种人像,各种整齐的图画,仗着他深厚的功力,暗中可以辨物。
再走两丈有余,洞已到了尽头,横堵着的石壁上,画着山水,风从洞底暗生。
天青轻舒一口长气,唤道:“师妹,就在这里歇一歇!”
“师哥,好黑,我什么也看不见呀!”
“哦!”天青领悟,黄莹的功力尚不到暗中辨物的火候。
“师哥,你看得见?”
— 202 —
“嗯!”
“看看囊中的宝贝,是不还活着?”
“它活得很好,还在囊中不时撞击呢!”
“啊!”
“虽然得到神鱼灵草,却还不能替师妹医伤。”
“为什么?”
“师妹,你忘了神医说要用个锅子或瓦钵煮汤;这鬼洞既无锅子,也无木柴,不是干瞪眼吗? 休息一刻,还是离开这里,找个地方再说吧!”
“师哥,你松开捆绑的带子吧,我真勒得不舒服,动也不能动!”
天青怜惜的解开带子,放下黄莹,黄莹枕着天青的大腿,平平地躺着;天青握着她的玉手,愉快地说道:“师妹,等咱们出去,找个僻静的人家,你服了神鱼灵草,腿好了,生龙活虎似的该多快活! 你骑黑马,唉! 黑马……”
一提到黑马,他又想起玉燕。
黄莹大眼睛一转,鼻子一酸,哭兮兮的道:“都怪我! 气走你那个马师妹,呜! 呜! ……”
她内疚地哭了。
天青很过意不去,轻轻吻了黄莹桃腮一下,安慰道:“过去的事让他过去吧!你也不知道她会一气而去,谁又知道偏偏遇上三巫呢? 不能怪你。”
黄莹挽住天青的颈子,昵声道:“师哥,你那个师妹和姓葛的姑娘如果还活着,找着她们,咱们四个就在一起,我不生气;你若是喜欢她们,我也会跟着喜欢她们,使你活得很高兴……”
--- 203 --
她不是说谎,是发自内心真情。
天青又吻了她一下,苦笑道:“师妹,你心地真好,如果她们地下有知,也会含笑感谢你这好心的师妹!”
两人默默地呆在洞中,天地一切,归于虚无。
有顷,天青唤道:“师妹,咱们走吧!医好你的腿,还得去追回咱们宇宙门的磁光剑!昨夜那白衣人用的剑,正是宇宙磁光剑,那个老僧不是警告过不可用肉掌硬碰磁光剑吗?”
“那磁光剑不是在你师伯手里? 怎会……”
黄莹因受母亲的影响,不愿称白啸天为师伯。
天青叹道:“就是不知咱们的宇宙磁光剑,怎样落到他们四天楼败类手里……”他不敢往下细想,又道:“走吧,非得追查不可!”
天青背起黄莹,举步欲行,忽听洞底横墙,“哗啦”一声,往里倒去,一个苍老的声音呼道:“娃娃们站住!”
天青本能的全神戒备,转身立定;突觉两股淡淡的气流,疾撞上身,胸前一轻,那装着神鱼灵草的革囊,已不翼而飞,飞到三丈以外,那个白须白发,满脸红光,高大灰衣的老人手上。
天青惊得呆立,为老人的武功所震,半晌说不出话来。
灰衣老人眯着胖胖的眼睛,笑嘻嘻地问道:“娃娃,革囊里装的是水还是酒呢?”
天青不会说谎,也不考虑,顺口答道:“老前辈,囊里是铁背鱼、七星草。”
“啊! 又六十年啦! 天材地宝是你捉的?”
“不是晚辈捉的,是座下黄马的功劳!老前辈,我们是用它来医伤,不为旁的。”
灰衣老人哈哈笑道:“你想我还给你们?”
— 204 —
“是的!”
“哈哈哈……”
天青偷偷的运功右臂,用混元罡气御气摄物之功,偷偷隔空朝革囊一吸,“呼”的一声,革囊飞到天青手上。
灰衣老人不料面前年轻俊美的后生,还会隔空摄物之功,哈哈笑道:“你捧牢啦! 我也要用隔空摄物神功,再夺回来,你可不能蛮来,别将神鱼弄死。”
天青闻言,怎敢怠慢,宇宙神功、混元罡气,护着周围丈许方圆,布起一道气墙。
灰衣老人哈哈笑道:“准备好,来啦!”
两手对天青一弹,虚空一抓,无声无息。
天青突觉指尖一麻,两手一轻。“呼”的一声,革囊又到了老人手上;老人哈哈又笑道:“娃娃,你上当啦!”
老人用奇功冲破罡气,击了天青经外奇穴。
天青不知所措的,不信宇宙神功和混元罡气,在老人举手之间失效,呆呆的发愣。
老人见状,嘻嘻笑道:“娃娃,你经验太差,败得不服,来来,到老夫的住所比划比划,你能接老夫十招……”
举手摇一摇革囊,接着道:“这个还是你的。”
黄莹闷了半天,知道这胖老头功夫神奇莫测,师哥也难取胜;睁着大眼睛,惊问道:“接不下十招呢? 老爷爷!”
老人眯着胖眼睛,摇一摇革囊,微笑道:“女娃娃,他接不下老夫十招,这个革囊还是你们的。”
黄莹不敢相信,再问道:“老爷爷,你不想抢我们的神鱼灵草,那你老何必还要比划干嘛?”
老人一听黄莹银铃似声音,哈哈笑道:“几十年没有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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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招,手有点发痒;话说回来,谁又能接老夫三招?百年前只有四人。现在呢? 举目宇内,怕连四人也没有了! ——好,进来吧!”
灰衣一闪,便失去踪影。
天青不敢怠慢,飘身而进,进了里洞,朝里一拐,便是一座石室,宽约三丈,长约五六丈;洞顶上挂着一颗明珠,照得雪亮。
只见靠里面洞壁,放着一张大石床,床上铺着几张青狼皮、一张石桌、两个石礅,桌上放着些书本,除此别无长物。
老人坐在石礅上,亮光下,更清楚看出老人慈蔼祥和,笑眯眯的像个老寿星;老人道:“娃娃,你把女娃放在床上,靠墙坐着。
老人走到床边,笑嘻嘻的道:“女娃,革囊还你,放心吧!老夫不会抢孩子的东西,想捉铁背鱼六十年前早已捉到,今天哪还有你们的呢!”
老人把革囊放在黄莹手上,黄莹柔声央求道:“老爷爷,你老功力太高,可别打伤我师哥呀,我们还有很多事要办呢!”
老人沉思有顷,慢慢的笑道:“出手过招,打红了眼,谁也保不住不挨打,谁也难保不伤人! 好在有‘鱼汤’可喝,挨一两下也死不了! ——女娃,我留神就是。”
说完,离开石床约三四丈,当中一站,在天青面前,上下打量一番,最后眼光落在天青的蓝披风上,点点头,“哦”了一声,冷冷喝道:“娃娃留神,第一招!”
左手画圈,右手一抖,呼的风随掌发,一掌拍出。
天青一见掌式,不禁心头一颤,“哦”了一声,拍出一招“继往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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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接掌之后,开心的笑了,喝道:“第一招,我用十成功力!”
依式不变,又是一掌,天青仍用“继往开来”,也用了十成功力。
轰的一响,天青被震退两步,老人也退了半步。
老人并不说话,身形一晃,行如旋风,呼呼劈出五掌,如怒涛拍岸,狂风卷雪,凌厉刚猛,前未曾见。
天青宇宙神功、混元罡气贯注四肢,一提真气,展开“旋风步法”,和老人一般快速,旗鼓相当,从不同的角度,推出五招“继往开来”,硬封硬架,虽不及老人功力火候,却并未被老人击倒。
老人身形一闪,目露精光,冷冷的笑道:“娃娃,还有三招!”
声落掌起,慢得不能再慢,手掌一颤,颤出无数波浪,拍向天青周身十二道大穴。
天青凝重如山,渊停岳峙,右掌一挥;打出诸葛长存那一招攻守兼备的“混元一掌”,用出十二成真力。掌风一撞,发出轻微“啵”的一声,两人各退两步。
老人一声长啸,原式不变,攻出最后两掌,距离、角度、时间,拿捏得妙到停巅。尽管天青如何运用“混元一掌”一招绝学,走开“混元妙趋”奇玄的步法,左肩上仍被老人的掌风扫了一下,虽未受伤,也被推出半步。
天青倏然后退半丈,躬身说道:“多谢老前辈手下留情,未击伤晚辈。”
“别客气! 我想击伤你,也没那么容易! 尤其是你身上这件蓝衣,诸葛老儿靠它,永不受伤,除了有人打他的脑袋;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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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谁又能打着呢? -----娃娃,你师父是谁呀? 你叫什么名字?”
“老前辈,我师父是宇内一尊黄靖宇,我叫石天青!”
不等老人说话,黄莹担心了半天,怕他们再打起来,娇声呼道:“你们坐下来,好好的谈吧!可别再打啦,把我吓坏啦,你们谁受伤我都难过呀! ------看来这位老爷爷也不像是坏人呢!”
她稚气天真的一唤,老人和天青全笑了。
两人走近桌边,坐在石墩上。
老人显得十分高兴,继续问道:“蓝衣圣者武林一人神州独夫诸葛长存那老怪物,是你什么人? 他的蓝衣给你,他还算得什么蓝衣圣者?”
天青便将在热河双塔山的经过,一字不遗讲给老人听,老人脸色数变;听完,老人流泪道:“这老怪物活腻了,老夫也有同感,一个人活个三百多岁,真无聊;死得对! 很对!”
黄莹越听越糊涂,问道:“老爷爷,你说活三百多岁活得不耐烦了,人谁不怕死! ……我就怕死!”
老人看了黄莹,笑道:“当然 ! 你们懵懵无知,像未开花的嫩芽,生意正浓,前途似锦,等你活上个百多岁,你看着和你们年龄相仿的,相继凋零,只剩下你,没有年龄相似的朋友,孤苦、凄凉! 你方知道活得没劲!”
“我不信! 不会的……”黄莹辨说。
天青沉思有顷,恭谨的问道:“老前辈……”
老人摇手,止住天青发问,笑道:“孩子,你要问我是谁?我是宇宙门的开山老祖,宇内一尊彭长青;刚才打斗我所用的不是宇宙神风掌的‘承先启后’攻击招式吗? 步法不是‘旋风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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吗? 你想武林之中,除了咱们宇宙门,哪有打人只用一招的?”老人伸手入怀,摸出一块乌木龙牌递给天青。
天青倏然起身,跪在老人彭长青面前,叩了一顿响头,肃容道:“师祖,徒孙冒犯尊长,请依门规治罪!”
老人又问道:“女娃是你师妹,她叫什么名字?像个苗女。”
“师祖,我师妹是先师的女儿,她叫黄莹。”
老人高兴的走到床边,抚摸黄莹的头发,关切地问道:“孙女,你的腿有毛病,让爷爷看一看。”
天青赶到床边,替黄莹脱去貂皮套裤,露出玉腿。
老人用手一摸,叹道:“这毒可不轻,不是练过宇宙神功,闭住穴道,怕要残废呢! 还好,捉来铁背鱼有救了! 只是,需要至少四百九十日才能痊愈,闭穴太久了呀!”
黄莹闻言,眉深锁,花容添愁,悲声道:“老爷爷不能快点吗?”
“快不了,不慢就好! 你功力也太差,比不上青儿;你就留在这里,跟爷爷练练本门功夫岂不甚好。”
天青和黄莹听了师祖彭长青之言,忧喜参半;忧的是短期不能同行,喜的是黄莹可以研习更深功力。
老人笑道:“孩子们,咱们先到洞里,取出小炉、铁锅、木炭等物,先给莹儿疗伤。”
领着天青走进后洞,拿出所需事物。
大碗摆在石桌上,小刀握在老人手中,天青取过革囊,老人解开囊索,伸手捉出铁背鱼。
铁背鱼腹侧金线,在明珠映照下泛起金光。
七星草出了革囊,照得满室翠绿,还带着银辉。
老人叹道:“鱼啊! 为了救人,对不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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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刀一闪,“嗤”的切开鱼腹,取出肠子,其余鱼肝、鱼心,留在鱼体之内,流了半碗鱼血;老人唤道:“青儿,用手蘸血,慢慢地涂在莹儿的腿脚上,将血用光为止。”
天青端着小碗,来到床边,将小碗放在床上,坐近黄莹身边,将黄莹的玉腿放在自己的腿上,用右手蘸着鱼血,缓缓地往黄莹的腿上涂抹。
他手触着她的玉腿,只觉滑润细腻,光泽柔和,心神不觉一荡,立即警觉,定神收摄,不敢涉及遐思。
两盏茶时间,鱼血用光,黄莹的两腿,自大腿至足趾,涂抹三遍。
黄莹感到麻木已久的腿脚,不再冰冷木然,渐有感觉,心中一高兴,抱住天青道:“师哥,我的腿不麻木啦! 一碰到你的手掌,便觉得温暖;师哥,我的腿⋯⋯我的腿好了!”
师祖老人哈哈笑道:“没那么快!顶多不麻而已,绝对无力走路!”
他边说边煽着小火炉,炉上的锅内,“嗤嗤”冒出白气,洞室之内,充满着淡淡的腥香味。
这时天青把昨夜在月牙泉,发现磁光剑落在四天楼白衣人手中,而磁光剑原来放在繁群马场的情形,告知师祖彭老人。
老人彭长青对磁光剑并不怎么重视,微笑道:“磁光剑也没什么了不起,不过削铁如泥,吸收金属暗器而已,对至高高手,发生不了什么作用;在普通江湖人士手中,与空手还不是一样!”
天青也觉说得有道理,但一想起师伯白啸天,便焦躁不安,不知白啸天是死是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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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望了天青一眼,自语道:“剑既落入别人手中,持剑人的安危,十分可虑。”
“师祖,对呀! 青儿正为此放心不下呢!”
“青儿,别忙! 等莹儿服下‘七星金银汤’,稳定之后,她安心养息,你再独往江湖追查,也不为晚!这事碰巧给你遇见;否则,你空着急有什么用呢? 天下事就是那么回事,别太认真: -----啊! 汤好啦!”
盛了一碗汤,递给天青道:“喂莹儿喝下,让她睡觉。”·
天青服侍黄莹睡下,老人拾夺好桌子,取出一瓶碧绿色的酒瓶、两只玉杯,斟上两杯碧绿色酒浆,哈哈笑道:“咱们爷俩也别白忙,落得鲜鱼下酒,酬劳一番。”
天青本不会喝酒,又不知师祖的酒,乃是百年以上的“梅蕊藏春”,一杯下肚子香醇芬芳,留于齿颊,历久不散。
老人彭长青,一捋银须,哈哈笑道:“青儿,你知一二百年来,江湖上最有名的高人有几个?”
神秘地望着天青,想到得意处,豪兴大发。
天青茫然不知所答,笑道:“师祖,青儿年纪太小,一二十年前武林掌故,尚还不知,一二百年前的事,哪里晓得?”
老人喝酒,吃了块鱼肉,微微颔首道:“这也难怪,能知道的,怕不会超过三四人而已。”
不胜感慨万千,又喝口酒,仰望洞顶,似在思索;半晌,说道:“想当年,武林中共有五人,武功高绝,谁也胜不了谁半掌;可惜这五人中,仅有一人,不辞万里跋涉,天南地北去找另外四人比试。”
天青听得有味,忙问道:“师祖,这五人是谁?”
黄莹沉睡中,突然娇呼道:“哥,我要喝水! 哥,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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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胖脸上现出喜色,嘴一努,打趣地笑道:“青儿,给你小媳妇倒茶,她醒啦!”
“师祖! 勿得取笑,她是青儿的师妹呀!”
“早晚还不是你的小媳妇,老宇内一尊说了,岂是玩笑?哈哈哈!”
天青不敢接碴,他生怕师祖爷发了酒疯,说出更令他脸红的话来,借着倒茶的机会,溜到床上,喂黄莹喝茶。
黄莹梦呓中,喃喃不清,喊着师哥喊得又娇又甜;玉腕一搭,钩住天青的脖颈,迷里迷糊的道:“我好热! 师哥,我热死啦!”
不等天青回话,娇躯一扭,翻个身又睡了。
天青这一喜,乐出眼泪,轻轻溜下床来,到老人跟前,低声说道:“老爷爷,她能翻身了! 她能翻身了!”
他一高兴,不喊“师祖”,也叫起“老爷爷”来啦!
“当然 ! 铁背鱼能使人长生不老,况且还有七星草,岂能不立见奇效? ——喂!青儿,莹儿给你作媳妇,你不会反对吧?话说回来,反对也不行。你背着她,同食同宿,侍候她屙屎撒尿,你不要她,别人谁要啊!”
“老爷爷,她是青儿的师妹,虽处暗室,可是清白的,未逾丝豪礼法!”
老人胖胖的眼睛一瞪,目光如剑,刺进天青灵魂深处,天青打个寒战,连忙道:“要! 要!”
老人又笑眯眯的,像个老寿星,问道:“刚才我说到哪里呢?”
天青想了想,说道:“……去找另外四人比试。”
“对!你问这五人是谁?听着!当时武林中流传着:‘朱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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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冠、翠带、蓝衫、南翠、北黄、西朱、东蓝,乌木雕龙霸中原!’”
天青越听越糊涂,不等老人再说,问道:“老爷爷,到底是几位? 我听不明白。”
老人想起当年之事,不禁雄风再起,壮怀重生,豪笑道:“我怕你不明白,略加解释,更不清楚了;听着,岭南一带,那时候,出现一个绝色少女,身着翠绿衣裙,纤腰系着一条飘飘欲仙的翠带,武功高绝;那翠带也是她克敌的利器,无人能敌,称她为翠带仙娘,她姓林芳名冰魂。因她住在南方,又称南翠,你记住,这是一位啦!”
老人又喝口酒,润润喉咙,续道:“再说北黄吧! 他是个不出家的老道,身材瘦高,戴着一顶黄道冠,一张马脸,蚕豆眉,薄片嘴,断梁胡子三角眼……看了觉得不顺眼,不像个好人。他住在长白山的天池边,性情残暴,武功高绝独创水火风雷天威四掌,没人能揍得倒他;更怪的他那顶黄冠,不怕刀砍斧劈,所以人家以他的黄冠为号。他叫冯发福,名字俗气得不能再俗。——这又是一位啦!”
天青给老人斟上一杯,老人喝了一口,摇一摇酒瓶,惋惜的道:“可惜! 把百年陈酒喝了大半瓶,非醉不可,暴殄天物;唉! 说到哪里了呢? 青儿。”
“北黄说完啦,该说西朱了!”
“啊!大雪山峨嵋以西那个大雪山,在当时,出了一个妖娆轻浮的窈窕少女,美貌如花,眉言目笑,穿一身雪白云裳。青儿,你一定会说:‘又是个武功高绝的!’对! 一点不错,她穿一双朱红的绣履,镶嵌着珠花,也称珠履。这红鞋姑娘,鞋尖暗藏睡莲香精,纤足踢风,中者昏迷无人能逃;你听听她的头衔吧‘风环雾鬓,烟视媚行,妖冶引魄,送香倩女,追魂嫦娥’倪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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巧。你一听,便知她是个什么玩意儿。唉! 可是厉害得紧啊!……”
天青越听越觉有意思,问道:“东蓝呢? 他又怎样个人?”
老人似还想着倪巧巧,闻言眯眼反问道:“东蓝你也不知道? 石天青! 过几天你也许忘了我是谁!”
天青闻言,心中猛然一动,说道:“东蓝是蓝衣圣者诸葛老前辈了?”
老人哈哈大笑道:“不是他是谁!他也等于是你的师父呀!那老儿一生没有存心做一件好事,也没存心做一件坏事,是个混虫! 是非不分。”
天青心中十分高兴,双塔山对他说是奇缘,意外收获,学得异人的真传;他又问道:“乌木雕龙……”
老人摇摇头,伸手摸出宇宙门的乌木令来,道:“就是它!你的老爷爷,老宇内一尊彭长青,连同以上四位,人称武林五异。两三百年来,无人盖过五异,可惜诸葛老儿先去了,其他三位不知是否存在?”
.天青更加高兴,武林五异倒有两位是自己的师门;又问道:“天南地北找四异打架的是你老人家啦?”
“他们腿懒,只有我找他们斗一斗了!”
“结果如何?”
“南翠、东蓝与我平手,北黄、西朱,我只在功力火候上胜那儿一点点,也打不倒他们,他们更胜不了我。
“所以我才‘称霸中原’。——在百三十年前,老爷爷将宇宙门的武功写在书上,连一块乌木令、磁光剑以及掌门的尊号,各种规定,埋在五台山山洞之中;后来什么人得去,创立宇宙门我未去管他。谁料你们——我的徒孙们,居然跑来敦煌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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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洞认亲;天下怪事太多,巧事巧得有点玄,叫人爱信不信。”
天青才知宇宙门如此产生,摸出乌木雕龙令来,呈献给老人彭长青。
两块乌木令一模一样。老人的一块也送给天青。
天青接过两块乌木令,不知如何是好,因乌木令是掌门人凭证,有两块干什么用? 他愣住了。
老人见天青呆呆发愣,笑道:“你发什么呆?有两块乌木令不更好吗?如果丢失一块,还有一块,依然可以当你的掌门;好在本门人丁不旺,既没人争,也没人想,没有关系。”
天青躬身,恭谨答道:“谨遵师祖令谕,青儿收存备用。”
老人又喝口“梅蕊藏春”醉态可掬,笑道:“孩子,你也该休息休息,明天师祖再教你咱们宇宙门的掌剑内功,你虽有可观的根基,比起武林五异,还差那么一点点;所以必须在三数日内,有所精进,才不致被人揍死。
“武林行走,不能有一个人可以制住自己;如有一人是自己的克星,哪管普天之下仅有那么一个人,你也算是完蛋。最低要与任何人都能弄成平手,你才真正有资格说:‘我不怕你!’否则,是吹大气,欺骗自己,没真正安全之感,懂吧!好啦,你上床去睡,我也须找个地方睡一会儿。”
未见老人起身,原坐姿势不动,“呼”的人影一闪,已出了石室,惊得天青一怔,深赞师祖的功力,出神入化,高不可测。
天青几杯酒一喝,有些醺醺然,上床挨着小师妹黄莹睡下,头一沾枕,便进入梦乡。
不知过了多久,天青耳内听到呼呼扇炉子声音,翻身爬起,只见师祖正用手掌扇着小炭炉,炉子上的小锅,“噗噗”地喷着白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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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青忙不迭跳下床来,蹲在炉边,替师祖煽火,满室中充满了白气、炭气、鱼汤的腥香味。
师祖彭老人嘻嘻笑道:“青儿,鱼汤可真不少呀!还有两三碗。咱爷俩也可叨光一碗;莹儿再喝一碗就行啦!再多反而不好。”
黄莹依然沉睡未醒。
老人笑眯眯地望着天青道:“去喊醒你的小媳妇起来喝鱼汤。”
天青脸一红,还未说话。
床上的黄莹,娇躯一动,星眸微张,娇声道:“老爷爷,你说什么? 叫青哥哥喊谁小媳妇?”
老人神秘地一挤眼,童心大发,跟两个六代徒孙子开起玩笑来,哈哈笑道:“我让他喊你小媳妇,你不愿意吗?”
“老爷爷,你可不能乱说呀! 说了要负责呀!”
老人用手压撞了天青一下,悄声道:“你看看莹儿比你厉害吧! 打蛇随棍上,把我老头子扣住啦!”
天青低着头,不敢答腔,黄莹娇笑道:“老爷爷,有话大声说----有什么秘密见不得人呢?”
老人一捻胡子,点头微笑道:“莹儿,我要你做他的小媳妇,他不要,我也负不了责啊!”
天青听了一怔,眼光望着老人,心说:“我什么时候说不要,信口乱说!”
黄莹并不惊奇,她知师祖拿她解闷,笑道:“我不信,青哥哥不要我,他要谁呢? 我是她亲师妹呀! 他是我爹的徒儿,爹临死时把莹儿交给青哥哥啦!”
老人装得唉声叹气,沉声道:“莹儿,人家不要,说什么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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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用啊! 唉! 人心难测,人心难测!”
黄莹淡淡一笑,十分自然,娇笑道:“不要拉倒! 也用不着唉声叹气。”
天青深情款款望了黄莹一眼,不知说什么才好。
老人一拍手,哈哈笑道:“成!真有信心!师祖给你们作主,马上拜堂成亲;师祖一生无儿无女,活了三百多岁,第一次见下一代成亲,第一次!”
坐在石礅上,摇头晃脑,大白胡子在胸前东飘西摆,兴致甚浓。别看人老,性子可真急,大手一拍天青肩膀,笑道:“扶新媳妇下床拜天地,完成我老头子一桩心愿! ——把乌木令给莹儿一块,懂吧!这是你们成婚,老宇内一尊的谕令,你们可以此牌向你们长辈交代。”
老人掏出一块乌木令背面划上创派始祖彭长青,交给天青,天青走近床边,交给黄莹。
他扶黄莹下床,距老人五尺,双双跪地磕了一顿头,两人心内高兴,一口气磕了十七八个。
老人笑得眯起眼睛,唤道:“停止,还不行,须再对天地拜上四拜!”
天青两人又朝南面拜了四拜,跪地不动。
老人面容一整,收拾起嬉笑的态度,沉声道:“从此刻起,你们便是夫妻了,要相亲相爱,互助互谅!不得二三其心,更须忠诚相待,祸福同当,恩爱到老,你们做得到吗?做不到趁早说话还来得急,我不怪你们!”
“师祖! 我们谨遵训示,做得到!”
两人不约而同答应。
黄莹心中暗笑,忖道:“这老头真笨,要问为什么不在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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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拜天地之前问呢? 这不是废话吗?”
老人一脸正经,丝毫不笑,对天青训谕道:“从今天起,石天青你只准爱你的妻子,不许再爱别的女人!你以前认识的女孩子不在此限;可是不得莹儿的允许,也不准你接近!”
“青儿谨遵师祖的令谕,终身奉行!”天青从内心服从,答应着。
老人又面对黄莹道:“你更该遵守妇道,从一而终!咱们武林人士,节义为先,虽不拘小节,大节万勿有亏,敬夫教子,是你的责任!”
黄莹大眼连闪,连连点头,脆声道:“老爷爷! 我喜欢青哥哥,我办得到!”
老人长吁一口气,哈哈笑道:“孩子们,起来吧! 这是当师祖的手续,交代完了,咱们来喝喜酒吧!”
天青和黄莹,心花怒放,黄莹娇媚地笑道:“师哥,你不要扶我,让我自己试试,能不能站稳?”
人逢喜事精神爽,黄莹不但内心喜悦,又加上铁背鱼和七星草的神奇功效,她的腿不但亦恢复知觉,而且可以小立和慢步;她惊喜欢呼道:“我的腿好啦! 我可以迈步啦!”
天青把鱼汤盛了三小碗,斟上三杯酒,尽出剩余的碟子鱼肉。
三人慢慢的低斟浅酌,黄莹如花的粉面,罩上一层胭脂色的酒晕,更加美艳绝伦。
三人吃喝完毕,天青扶着黄莹上床休息。
老人彭长青开始教给天青施用宇宙神风掌的精奥妙诀,说明两招的变化。
经老人这一指点,天青的功力,突然跃进数倍;再与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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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招,已成棋逢对手。
老人笑道:“武林五异的后人,我敢保无人及得上你;就是五异出世,也单独奈何你不得。你再温习一下内功,后天上路,查看你的师伯白啸天,是不是给人弄死?
“我再告诉你,这一碗鱼草汤,可以增加你二十年的功力修为,我呢又可多活三四十年,又得多受几十年的活罪。鱼骨草渣,我给你配一包‘鱼骨七星散’,去给人医治刀伤、内伤;洞中无昼夜,你们休息吧! 我也要找个地方睡一觉了。”
身形一闪,便飘出石室。
老人一走,黄莹娇声唤道:“青哥哥,你来嘛! 我有话说。”
天青挨近床边,坐在黄莹身傍,说道:“师祖说,你须留在这干佛洞里,跟师祖学习武功和养伤,需一年半时光。我呢,再过一天,便须单独得回到中原,追查师伯近况并夺回磁光剑。你好好的跟师祖在这里,不要难过……”
谈到离别,不禁黯然神伤,英雄气短,儿女情长,何人能免?
黄莹像依人的小鸟,蜂首枕在天青的胸前,静静的听着。半晌,轻启朱唇,委屈地说道:“师哥,我们已是夫妻了,老爷爷的话我知你会遵行,我安心的跟老爷爷学武功,我不会很难过! 一年半时光,不会太长,到时候你记住来接我。”
“师妹,我会准时来这里,这里是敦煌干佛洞,我牢牢记住;我离开你,会觉得孤单!”
“师哥!”
黄莹美目,含着无限的深情笑道:“你也会觉得轻快点,用不着天天给我侍候便溺,也用不着给我洗身沐浴梳头;师哥,我除了做你的妻子,我就无法报答你的恩德;多亏老爷爷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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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达到我的愿望,否则,不知哪年才能……”
“师妹,别说啦,小小的麻烦,何必说它? 你是我的亲师妹呀!”
“亲师妹,还不如亲妻子!只有恩爱夫妻才可永不分离,我真高兴!”
天青久久想吻一下娇媚可人的小师妹,他都不敢,今天,他敢了;他双手捧着黄莹小心地、文雅地吻上黄莹的樱唇。
黄莹美目迷朦,玉腕抱住天青,两人紧密的拥在一处,四片嘴唇接合在一起。
心在跳,血在狂腾,甜蜜、温馨,像一只温柔的玉手,抚摸着灵魂深处,是快乐、是慰藉,陶醉了这双青年;一瞬与千年,各有其永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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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铁面毒心
两天后,天青带上黄莹的苗疆一宝金虹刃,装起师祖配制的“鱼骨七星散”,披起诸葛长存的蔚蓝宝衫;装束整齐,跪在老人面前,不胜悲戚地禀道:“师祖,青儿暂时离开你老膝下,请赐训诲!”
老人摇头道:“丈夫志在四方,不必作儿女态! ——行走江湖,要明了江湖现状,有些什么人物,善恶正邪必须弄清;别的没甚可说的,你自己摸索吧! 还有胆大细心也很要紧,再见!”
伸手拉起天青,又道:“你的瘦黄马就在附近,你长啸一声,他会寻来。啊! 去别过你的妻子。”
天青走到有名无实的妻子近前,颤声道:“师妹,我去了!好好跟师祖练功……”
俊目中泪珠直转,回身而行,只听黄莹道:“师哥,你准时来接我呀……”
天青不敢回头,展开身形,飞出千佛洞;一声长啸之后,神驹黄云如飞而至。
天青对他的瘦黄马,有如兄弟朋友,抱着马颈子道:“阿黄,多谢你救了我师妹,帮我夺宝,阿黄咱们要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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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驹黄云昂首长嘶,天青飞身落鞍,黄马四蹄登开,风驰般朝东而去。
这时,蹄卷飞沙,风送残雪,茫茫大地,渺无行人;马上的天青,说不出是悲是苦? 是怨是愁? 既念白发的师祖,更恋娇痴师妹,满腔弄不清是甚滋味,只觉一缕淡淡的哀愁,塞满心头。
忽信口吟道:
月挂霜林寒欲坠,正门外催人起,
奈离别如今真个是!
欲住也留无计,欲去也来无计。
马上离魂衣上泪,各自个供憔悴。

天青马上一遍又一遍朗吟着这首词;“马上离魂衣上泪!”吟得令人闻之酸鼻,还好,路上无行人,也没人闻之伤怀。
马行如风,不知不觉间,一路东行,绕过危山,经过万佛峡,不分昼夜,过酒泉,继续东行。
天青头脑混沌一片,什么都想,什么也想不起;最后,还是白须白发老人和黄装少女,在眼前晃动,那是他的师祖彭长青和他的师妹黄莹。
突然喝叱之声,传自前途;天青举目前瞻,只见远处两山相峙,如双虎对蹲,如飞鸟张翼,在交通要隘的必经之处,站着六七个江湖豪客,剑拔弩张,似乎就要开打。
天青控马缓行,尚距五十多丈,勒马停步,一观究竟。
此刻,东方来路,怪啸划空,三数条白衣人影,电闪而至。
天青“哦”了一声,自语道:“又是他们四天楼的匪徒?”
突然白衣人群中走出一人,对那六七个江湖豪客道:“神
— 222 ——
剑石大侠,咱奉敝东家之命,传话石大侠,铁背鱼、七星草究被何人攫去,请石大侠告知;敝东家说,绝不敢忘这份厚意!”
只见一位三十多岁,剑眉朗目,身穿青缎劲装青年,迈步上前,冷笑道:“白衣朋友,你问的很怪,攫宝之人为谁,要问你们自己,我石某人还不至于明知故问。”
神剑石小轩语气冷漠,还带着不肖的讥讽。
那白衣人也冷笑道:“石大侠,你这是什么意思?照阁下的口气,好像那攫宝的小子,是我方之人似的。”
神剑昂首长笑,冷峻的说道:“是不是你方之人,你自己知道!”
白衣人沉思有顷,怒喝道:“石小轩,我们好言相问,你竟置之不理,你倒是说是不说?”
神剑石小轩气得发昏,“呛啷”一声,长剑出匣,冷笑道:“不说又怎样?”
白衣人长剑朝后一招,七八名白衣蒙面人,挥剑进扑,攻向神剑石小轩。
石小轩的同行豪客,纷纷掣出兵刃迎战,喝叱与金铁交鸣,混成一片;静静的谷口,立刻变成生死场。
天青思忖,是否该立即出手?场上的打斗,强弱已分,显然白衣人个个身手矫捷,武功不错;除神剑石小轩仗着大周天剑法精妙奇绝,占了上风外,其余他的同伴,全岌岌可危,难以自保。
天青刚策马欲进,蓦地一声怪啸,白影一闪,人未到,劈空一掌,把神剑石小轩劈退三丈。
天青来不及思考,一按马鞍,腾身向白影投去,也凌空劈出一掌,发出“嘭”的一声暴响,将那立足未稳的白衣人,推出
--- 223 -
三步。
白衣人嘿嘿冷笑,骂道:“神剑石小轩名列三剑,尚不放在老夫眼内,你是什么东西,敢给老夫一掌? 通名上来!”
天青嗤之以鼻,不屑之极,冷笑道:“没姓没名,不敢露出真面目的小辈,还有脸叫人家通名,岂不丢人?”
神剑石小轩不待天青说完,跃身而进,对天青道:“兄台,请让一让,石某要会一会这个鼠辈!”
天青一闪,退后三步,监视着在场所有的白衣人,心中暗想:“今天无论如何,擒住个白衣人,查出磁光剑的下落,再作下一步决定。”
此刻,神剑石小轩已与那个自称“老夫”的白衣人,战在一处。
天青见石小轩的大周天剑,正大刚猛,剑出如风,招式神妙;但那白衣人也不是弱者,剑路奇诡,功力深厚,每击出一剑,不但指向要害,而且带着尖啸,嗡嗡不绝,打得棋逢对手,难解难分;转眼之时,打过二十几招。
白衣人大吼道:“大家齐上,毁了他们!”
那些白衣人吼叫连连,刀剑齐施,向天青、及石小轩的同伴,拚命扑杀。
石小轩以一对一,跟那自称“老夫”的,打个平手,突然加上两个白衣人,便成了三对一,石小轩立处下风。
石小轩同伴,全是庸手,一对一也没一个能抵住白衣人中的任何一人,这一群殴,全陷入危境。
天青不能观望,施展出混元妙趋玄奥步法,行动如风,卷进白衣人人群之中,双掌频挥,惨叫连声,连用混元一掌,拍倒四个白衣人;石小轩的朋友,危机立解。石小轩本人,被三个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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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人围住,大周天剑也施展不开,左支右绌,累的满头冒汗。
白衣人嘿嘿冷笑道:“大名鼎鼎的三剑之一的神剑,也不过尔尔,我看全是欺名盗世之辈!”
另一个白衣人接着道:“别看人家是纸老虎,但也有的用处;吓唬江湖上的普通朋友,还真没人敢惹呢! 嘿,嘿!”
神剑石小轩气得要吐血,怒吼一声道:“鼠辈,石某与你们拚了!”
他怒火中烧,心气浮动,犯了临敌大忌,不顾一切,使出大周天剑一招拚命招法“地陷东南”,剑光大盛,向自称“老夫”的白衣人卷去;左右后三方空门大露,他全不理会的。
那白衣人嘿嘿冷笑道:“你想拚命吗? 老夫还想多活几天呢,没那个好事!”
倏然退出三丈,真是个老狐狸。
石小轩背后两人,见机不可失,一左一右,双剑齐出,一指他左肋的“笑腰穴”,一指他右肋的“章门穴”,既快又狠。
天青哪敢怠慢,呼的劈出两掌,力聚十成,其快速实难想像;只听两声闷哼,两个白衣人摔出一丈,口喷鲜血,倒地气绝。
神剑石小轩也不后顾,一个纵跃,再一招“天倾西北”,一片剑光,向那“老夫”当头压下。
那“老夫”久经战阵,虽惊而不乱,聚力运剑,使出一招“天风倒卷”迫不得已,硬对硬架。
只听“呛啷”、“咔嚓”两声,火花一冒,两条人影,各自跳开三步。
两人各持半截长剑,呆立出神,互惊对方真力之深厚。
两把断了的剑叶,躺在地上发出寒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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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青迈近两步,喝道:“鼠辈! 我问你两句话,好好答复于我,放你一条生路,否则,休想生离此地!”
声虽不大,却震人心弦。
那个“老夫”蒙面布下的眼珠乱转,他知今天如不见机,不采用三十六计的话,难逃公道;暴吼道:“小子,看法宝!”
右手一扬,破空有声,射向天青胸膛,左手一挥十几点寒星,齐取天青小腹丹田。
天青不躲不闪,不退反进,双手猛伸,朝那“老夫”左右两肩抓去。
这一动作,连神剑石小轩也吓得惊叫。
那“老夫”刚预备走为上策,蓦感双肩一麻,便不能动弹;他已经明白,被人家制住血脉,而不是被点穴道。
天青手发一股无穷的劲力,钻入“老夫”体内。后者劲力已失,双腿一软,跌坐在地上。
此刻,打斗已经结束,地上死了六个白衣蒙面客,仅剩下一个完整未死未伤的,也吓得周身打战,立在那里像个猫爪下的耗子。
天青对石小轩拱手道:“石小侠,请你的朋友帮帮忙,掘个坑将死人埋起来。”
那几位江湖壮汉,不待石小轩说话,便拿起刀剑,开始掘坑;他们非常感激天青,愿意听他的吩咐,替他做事。
天青见那吓傻了的白衣人,立着不动,对他道:“喂! 你别袖手旁观,你也活动活动呀! 掩埋你们的伙伴。”
那人机械地随众人掘坑,他心中嘀咕:“别掘完坑连自己也被活埋啦!”但他又不敢不掘坑。
一盏茶时,土坑掘好,六个白衣死人,便入土为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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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自称“老夫”的,坐在地上,看得明白,他想:“人生也不过春梦一场;一个时辰之前,呼叱拚命的好汉,刻下睡在黄土堆里,再也不能逞强赌狠,胡作非为了!”
不禁轻声叹息,为自己即将和他们同样的遭遇而悲伤。
神剑石小轩对天青恭俸为神,说道:“在下石小轩,是崆峒门下俗家弟子,奉家师清虚真人之命,随同嵩山少林正觉禅师、峨嵋派追风侠张仁甫,武当掌门长春道长左玄真,前来西北,办一件事,事未办好,却与白衣鼠辈们结下梁子。适才不是小侠援手,此刻,被埋的恐不是白衣贼而是在下石某;救命大恩,石某不敢言谢,但望小侠赐告大名,将来回山好转报家师,以图后报。”
天青见神剑石小轩,虽名列三剑,毫无骄气,便生出敬重之心;还礼道:“原来竟是石大侠,久仰久仰! 小弟正与大侠同宗,也姓石,贱名天青,出道未久,尚请大侠多加指教。”
石小轩见天青武功精湛,谦恭有礼,和蔼可亲,朗笑道:“石小侠,小轩今日得见江湖真正高人,衷心高兴,将来挽救浩劫,怕要靠小侠多多出力啦!”
天青逊谢,诚恳而恭敬的答道:“承蒙谬赞,天青何敢克当? 今后如有事须天青效力之处,自当竭尽绵薄,以不负兄台之厚望。”
石小轩是至情中人,伸手握住天青的手,摇撼着欢声道:“小侠,我小轩衷心钦佩你的侠肝义胆,替武林庆幸!替正义庆幸! ——这地上的鼠辈如何处置,快动手吧! 如果前途顺道,还想与小侠一谈呢!”
大青也不再客气,提起那自称“老夫”的白衣蒙面人,一旋步,出去十多丈,再一纵便进入树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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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青在白衣人周身拍了两掌,血脉正常;不等他起立,天青顺手撕去他面上的白布,现出一张六十多岁清癯的面孔,满含尴尬羞惭之色。
天青温和的问道:“老人家,你这大年纪,看来不像是生成的坏人;我问你两句,如你答复,在下绝不难为于你,你看如何?”
那老人长叹一声,无可奈何的道:“你问吧! 我知道的,决据实相告。”
“是谁夺去了宇宙磁光剑?”
“是天字四皓的党羽,会同青海仙姥师徒所为。”
天青闻言,怒火陡升,强自忍耐,再问道:“宇宙飞鸢白老前辈伤了没有? 是否仍留马场?”
“伤了,他仍在马场,右臂骨折,并不严重。”
天青闻言,略为放心,温和的说道:“谢谢你告诉我这么多我所想要知道的事,你请吧!”
那老者活动一下四肢,知道并未受伤,对天青的忠厚仁慈,万分感激,拱拱手迈步向林中走去。
天青知白师伯虽受伤不重,仍放心不下;但磁光剑已于不久前出现于月牙泉打斗之间,追剑势在必行,准备继续探听一时,再去赤峰。心念既决,转身欲去,忽听一声:“小侠留步!”
那老者去而复返,脸上现出一团善良光辉。
天青心中一动,拱手道:“老爷子去而复返,不知有何见教?”
那老者一变过去的态度,十分朗爽地哈哈笑道;“小侠,老夫受你感动顿觉今是而昨非;特来请教小侠的尊姓大名,留作晚年改过向善的感念。再者,还有一事,本不该告诉小侠,但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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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心驱使,不能不说。”
天青逊谢道:“老爷子,在下石天青,如你老不弃,不妨作个朋友,在下学疏才浅,尚请多多指教;老爷子如有训示,请讲无妨,石天青洗耳恭听。”
“老夫一生未做过一样好事,但也从未做过坏事;适才小侠高抬贵手,老夫才知宽厚连敌人也可感化;因此决心跳出是非之门,回归本派领罪,俾赎前愆。
“老夫本是崆峒派八代弟子,人称铁面毒心,姓吴名中衡。二十年前一怒叛师而去,投在天字四皓天风皓首旗下,当个地方掌柜,白衣蒙面隐姓埋名,干些助纣为虐之事。一旦省悟,准备立刻回本山待罪,藉安已心。”
他是一个迷途知返之人,深以自己此一决定,而感到无上的安慰。
“老爷子能够灵明不昧,殊值晚辈庆幸,无大智慧,谁能办到? 在下给你老恭喜了!”
说罢,躬身一揖。
“小侠,还有一事,老夫须告知于你,你要寻的宝剑----磁光剑,已被四天楼的高手带往中原,不是嵩山,便是武当,或者峨嵋三地。
“再奉劝小侠,不可轻举妄动,他们那里不但有四天楼的一流高手,还有长白天池、川西、青海邀来的能人;小心谨慎要紧,最厉害的是西域来的红衣少女艳红绫。”
天青听得非常感动,深觉为善为恶,仅在人转念之间;吴中衡为恶半生,立变好人,便成光明磊落的豪侠,令人衷心快慰。
铁面毒心吴中衡突然脸一红,笑道:“小侠,那神剑石小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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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老夫的师侄,老夫已无颜与他见面,就此别过!”
说完,拱手一揖,扬长而去。
天青出林,赶往两山峡口。
神剑石小轩正引颈遥望,见天青返回,两步赶来,握住天青道:“小侠,去了这久,真令人急煞……”
一片关怀之情,有如故旧,使天青心中感动万分。
天青笑道:“因与那位老人谈得过多,致令大侠如此挂念,天青不胜歉疚!”
神剑石小轩拍了天青一下道:“小侠别客气,我们行走江湖,志同道合,知已不在乎相识的久暂,俗语道:‘一见如故’,我对小侠就是如此!”
天青觉得石小轩直爽豪放,肝胆照人,肃容道:“既如此,兄台就喊天青的名字,‘小侠’、‘小侠’的称呼,显得太见外了!”
神剑石小轩闻言,一声朗笑道:“兄弟,石小轩托个大,喊你声兄弟;好在‘五百年前是一家’,你就喊我声大哥吧!”
一来惺惺相惜,二来同属白道,三言两语结成挚交;这一相识不打紧,却给崆峒派带来不少奇缘。后来天青为了石小轩,解除崆峒派一番浩劫,又岂是石小轩始料所及的? 此是后话不提。
天青把林中与铁面毒心所谈之事,对石小轩说了一遍。
石小轩闻言,喜上眉梢,一拍天青肩膀道:“兄弟,你这一善之念,救了吴师叔,也了清本门二十余年不能清理门户之耻,小兄代掌门向你致谢!”
他对一个四旬以上的汉子道:“刘师侄,你拿掌门玉环令,星夜回山,不得停留,见着掌门就禀告他老人家,吴中衡师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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诚意悔过向善,不要难为于他;改过的人,更应善加敬重,快去吧!”
那姓刘的,接过玉环令,拜别而去。
石小轩握着天青的手,欲言又止。
天青何等聪明,知石小轩有事所求,又不便启齿,诚恳的说道:“大哥,如有事要小弟效劳,凡力所能及,绝不推辞,请不必客气,反正小弟之事,一时也急不来。”
想了一想又道:“大哥,请你再派一人,替小弟去趟热河赤峰,给繁群马场白场主宇宙飞鸢白啸天送点东西,小弟便可抽出时间为大哥效劳;否则,便须小弟亲去热河了……”
“兄弟,好办,去吧! 咱们到张掖住店之后,待小兄与你详谈!”
一行七人,离开这个谷口。
这个谷口,便是合黎山人祖峰的人宗谷,这个谷口控制着宁夏、青海、甘肃三省的交通要道。
他们一行七人,南走二十余里,便进了张掖城,太阳刚偏西。
进了北门,便住在永丰客栈。
众人漱洗一番,便在店中叫了一桌酒席,开怀畅饮起来。
神剑石小轩喜悦地说道:“今天是我行走江湖十多年最高兴的一天,认识了天青兄弟;交个朋友,说难不难,说易不易,我要各位都干一杯!”
大家干过,一个五旬汉子立起道:“石大侠,我快腿陈宏要讨个差事,替我救命恩公石小侠跑趟热河,敝人敬石小侠一杯!”
天青也立起,一饮而尽,连称:“陈兄,别客气,我谢谢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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帮忙。”
快腿陈宏也干了杯,又道:“石小侠,今天不是恩公及时出手,不要说我们六个难保性命,连我们石大侠也要栽在人祖峰……”
石小轩哈哈笑道:“陈兄,我们记住就行啦! 空说他干啥?来,大家再干一杯!”
七个人一餐吃了两个多时辰,方意兴阑珊。
各自回房休息,天青就灯下修书一封,封了三付“鱼骨七星散”,方要就寝;神剑石小轩推门进来,坐在椅子上。
天青倒杯茶递给石小轩,笑道:“大哥,谈谈吧! 需要小弟做什么事?”
“兄弟,你大概晓得四天楼这个组织吧?”
“晓得点,不很清楚。”
“四天楼是天字四皓组织的一个帮会,还未成熟,他们利用生意为掩护,收集黑道亡命徒,明着作生意,暗中欺压武林正义之士,打击镖行朋友。”
天青点点头,再听下去;石小轩继续道:“天字四皓,武功奇高,对武林几大门派并不重视;因此几大门派的高手,奈何不了他们。”
“为什么呢?”天青对武林现势不大清楚。
“很简单! 武功这玩意,克制不了人家,人家便无所顾忌,各大门派,虽尽有些高手,但无制胜绝学,所以四天楼便无所畏惧。”
他言下不胜凄然。
天青也深以为同情,忙问道:“难道他们谁也不放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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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倒是有一个门派,那便是宇宙门,可惜!不知如何宇内一尊忽然不见了,而且宇宙磁光剑又落到他们手里,大家认为宇内一尊可能遇害;因此数月来,四天楼不露姓名的白衣蒙面客,四出作恶几乎明目张胆,唉! 武林浩劫,可能无法避免。”
神剑石小轩他不知宇内一尊早已故世,而宇宙门的掌门,就在面前。
天青在神剑石小轩口中,更证明宇宙门在武林是何等受人尊敬?被人寄望何等殷切?恩师……他一股豪气冲上顶门,暗暗决定,一定要扫灭天字四皓,拯救武林,维护本门既得的声誉。
天青接着问道:“大哥,你倒是叫小弟做什么?”
石小轩叹道:“在人祖峰兄弟你的表现,可与四天楼的高手一较短长;因此欲请兄弟随小兄前往嵩山去助正觉禅师,解救少林目前一场危难,望兄弟不要推辞!”
天青谦逊道:“大哥如此抬爱,小弟愿随同各位去趟嵩山,能不能帮上忙,还没有把握;不过小弟定当尽心尽力就是。”
神剑石小轩听天青应诺,喜不自胜,笑道:“兄弟,有你出手,再加上正觉大师、监院五长老、藏经楼伏龙尊者,加上小兄,有了九位,足可应付,虽不能必胜,也不至于必败。好! 兄弟,你休息吧!”
石中轩去后,天青默坐行功;一个时辰过后,倒在床上,一时难以合眼。
脑中一片混乱,思路纷杂,想起恩师宇内一尊苍白的脸色;想起诸葛长存死后的面容,想起葛玲玉,想起马玉燕,想起千里独行叟神锤追魂瞿耕云,最后想起师祖彭长青,想起小师妹黄莹的病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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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的一段时间,经过的事情,如此令人萦回感叹,一时竟难以入睡,倒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呆呆出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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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人鬼二怪
下弦月的清晖,洒上窗棂,夜更显得冷清。
突然,一条人影,平空飞射,影子印在窗纸上,绣带飘飞。
天青“哦”了一声,腾身穿窗而去,“海燕凌波”上了对面屋顶,举目流盼,但见一个纤细红衣女子,疾如流矢,正向后院飞跃。
天青略一停滞,暗道:“那红影,多半是个女子,追她何干?”
心中又一动:“啊! 她是谁? 干什么? 追!”
不再思索,朝红影扑去。
只见那红影,姿态曼妙,飞行虽速,但并不急。
天青展开蓝衣圣者独传轻功混元妙趋,如草上飘烟,飞快扑去;一前一后,相距不过十丈,一红一蓝,在白雪衬托下,显得格外分明。
刹那之间,两人越过城墙,出了东门,舍弃正路不走,踏上一望无垠的雪地。
又行了约五里,前面红衣女子,似已知觉有人跟踪,倏然止步,转身面对天青,冷声道:“半夜三更,你紧跟在我背后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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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虽冷峻,却清脆悦耳,如黄莺出谷,娇啭花间。
天青也冷冷的道:“一个女人,半夜三更,穿房越脊的令人能不疑心?”
“你疑什么心? 你又不是乡约地保。管的可真宽啊!”
“不干好事,谁都管得着!”
那红衣女子,十六七岁,身材苗条,皮肤白净,柳眉弯弯,嘴上红红,一双俊目,黑白分明;听天青说要管她,她嘻嘻的不怒反笑,问道:“喂! 好会吹牛呀! 你算老几? 要管我。你别觉得你的样子挺俊,像个美少年,就以为了不起;管闲事,要凭本事,你是谁? 报报字号,再吹牛!”
天青见她那个调皮的样子,深悔不该追来。故意不理,答道:“我就是我,没有字号,无名小卒!”
“你不说,你当我不知道?”
天青闻说一愣,问道:“你知道什么? 说吧!”
“你当我不知道吗? 你便是那个夺走七星草的黄骑蓝衫侠! 对不对?”
其实,她是瞎吹,她不过仅听灰衣怪鹤一说,瞎猜而已。
“你听谁说的? 胡扯!”天青不否认,也不承认。
“你真没礼貌,说我胡扯?”
“你有礼貌,骂我吹牛!”
红衣少女,张口结舌,自知理短,半天不说话。
天青见无甚好说,说道:“你去吧! 我懒得管你。”
“要我走,没那么容易,你知我是谁?”
天青顺口道:“你是艳红绫,当我不知道?”他想起吴中衡说的红衣少女,瞎猜一句,果给他猜对了。
红衣少女闻言,大眼一睁,像两只深情的海,惊喜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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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听谁说的,我叫艳红绫?”
“谁也未说,我一眼便认出是你!”
“你好聪明! ——你知我师父是谁?”
“你师父是谁?”天青觉得问的真妙。
“我不告诉你! 至少我师父比你师父大两百多岁,她-----还是不能告诉你!”
天青心中一动,忽然笑道:“咱们比划三招,我便知道你师父是谁,信不信?”
红衣女子笑得前仰后合,半天才止住说道:“三招内你知道我师父是谁? 好! 试试看,我绝不伤你。”
说得虽轻松,却透着十分狂妄,十分自信。
天青也不生气,觉得这姑娘十分天真,笑道:“三招! 我说出你师父是谁,你输什么?”
那红衣少女,歪着头,沉思半响,说道:“三招你还未死,显见你武功还不错呀! 长得又很美,脸儿也很白,我……我就送你三颗追魂救生丸!”
“我不要,药丸名字太难听!”
红衣少女水汪汪大眼睛直眨,认真的问道:“你不要?真是大傻瓜!追魂救生丸是解毒圣品,往鼻子上一抹,百毒不侵;给你还不要,你是碰见我,才有机会得到,碰见我师父,你跪在地上,喊她三千声祖奶奶,她也不会让你闻一闻药丸……”
天青心内暗乐,已经知她师父是个老女人;又见她对那药丸,如此推重,有点心动,笑道:“好吧! 猜对了,我就收你的药丸。”
“好! 你可要小心,可不是玩的,弄不好你就要丧命! 你不愿比,不比也行,但是,我要打你一个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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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青觉得这女孩,心地不恶,又颇狂傲,好奇心大发,笑道:“我相信三招也许混得过去,混不过呢? 打死活该,你动手吧!”
红衣少女犹豫片刻,说道:“看掌!”
但见红影一闪,玉手微颤,幻出掌影千重,红鞋一踢,平空如一片菱山,把天青罩在这一怪招之中。
天青相准角度,推出蓝衣圣者那一招“混元一掌”,轻飘飘向红衣少女卷去。
红衣少女一声惊叫,倏然飞出三丈。
惊得大眼连眨,问道:“喂! 你这招叫甚名字,好厉害!”
“没有名字,再来!”
红衣少女,又是一招怪招,但见红影翩翩,掌脚频挥连扫,‘如狂风骤雨,变幻莫测,积雪尘土,随风飘舞。
天青也不还招,身影如叶,随风游来游去。
三招一过,天青飞出八丈,笑道:“你师父是大雪山的追魂嫦娥倪巧巧!”
红衣少女直瞪一双大眼睛,愣了半天,纤纤玉手伸入怀中,摸出三颗碧绿药丸,托在粉白的玉掌中,递给天青道:“黄骑蓝衫侠,给你——大丈夫一言出口,如……”
她忽觉得不对,缩住不说了。
天青不禁笑道:“谢谢你,言而有信!”
伸手接过药丸,清香扑鼻,忙用手帕包好装进怀里。
红衣少女又道:“这药丸,闻一闻,便不怕人施毒,中毒后闻一闻,可以立解! ——可是有一样,将来你若遇见我师父,可不能说是我给你的呀!”
“可以,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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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衣少女歪头想了想,娇声道:“你记住!我叫艳红绫林红梅。——还有,你叫什么名字,也该告诉我。”
“我叫黄骑蓝衫石天青。”
“你要看热闹,后天可到嵩山,很多高手攻打老和尚!但是你可别在我的后头,咱们再见了!”
红影连闪,消逝在雪夜之中。
天青怔怔出了会神,忽然想起小师妹黄莹,转身奔回张掖,穿窗进入栈房,躺在床上,不禁觉得好笑;他想:“这艳红绫可真怪,这一怪异赌注,赢来三颗解毒药,从何说起呢?”
越想越觉新奇,想着想着,不知不觉便睡了。
梦见黄莹、祖师爷,祖师爷道;“没有莹儿的话,不准和别的女人接近! ……”
翌日,神剑石小轩,会同天青先行启程;一路之上,颇不寂寞。石小轩对江湖上事,知道的很多,不厌其烦地讲给天青听。
天青原本对江湖形势,知之有限,这么一来,增加不少见识;两人相处得十分融洽,真是如兄如弟。
不消二日,两人经兰州、西安、潼南、灵宝,出了崤山山区,过了洛水,到达宜阳,离嵩山已经不远了。
一进宜阳城,便觉得不对;宜阳大街上,不时发现江湖武士的踪迹,三五成群地出入酒肆茶楼。
神剑石小轩熟人不少,一路上尽打招呼。
神剑石小轩心中打鼓,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故,急急地找了一家叫作宜阳行台的客寓住下。
天青第一步,便叫店伙计刷他的瘦马黄云,亲自看马上槽,吃着软草细料,才进房梳洗。
石小轩未在房内,不知何时已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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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青坐桌边,慢慢吃茶,寻思城内江湖豪客之啸聚,目的何在? 是不是嵩山有事?
门启处,神剑石小轩进房,悄声道:“兄弟,我们要连夜赶路,前往登封。四天楼投帖少林寺,约定元月十四日比斗;少林寺正觉大师,不愿他们扰及丛林圣地,答复在嵩山西北麓甘露台解决。
天青静静地听着,不插一言。
神剑石小轩继续说道:“今天便是十四,我总觉得早到点为好,能在二更以前赶到,才能有助于这场打斗。”
“好吧!”晚饭,两人在房内,草草用罢,出店上马,直扑东北;一路飞驰,石小轩的马跑得太慢。
天晴无雪,冷风如箭,圆月初升,清晖洒在雪地上,一片银白。
马蹄踏在雪上,卷起飞雪,如烟如雾,面前高峰耸起,峻岭插天,便是中岳嵩山。他们是从山的北面向东而来,经过初祖庵,而至甘露台。
土阜矗起,高数十丈。
只听土阜上,呼叱之声,划破夜空;石小轩急腾身下马,匆匆走上土岭,唤道:“兄弟,快上,咱们来迟了!”
天青催马飞扑上了土岭,只见岭顶那块宽敞台地上,五个老僧围攻一个白发老太婆,打得尘沙四起,月色无光。
接着一声怪叫,一个老僧被摔出两丈,狂喷血雨,倒在地上;突见东面人群中,两个僧人飞扑而至,抬下伤者。
天青坐在马上,见那白发老太婆的右手一扬,心中一动,不再思考,一按马鞍,平射飞进斗场,人在空中,左手一抖,斜斜的向白发老太婆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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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发老太婆忽见蓝影一闪,挟劲风而至,眼看一掌就要击倒另一老僧;但为救自己,不得不撤掌抽身,以求自保,身驱一晃,暴退三丈。定神一看,见一蓝衣少年,立在场中。
白发老太婆一阵怪笑,骂道:“不知死活的小子,你敢偷袭青海仙姥! 真是寿星老上吊,你活腻啦!”
忽听一个少女声音,唤道:“师父,就是他呀!石天青,你老小心呀!”
青海仙姥在双方这么多成名人物这前,哪还顾得许多,嘿嘿冷笑,喝道:“管他什么石天青,石天红?今天不劈死这小子,难出这口恶气!”
忽听又一少女叫道:“老婆婆! 你趁早算了吧! 你打不过他,他是黄骑蓝衫侠,武功奇高,在场谁也不是他的对手!”
那说话的少女,便是艳红绫林红梅。天青望了她一眼,转头四处一扫,眼光落在青海仙姥和青海之花两人身上,沉声道:“凌红霞,我上次不是跟你说了吗?告诉你师父青海仙姥少作坏事,安分守已坐在海心山上享福,你未告诉她?”
青海之花凌红霞,她真有点畏惧天青,闻言变色道:“你凶什么? 当然跟师父说了: ……”
青海仙姥经这两个少女一插言,可把她气糊涂了,怒喝道:“臭小子,你接老婆子一掌尝尝,少神气!”
天青面色凝重,沉声道:“青海仙姥,听我相劝,速离这是非场所,安享晚年,比什么都好,否则,准没好结果,到那时悔之已晚,信不信由你!”
青海仙姥她哪肯听这一套,欺身上步,左右开弓,劈出两掌,怪异迅捷,谁也叫不出名堂;在场之人,均不知如何破解。
神剑石小轩和少林高僧们,全替天青捏一把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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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青嘿嘿冷笑道:“青海仙姥,你真要动手?”
观战之人,同一个感想:“这不是废话吗? 人家打身上来,还问什么?”
天青说完,不慌不忙,左手一圈划个半圆,右手疾拍,手掌中途一颤,颤出重重掌影,迎了上去。
青海仙姥心中一懍,退出三步,怪叫道:“啊! 你是‘老残酷’的门人? 我跟你拚了!”
天青喝道:“你敢骂他,忘本的东西!”
声落,人一晃,双掌拍出三招,招招全是不见经谱的招式;在场的武林高手,人人认为击出的部位,全是恰到好处,一线不能伸,一羽不能加,微妙绝伦。
青海仙姥虽浸淫这同一招式,费去百多年时光;但因未得真传,不免见拙,还算经验老到,连退三次,退出十几步,才未受伤。
天青立住不动,平心静气道:“青海仙姥,我与你多少有点关连,不愿过分相逼,你还是回青海海心山去吧! 别跟坏人混在一起,你这大年纪,何苦呢?”
青海之花机警得很,冷笑道:“黄骑蓝衫小子,你别臭美!咱们五十年后再见,看一看谁行谁不行!”
天青知她要离开这里,笑道:“我警告二位一句,五十年之内别作恶! 我如不死,一定到海心山上领教,请吧!”
青海仙姥伸手牵着徒儿凌红霞,两个起落,蹿下土阜,消逝在月夜之中。
正觉禅师迈步上前,单掌平胸,对天青打了个问讯道:“石小施主,贫僧正觉替敝寺方丈正大师兄向小施主致谢!”
天青躬身还礼道:“老禅师,折杀在下了! 天青路遇石兄,
— 242 —
顺道而来,微末小事,何足挂齿。况且,此事皆因天青在月牙泉攫鱼而起,给贵寺平添麻烦,于心不安!”
老禅师叹道:“生死有定,劫数难逃;站在正义方面,尽心而已,岂能怨天尤人?”
突然站在西边的人群之中,一人阴阳怪气冷笑道:“正觉大和尚,你们有完没有? 把我们摆在这里,算个什么? 少林寺领袖武林的光荣日子,已成过去,臭架子摆不成了!”
正觉虽是有道高僧,闻言也大动肝火,喝道:“那位高人请出来说话,不要口孽达过,不怕报应临头?”
那人又嘿嘿大笑,笑得比哭还难听,笑完说道:“高人可不敢说,身长七尺五寸,自信也不算太矮;杀孽尚且不怕,口孽算个什么? 顶多死后下十八层地狱。不过你和尚吗? 恐怕也好不了多少!”
声音一落,人便落在当场。
正觉禅师凝视来人,只见他,身材又高又瘦,长马脸,大眼珠子,脸瘦得露出骨头,没有一点肉,薄片嘴,招风耳,高鼻带钩,七十多岁,老公嘴没有胡子,一件灰布长衣,又胖又大,披在身上,四摆下垂,像似把衣衫披在竹竿上。
正觉大师单掌为礼道:“恕贫僧眼拙,不知施主贵姓高名?”
灰衣老怪物冷笑道:“贵寺名门正派,人才辈出,誉满天下,当然也不会知道西陲边远的野人;老夫汤怀,人称灰衣怪鹤鬼见摇头便是。”
正觉大师闻言,心往下一沉,暗自皱眉;他知川西大雪山有两个奇异的怪人,一个便是这鬼见摇头汤怀,另一个是人闻变色戈弋;这两人轻功惊人,武功超凡。这汤怀出现,戈弋必然
— 243 —
不远,两人从不打单;且性情古怪,善恶不分,手辣心黑,狠毒异常,不由面现忧色。
天青见此情形,知面前老怪物必有几分伎俩,可能正觉禅师对他有点畏惧;一上步,先对正觉禅师说道:“大师,这个汤怀由晚辈应付。”
不等大师回答,便向灰衣怪鹤鬼见摇头汤怀喝道:“姓汤的! 少林寺与阁下有何过节? 你们夤夜犯山,是何道理?”
鬼见摇头嘿嘿冷笑,阴恻恻地道:“小子! 你少臭美,别以为了不起;青海仙姥怕你,老太爷可没把你放在眼内,滚远点!”
这老鬼嘴说话,手也不闲着,平空蹿起三丈,大袖飘飘,如飞鸟凌空,扑向天青,呼呼劈出五掌,劲风汇成激流,盖向天青周身大穴,威猛惊人。
天青有意试一下汤怀有多少功力,不闪不避,功运百穴,气贯四肢,相准角度、距离,呼的一声,推出一掌“继往开来”。
“轰”的一声,天青被掌风震出三步;再一看鬼见摇头汤怀,他更惨,震起二丈,斜斜地落在四丈以外。
汤怀做梦也想不到,面前这俊美青年,会有如此功力? 他怒火中烧,气得呀呀怪叫,正准备再次扑上,与天青拚命。
蓦地岭下一人大喝道:“老汤别慌,我来帮你!”
话声中一条黑影划空而至,倏然落在鬼见摇头汤怀身旁,怪眼翻子两翻,目光落在天青身上。
天青注视这个来人,其装束面孔,仿佛与汤怀相似,也是个瘦高个子,只是眉毛少,少得几乎没有。
他看了天青两眼,转头对汤怀问道:“老汤,你发出告急叫声,难道就是这蓝衣小子?”
— 244
鬼见摇头汤怀老脸发热,在寒月清辉之下,也看出发红;汤怀气呼呼地道:“老戈,你别看走眼;这小子,嗯! 不简单。”
在场之人,心思不一。
汤怀想让人闻变色黑衣老雕戈弋先吃点亏,才显出自己不是饭桶;但也不愿他被天青揍垮,矛盾之至!
神剑石小轩、正觉禅师双双向天青靠来,他们怕天青敌不过这两个怪人。
艳红绫则虽不愿天青吃败仗,但也不愿天青全胜。
四天楼的白衣蒙面一群众人,恨不得把天青碎尸万断。
少林寺的群僧,希望天青一击成功,赶跑这群犯山之敌。
各人心情,在复杂之下,都希望达到自己的目的。
人闻变色戈弋,嘿嘿冷笑,双手十指微弹,不声不响,向天青偷袭一招“十面埋伏”冷焰指,十缕尖风,指向天青的“肩井”、“璇玑”、“将台”、“期门”、“章门”、“丹田”、“白海”等十处大穴。他以为仓猝偷袭,定收奇效;但指风所指穴道,虽毫厘不爽,可是未见奏功,反而十缕尖风,翻转而回,击向戈弋。
戈弋大惊,一跳老高,狠狈之至!
汤怀大笑,心里颇为高兴,故意问道:“老戈,有蛇吗?”
人闻变色大吼道:“老汤,别装蒜——阴阳交泰,左右逢源,上吧! 老规矩。”
戈弋喊的“老规矩”,便是二人联手攻敌的暗号;倏然左右一分,凌空向天青扑击,一照面拍出三掌,掌风强烈,卷雪扬沙,劲力之强,实属罕见。天青顿感压力甚重,呼吸困难;心中一懷,不敢大意,身形一晃,躲过三掌。
汤怀、戈弋,见出招落空,身未着地,一个回旋,又追袭而至,击出五掌。
— 245 —
天青这次提足劲力,左掌“继往开来”,右掌“混元一式”连连拍出七掌。
掌风相接“嘭嘭”连声,天青只觉两臂发酸,脚下的土地陷进一尺有余;他哪知人鬼二怪的“阴阳二气掌”,能连接五掌的人,还没有几个。
汤怀、戈弋两人,被天青雄浑的掌力,卷出五丈以外;两人落地之后,互相一望,又分左右一步步向天青逼来,两人目露异光,双手箕张,像两只择人而噬的鬼怪,看得人心头直打抖。
全场人人心头紧张,屏息凝目,注意斗场,空气好像停止了似的,窒息得使人喘不过气来。
天青从出道以来,尚未遇见如此场面,心头也有点发毛,不敢有丝毫大意,凝神待敌。
鬼见摇头、人闻变色两老怪,慢步之中,突起发难,其快如风,扑向天青,不知用何种身法,一闪之间,两人同时扣住天青手腕,捏牢脉门,吐气开声,用十成功力,想一举置天青于死地。
神剑石小轩、正觉大师,惊得呆住,不敢前来援救。
天青先是冷笑了一声,接着一声清啸,双臂一抖,左右一甩,奇迹出现;只见汤怀和戈弋,被甩出四五丈,摔在地上,虽未重伤,也摔得全身疼痛,眼冒金花。
原来汤怀、戈弋拿住天青这时,用力制其脉穴;哪知天青经过诸葛长存炼穴之后,周身穴道,如遇打击,立即移动,无一定位置,人、鬼二怪不知就理,已被天青摔出跌倒。
石小轩一见大喜,连连喝彩。
汤怀、戈弋,一试未伤,扑向天青再斗,两人气怒攻心,拚命抢击,“阴阳两仪掌”发挥到极点,把天青迫退五六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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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之间,二十招过去,汤怀、戈弋两怪,觉得脸上无光,晃身而退,退出十步以外,冷笑道:“黄骑蓝衫小子! 今天到此刻为止,不必再费力,以后走着瞧吧!”
天青也觉汤怀、戈弋二人,功力非凡,要想战胜,也非百招可以解决,望了二怪一眼,理也未理。
鬼见摇头汤怀,朝艳红绫瞟了一眼,笑道:“林姑娘,该看你的啦! 这是创万儿的好机会。”
“灰老鹤,你以为我打得赢他?”
“当然呀! 以你的绝艺,收拾他还不容易?”
“灰老鹤,你瞧走眼啦! 我打不过他。”
艳红绫望天青一笑,笑得很神秘;双方观战的,人人莫名其妙,不知是怎么回事。
灰衣怪鹤鬼见摇头汤怀、人闻变色黑衣老雕戈弋,觉得留此无聊,汤怀望着艳红绫道:“林姑娘既不愿下场,咱们走吧!”
艳红绫林红梅盈盈一笑,道:“走吧! 黄骑蓝衫小侠,你要小心了,再见!”
含情脉脉瞟了天青一眼,红影一闪,离开土阜下山而去,汤怀、戈弋亦随之消失。
这群犯山的,不到一个更次,先后走了五位高手,那几个白衣人四天楼的高手,何等油滑,知不可为,也不打招呼,纷纷拔身而起,鼠蹿而逃。
天青忽见一个白衣人,背上背的正是宇宙磁光剑,一声清啸,疾驰紧追而去。
那白衣人轻功不弱,几个几落,便出去二三十丈;天青起步略迟,便落后一二十丈,展开混元妙趋轻功,跟踪而去。
两条人影,一前一后,顺着山道狂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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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的白衣人,本可钻林而逃;可是他有他的想法,他认为钻不出嵩山山区,便在少林寺势力之内,总要吃亏;况且自己有名的神行无影,轻功高人一等,也未必会被追上,顺山径跑去,方便得多。他这主意打错了,正跑之间,回头一看不禁亡魂皆冒,只见身后十二三丈之外,月光下蓝影如飞,奔向自己。
他一提真气,拚出吃奶之力,亡命狂奔,连头也不敢回一下。
天青在他身后,深深钦佩他的轻功,急怒之下,提气运劲,速度加快,十二三丈缩短到十一二丈,八九丈,愈离愈近。
白衣人虽不敢回头,忍不住还是回头一看,心底冒凉气;他不敢再顺山径逃亡,情急之下,腾身而起,一闪钻入树林之中。这人诡计多端,机智百出,进林十几丈之处,一闪两闪,伏在雪中一动不动,仗着身穿白衣与积雪一色。
天青进林之后,便失去白衣人踪影,在林中巡了一会,无所发现,便走出树林,立在一块矗起高石上,不言不动,监视白衣人。
突见神驹黄云,长嘶而来;天青见黄马到来,飞身而下,又守了一会儿,不见动静,便上马循径出山。
他想:“此地之事已了,无须再到少林寺耽搁时间。”
便顺着官道往东而去,天亮时到了荥阳,投店住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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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消魂迷真
一觉醒来,已过午刻;梳洗已毕,信步出店,见店门口挂着金字招牌,才知是悦来老店。
出门往东不远,便是今雨楼酒家;门口木柱上挂着一副对联:
周文王访太公闻香下马
汉萧何追韩信知味停车
天青迈步进门,见一架木屏风,上书:“李白道真好,刘伶称颇高!”
天青深觉酒店老板有点宣传本事,店小二领着天青上了楼。
楼上十分宽敞,整洁清爽,一连排有十几丈长,摆着二十几张圆桌,铺着雪白的台布,全是铁梨木的椅子十分高雅;正中墙上挂着一块大横匾:“不醉无归”。
天青选了临街当窗一个座位,要了几样应时小菜、二两酒。
此时食客不多,坐了十余桌,还空一半。正是饭时,食客陆续上座,片刻之后,空桌坐满。
天青叫的酒菜送来,慢慢地吃着,想着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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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小二突然走来,满脸陪笑道:“公子爷,行个方便,这位先生在你老的桌上凑一凑,实在……实在坐不下了,对不起!”
天青闻言,抬头一看只见一身穿青缎皮裘,头戴文生公子巾,中等身材,面目清秀,二十多岁的青年,仪表不俗,肋下挟着一个长布卷,站在店小二身后,等着找坐。
天青点头道:“可以,可以! 请坐,无须客气。”
那文生公子坐在天青对面,拱手笑道:“请问兄台贵姓高名?”
“在下石天青,请问……”
那文生公子抢着答道:“在下东郭彦。”
店小二送上杯筷,那文生公子又点了六个菜。
天青替他斟上一杯,笑道:“东郭兄,先请用酒。”
东郭彦也不客气,便与天青浅斟低酌地吃喝起来;东郭彦谈吐不俗,两人一见如故。
酒饭用罢,东郭彦伸手入怀,准备付帐,半天缩手不出,面上微红,笑对店小二道:“堂倌,本人出来仓促,请派人随我到悦来店领取酒资吧!”
天青取出银子,交给店小二,付过酒帐。
东郭彦哈哈笑道:“石兄,对不起,令你破费!”
天青微微一笑道:“些许小事。——东郭兄也住悦来店?”
“怎么,石兄也住悦来店吗? 真是有缘。”
两人离开楼,同回悦来店;一看,原来东郭彦竟住石天青隔壁。
东郭彦来到天青房内,两人天南地北谈起,慢慢谈到今后去处,两人恰巧都准备去河北,可以一路。
天青深幸有一个伙伴,一路不愁寂寞。
— 250 —
第二天,两人出店上马,东走郑州;一路之上,东郭彦有说有笑,但从不谈江湖事,也不打听天青身世,风流潇洒,随和自然。
两人过了黄河,北走新乡,黄昏时便到达汤阴,投宿住下;两人不愿出街,遂在店中喊了酒饭,在天青房内用膳。
两人要了一壶白酒,低斟浅酌,饮酒谈心。
两杯过后,天青觉得有点头晕,遂停杯不饮。
东郭彦道:“白酒甚烈,石兄量小,不饮也罢!”
天青头晕越来越甚,连忙运气行功,想把腹中之酒凝聚一处追出,突觉力不从心,心中一迷,便倒匍在桌上。
东郭彦面露得意,倏然起立,走到天青背后,用最快的闪电手法,嗖嗖的在天青的背上连点三下,自语道:“不能喝酒,何必逞强呢? 床上睡去吧!”
从天青后腰,双手将天青抱起,放在床上,拉一条被替天青盖上,又道:“这一觉够你睡上个十天半月的,消魂迷真散果真是其效如神!”
东郭彦轻而易举制住天青,心中之高兴,无法形容,高高兴兴重行饮酒。
饭罢,走到天青床前,揶揄冷笑道:“黄骑蓝衫侠,你还是个雏儿!在神行无影毒心笑面辣手书生的面前,不过是个无用的东西,略施小计,你便着了道儿!等咱把你往长白山一送,保管有你的好处,你睡吧! 明天见。”
他嘴里哼着小调,迈步出房,把房门倒锁,走回自己的房间,口中犹自唱着:
十八岁的姑娘,水仙花,水仙花!
梦想着找个好婆家,
— 251
夫君俊美好模样,
十人见了,九人夸……
唱着唱着,他也睡了。
翌晨,东郭彦备了一辆双骡小桥车,买了四条棉被,铺在车上,一切弄好。
店小二已将两匹马备好,牵到车旁。
东郭彦抱出天青,放在车上;神驹黄云一见天青,“啡啡啡啡”长嘶不已。
东郭彦把自己的白马拴在车后,牵着神驹黄云出了店门,往北门而去。
黄马一路长嘶,跟在车后,东郭彦坐在黄马上,得意洋洋,又唱起小调。
车走的不慢,半天过后,来到安阳;东郭彦心急似箭,在安阳未停脚,穿城而去,北走丰乐集。
到丰乐镇之时,赶车的车夫说话啦,他对东郭彦道:“大爷,我的骡子……”
东郭彦眉毛一皱,问道:“你的骡子怎么样?”
“大爷,我的骡子要喝水吃草。”
“你是说要打尖,再赶路?”
“大爷,你真聪明! 出门上路还知道打尖,像个出远门的,真行,嘻嘻嘻!”
车夫咧嘴傻笑,像是恭维又像似讽刺;东郭彦眼一瞪,喝道:“少罗嗦! 把车赶进店去。”
车夫小鞭子一摇,进了路东的长兴店。
东郭彦抱天青下车,进了房间,先喂天青一碗稀粥;天青依然昏迷不醒,人事不知。
— 252 —
草草用罢午饭,再行上路,东郭彦又唱起小调;
“一更里来月儿照花墙!
小奴家房中……”
“咚!”的一声,东郭彦大头朝下,栽在路旁雪堆里,黄瘦马四蹄腾空,向北电闪奔驰而逃!
东郭彦作梦也未想到,小曲正唱得入神,黄瘦马冷不防把他掀下鞍桥,跌进雪堆。他武功毕竟不凡,腰肢一用劲,把脑袋从雪中拔出,举目一望,黄瘦马已出去五六十丈。
车夫喊道:“怎么? 大爷不是在唱曲吗? 怎么,怎么马跑了?”
东郭彦气得面色煞白,文生公子巾落在雪里,衣领里全是雪,狼狈不堪;他想追神驹黄云,又怕车上的天青出事;不追吧,心有未甘,气得跳脚。
车夫停住车,跳下车辕,对东郭彦道:“大爷,那么一匹瘦马,值不了几个大,算了吧!”
东郭彦正有气没处发,骂道:“你懂得个屁! ——赶你的车吧!”
“你懂,你懂吧!”
车夫气呼呼地跳上车辕,小鞭子一抖,“啪啪”两声,骡车如飞而去。
东郭彦只好跟在后面飞跑。
车夫坏,见东郭彦来不及骑上白马,他更加鞭抽着双骡,一下子跑了二三十里,不是心疼骡子,他还不缓下来。
再说神驹黄云,知天青遇害,它把东郭彦摔下马背,朝北狂奔,它意欲奔回赤峰,找它的旧主人天罡剑士凌霄来解救天青;正行之间,突见前途一行三人,两个老头子步行,一个红衣
--- 253 ---
少女骑着胭脂红马,悠闲的朝北走去。神驹黄云往路旁一闪,绕越而去。
那红马上的少女,发现黄马,腾身而起,箭也似的落向黄马的鞍桥,落个正着;少女天真的问道:“黄马,蓝衫侠石天青呢?”
黄马似已通灵,听得懂她的话,唏聿聿一声悲嘶。
红衣少女心头一颤,又问道:“你的主人受伤了? 落马了?他在哪里?”
黄马忽又一阵悲鸣,倏然掉头朝来路狂奔。她只觉两旁树影,往后倒飞。
一个时辰之后,过了光禄不及三里,便是双骡桥车,缓缓而来,没带头巾的东郭彦骑着白马,满脸不高兴,跟在车后。
黄马一声悲嘶,闪电似的横在车前,朝着桥车顿蹄咆哮不止。
桥车戛然而止。
车夫一见黄瘦 马去而复返,马上坐着一位红衣美貌姑娘,他粗嗓子一声欢呼道:“大爷,瘦马回来啦! 还带来一位姑娘。”
东郭彦一见红衣少女,从脚底透出凉气,直达顶门,长布卷一抖,宝剑握在手中,白马往前一带,喝道:“姑娘,光天白日之下,拦车何事?”
他虽声音很大,却是色厉内荏,胆怯心虚;他知道红衣少女正是艳红绫林红梅,他敌不过人家,好在少女不认识自己;他与少女同赴嵩山,却用白衣蒙面掩饰了本来面目。
艳红绫柳眉倒竖,娇叱道:“我问你,蓝衫侠石天青是不是在车里? 快说!”
—— 254 —
东郭彦揉手道:“车里是敝人老母,赶往邯郸救医,并不知什么蓝衫侠、黑衫侠,姑娘不信到车上看看,便知分晓!”
艳红绫一听,见东郭彦说得理直气壮,信以为真,一抖丝僵,便欲离去。
车夫大瞪两眼,觉得稀奇,对东郭彦问道:“大爷,车上不是一个年轻小伙子吗?怎么又成了你的老母呢?瞪眼说瞎话!”
艳红绫本欲离去,一听,问车夫道:“车里不是老太婆?”
“是老太婆——的儿子!”
东郭彦恨透多嘴车夫,乘艳红绫不备,左掌拍向车夫的脑袋,右剑闪出青蒙的光华,刺向艳红绫的左肋,出手如风,一闪而至,
艳红绫玉掌一抖,右手击向他的左掌,左手一弹,铮的一声,把东郭彦的宝剑,震出半尺;双足一点,离鞍而起呼呼拍出三掌,“嘭”的一声,把东郭彦震落马下。她一闪,落在车辕上,挑起车帘,见天青沉睡不醒,她也不犹豫,挟起天青,落在神驹黄云背上。
东郭彦见大事已去,爬起来,骑上白马往南亡命而逃。
其实,东郭彦本来不会如此不济,只因他对艳红绫估计过高,心存畏怯;如果真的打起来,艳红绫要胜他,也须在七八十招之后,所以信心对武人十分重要。
艳红绫的红马刚刚追到,两个老头子也跟踪而来,艳红绫知他们对天青不善,不等他们到来,掏一块银子摔在车里,策马向荒野田畴中飞驰而去。
神驹黄云大展神威,一跃十几丈以天马行空,一路往西南,奔行如飞。
太阳落山,晚鸦噪林,淡淡的斜晖,抹出半天深黄,一天又
— 255 ——
近尾声了。
天渐渐黑暗,小星宝石似的嵌在天突,闪烁着微光,北方正月的风,吹在人的脸上,像刀刮似的难过。
马不停的飞奔,愈奔愈快,一条河横在面前。
河水结成厚冰,光滑如镜,马行其上,哧,哧直响。过河不久,便是山区。艳红绫也不知道这是什么山,只见山峰相连,一望无际,排空插云,气势峻拔,这便是太行山的东地麓。
进山之后,除了雪,就是树,没有人家。
艳红绫生长在雪山,倒不感寂寞,使她为难的,便是抱着的天青。
她恨鬼见摇头和人闻变色两个同伴,她想:“若不是那两个老怪物跟着,找个旅店给他看看有多好呢!这——这怎么办呢?”
她在想,马在奔行,面前现出一个崖腔,形如穹庐,深约三丈,宽有四丈;她飘下黄马,抱着天青走进崖洞,这崖洞面向南,故在正月季节,恰好避风。
洞中很干燥,她从马上解下毛毯,铺在地上,把天青放在毯子上。
她沉静的检查天青身体,想查出被制的穴道;一盏茶时,检验完毕,并未发现穴道被制现象。
她偏着蠑首,呆呆思索,自语道:“他伤在哪里? 伤在哪里?”
想了一会儿,忽然一拍玉掌,笑道:“他是不是中毒了?对!”
她一高兴又从怀中取粒药丸,放在天青鼻孔,往复摩擦,顿饭时间一过,天青打了两个喷嚏,登时苏醒,揉着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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艳红绫心中一喜,柔声道:“黄骑蓝衫侠,你醒啦! 难过不?”
柔黄放在天青的前额,很自然地抚摩着,温和得像个母亲对侍孩子,流露出女性的慈爱。
天青突然坐起,举目流盼,知在山洞之中,从洞中依稀望见黄马伏卧洞口,月光洒在山上,映得积雪更显洁白。
他见面前坐着艳红绫林红梅,知道发生了意外;但林红梅对他,深信绝无敌意。不答她的话,忙问道:“林姑娘,这是什么地方?”
“山洞啊!”
“我知道! 我问是什么山?”
“不知道。”
“怎么来的?”
“黄马驮我来的。”
天青越听越糊涂,他知林红梅天真无邪,说的全是实话;天青沉思一下,他又问道:“林姑娘,你怎么遇见我的?”
“啊! 你的黄马往北狂奔,半路遇见我,拉我来救你。”
于是把经过的事,说了一遍;又问道:“喂! 那个不戴头巾的男人,还说你是他的老母呢! 不是那赶车的车夫说明,我差点给他骗过。那男人真坏,他乘我不备之际,给我一剑,还拍了车夫一掌!”
“后来呢?”
“后来,我把他震落马下;为了救你,真可惜呀!”
“可惜什么?”
“可惜没工夫抢夺他手中那把青光蒙蒙的长剑。”
“青光蒙蒙的长剑?”
— 257 —
“对呀! 是一把古色斑斓的宝剑! ——你不知道呀,汤怀和戈弋跟我一路,又怕他俩对你不利,只有抱你上了黄马,拚命落荒而走,来不及夺剑了,岂不可惜?”
“那个男人往哪里跑了?”
“好像往东南,我想他跑一阵会再拐弯;那人看似好人,其实很会扯谎!”
“你怎知道?”
“他说你是他老母,瞪眼说瞎话,会是好人?”
“啊! ——姑娘,谢谢你救命之恩。”
言罢,拜了下去,他想:“先给她叩个头,以后有机会再报答。”
艳红绫娇躯一闪,躲得老远,娇嗔道:“男子汉大丈夫怎可随便给女子叩头?”
“姑娘,言之差矣,救命之恩,岂同等闲? 以后必报大德。”
艳红绫觉得天青是她认识男人之中,她最喜欢的一个,她不假思索地道:“我也不用你报答什么,我希望能和你做个朋友,你是我认识男人中最好的一个。”
天青默默不言,想起师祖彭长青的法谕:“青儿,不得莹儿的许可,不可再与少女们接近!”言犹在耳,心中一震,半晌答不出话来。
艳红绫林红梅见他低头不语,笑道:“你想什么心事?说说看……”
天青真怕她纠缠不清,索性道:“我在想我的妻子病腿,不知是否痊愈了。”
林红梅大眼睛闪着异样光亮,问道:“你十几岁啦?成亲几年啦? 你妻子很美吧? 会不会武功?”
— 258 —
她似不大相信,追根究底地问了一大串。
天青也不隐瞒,已把自己如何到云南寻找黄莹,如何落毒泥涧……隐去敦煌遇师祖的一段。
艳红绫静静地听着,她相信他所说的;又问道:“你的妻子又是你的师妹,她美不美呢? 你还未说。”
“她很美! 天真活泼,娇媚温柔……”
“若是那样,才配得起你! 我和你作朋友,她会生气不?”
“这个,我不知道!”
“那么我便不必和你作朋友了!”
天青很觉对不起艳红绫,但也放心不少,歉疚地说道:“姑娘,我真对不起你……”
“没有什么,等以后遇见你的妻子再说。”
再说什么呢? 天青他不敢问。
林红梅又道:“黄骑蓝衫侠,以后你要机警点,不要再上别人的圈套;好人、坏人不是一眼便可看出,时刻注意,便不会再受别人陷害了,咱们再见吧!”
天青急急问道:“姑娘,你到那里去?”
“我师父接到长白山天池,黄冠冯发福柬帖相邀,参加他们成立天威教的盛典,派我和汤怀、戈弋前往参加。”
7“在什么地方?”
“在长白山。”
“什么时候?”
“今年九月九日。”
“很早嘛!”
“谁说晚了呢?”
“他们成立天威教,有徒众吗?”
— 259 —
“哎呀! 那些白衣蒙面人是四天楼的徒众,也是天字四皓的部众;而天字四皓却是黄冠的门人,所以四天楼的人,都可说是天威教教徒,他们的人散布很广。其他的我可不知道,这些还是汤怀、戈弋说的。”
天青过去所不解的,现在都得到了答案,四天楼与天字四皓有关连,经艳红绫加以证实,他反倒安定了,他的“磁光剑”不难找到下落。他暗中决定九月九日赶赴长白山,不难找到他的敌人,夺回他的宝剑。
此刻山下一阵马嘶,艳红绫起立道:“黄骑蓝衫呀!我的马来啦,我真要走了,咱们再见吧!”
言罢,身影一闪,出洞下山。
一片红影,衬着满山白雪,月光下特别分明。
天青喊道:“姑娘,谢谢你啦!”
艳红绫摇摇手,没有回答,便消逝在月夜之中。
天青走近黄马前,拍拍马头,亲昵的说道:“黄云,多谢你啦,又救我一次!”
黄马用头与天青亲热一番,天青牵着黄马,慢慢下山。
走到天明,才到大河沟。
大河沟是个市镇,也有旅店,天青选了家好的住下。
他亲自喂马,又替黄马梳刷一阵,才进屋用膳,倒在床上,想睡也睡不着;因他被东郭彦用“消魂迷真散”迷住,睡得太多了!”
不知过了多久,他睡着了;当他一觉睡醒,已是掌灯时候,他吃过晚饭,又睡在床上;他想起东郭彦,摇头叹息道:“以貌取人,真是靠不住,那么英俊的人物,怎会如此卑鄙呢?唉!真是人心难测,此言不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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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潮汹涌,东想西想,想到后来,想起师妹黄莹。想着想着,胡乱的进入梦乡,梦见又回了千佛洞,侍候黄莹饮食睡眠,自己睡在她的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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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5 小时前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十九章  天地无私
一觉醒来,已是四更,再也不能入睡,梦景依稀;小声的顺口吟着韦庄的一首小词:
昨夜夜半,枕上分明梦见,语多时:
依旧桃花面,频低柳叶眉。
半羞还半喜,欲去又依依。
觉来知是梦,不胜悲!
他一遍又一遍地吟着,吟得十分悲怆,吟到天明,草草用罢早饭,付清店帐,出店上马,依然往北顺官道走去;过浊漳河,经彭城、西佐,还未到马头镇,便是一片槐林,听林中呼叱斥骂之声,传出林外;天青心中一动,策马向槐林走去。
这槐林中间,是一块坟场。
触目惊心的是坟地上坐着千里独行叟神锤追魂瞿耕云,似已受伤,正在调息。他身边站着一个高大威猛的白胡子老者,手执一条银枪,似在替千里独行叟戒备。
再一看鬼见摇头汤怀,正与东郭彦打斗,在场边站着的人闻变色戈弋和自己的救命恩人艳红绫林红梅。
此刻东郭彦正用宇宙磁光剑使出“风雷剑法”武当绝招,和汤怀拚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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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怀一见天青骑马出现,他一声怪叫,以闪电身法,欺进东郭彦的剑幕,左手一翻,捏住东郭彦执剑手腕,攫去磁光剑,右手一拍,拍在东郭彦的右肩,把东郭彦摔出三丈,一声闷哼,跌在地上吐出两口鲜血。
鬼见摇头随后追至,伸手抓住剑鞘一抖,“砰砰”两声,把捆剑的丝绦,一齐扯断收剑入鞘往腰上一插。
天青飞身而下,飘进场中,喝道:“鬼见摇头!你把剑放下,什么事没有!”
嘿嘿! 说得好不轻松,磁光剑是你的?”
“不是我的,难道是你的? 放下!”
天青气贯四梢,劲聚双掌,叫足十二成功力,一上步,就是一招“混元一掌”横着向鬼见摇头劈去,电光石火般快速,饶是鬼见摇头那样的成名人物,也无从躲闪,慌不迭连剑带鞘迎出。只听“嘭”的一声,连人带剑,被天青打飞,跌出两丈之外。
天青身形一晃,电闪射去。
只见黑、红两条人影,同时击出两掌,阻住天青;天青见是艳红绫出手,一闪身退步,右掌一招“承先启后”,把人闻变色戈弋打一个踉跄,几乎躺下。
天青呆呆地,望着艳红绫不知如何是好。
艳红绫含情脉脉的一笑,珠喉轻啭,脆声道:“黄骑蓝衫,剑先让他替你带着,我负责还给你!”
天青无可奈何,点头道:“姑娘有话,石某照办;姑娘,那把剑是……”
“我知道,不用说了,咱们什么地方可以再见?”
天青不假思索,顺口答道:“短期,姑娘可到热河赤峰繁群马场找我,以后没有一定地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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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见摇头连声怪笑,笑的非常开心,捧着磁光剑高兴得有点忘形。
天青冷冷喝道:“少高兴! 尔后遇见,非拧下你的脑袋不可!”
艳红绫摆摆手,与人、鬼二怪出了坟场,往北去了。
天青懊丧地走近千里独行叟面前,躬身而立。
千里独行叟调息完毕,倏然站起,一见天青,欢呼:“老弟,是你!省我再往嵩山白跑一趟。——来,老哥哥给你介绍一位老前辈。”
用手一指身后的高大老人道:“这位是天地无私葛长云葛总镖头;梨花银枪葛姑娘的父亲,老弟见见。”
天青趋前为礼,恭谨的说道:“葛老前辈,晚辈石天青拜见,望老前辈不吝指教!”
天青想起葛玲玉,不禁悲人中来,滚到眼边的泪珠,强行吞回。
千里独行叟瞿耕云口快,问道:“老弟,两位姑娘未同你一路?”
天青望了望白发苍苍的老镖头葛长云,不忍将梨花银枪葛玲玉遇害的噩耗告知于他;含糊地答道:“未一起同来,她们还在苗疆。”
他虽不愿说谎,但也不得不说一次了。
千里独行叟问道:“老弟,你现下意欲何往?还是有要事?”
天青想了一想忖道:“磁光剑已有下落,九月九日为时尚早,还是看一看师伯白啸天的伤势要紧!”
于是说道:“老哥哥,小弟意欲去趟赤峰,探视师伯他老人家的伤势,再去找白衣蒙面人报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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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地无私葛长云老英雄才找到机会,说道:“石小侠的武功卓绝,战胜鬼见摇头汤怀,真应了那句‘见面胜似闻名’,小侠的武功,令老夫钦佩之至! 小女玲玉曾言小侠之事,老夫还未深信;今日一见,才知天外有天……”
天青一听葛老提到葛玲玉,再也忍不住滴下热泪,转头他顾,弹去泪珠,悲声答道:“老前辈,你老过奖了! 天青的武功,一无是处……”
他暗自伤心,觉得自己的武功,微不足道,连两个女孩子都保护不住,实在惭愧。
千里独行叟哈哈笑道:“老弟,刚才我调息运功,也偷偷看你击退那两个老魔头。——那老魔头的功力已高得出奇,还败在老弟手下,老弟的功力之高,可想而知了。”
葛长云一捻长须,对千里独行叟道:“瞿老兄,咱们不用再下苗疆了吧! 石小侠知小女的下落。”
千里独行叟非常高兴,笑道:“对!咱们同石老弟回热河。”
三人出了坟场,顺道往北而上。
一路上,天青默默无言,千里独行叟知道发生事故,很识相,绝口不提黑牡丹和梨花银枪之事。
天青一问千里独行叟何以受伤,才知在路上碰见东郭彦,正闻见东郭彦在马上叨念黄骑蓝衫石天青,千里独行叟上前一打听,一言不合,便打起来。
还未分胜负,艳红绫、鬼见摇头、人闻变色三个便插手上来;鬼见摇头冷不防袭了千里独行叟一掌,千里独行叟一个大意,受伤倒地,所幸伤势不重,立刻复原。
三人一路北上,不消多日,便到了赤峰繁群马场。
宇宙飞鸢白啸天一见天青,二句未说,流泪道:“孩子,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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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无能,失去了本门的宇宙磁光剑……”
痛哭失声,天青未及见礼,便劝慰道:“师伯,请放宽心,磁光剑已有着落,青儿必定夺回磁光剑,并给师伯报伤臂之仇。”
白啸天止住泪痕,揖让千里独行叟瞿耕云、天地无私飞龙镖局局主葛长云进了书房;落坐之后,千里独行叟将与天青相遇,自己受伤的经过,告诉了白啸天。
白啸天叹了一口长气,沉思半晌说道:“武林浩劫,似乎难免!一个青海仙姥已经够讨厌,再加上大雪山久已不问世的人鬼二怪,突然现身,白道上的朋友,恐无宁日了呀!”
天青把天字四皓组织的四天楼势力,和散布情形,就其所知,说了个大概;他为免去师伯担忧,隐去长白山黄冠老人改组四天楼,成立天威教的消息。
天地无私葛长云也叹气道:“这次回三座塔,暂时封闭镖局,这‘刀头舐血,剑下谋生’的勾当,实在没有再干下去的必要;唉! 难的就是镖局的镖师、镖伙,便要因而失业了。”
宇宙飞鸢白啸天沉吟一下,豪爽地笑道:“至于关闭镖局后人手的安插,葛兄,假如不嫌马场荒凉,我欢迎大家都来,薪水可照镖局的给,等武林稍一平静,再恢复镖局生意,不知尊意如何?”
天地无私葛长云,感激万分道:“啸天兄,这番盛情,葛某谨代敝局的伙计向兄台致谢了!”
这样的大事,三言两语就解决了,武林人物到底与普通一般人不同;白啸天立即通知摆上酒,替三人接风。
一共在大厅上摆了三桌,马场上的大小执事,全被邀请参加。
大力神、天罡剑士、草地瘦龙、千手飞鹰对天青问长问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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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青虽在心情沉重之下,仍是和颜悦色地和他们周旋。”
饭后,天青到白啸天静室,首先叩问师伯伤臂情势。白啸天叹道:“青儿,真想不到师伯到了暮年,处处受贤侄照拂;你那‘鱼骨七星散’,神剑石小轩派人送来,服下便告痊愈。不过,师伯觉得这马场也不易维持了;像上次青海仙姥和白衣人进犯马场一样,青海仙姥击伤师伯右臂,震飞磁光剑,给一个白衣人捡去……”
天青又将追寻梨花银枪下苗疆及遇祖师彭长青的始末讲述一遍;最后哭道:“师伯,葛姑娘和马师妹遇难之事,怎样向葛老前辈和晏师伯交代?”
宇宙飞鸢白啸天,白眉紧蹙,半晌无言,最后说道:“孩子,不是师伯教你不诚实,只好撒一次谎了。”
天青闻言,不禁一惊,他万未料到,师伯会叫他撒谎。
白啸天续道:“扯谎本不是件好事,在某种形势之下,扯谎还是必需的。
“你想,你大师伯年过九十,一生无儿无女,就你马师妹那么一个徒儿,视同己女;一旦他知她丧身异地,你想他会如何的悲伤呢?
“葛老也是一样,膝下无儿,仅此一女;一闻恶耗,他如何还能活得下去? 因此,不得已只好说谎一次。”
“怎么说呢? 师伯。”
“青儿,足见你对说谎一道,尚无经验;你就说:‘师妹马玉燕、葛玲玉两位姑娘,在苗疆遇见一位异人,收留她们传以稀世武功,多则五年,少则三载,才可下山。’如此,两位老人,三五年内,不会悲伤;谁又知三五年之后,是个什么情势呢?”
天青点头应允,解除了心中积压已久的难题,轻松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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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问道:“师伯,现有两件事青儿不知先办哪一件为宜;一是找苗疆三巫给二女报仇,一是追回失剑。”
白啸天不假思索道:“当然夺剑第一,报仇第二。”
“师伯,青儿明天便离开马场,去追人鬼二怪夺回宝剑了!”
当晚,天青宿在白啸天的静室,爷俩谈了半夜。
白啸天对当前武林形势,深感忧虑,觉得马场人手不足,高手太少,不能维持现状。
天青忽然灵机一动,坐起来,郑重的说道:“师伯,青儿的意思,把晏师伯请来,二位老人家共同住在一个马场,有个照应。拨出一处马场,交给手下得力助手经营,有事两位同去,不可分离,再请瞿大哥留下帮忙;如果葛总镖头也能住在马场,那就更好了,不知师伯意下如何?”
白啸天哈哈笑道:“这办法不坏,明天跟两位老头商量一下,再作决定。”
天青猛然想起,又道:“祖师爷又把本门的宇宙神风掌,亲自指点青儿;明天起,青儿练给师伯过目。我演练的,比祖师亲传的差得多了!”
翌晨,天青见了葛总镖头,把编好的谎话,对他说了一遍;骗得老人心花怒放,豪气凌云地说道:“好,这很好! 过个三五年,小女出师后,让她顶飞龙镖局的字号,给老夫扬眉吐气一番。老弟,你别忙,好好等着小女回来,瞿老已向老夫说了个大概;老弟,我知道你很愿意。”
天青知道葛老所指之事,一眶热泪,流向内心深处,强颜笑道:“多谢老前辈的抬爱,天青终生不忘!”
葛老哈哈笑道:“老弟,这是前生的缘法,老夫衷心赞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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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啸天又把打算请宇宙神龙晏今古、千里独行叟瞿耕云及天地无私葛长云,共同经营繁群马场,名为合营马场,实在是合力自保之事,跟瞿、葛二老一商量;两老赞可,葛老镖头回朝阳关闭镖局不提。
千里独行叟叹口气,打趣道:“这下算坑了我啦,再也无脸自称千里独行叟了!”
大家全都笑起来。
天青一连三日,在院内与白啸天讲述与演练本门的武技内功;白啸天在三天这内,功力增加一倍以上。
第四天,天青结束停当,牵出神驹黄云,正准备拜别白啸天、瞿耕云;忽见铁拳林勇匆匆跑来,对天青道:“石少场主,场门外来了三人,两个老人自称是鬼见摇头汤怀、人闻变色戈弋,还有一个红衣少女姓林,要见少场主,说有急事商量!”
白啸天闻言一震,对林勇道:“请他们进来!”
千里独行叟暗忖道:“他们来干什么?反正不怕,天青一个足以收拾人鬼二怪,来就来吧!”
半盏茶工夫,艳红绫三人进了客厅,天青为之介绍白啸天、瞿耕云。
人闻变色、鬼见摇头两个老家伙,吃过天青的苦头,不再十分倨傲,坐在那里一言不发。
艳红绫倒十分客气,称白啸天为老伯,十分自然;坐了一会,她招呼天青出房,悄声对天青道:“黄骑蓝衫呀! 真对不起你,宇宙磁光剑给人家夺去了!”
天青闻言,心中一惊,问道:“真的?会从你手里夺去剑,我不信!”
“哎呀! 我骗你干嘛? 连我的话你也不信?”
一 269 ---
她这一说,说得天青脸上发热,觉得对不起这位天真的姑娘,忙改口道:“林姑娘,不是我不信你,我觉得凭你武功,有人能在你手下夺去剑,那是什么高人? 天下第一?”
“哎呀!你别捧我,我都急死啦! 来人的武功高不可测,还会放飞蛇;你知道我最怕蛇,一失神,鬼见摇头的剑便让人家夺去了,并未怎么打斗。”
“那人是谁? 你们在哪里相遇?”
“他们自己说是梅花逸叟、万剑之王,一共两人,一老一少。老的白胡子两尺多长;年轻的二十来岁,潇洒……跟你差不多。——在邪台以南野地相遇。”
她觉得一个少女赞美一个少年男子,不好意思,桃腮泛红。
天青觉得不是滋味,自己也说不出为什么;相对默然有顷,天青问道:“林姑娘,此来专为通知在下,失剑消息?”
艳红绫瞪他一眼,娇嗔道:“如果光为通知你失剑,我来干嘛? 雇个人就成啦,当然还有别的事情呀!”
“什么事? 愿闻其详!”
艳红绫忸怩地道:“我来请你帮忙,咱们去夺回失剑,我知你会答应!”
“林姑娘,以你功力夺不回宝剑,我去了不也是白饶?你觉得有此必要?”
“这么说,你是不愿与我同去了?”
“哪里,哪里! 在下愿听姑娘支使,夺剑也是在下之事!”
艳红绫面绽春花,笑得如百合初放,脆声道:“我就知道你不会拒绝,才厚着脸皮来找你,果然未令我失望;黄骑蓝衫呀,我真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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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回到客厅,一见客厅情形,人鬼二怪紧闭着嘴巴,也不吭声;白啸天、瞿耕云两人,面对二怪,也沉默不语,场面十分尴尬。
天青附在白啸天耳边,说了几句。
白啸天面色转和,立即吩咐设筵给三人接风,尴尬场面解除,化敌为友。
艳红绫倒是很大方,也很随和,她对白啸天微笑道:“白老伯,无故打扰,小女子心实不安;并有事拜托老伯,请石小侠同我们去一趟梅花岛,了清一点过节。”
白啸天对艳红绫本就印象甚好,再一听她“老伯”“老伯”的喊得又脆又甜,内心高兴,哈哈笑道:“姑娘,如果认为青儿有助于梅花岛之行,老夫很觉荣幸! 只怕他那点微末之技,帮不了三位什么忙,反成了累赘,老夫便于心不安了!”
艳红绫轻启朱唇,微笑道:“老伯,别客气啦!刻下武林中,谁不知道黄骑蓝衫侠呢?连我们雪山的鬼见摇头、人闻变色二位老前辈,也仅能在石小侠手下混个两三招,五招都接不下。老伯,请你老准石小侠帮忙小女子一次。”
她这直率的一讲,可把人鬼二怪弄得面色难看,她也不在意。
白啸天一听,内心喜悦,笑道:“别那么说,汤、戈二位朋友的武功,青儿岂是对手!”
顿一顿又道:“姑娘,如需青儿陪同前往,老夫准他追随姑娘就是。”
于是大家开怀畅饮,汤怀、戈弋三杯下肚,也不再矜持,话就多了。戈弋叹息道:“白老头,不是我戈弋泄气,我们这群老家伙该退休了! 在座的老一辈的,我敢武断地说一句,没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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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得过这两个后生!”
用手一指艳红绫和天青,又道:“林姑娘是武林五老之二,追魂嫦娥倪老前辈的弟子。黄骑蓝衫侠虽是你的师侄,但他的武功,似不完全是你们宇宙门的绝艺。不管怎么说,反正很厉害,我打不过,所以我说该退隐了!”
千里独行叟瞿耕云,也附和着说:“老兄讲的很对,‘长江后浪推前浪,一辈旧人换新人。’可是你还比我强点,我还打不过你呢!”
人闻变色戈弋摇头道:“我虽比你强点,也没有用,只要有一个我打不过,我就算完结,不足以再谈争强斗狠!”
言下不胜凄凉,老一辈全都黯然,气氛沉闷之至。
艳红绫却笑道:“两位老人家所说,也不尽然,以理服人,以德服人,威望卓著,人人钦仰的老前辈,江湖上固不乏人,并非单以武功而论;拔山扛鼎,有勇无谋,不过一匹夫耳,而其成不足以影响天下,其败也不足以影响天下,武功再好又有何用?各位老前辈不必灰心,勇往直前,为武林正义尽力,总有光辉的成果可期……”
白啸天哈哈大笑,频频颔首,道:“姑娘高论,如暮鼓晨钟,使老夫勇气倍加。”
这一餐酒席,吃得不算融洽,也不算冷清,足足吃了两个多时辰。酒饭用完。已是正午时分。
艳红绫即对白老场主道:“老伯,小女子就此告别,打扰之处,容后再谢。”
天青牵着黄马,辞别师伯等人,随着艳红绫三人离开马场。白啸天、瞿耕云率领马场高手相送,一直送到马场寨门。
鬼见摇头汤怀,走到白啸天面前,嘿嘿笑道:“白老头,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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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承你热烈招待,我汤怀;戈弋兄弟,欠你一份人情;我兄弟二人从不白喝人家一口冷水,以后有机会,一定加倍报答。”
白啸天哈哈朗笑道:“汤兄言重了,些许小事,何足挂齿。”
双方拱手而别。
出了赤锋,艳红绫对人鬼二怪道:“刻下有黄骑蓝衫侠和我追寻梅叟和万剑之王,你们二位可先往长白山黄冠老道那里返帖报到,说我九月九日以前,如期赶到天池,二位多偏劳了!”
人闻变色嘻嘻笑对艳红绫道:“姑娘,你多小心,你对黄骑蓝衫石小侠似颇具信赖,你自己心里有数,老夫未便多言,再见了。”
天青听出人闻变色戈弋的言外之音,哈哈笑道:“天青自信还不是奸诈小人,林姑娘与在下同行,绝不致受骗,放心好啦!”
鬼见摇头汤怀接起话头道:“黄骑蓝衫!但愿你言行如一,顶好,顶好!”
汤怀也不再说话,一拉戈弋,几个起落,往东而去。
天青、林红梅两人上马,慢慢往南走。
天青忽然勒马停住,问道:“林姑娘,你问未问那个什么万剑之王,梅花岛在哪里?”
“哎呀! 还用问,当然海外。”
“海外!海外地方太大了!有南海、东海、渤海,由南到北,少说也有万里之遥。梅花岛,小小一个弹丸岛屿,哪里去找?你说说看!”
“对呀!梅叟跟我说,他的梅花岛不是浙江海外的梅花岛,是在渤海与黄海之间,属于庙群岛里的一个小岛,岛上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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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花。他又说梅花岛是个无名小岛,是他给它起的名字;岛上有座山,山有五峰,形似梅花……”
“这就好办啦! 咱们南走河北,再转山东,出蓬莱,搭船出海,过了长山岛,就是庙群岛了,走吧!”
两人一路谈谈说说,颇不寂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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