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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 《笑傲江湖》古武论坛书库版与连载版差异:被删人物_长文恢复.改动情节_修版优劣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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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前天 21:16 | 显示全部楼层

      因为第2~3版,删去了2251字,连“泰山派的和风道人”均删去,因此,第2~3版中魔教入闽_正派应对,的“正派应对”,将先头部队也删去。
      在连载版(第1版)有一段对话:

       那老人道:“这一次五岳剑派齐下福建,大家都知道是去取那福州林家的‘辟邪剑谱’。那姓林的孩子已投入岳先坐门下,这剑谱若是为华山派所得,那是再好没有。咱们恒山派向来大公无私,绝不贪图人家之物,就算这剑谱落人了咱们手中,也当交还给那姓林的孩子,防的是别让魔教乘火打劫,还有许多旁门左道之士,好比‘塞北明驼’木高峰这些人,那剑谱若是落入了他们手中,那就为祸人间,流毒江湖。掌门人既将这副重担放在我肩头,命我率领大伙儿入闽,此事有关正邪双方气运消长,万万轻忽不得,我自非全力以赴不可。这剑谱若是落入魔教之手,这些妖魔歹徒武功大进,你我人人都是死无葬身之地。再过去三十里,便是浙闽交界之处,此后步步都有危机,今日大家辛苦些,连夜赶路,到廿八铺歇宿。
“好在泰山派的和风师叔已将魔教的先行宰了,咱们赶在头里,以逸待劳,魔教人众大举赶到之时,可又有恶斗了。”只听得数十个女子声音齐声答应。

□□□□□□

       在第2~3版中,“好在泰山派的和风师叔已将魔教的先行宰了”完全被删去,将“咱们赶在头里,以逸待劳,魔教人众大举赶到之时,可又有恶斗了。”改为“等魔教人众大举赶到之时,咱们便占了以逸待劳的便宜,可仍得事事小心”。

      在军事上,两军大战,均会先派先头部队(先锋),客观上存在先锋的交战。
      将先锋之斗删去,仅剩下大部队与大部队之战,不知金庸先生,为何如此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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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昨天 07:31 | 显示全部楼层
  §03_2    第1版泰山派道号在第2~3版的变化与“删和风道人”疑惑

  在连载版(第1版),放映泰山派掌门人的文字如下:

  “只见居中五张太师椅并列,四张倒是空的,只有东首一张上坐着一位身材魁梧的红脸道人。劳德诺知道这五张太师椅是为五岳剑派的五位掌门人而设,嵩山、恒山、华山、衡山四剑派掌门人却没到,那红脸道人是泰山派的掌门天门道人。两旁坐了十九位武林中的前辈,恒山派是定逸师太,青城派的余沧海,浙南雁荡山的何三七都在其内。”

  泰山派掌门人是天门道人,第版中接着出现的泰山派,是“地绝道人”,文字为:

  “两块门板停在西首地下,一块门板上躺的是一具死尸,另一块上卧着一个长须道人,乃是泰山派的地绝道人,只见他脸色惨白,胡须上染满了鲜血。”

  这里只能推测为天门道人的同辈,但第1版未注明,参考:

  “刘正风道:‘地绝道兄,你不用再复述了,我将你刚才说过的话,跟他说便了。’”

  如果是天门道人的师侄,刘正风应称“贤侄”。参考:

  “刘正风道:‘岳师兄门规极严,咱们还有不知道的么?只是这次令狐贤侄却也太过份了些。’

  天门道人怒道:‘你还称他‘贤侄’?贤,贤,贤,贤他个屁!’”

  而“一块门板上躺的是一具死尸”是董百城,参考:

  “刘正风道:‘适才地绝道兄说道:今日大清早,他和天门道兄的弟子董百城贤侄上衡阳醉仙楼喝酒,上得酒楼,便见到三个人坐在楼上大吃大喝。这三个人,便是淫贼田伯光,令狐师侄,以及定逸师太的高足仪琳小师父了。’”

  但在第2~3版,地绝道人的道号换为“天松道人”,而董百城换为“迟百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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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昨天 07:32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半剑飘东半剑西 于 2026-9-15 19:25 编辑

  

  金庸这样改有其道理,天松道人是天门道人的师弟,出现了天字辈。容易辨认。

  天字辈的上辈用“子”,玉玑子、玉磬子、玉音子,均是天门道人的师叔形成玉字辈,均是嵩山并派大会上发难的主要人物。

  第2版玉玑子、玉磬子、玉音子三人的名字,在第1版也一样。

  如此,和风道人可以修改为“天风道人”,名字比和风更有威严,与上面被删文字显示的武功也很配称。

  金庸完全可以不删。

  可以为金庸找到理由,和风道人/天风道人,出现的描写文字不多,干脆删去,但这成为理由吗?

  被伤、杀的地绝道人/“天松道人”、董百城、“迟百城”,出现的描写文字也不多,难道也删去?

  笔者个人认为,地绝道人显得武功不太强,用武功高强的“和风道人”补充,不就是很正常吗?

  可以再为金庸找到理由,不删去上面长文,后面要为“和风道人”写个结尾,很麻烦。

  将第1版修改为第2版,本来就很麻烦。

  如果要一点不麻烦,笔者倒有个建议,由于“和风道人”处于与魔教搏斗的第一线(先锋之斗),险恶无比,可以简单写五岳派的大部队,随后发现了“和风道人”的尸体,被杀而不倒,威严尚在,五岳派首脑说些伤感的话缅怀,就可以“有始有终”。

  在没有合理的理由之下金庸“删和风道人”,存在疑惑,金庸有什么深意呢?值得继续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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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昨天 07:32 | 显示全部楼层
  §04   被删长文恢复——宁儿用假毒_巧救林平之

  §04_1   被删去的前期6918字

  宁儿是华山派掌门人岳不群和女侠宁中则的独生女在第1版中最早的用名,后来金庸在连载中换名为“岳灵珊”。

  为什么连载使用“宁儿”?大概是与其母宁中则(岳不群的妻子)的相关名字。

  在第2~3版,金庸使用“丑女”代替她,暂时未出现“岳灵珊”之名。

  链接:https://www.gulongbbs.com/jinyong/xajh/16373_3.html,对应于第1章收尾部分,文字"林平之虽气得几欲昏去,却登时闭口,再也不敢骂一句了。"3个版本均采用。

  但论坛书库接下来的文字:

  方人智笑道:“于师弟,师父教了咱们这七十二路辟邪剑法,咱哥儿俩果然使得似模似样,林镖头一见,登时便魂飞魄散,全身酸软。林镖头,我猜你这时候一定在想:他青城派怎么会使我林家的辟邪剑法。是不是啊?”

  林震南这时心中的确在想:“他青城派怎么会使我林家的辟邪剑法?”

  在第1版原文是:

  “方人智东一句西一句的尽说着俏皮话,于人豪却眉头微蹙,一言不发的听着,偶而也笑上一笑,心中是在回想适才和林震南斗剑的情景,一招一招的在脑海中流过。”

  链接:https://www.gulongbbs.com/jinyong/xajh/16374.html中文字(对应第2章的开头):

  林平之只想挣扎起身,扑上去和方人智、于人豪一拚,但后心被点了几处穴道,下半身全然不能动弹,心想手筋如被挑断,又再穿了琵琶骨,从此成为废人,不如就此死了干净。

  论坛书库版接下文字,是“丑女”——“岳灵珊”救林平之的情节,内容非常简单,即岳灵珊利用声东击西,暴打贾人达,引开方人智和于人豪,然后将林平之救上马背、赶马让林平之逃脱。文字是:

  突然之间,后面灶间里传来“啊啊”两下长声惨呼,却是贾人达的声音。

  方人智和于人豪同时跳起,手挺长剑,冲向后进。大门口人影一闪,一人悄没声的窜了进来,一把抓住林平之的后领,提了起来。林平之“啊”的一声低呼,见这人满脸凹凹凸凸的尽是痘瘢,正是因她而起祸的那卖酒丑女。

  那丑女抓着他向门外拖去,到得大树下系马之处,左手又抓住他后腰,双手提着他放上一匹马的马背。林平之正诧愕间,只见那丑女手中已多了一柄长剑,随即白光闪动,那丑女挥剑割断马缰,又在马臀上轻轻一剑。那马吃痛,一声悲嘶,放开四蹄,狂奔入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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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昨天 07:33 | 显示全部楼层
  

  但在连载版(第1版),却有岳灵珊救林平之的长文,只是在第2~3版被彻底删去,下面恢复此长文:

  过得一会,贾人达搬了饭菜出来,说道:“这块地方,连母鸡也没一只,咱们在这小杂种腿上割块肉下来,去炒来吃了,好不好?”方人智知他是说笑,应道:“好啊,这小杂种白白嫩嫩的,只怕比炒牛肉丝滋味还好。就可惜没酒!”

  忽听得灶间内一个清脆的女子声音说道:“爷们要什么?这里就有?”三人一怔,一齐向后瞧去,只见灶下转出一个青衣姑娘来,手中托着一只木盘,盘中放着一把酒壶,三只酒杯。这姑娘低着头,但仍可见到她脸上满是凹凹凸凸的痘瘢。

  方于二人微感诧异,心想这女子从何而来。贾人达却大吃一惊,认得这姑娘便是福州北门外的卖酒少女,余人彦便因讥笑她而起祸,怎地突然又在荒山野店之中出现?他霍地站起,指称她道:“你—你—你怎么到了这里?”

  那少女仍是低着头,轻声道:“酒倒有,就是没有什么菜下酒!”一面将木盘放到桌上,贾人达道:“我问你,怎么到了这里?”一伸手,便向她手臂上抓去。

  那少女微一斜身,让开了他这一抓,说道:“是啊,我们卖酒为生,爷们在什么地方要喝酒,我们便到什么地方侍候。”贾人达武功虽不甚高,毕竟是松风观门下的弟子,那少女轻轻一让,便将他一抓避开,自然是会家子了。

  方人智向于人豪望了一眼,说道:“很好,姑娘你卖的是什么酒?”那少女道:“卖的是鹤顶红、砒霜、七孔流血酒。”一面说,一面提起酒壶,在三人面前的酒杯中都斟了一杯,只见那酒殷红如血,果然是大异寻常。

  贾人达大怒,喝道:“原来你是这兔崽子的姘头相好!”反手一掌,向那少女横扫过去。那少女左手一带,向后退了一步。贾人达一扫不中,觉得在师兄弟面前太也丢脸,一声大吼,纵身向她扑去,双手十指探出,抓向她的胸口。

  这一招甚是无赖,他是名门弟子,本来不该使这种使人难堪的招数,但他原本无行,对这卖酒少女又没瞧在眼里,是以出手时肆无忌惮。那少女大怒,一斜身,左掌在他背心上一托,借力打力,顺势往外一甩,贾人达身不由主的飞了出去,口中哇哇大叫,唉的一声响,脑袋撞在三株竹子之上。那竹杆弹力甚强,一弯之后,随即反弹出来,将贾人达弹得飞了起来。

  贾人达身在空中,只怕摔得狼狈,失了面子,忙使招“鲤鱼打挺”,想要双足落地,不料这竹子的弹力方向奇特,难以捉摸,他不使这“鲤鱼打挺”倒也罢了,这一打挺,变成头下脚上,直扑向地,砰的一声,登时撞跌了七八颗牙齿,支撑着站起身来,满头满脸都是鲜血灰尘。

  他口中大骂,拔出匕首,向那少女又扑过去,那少女一闪身,又是一推一送。仍是使的借力打力法子,这一次却是看准了竹子旁的一口小小池塘,噗咚一声,水花四溅,贾人达直摔下去,匕首脱手,飞高数丈,在半空中,金光闪闪,煞是好看。

  那少女纵身而出,伸手一抄,便将那匕首接在手中。贾人达兀自在破口大骂,他不骂倒好,这一声喝骂,塘水便直灌入他的口中。这口池塘本是饭店主人用来浇菜之用,一大半倒是粪水尿水,这一下贾人达的苦头可吃得大了。

  方人智和于人豪只是坐着,冷眼旁观,贾人达跌入池塘,他二人也不去救援。待那少女接得匕首回来,方人智冷冷的道:“华山派和咱们青城派素无仇怨,两家师长也是一向交好,姑娘请我们喝这杯鹤顶红、砒霜、七孔流血酒,只怕过份点了吧?”

  那少女一怔,格格一笑,道:“你倒好眼力,怎知我是华山派的?”方人智道:“姑娘适才这两招‘顺水推舟’,刚劲中夹有柔劲,确是华山派岳大掌门的正传。华山派威震江湖,在下眼力不济,倒还瞧得出来。”

  那少女道:“你也不用捧我啦,我知道你是青城派松风观门下的高手方大爷,这位是‘英雄豪杰’四大弟子的第三位于三爷,你们这就请吧。”

  方人智道:“冲着华山派的名头,我们说什么也得退避三舍,但姑娘的侠名总得让我们知道,否则师父问将起来,却是无法交代。”那少女笑道:“你说是华山派的丑丫头便了,天下只怕也没第二个如我这般容貌的。”

  这时贾人达已从臭水塘中爬了起来,不住作呕,一面兀自大骂,但他缺了满口牙齿,说话不关风,呼呼呼的十分滑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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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青春少女易容为丑女,脸皮粗糙凹凹凸凸,需要使用涂抹式易容,可能伤脸‌,岳不群夫妇愿意小女儿这样伤脸吗。  发表于 昨天 09: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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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昨天 07:35 | 显示全部楼层
  

  那卖酒少女袅袅婷婷的走进店堂之中,笑道:“我也知道华山派和青城派素来交好,听说贵派有一位姓余的师兄调戏良家女子,给人路见不平,仗义杀了,当真是可喜可贺。这件事于整顿贵派门风,大有好处,相信余观主得知之后,一定十分高兴。三位回到松风观中,观主定然重重有赏。因此上我特地备下这三杯鹤顶红、砒霜、七孔流血酒,给三位庆功道贺。”

  她相貌虽然丑陋,但语声却是十分娇嫩,说来甚是清脆悦耳,只是每一句话都是讥嘲的言语,听入方人智等的耳中,再好听的声音也变成不好听了。

  贾人达叫道:“方——方师哥,余师弟就是——就是为她而死的。”方人智奇道:“什么?”他知道余人彦人品不正,但说为了一个女子而死,这女子纵使不是美若天仙,至少也有三分姿色,绝不会如眼前这女子那般满脸都是大麻皮,多瞧上一眼都令人满身起鸡皮疙瘩。

  贾人达道:“是啊,就是她,就是这丑丫头。余师弟讥笑她是个丑八怪,便和林家这小杂种——小杂种动起手来。”方人智点头道:“原来如此。”

  又向那少女上上下下的打量,只见她身形苗条,体态实是极美,只可惜一张脸庞不但满是麻皮,而且臃肿歪斜,实是人间罕有的丑陋。他又点点头道:“原来如此。人家为姑娘打抱不平,姑娘也为人家打抱不平来啦。”

  贾人达站在饭店之外,全身湿淋淋地,奇臭难闻,不住摇晃,便似一只落水狗抖去身上湿水一般,说道:“林家这小畜生长得小花旦一般的,多半是这丑八怪瞧上了他,一路跟了下来。方师哥,于师弟,你们还不动手,更等什么?”

  那少女拿着手中的黄金匕首,不住打量,见刃锋上刻着“平儿十周岁”五个小字,又有“福寿绵绵”四个大字,不由得微微一笑,向躺在地下的林平之瞧了一眼,心道:“原来这是你十周岁的生日礼物,你却拿来为我杀了人。”

  她向方人智与于人豪二人道:“青城派也算是武林中的名门正派,想不到却也收了不少流氓无赖,像这样的二流子。”说着拿起匕首,作势向贾人达一扬。贾人达是惊弓之鸟,只道她这柄匕首要脱手向自己掷来,急忙向旁抢出两步,神情甚是狼狈。

  那知道这少女只是虚扬一扬,又道:“早就应当杀了,留着大增门户之羞。难道像这样的人,也配和两位英雄豪杰师兄弟相称么?”

  方人智与于人豪暗暗着恼,这少女的几句话,确是打中了他二人的心坎。他二人以侠义英雄自负,实是不屑和贾人达师兄弟相称,但他的的确确是本门的师兄弟,那也无法可施。

  那少女笑道:“二位只盼没有这个师兄弟,是不是?好吧,我来帮二位一个大忙,就把这流氓给杀了。”说着站起身来,缓步向贾人达走去。

  贾人达大叫:“啊哟,你——你要干什么?”眼见方于二人毫无出手相助之意,倒是真的盼望那少女将自己杀了一般,只得转身急逃,钻入竹林之中霎时间不知去向。

  第五回慨饮毒酒

  那少女格的一笑,回入饭店,笑道:“这又是喜事一件,还不值得喝一杯酒吗?”指着桌上的三杯血酒,作殷勤对酒之状。方人智和于人豪对望了一眼,心中均是拿不定主意,到底如何对付眼前这个古怪的女子,这女子心怀恶意,那是绝无可疑之事。

  只是华山派乃武林中五岳剑派之首,本身固然人多势众,力量雄厚,而且广相结纳,和极多门派均有交情,那可轻易惹他们不起。

  方人智寻思:“这女子不知用意若何?余师弟之死既系从她身上而起,只怕她是非插手救这姓林的小子不可。倘若不是死了余师弟,咱们便让她一步又何妨?好男不与女斗,传扬出去也不能说如何折了青城的锐气。

  “只是余师弟是师父爱子,师父命我带他来到福建,身死异地,在师父面前已经担了极大的不是,假如再不能擒回元凶,我如何再有颜面在松风观中立足?”他瞧着桌上的三杯血酒,只是嘿嘿冷笑,似乎胸有成算,漫不在乎的模样,其实心下大是仿徨不定。

  那少女微笑道:“这三杯七孔流血酒,两位喝是不喝?”于人豪右手一起,嗤的一声,直劈而下,掌缘如刀,登时将板桌的一角整整齐齐的削了下来,眼望店外,说道:“我青城派对华山岳掌门向来尊敬,不敢得罪了姑娘。姑娘却一再戏侮,若将我师兄弟当作了无能的鼠辈,只怕走了眼啦。”

  那少女道:“啊哟,我怎敢如此大胆,无能的鼠辈早就喝饱臭水逃走啦!好吧,我再问问这位林公子喝不喝。”手一扬。金光一闪,一柄黄金匕首便向林平之胸口飞掷过去。

  这一下大出方人智和于人豪的意料之外,万没想到这少女竟会飞刀杀人,林震南和王夫人穴道被点,躺在地下,大惊之下,只想拚命挣扎站起,相救儿子,但全身麻痹,又那里动弹得分毫?林平之眼睁睁见匕首激射而至,只觉金光耀眼,欲待闭目而死,亦已不及。

  那知道这柄匕首飞到离他胸口二尺之处,突然之间转了个身,变成刀柄向前,噗的一声轻响,刀柄撞在他的胸口,所撞之处正是人身大穴的“膻中穴”。林平之只觉穴道上一痛,几股暖气散向四肢,全身便能行动,双腿一撑便跳了起来。

  但膝盖处关节尚软,一跃而起,却不能站直,双腿一弯,向那少女跪倒,忙伸手在地下一撑,才站定身子,已是面红过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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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昨天 07:35 | 显示全部楼层
  

  方人智人在师门,于武学一道,所知不可谓少,但那少女这一招飞刀解穴的功夫到底是什么手法却直是说不上来,尤其这匕首激射而出之后,突然会在半空中转向,手劲之巧,更是匪夷所思。那少女若是过去给林平之解穴,方于二人定要阻挡,这一来,却是攻了他二人一个措手不及。

  当林平之站起之时,那匕首从他胸口掉了下来,跌在那少女脚边。她足尖一挑,那匕首直跳起来。她伸手接住,向林平之笑道:“林公子,这位方大侠,这位于大侠,是青城派的高手,你们三位多亲近亲近。”林平之哭笑不得,心道:“我们早亲近过了。”但知她的用意定是于己有利,只是含糊答应了几声。

  那少女又道:“我一番好意。斟了三杯鹤顶红、砒霜、七孔流血酒请他们喝。但方大侠,于大侠非但不肯赏光,还唠唠叨叨说了不少气人的话。林公子,你比他们通情达理些,若有胆子,就喝了吧。”

  林平之穴道被点,躺在地下之际,就听到那少女说什么“鹤顶红、砒霜、七孔流血酒”,心想鹤顶红和砒霜是天下至毒之物,尤其鹤顶红沾唇即死,这酒殷红如血,自是剧毒无比,如何能喝?

  他目光一瞥之间,只见方人智与于人豪二人脸上充满了鄙夷之色。

  他适才受二人欺辱,满腔怒火,无处发泄,这时见到二人的脸,更是狂怒不可抑制,心中登时涌起一个念头:“这姑娘若不解我穴道,这二人将我擒到青城山上,不知要经受多少惨不可言的凌辱折磨,最后仍是不免一死。他二人自以为英雄豪杰,瞧我不起,以为我胆小怕死,哼,林某死就死了,怕你们何来?我若不喝这三杯毒酒,连这个姑娘也说我没有胆子!”

  一霎时豪气满腔,少年人狂性大发,更不计及后果,端起一杯酒来,一口便喝了下去。

  他一杯入喉,心中悲苦,接着又将第二杯,第三杯都喝了,说道:“林某服了这位姑娘的毒酒而死,远胜于死在你们这些卑鄙小人之手。”一言方毕,感到口中毒酒的余味,竟是充满了粉腻的浓香,心下微感诧异:“原来鹤顶红和砒霜的气息,竟和胭脂花粉一般。”

  林震南和王夫人见儿子经不起激,竟然一口气将三杯毒酒都喝入腹中,不由得心中大恸。方人智脸上无光,于人豪心中却对这少年暗暗佩服,心想:“此人武艺平庸,倒是个有骨气的汉子。”

  那少女左手大拇指一挑,道:“好!林公子家学渊源,不愧是福威镖局的将门之子。”向方于二人说道:“方大侠、于大侠,林公子失手误伤了贵派的余大侠,嘿嘿,余大侠!〔她连称两声“余大侠”,语气中充满了讥嘲之意〕此刻之间,两位回到青城山上,便可向尊师回禀,说道大仇已报,已有交代了。这便请吧!”

  于人豪站起身来,说道:“冲着姑娘的面子,此事便如此了结。”方人智心想:“这件事太也蹊跷,这女子绝无叫这姓林的小子服毒之理!难道她真是怕了我们松风观?”

  心念一动之间,已明其理,哈哈一笑,说道:“姑娘如此说法,把我二人当作是三岁小儿了,这三杯是猪血、狗血,那里是什么鹤顶红、砒霜、七孔流血酒了?我师兄弟是嫌脏不喝猪血狗血而已,倘若真是毒酒,我师兄弟自有本门的解毒灵药,别说三杯,就喝三十杯又有何妨?你瞧这小子喝了毒酒之后,好端端的安然无恙,酒中又有什么毒性?姑娘想轻易将我们骗去,怕没这么容易。”

  于人豪向林平之瞧了一眼,见他脸上又红又白,实无半点异状,登时恍然大悟,心想:“原来这不是毒酒,险些儿上了这丫头的大当。方师哥机灵得紧,不愧了他方人智这个‘智’字。”

  那少女微微一笑,道:“倘若这是真毒酒,你喝三十杯也无妨?”方人智道:“我青城派弟子,对于毒物毒物,倒也没什么惧怕。”

  适才林平之昂然喝了毒酒,显得他二人胆怯怕死,不免挫了青城派的威风,是以方人智说什么也要嘴硬到底。

  那少女提起桌上的一把粗茶壶,在三只酒杯中斟了三杯茶,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打开瓶塞,将瓶中的绿色粉末分倒在三只酒杯之中,这些绿色粉末一出瓷瓶,便发出剌鼻之极的气息,林平之登时打了两个喷嚏。

  粉末溶入茶中,三杯清茶登时化成墨绿之色,映得那少女本来黄肿的脸蛋也现青碧。虽只三杯小小的碧水,但因浓绿之中,隐隐发出五彩油光,便似是毒蛇之涎,蜈蚣之首,瞧上去说不尽的诡异,同时一阵阵腥味,从杯中传了出来,中人欲呕,方人智和于人豪忍不住都退开了两步。

  那少女微笑道:“这三杯酒,毒性确是比较厉害些,两位喝是不喝?”

  方人智闻到酒气,见到酒色,知道这三杯绿水根本不是什么酒,乃是她将剧毒的药物调入水中而成的,别说喝入肚中,便多闻几下,也会中毒昏晕,说道:“我们虽有解毒灵药,却也要等到遇上蝮蛇蜈蚣之类毒物,或是黑道中下三滥使毒的毛贼,这才使用。姑娘是华山派的名门弟子,我们怎敢胡乱冒犯。”

  他言下之意是说,你请我们喝这毒酒,那是自堕身份了。

  那少女道:“这位林少镖头为我而杀死了贵派余大侠,两位找到他头上,我总不能袖手不理。可是青城、华山两派的上辈素有交情,也不能在咱们小辈手里伤了和气。咱们得想个两全其美的法子,我向两位求个情。如何?”

  方于二人的脸色却是十分难看,方人智道:“要饶了这小子的性命,我们在师父面前可无法交代。”

  那少女道:“这样吧,咱们请林少镖头来喝了这三杯酒,让他得个全尸,不致身首异处而死。两位既报了仇,又卖了面子给我,这叫做泥水匠砌门,自己过得去,人家也过得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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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少女本来黄肿的脸蛋——说不定是油脂、颜料等调成糊状直接涂脸。  发表于 昨天 09: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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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昨天 07:36 | 显示全部楼层
  

  林平之先听那少女为自己求情,只道是要这二人罢手不管,那知道说到头来,还是要自己服毒而死,心想他三人拉扯交情,自不肯为了自己一个不相干的局外人破脸动手,我堂堂男子汉,何必要一个女子来向人求情?

  当即昂然说道:“姓林的技不如人。还有什么好说的。你们两派是好朋友,岂能伤了和气?”一伸手,端起桌上的毒水,仰脖子便即喝了。

  于人豪“咦”的一声,心想:“此人倒真的是视死如归,这般不怕死的硬汉,我倒还未见过。”林平之一杯入腹,跟着将第二杯、第三杯也即喝了,霎时间只觉得天旋地转,站立不定,翻身而倒。

  方人智一来不敢得罪了华山派,二来惮忌却少女武功了得,眼见林平之服了这剧毒的药物已是命在顷刻,正好乘此下台,当即向那少女拱手道:“冲着姑娘的面子,我们也不为己甚了。元凶既是伏诛,就任他留一个全尸。但林震南夫妇咱们却须带走,好在师父面前有个交代。”

  那少女叹道:“凭我一个弱女子,又怎能阻挡青城派的方大侠、于大侠?”方人智拱手道:“姑娘言重了。”

  于人豪俯身解开了林震南和王夫人的穴道。林震南刚出口骂得“好贼子”三字,于人豪出指如风,又已点中了他二人“肩贞”“大椎”二穴,这么一来,他夫妇双脚已可行走,上身却仍是无法活动。

  于人豪跟着抽出长剑,指住林震南的背心,喝道:“你不听话走路,我一剑斩了你老婆的右臂。你老婆不听话走路,我一剑斩了你的右臂。若想七零八碎的受苦,老子自会如你们的意,滚吧!”

  林震南夫妻瞧着儿子一动不动的躺在地下,显已毒发身死,当真是心如刀割,但听于人豪之言,这人凶悍无比,只要稍一违抗,势必真的会出剑伤人,倘若剑削自己,那也罢了,他偏偏说斩了自己配偶的右臂,实是叫人想拚命也有所不能,两人悲愤交集,踉跄走出饭店。

  王夫人回头向那少女瞧了一眼,目光中充满了怨毒之情。那少女转过了头,只作不见。

  方人智俯身一探林平之的鼻息,只觉他呼吸若断若续,立时便要断气,生怕那少女待自己走后又用解药替他救治,骂道:“贼小子!”举足往他头顶“百会穴”重重踢了一脚。那少女大惊,抢过去欲待阻拦——。

  林平之喝了三杯毒水之后,已然昏昏沉沉,眼见父母被于人豪挟持而去,要想叫嚷,却叫不出声来,突然间头顶被方人智猛力踢了一脚,只觉脑后像是被人一刀劈开一般,就此人事不知。

  也不知道过了多少时候,才渐渐醒转,便如正做恶梦,全身压得气也透不过来,想使劲挣扎,却又动弹不得。

  他睁大眼睛,但见黑漆一团,四肢百骸,痛楚难言,他心中害怕异常:“我已经死了,现在我是鬼,不是人。我是在阴间,不是在阳世。”

  过了良久,又挣扎了几下,张口欲待大叫,忽然无数泥沙,落入了嘴中,林平之大惊:“我果然是被埋在坟墓中了。”双手一撑,竟从泥土中钻了上来。

  他爬在地上,张口而望,原来仍是在那小饭铺之旁,四下里一片黑暗,已是深夜,山野间虫声唧唧,却听不到半点人声。便在这时,一勾新月从黑云中隐隐约约的现出,惨淡的月光将竹杆的影子斜斜映在地上,随风而动,面如鬼魅欲择人而噬。

  林平之心中怦怦而跳,头顶处更是痛得犹似刀割。他爬到一株树旁,伸手扶着树杆,站直身子,只见身旁一个土坑,自己适才当真曾被埋在坑中,寻思:“我明明口服了那女人的毒水,头顶又被重重踢了脚,怎地居然未死?是谁将我埋在这里的?当然是那个华山派的丑姑娘了。”想起她的埋葬之情,对她的怨愤不禁减弱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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