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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享] “古龙的大大哥”李费蒙电影原著《赌国仇城》欣赏__暨古龙牛哥互动考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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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9 小时前 | 显示全部楼层

        “仇老弟……假如你还承认我是大哥……请补我一枪吧!……”赵老大又在哀求。

       这句话打动了仇奕森恻隐之心,本来这个老烟虫得有今日,让他的血慢慢的流尽,安详的死去,已经是便宜他了。但是到底是仇奕森数十年的结盟兄弟,这哀怜的声音,异常悲切,使仇奕森戚然心动。

       他在烟硝中摸索到赵老大的跟前,只见这个善于挑拨离间,损人利己的老烟虫,正瘫在地上,脸色灰白,双手捧着泻出的肠子,翻着白眼,想咳嗽,又无气力,颤抖地说:
“仇老弟……请补我一枪,我实在熬不住了……”

        仇奕森于心不忍,眼睛内挂着两行热泪,这泪不是哭出来的,而是催泪瓦斯的刺激。他搀扶起赵老大,移他靠近牆边躺下,反而将自己扎着嘴鼻的毛巾解下来,替赵老大扎上,复又扯下赵老大的床巾,撕成布条,替他将伤口紧紧扎好。
       “赵大哥,你不会死的!”仇奕森憋着气说。“我假如被擒,五百万元仍是归你所有!”

       “仇老弟……过往的事,都是我对你不住……”赵老大说,可谓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仇奕森豁然大笑,这笑声非常豪放,似乎把重重包围在外的警探全不放在眼内。
       赵老大贯注起精神,凝看着仇奕森的意外变态,不期然地,也吃吃地笑了起来,彷佛如十余年前合伙干了一笔大买卖,获得全面胜利而相对豪笑;这笑中含有傲世与祝捷的双重意味。

       赵老大皱着流泪的鼠眼,上气不接下气地说:“……记得我们第一次合伙抢劫金舖时,就只有两个人……”
      “我用一个烟斗冒充手枪……你拿着一把锈菜刀……”仇奕森说时,笑得弯腰捧腹。

      “那几个不中用的小子居然被我们吓得直抖索……”
       这句话说过,两人笑得更狂,数十年前的一幕惊险趣剧,历历如在目前,与现在的局面成了一个强烈的对照。

      “仇奕森,你该投降了!”又是李探长在扩音器下喊话。“我们再限你一分钟的考虑时间。”
       听见李探长的叫声,使他想起数十年前受他俩支配时诺诺连声的音调,仇奕森更是笑得无可抑制,泪珠如潮水涌下,这是催泪瓦斯的成果,但是赵老大却几乎笑断了气。

      “仇奕森,这是你我最后的交情了!”李探长再次的叫喊。
       仇奕森举起手枪,胡乱向窗外射了一枪,算是答覆了李探长保留交情。
       随着,替赵老大掏出了两颗乾烟泡,倒了一碗茶,给他咽下。
       屋内的催泪瓦斯已逐渐消散,但是窗外枪声又起了,一连串的催泪弹又连续射了进来,份量比第一次更为浓重,几乎使人窒息,仇奕森忙将吃剩的冷茶,替赵老大在蒙着口鼻的毛巾上再淋湿一次。
       他自己却咳嗽不止,喉管如同火灼像要撕裂似地,一忽儿,已觉得天旋地转,看样子已经支持不住了。

       赵老大也耐不住这种痛苦,又再次哀求说:“仇老弟,请补我一枪……”
       仇奕森没理会他的话,复在烟幕中摸索进了厨房,将脑袋伸进水缸,贴在水面上儘情呼吸,等到精神复原时,又撕下一幅布条,浸湿了水,将嘴鼻扎上。

       屋外忽然沉寂下来,没有一丝声响。这种突然的变化,引起仇奕森警惕,这自然是警探们开始摸索前进的迹象。仇奕森捏着两管手枪,沿着屋子走,每经一个窗户,就向窗外盲目乱射。
       这种走马灯式的战略,是单人独马应付包围的有利办法,好在屋子内有充足的弹药,仇奕森有恃无恐,而且早把生死置诸度外,宁可战死,也不愿意做阶下囚。

       仇奕森的枪法,是每一个警探们所稔知的,磨房位在一个小山岗的岔路口,四周环绕着一幅广阔的空场,虽然有着些许树丛岩石点缀其间,但都不足以掩蔽身形,凭空想扑近磨房,无异是自己找死。
       装甲车既不能上山,探照灯又被击毁,催泪弹也已经射击过两次,仇奕森非但不肯弃械投降,还不断地发枪还击,作困兽之斗。

       葡斯帮办和李探长都感到束手无策,尤其是已经负了伤的叶小菁,眼看着仇人近在咫尺,而没有办法成擒,他的焦急情形更超过任何人。
       李探长自忖,为自己的职责着想,无法再顾虑仇奕森的性命。他已看出破绽,仇奕森发枪是顺着三个窗户轮流射击出来,可见得他正在流动奔走应战。
       李探长便传令机枪射击手开火,照着磨房各窗户闪露火光的地方还击,这样也许比较容易命中。

       刹时机枪震耳欲聋,弹丸如连珠般向磨房投去,素来平静的望厦山乱葬岗,每到夜晚,一片死寂,这时意外地变成枪林弹雨的战场,把附近的居民都惊醒了。
       机枪射击了片刻,狡狯的仇奕森似乎又洞悉了李探长的战略,他的应战方式又告变更,许久才虚发一枪,每次的部位都无从捉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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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8 小时前 | 显示全部楼层

       “看样子我们得用火攻了!”葡斯帮办说。
       百余名警探围捕一名凶犯,而致要用火攻,烧毁一座磨房是小事,但是传到社会上可成了笑话,李探长自然不会乐意接受。
       但是目前除了采用这个下策,不知道要相持到什么时候,才能把仇奕森解决。

       李探长一踌躇,葡斯帮办便自作主张,吩咐警员将装甲车上贮存的一桶汽油取了下来,搬到高山坡上,向着磨房的侧面望去;
       那地方正堆着许多柴薪及破烂的家具木器,假如把油桶的小圆盖打开,将油桶沿着斜坡滚下去,汽油自会泻在那堆柴薪及木器堆裡,放火燃烧,不难将整个磨房付诸一炬。
      仇奕森即算不出来投降,也得葬身火窟。

      葡斯帮办一面盘算,一面指挥着警员展开动作,枪声仍然炽烈,双方都不肯示弱。忽然,李探长传令停火,又握起播音器向仇奕森喊话:
     “仇奕森,这是你最后的机会出来投降了,要不然,我们要用火攻,把磨房烧毁啦!……”
      磨坊内又传出一阵狂笑,紧跟着笑声是一阵枪声,这算是答覆了李探长的喊话。

     “赵大哥,你听见没有?……”这只被困的猛兽,像脱下了他的绅士伪装,如醉似狂,反而兴高采烈地向着他的老伙伴赵老大说:
     “你听见没有?……李探长自以为洗手为良,他已经做了探长啦!但是现在他一样的杀人放火,什么都干……哈哈……”接着又是一阵狂笑,忽又板下脸孔双枪乱发。
      赵老大已是奄奄一息,听见了仇奕森的笑声,又抽动肩膀,眨着鼠眼,吃吃地笑了起来。

      正在这时,黑沙环的大马路间来了一批衣衫不整的彪形大汉,他们行色匆匆,似乎事先全无准备,为首由“利为旅”的经理莫德全带领着,他们是获得黑沙环地区的眼线报告,知道仇奕森被困,所以匆匆赶来营救;
       因为事态来得突兀,临时黄牛帮又无法召集,潘三麻子在黑夜间多半是出关闸去为他的生活奔驰,无法传递消息,所以莫德全尽可能把他的酒店中所能调动的人全部出动,赶来营救。
      但是黑沙环望厦山下的地区,情形非常严重,已不是想像中那么简单。军警重重戒严,十步一岗,五步一哨,绝对禁止行人通行,半山间那座磨房,已包在火网之中。

      莫德全一看,倒抽了一口冷气,就知道大势已去,“完了……”他叹息说。
      凭他们几个人,几枝枪,怎能和阵势庞大的军警搏斗,牺牲性命事小,仇奕森仍然无法突出重围,而且还会被冠上个纠众造乱的罪名。
      地势的恶劣,环境的困难,令人有回天无术的感觉。莫德全不得不冷静下来,忍着心头的悲酸,压制着手底下的人,不让他们过份衝动,把局面弄得更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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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8 小时前 | 显示全部楼层

      “现在形势不同了!”他说。“凭我们几个人的力量,想衝破重重的包围,不是可能的事情,各位还是回‘利为旅’酒店去设法和潘三麻子连络,再想办法吧!”
      “莫大哥,你呢?”
      “我上山去……”莫德全说。
      “那我们愿意和莫大哥一起去!”手底下人一齐说。

       这时,把守马路负责检查行人的警察,发现这方面围聚着一堆人,已经赶过来喝令听候检查。
       莫德全鉴于情势严重,再三苦苦叮嘱,希望大家听从他的意见。随着,取出名片,交与警察:“我要见李探长。”

      “他正在捕盗,不见客!”警察看过名片,知道来者是社会闻人,所以态度上又比较和蔼一些。
      “李探长所围捕的人,是我的结拜兄弟,我是来劝他投降的。”莫德全正色说。

      警察犹豫一会,终于点首应允,莫德全再三向手底下人叮嘱,劝他们不要轻举妄动,作无谓牺牲,便单独跟随警察走上乱葬岗拜会李探长去了。

      这时,李探长正忙着部署,准备用汽油燃火向磨房攻击,看见莫德全来到,深感诧异,为什么他会这样快就得到风声;
      先向警察问明了原委,知道莫德全还带来了一批人守候在山下,便暗中颁发命令,分派出一组人来,专事监视山下的那一批人,然后才向莫德全说:
     “你来得正好,这裡有广播器,你来劝仇奕森投降吧!”

       莫德全立刻严词拒绝说:“李玉亭,你和仇奕森也有十来年的交情;何必逼人太甚?况且你自己也可以想像得到,仇奕森会在你的面前投降么?”
      李探长面红耳赤,老羞成怒说:“他杀人犯案,我为职责所在,顾不了什么交情,劝不劝由你,反正我们已准备好了火攻,仇奕森即使不降,也得葬身火窟!”说时,向着山坡上搁置好的一桶汽油一指。

      “要不就让我进屋子去,亲面向仇奕森劝说!”莫德全说。
       李探长皱起眉头,冷笑一声,说:“你想和仇奕森应生死与共的誓言么?可以,请你把手枪缴出来,我派两个人伴着你一同进去!”说时,以手指着莫德全的腰间,意欲他缴枪。

       莫德全怒目相向,岸然不动,自然他不会答应这种要求的。
      “我看,你还是用广播器劝告吧!”李探长再说。
       莫德全对李探长的无情要求感到愤恨。是时,两个警探已经在莫德全的背后严密监视。

       李探长见莫德全没有答覆,便传令展开放火攻击。
       山坡上负责推滚汽油桶的警探,已经将油桶盖孔扭开,汽油如喷泉般泻出,一声命令之下,汽油桶推下山坡,沿着倾斜的坡势直向磨房滚去。
       射击手也同时发动,砰、砰、砰一阵乱枪,如雨点般追着汽油桶射去,汽油桶将滚近磨房之际,就已经着火,跟着“轰隆”一声巨响,汽油桶爆炸,火焰衝天,把一个黑黯的环境,照耀得俨如白昼,火焰迅速蔓延,刹时间磨房便困在火海之中。
      连日的天气都非常干燥,风乘火势,慢慢地由左半面燃烧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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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8 小时前 | 显示全部楼层

       但是仇奕森毫不畏惧,不断地由窗户发枪还击,警探们已经停止射击了,只要静观火焰将整间磨房吞噬,就可以决定全案应将如何了结。

       李探长又开始在广播器上喊话:“仇奕森,你总该出来了吧!你总不会愿意葬身在火窟之内吧!我愿意负责延聘律师在法庭上替你辩护……”

       蓦地站在他身旁的莫德全激昂地高呼一声:“李玉亭,狼心狗肺的东西!”随着手枪已经掏出在握,瞄准李探长就要发射。
       幸而一名警探在旁发现,及时衝抢上前,在莫德全背后重重推了一把,莫德全没有防备,踉跄摔了一跤,砰的一声,子弹落到泥地裡。

        莫德全翻身跃起,衝出警探的防线,向着磨房衝了过去,一面还不断地发枪向警探们乱射。
       “仇大哥,是我来了……”他嘴裡叫着。

       “砰、砰、砰……”响过一阵连珠般的机枪声,枪弹如雨点似的向着莫德全飞去,莫德全的身旁,扬起一阵尘埃,即时栽倒,在地上滚了两滚,负着创痛挣扎起向磨房爬去。
       “……仇大哥……我们不能同生,即需共死……”他喃喃地说着,拖着满身血迹,向前爬行。到这时,他扶助仇奕森重振昔日声威,纵横赌城的野心,顿告消失。
        枪弹是无情的,“砰、砰、砰”又是一阵弹雨,扫起麈埃,莫德全随着尘埃作最后的挣扎,等到尘埃随风飘逝之后,莫德全已僵卧血泊中,再也没有呻吟,剩下的只是一个长眠的幻梦。

       莫德全被击毙的地方,由警探的阵地至磨房尚有三分之二的距离,仇奕森虽然目睹这件惨事,但不知道到底是个什么人;
       只见一条黑影向磨房这边奔走过来,而被警探们乱枪射杀,这人当然会是他的忠实干部,“利为旅”或黄牛帮的一伙人;
       但他绝没有想到竟是他的把兄弟莫德全,数十年来唯一忠心耿耿最重义气的把兄弟。

       “傻瓜!怎可以这样莽撞……”随着他叹了一口气,对警探们的残忍更觉痛恨。恨不得用他们的血来洗涤这污垢的乱葬岗,但他已是单人匹马,被困绝地,而且熊熊的烈火已燃通了东牆角,火舌已透出瓦面。
       赵老大仍喘着气,半死不活的罪是够他熬的,催泪弹的气味消逝以后,又落在火窖之中,假如他能行动的话,早已扑身火窟,以求速死。

       仇奕森除了应战,还严密提防警探们接近磨房,而且时时顾到赵老大的安全,现在又把他移到火焰尚远的地方。
       看着火势的蔓延,部份屋脊已经坍陷,梁柱和瓦片随着火势纷纷落下,磨房裡面真像烤炉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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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8 小时前 | 显示全部楼层

        赵老大确实再熬不下去了,抽搐着向仇奕森说:“仇老弟,苦战有什么意思呢?我看你还是出去投降算了……”
       “我的字典中没有‘投降’两字!”仇奕森愤怒而答。

       “要不然,你把枪给我,让我替你掩护,你衝出去……”
       “你要枪不过是想自杀!”仇奕森说。
       “我活着比死更难受,你又不肯补我一枪……”
        赵老大的眼中又闪露着哀怜的恳求。

        磨房中像烤炉一样,浓烟弥漫,使人呼吸困难,但仇奕森的抵抗决心,并不因此而动摇。
        他知道警探们不会从燃烧的部份衝进来,现在只要把守着还没被焚烧的三个角落,绝不让他们接近就可以抵抗得住。
        即算他们从焚烧的部份扑近磨房,也只能停在屋外,假如接近他的火力可以达到的地方,就马上给他们一个不死即伤的打击。

        仇奕森一面发枪顽抗,一面偷空将五管手枪轮流上满子弹。
        李探长的声音又在广播器上呼喊了:“仇奕森——你不愿葬身火窟,现在出来投降,还来得及……”

       仇奕森回答仍是一阵无情的枪声。

       正当李探长呼喊之时,乱葬岗的山脚下起了一阵骚动,原来是“利为旅”守候在马路旁的弟兄,他们听得莫德全被击毙的消息,气愤填膺,在极度的衝动下,预备拚着死命突破警探网,衝上前去为莫德全复仇。
      一阵呼啸之下,乱枪齐发,对准了警探阵地火力最弱的地方衝去。岂料李探长早有准备,已经安排下一小组人,对这群亡命之徒严密监视。
      刹时双方起了一场激战,乱葬岗下顿成火网,这批亡命之徙,总共不过六七个人,几枝短枪,以这种火力衝锋陷阵,无异灯蛾扑火,自寻死路,眨眼间已被困在火网核心,连个退身及掩蔽的地方也没有,死的死,伤的伤,全倒卧在血泊裡了。

      顷刻间,地面上恢愎了寂静,警探们施展余威,继续发了一阵空枪,渐渐拢上前去,查明当场击毙的暴徒有四人,其他三个人头破血流,躺在地上不动。
      警探们还恐怕他们再作不轨举动,马上把他们的枪械缴下,完全铐上手铐。警署的救护车停放在山坡下的马路旁,不一会帆布床已经扛了上来,由警探们合力将这三个负伤的暴徒抬下山去,押上警车。
      同时,山上传下李探长的命令,先把他们押回警署。

      于是救护车开动了,警号长呜,如鬼哭神嚎般驶离山脚。三个“利为旅”的弟兄,身上全染了血渍尘垢,双手被银亮的手铐铐着,他们从救护车裡空气孔中望出,只见山腰的那间磨房,仍在熊熊的烈火焚烧中,枪声不绝,依稀可闻。
      他们的眼泪,夺眶而出,与血和流,在他们的心中,一个伟大而值得崇敬的英雄人物,就要葬身于无情的火窟。

      (第十九章 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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