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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载] 寒梅(白天)以后寒梅系列此贴一贴到底大约57部(新增23部现代动作)此贴随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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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6-4-22 10:16:08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七章勾引
  洪公馆的大门是从来不关的,这是洪老头的主意,一则表示他“正大光明”,没有任何不可告人的秘密,一则表示“此门常开”,随时欢迎各路英雄来投效。
  其实天知道,他这里不要说是敞开大门,就是在门口鸣锣,放鞭炮,谁又敢贸然往里面乱闯?
  可是今天却出了奇迹,不仅两扇大铁门关得紧紧的,而且里面还戒备森严!
  叶雄被“招待”在楼上的一个华丽套房中,由那尚不知姓名的少女负责监视,寸步不离地“陪”着他。
  洪安妮不知是从什么地方,为了叶雄特地匆匆赶回来的,但她一回到这里,就把他交给了那少女,径自去忙她的了。
  那少女也真绝,始终一言不发,把手按在腰间的枪柄上,就那么连眼睛也不眨地盯着叶雄!
  叶雄终于忍不住,向她搭讪地笑问:
  “小姐,我可以请教你的芳名吗?”
  那少女毫无表情地摇摇头,代替了回答,仿佛一个字也不愿说似的。要不是在墓地时,她发现墓碑上刻的字,曾开口惊告洪安妮,说过那么一两句话,叶雄真以为她是个哑巴!
  她既然金口难开,叶雄也无可奈何,只好耸耸肩,转身走向了窗口。
  居高临下,从窗口向下面的花园看去,只见二三十名大汉,三五个一组,正在各处巡视。
  叶雄实在想不通,一个罗海伦有多大的神通,他们居然对她如此防范,岂不是有点小题大做?
  他正暗自诧异,默默地思忖着,忽听“嗒”地轻轻一声,房门的锁开了,刚回过身,洪安妮已推门走进来。
  她换了一身轻便的短装,走到叶雄和那少女之间,笑了笑说:
  “我忘了替你介绍,这是我的三妹——童小娟。”
  叶雄哂然一笑说:
  “原来是童三小姐!”心里却暗觉奇怪,怎么洪老头的三个女儿,竟会是三个不同的姓呢?
  洪安妮虽然从他的神情上,察觉出他心里在想什么,但她并不加以说明。仍然笑着说:
  “叶先生,等我们较量枪法的时候,也许要拼个你死我活,不知道鹿死谁手。但在较量之前,我对你并没有丝毫敌意,所以你不必紧张,尽量放轻松些。在这里用不着拘束,我们会把你当作最好的朋友一样!”
  “除了把我锁在这房里,软禁起来?”叶雄悻然问。
  洪安妮歉然说:
  “这点只好委屈你了,为了你的安全起见,我必须这样做!”
  叶雄迫不及待地问:
  “我们几时较量?”
  洪安妮回答说:
  “后天中午,我已经叫人发请帖了……”
  叶雄摇摇头,提出异议说:
  “抱歉,要我在这里被软禁两天,我可没兴趣,也没这份耐心!”
  洪安妮笑问:
  “你觉得无聊,是吗?”
  叶雄忿声说:
  “非但是无聊,而且对我来说,这等于是贪生怕死,在依赖你们的保护!”
  洪安妮双眉微皱,忽然走到童小娟身边,向她附耳轻声嘀咕起来。
  叶雄不知她们在捣什么鬼,只见童小娟没等洪安妮说完,已面红耳赤地说:
  “大姐,我,我……”
  洪安妮把脸一沉,说:
  “你不听我的话?”
  “不是……”童小娟又窘又急地说:“我实在不行,还是等二姐回来吧!”
  洪安妮断然说:
  “不行也得行,我教你干什么,你就得干什么!”
  童小娟赧然说:
  “大姐,我实在怕……”
  洪安妮完全是独断专行的作风,根本不由她分说,突然一把夺下她插在腰间的短枪,将她猛向叶雄面前一推,怒形于色说:
  “你怕什么?我不信他会把你吃了!”
  叶雄见她被推得踉跄冲到面前,忙伸手扶起,却不料她已撞进他怀里。
  洪安妮见状,竟幸灾乐祸地哈哈大笑起来。
  童小娟早已满脸通红,窘羞万状,反而把叶雄弄得莫名其妙了。
  洪安妮遂说:
  “三妹,现在我在这里看着你,看你把我的话,当不当话?”
  童小娟迟疑了一下,终于屈服,讷讷地说:
  “我,我照大姐的吩咐做就是了,请大姐先出去……”
  “不!”洪安妮故意刁难说:“我要亲眼看着你!”
  童小娟无可奈何,只好怯生生地抬起头,望了叶雄一眼,突然鼓足勇气,双臂一张搂住了他的脖子,垫起脚尖来送上一吻!
  叶雄意外地一怔,未及开口,嘴已被堵上了。他这才恍然大悟,知道童小娟是被洪安妮逼着,迫不得已,才勉强送上这一吻的。
  让人在一旁参观接吻,叶雄还是生平头一次。虽然这少女相当美,比金燕犹有过之,而无不及,但他却感觉有些窘迫,毫无情趣可言。
  洪安妮笑着说了声:
  “现在该觉得不无聊了吧?”说完,她径自悄然走出了房去,又把房门锁上。说也奇怪,洪安妮一出房,叶雄马上就觉出滋味不一样了。在他所接触过的女人中,形形色色的都有,但大部分都是风尘中打滚的女人。像童小娟这样清秀脱俗,仿佛一朵含苞待放的少女,可说还没遇见过。
  尤其她这种情窦初开,却又娇羞万状的情态,比那种放浪形骸,热情大胆的作风,更能令人意乱情迷!
  童小娟的年纪,最多只有十七八岁,她对男人似乎毫无“经验”,也许这是她的初吻,以致非常的紧张、激动。
  叶雄忽然感觉出,她的全身竟在微微地颤栗!
  他不禁暗觉对她有些不忍起来,因为她并不是找寻刺激,或“逢场作戏”的对象。于是,他轻轻推开了她,正色地问:
  “童小姐,是你大姐逼你这样的吗?”
  童小娟赧然点了下头,但她立即又连连摇头说:
  “不!不是她逼我的……”
  叶雄明知她是有所顾忌,才言不由衷的,不禁故意笑问:
  “那么你是自愿的?”
  童小娟回答说:
  “其实这又有什么分别,逼我的也好,自愿的也好,反正只要能使你跟我在一起,不感觉无聊就行啦!”
  叶雄笑笑说:
  “刚才是你老不开口,我才感觉太闷气。只要你愿意跟我谈谈,我就不会无聊了。”
  谁知童小娟却摇摇头,说:
  “大姐就是要我少开口,不许跟你谈话,所以才……”说到这里,她的脸又一红,不好意思说下去了。
  叶雄毫不放松地追问:
  “所以她逼你吻我?”
  “还不止呢!”童小娟把嘴一噘。
  叶雄诧然问:
  “还不止?……”
  童小娟索性坦然说:
  “大姐做事,向来是一意孤行的,她刚才吩咐我,一定要使你感觉我是个女人。说实在的,我真不知道怎样才能使你感觉我是个女人?”
  叶雄忍不住笑了起来,他说:
  “你明明是个女的,一看就知道的,何必还要‘感觉’?”
  童小娟的眼珠子,滴溜溜一转,说:
  “我知道大姐所说的‘感觉’是什么意思,她是要我……”说了一半,她又不好意思说得太露骨了。
  “要你怎样?”叶雄问。
  童小娟嫣然一笑,说:
  “大姐特地关照我,要尽量少说话,我的话已经说得太多了,你还是自己‘感觉’吧!”
  说完,她轻轻推开叶雄,径自走过去,在长沙发上躺下来,居然摆出一副动人的姿态。
  叶雄立即跟过去,在她身边坐下,笑问:
  “怎样‘感觉’呢?”
  童小娟红着脸说:
  “你先把眼睛闭上!”
  叶雄当真闭上了眼睛,忽觉童小娟执住了他的双手,移放在她自己身上。使他立即“感觉”出,触及在两堆极富弹性而挺实的肉丘上!
  凭他的“感觉”,已足以证实对方是女人了。
  尤其“感觉”出这盈盈一握的两堆肉丘,并不太丰满,但却“货真价实”,是属于少女的“特产”!
  忽听她娇声问:
  “现在你‘感觉’出来了吗?”
  叶雄故意逗她说:
  “嗯!好像是个女人……”
  “你好坏!”童小娟笑骂一声,突然又把他的脖子搂住,送上了个热吻。
  叶雄的两手尚留置在两堆肉丘上,仿佛舍不得离开似的,再被她这么紧紧搂住,夹在两个紧压的身体之间,就更抽不出来了。
  他情不自禁地,在她身上尽情“感觉”起来……
  而她也“感觉”出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使她如同触电似地,全身起了阵阵轻微的颤栗!
  以往,叶雄所接触过的女人中,不乏热情似火的大胆尤物,动不动就脱得全身精光、一丝不挂地“赤诚相见”,作风更是放浪形骸,毫无顾忌。
  可是在男人的心目中,一个赤裸裸的胴体,全身原形毕露,一目了然,往往不及若隐若现来得诱惑,而且具有一种神秘感。
  虽然现在叶雄并未直接触及童小娟的肌肤,但她穿的这一身紧身衣裤,却别具风味,使他更感觉出她与任何女人都不同。
  唯一的美中不足,是她的“经验”不够,吻得不够热情大胆,仅仅是四唇相交,没有展开“舌战”。
  当然,这也难怪,童小娟毕竟是献出了初吻呀!
  叶雄渐斩意乱情迷起来,而童小娟却是如痴如醉,感受着一种令她充满新奇、兴奋,略带紧张的滋味。
  本来他只打算“适可而止”,并不想得寸进尺,有更进一步行动的。可是这时他已无法克制自己的情绪,不由自主地,把她塞在裤腰里的紧身衫拉出,伸手进去,顺着腹部由下而上,直探双峰!
  童小娟已陷入迷乱中,竟浑然未觉,直到那薄薄的网状胸罩松落,他的十只雄兵,已在双峰上展开肉搏。她才被异样的感觉所惊,忙把嘴唇挣开,失声惊问:
  “你?……”
  叶雄也如梦初醒,发觉自己太过份了,忙不迭把手缩回,窘然说:
  “你生气了?”
  童小娟叹了口气说:
  “是我自己诱惑你的,我怎么能生气……”
  叶雄歉然说:
  “不过我对你是不应该这样的!”
  “为什么?”童小娟问。
  叶雄坦然说:
  “因为你太年轻,而且不是那种玩世不恭的女人……”
  童小娟却不服气地说:
  “你的意思是说我还不够成熟,只能算是个女孩子,还不能算女人?哼!大姐的话不错,你是专门玩弄女人的,所以非找那些热情大胆的女人才够刺激,对不对?”
  叶雄强自一笑说:
  “其实照你的年纪,也只能算是个大女孩子……”
  “笑话!”童小娟一赌气,突然把身上的紧身衫向上一掀起,露出赤裸的双峰,不服地说:“我还不够成熟,不能算是女人?”
  叶雄心里霍地一动,力持冷静地说:
  “好,好,就算你是个小女人吧!”
  童小娟冷哼一声,说:
  “瞧你说得多勉强!当然喽,在你的眼里,我既不够丰满,又不够刺激,哪能真正算个女人?可是我就不服气,要热情的话,我可以像火一样。要大胆的话,我照样能比任何女人都大胆!”
  叶雄忙不迭说:
  “这已经够了,你要再热情大胆的话,我可吃不消了啦!”
  童小娟把眼皮一翻,说:
  “别把自己说得那么纯洁,这总比吃子弹头好受些吧!”
  叶雄诧然问:
  “你怎么认为吃子弹头的一定是我,而不是你那位大姐?”
  “当然是你!”童小娟断然说。
  叶雄不服气地问:
  “为什么?”
  童小娟冷声说:
  “因为你是男人,而且是个好色之徒!”
  叶雄莫名其妙地说:
  “我跟你大姐是比枪法,这跟男女和好不好色有什么关系?”
  “关系可大着呢!”童小娟说:“如果你想知道原因的话,我们交换一下情报,如何?”
  叶雄茫然问:
  “你想交换我的什么情报?”
  “你别紧张!”童小娟吃吃地笑着说:“我要的不是什么大机密,只不过是关于女人的情报罢了!”
  “女人的情报?”叶雄问。
  童小娟“嗯”了一声,说:
  “我要知道,就是男人最喜欢的,是什么样的女人?”
  “这……”叶雄摇头苦笑说:“这怎能一概而论,各人的眼光不同,有的男人喜欢瘦的,有的喜欢较丰满的;也有喜欢个性内向的,更有喜欢外向的……”
  童小娟认真地问:
  “譬如像我,能不能使男人为我动心?”
  “当然!”叶雄说:“我相信任何男人,见了你都会喜欢的,除非他不是男人!”
  童小娟忽然忿声说:
  “怎么你竟对我无动于衷呢?”
  “我?我……”叶雄被她突出其来地一问,一时讷讷地答不出来了。
  “哼!”童小娟气愤地说:“我知道,在你的心目中,根本没把我看成女人!”
  叶雄急忙否认说:
  “天地良心,我要没把你看成女人,那我自己就不能算是男人了!”
  童小娟把衣衫往下一放,悻然说:
  “那我把衣掀起了半天,你怎么连看都不向我身上看一眼?”
  叶雄郑重说:
  “因为你不是那种随便的女人,所以我必须对你另眼相看。如果我看了你那么动人的身材,一时冲动起来,很可能情不自禁对你采取行动,那我不是真成了好色之徒?”
  童小娟把嘴一撇,说:
  “哼!刚才你在我身上摸了半天,还没冲动嘛!”
  “刚才……”叶雄坦然说:“刚才我是悬崖勒马得快,否则将发生什么事,连我自己也不知道了。”
  他说的是真心话,在那种情形之下,任何人都不一定能控制自己的。可是童小娟却不相信,她说:
  “你倒说说看,是什么原因,使你悬崖勒马的?”
  叶雄反问她:
  “那么我也想知道,是什么原因,使你留给我这个一亲芳泽的机会?”
  童小娟居然老气横秋地说:
  “这很简单,因为我不知道自己在男人的心目中,是不是很有魅力,而你在这方面是经验特别丰富的。就像珠宝一样,不是应该找珠宝专家,来鉴定它的价值吗?”
  叶雄啼笑皆非地说:
  “那我不是成了研究女人的专家啦?”
  童小娟毫不保留地说:
  “我已久闻大名,这个专家你是当之无愧的!”
  叶雄不置可否地笑笑说:
  “好吧,就算我是这方面的专家,而你想知道的,是我对你的评价,那么你用什么情报向我交换?”
  童小娟郑重其事地说:
  “我的情报,跟你的生死有关,很可能救你一条命呢!”
  “哦?”叶雄诧然说:“如果你的情报,真能救我一命,那送命的岂不是变成你那位大姐了?”
  童小娟忽然冷冷地说:
  “我倒真希望,她会死在你的枪下!”
  叶雄大为惊诧,茫然不解地问:
  “为什么?”
  童小娟情绪激动地说:
  “我恨她!”
  叶雄实在不明白,这少女怎么对洪安妮恨之入骨,居然希望她死在他的枪下,这种情势,对他自然非常有利。可是,他真不敢相信,童小娟的话是出于肺腑之言,因为她们毕竟是异姓姐妹呀!
  胳臂都是向里弯的,再怎么说,叶雄总是外人。童小娟怎么可能“吃里扒外”,真心向着他呢?
  因此叶雄认为,这少女可能有诈,故意想博取他的信任。其实是心怀叵测,另有目的!
  于是,他不动声色地说:
  “童小姐,并不是我多疑,但根据情理来说,你们姐妹之问,纵然有着什么不愉快的事,也只能算是彼此相处不和睦。总不至于结下深仇大恨,希望她死在一个外人的手里吧?”
  童小娟冷冷地问:
  “你认为什么才叫深仇大恨?”
  叶雄回答说:
  “除了国恨家仇,莫过于杀父夺妻……”
  童小娟恨声说:
  “杀母夺夫就不算了?”
  叶雄不由地一怔,诧然惊问:
  “童小姐这话是什么意思?”
  童小娟的脸上,忽然掠过一片仇意,但她极力控制住自己激动的情绪说:
  “那与你无关,你不必打破砂锅问到底。现在我只问你,究竟想不想跟我交换这关系你生死的情报?”
  叶雄茫然说:
  “而你只不过是要知道我对你的评价?”
  童小娟认真地说:
  “这对我非常重要的!”
  叶雄想了想,始说:
  “童小姐,我并不希望你用任何情报跟我交换,不过我愿意告诉你,你好比是一块未经琢磨的玉石。本身的价值非常珍贵,如果经过精工琢磨,它将是一块价值连城的瑰宝!”
  “你的意思我明白了,”童小娟黯然说:“你是怕伤了我的自尊,所以很含蓄,把我比作一块未经琢磨的玉石。其实是说,我好像长在树上,还没有成熟的果实,根本不能吃!对不对?”
  叶雄矢口否认说:
  “我绝不是这个意思,你把我的意思完全曲解了……”
  童小娟忿声说:
  “我才没有曲解呢!一块未经琢磨的玉石,不能当作首饰佩戴,这跟长在树上没有成熟的果实,不能吃,难道不是一样的意思?”
  叶雄被她驳得简直无从招架,只好婉转说:
  “其实我并没有其它的意思,只是觉得你还年轻,很纯洁,还没感染上那种玩世不恭的作风……”
  “哼!”童小娟不屑地说:“大姐就曾经用这些话,骗我放弃了我的男朋友,结果她却把他抢去了!”
  叶雄诧异地问:
  “你大姐抢去了你的男朋友?”心里不禁暗忖:怪不得她对洪安妮恨之入骨,但这也不足以使她动杀机呀!”
  童小娟乖戾地笑了笑,说:
  “那是半年以前的事,反正他早已经死了,那是他自作自受,负心寡情的结果,我一点也不为他伤心!不过,现在我绝不承认是没有成熟的果实,或者未经琢磨的玉石,我要证明我已经是个成熟的女人!”
  话才说完,她便突然扑进叶雄怀里,张臂紧紧搂住他的脖子,送上个火辣辣的热吻!
  她为了证明自己的成熟,已不像刚才那么“保守”,完全采取了主动。使叶雄大感惊诧的是,在不久之前,她还是那么羞答答的,毫无“经验”,现在居然“无师自通”,表现得既热情又大胆。
  忽然,她发动了“舌战”,以滑腻腻的香舌,攻入对方的嘴里,展开一场肉搏……
  叶雄情不自禁地,将她紧紧搂在怀里,两手伸进衫内,触及光滑细腻的肌肤,“感觉”出那是她光裸的背脊。
  渐渐地,他的手开始“转移阵地”,顺着肋下移向前面,感觉出“地势”渐高,接近了突出的双峰……

第八章调虎离山
  金燕已经回来复命,向洪安妮报告经过。
  她离开牛一飞那里后,便立即开了车子,到各处去找寻小马。
  洪老头的势力遍及整个马尼拉,在各阶层里,都暗布了他的人马。所以金燕的消息灵通,任何风吹草动,她都能很快就得到“情报”。
  可是,她到各处去走一遍,却未能打听出小马的行踪,最后才找到北港码头,常五爷和春兰姘居的地方去。
  这时候常五爷已回去,发现春兰惨遭毒手,而小马却不知去向。他找不到小马,自然无法知道真相,震怒之下,立即召集手下的几员大将,紧急商讨对策。
  金燕赶去时,只见那屋子附近,散布着二三十名衣衫不整的汉子,在那里如临大敌地严阵以待。
  她认出这批人,全是南北二港码头上的角色,她一个人自然不敢冒险,于是便立即驾车赶了回来。
  洪安妮听她说完一切,马上就沉不住气地勃然大怒说:
  “我倒不相信,凭他‘无常鬼’敢跟我们硬碰!”
  “大姐,”金燕忧形于色说:“我认为值得担心的,倒不怕他们硬碰,而是要防他们放冷箭!”
  “放冷箭?”洪安妮为之一怔。
  金燕微微把头一点,说:
  “常五爷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的,他亲自去找牛老二,一定有重要的事。据我看,很可能是打算勾结牛老二,一鼻孔出气来对付我们!”
  洪安妮狂妄地大笑说:
  “二妹,你未免太抬举他们了!凭那牛老二,就算跟常五爷勾结在一起,又能成得了什么气候?”
  金燕有她的看法:
  “我认为他们明的不敢来,暗地里可以放我们的冷箭。壁如说,他们向警方放个风,密告说我们把姓叶的劫持回来了……”
  洪安妮自负地说:
  “哼!冲着我爹的招牌,谁敢到这里来搜人?”
  金燕却不以为然地说:
  “大姐,这个他们也明白的,要不然常五爷自己放风就行了,又何必移尊就教,亲自找到牛老二的门上去”
  洪安妮怔了怔,说:
  “我不懂你的意思!”
  金燕判断说:
  “据我看,常五爷的心里很明白,知道即使向警方告密,警方冲着爹的牌头,多少总有点顾忌,不先和爹打个招呼,是绝不敢轻举妄动,贸然来这里搜人的。所以常五爷必须去找牛老二,利用那些照片,威胁萧探长强行出头。萧探长为了本身的利害,那就顾不了得罪爹啦!”
  洪安妮沉思了一下,始说:
  “嗯!这倒很有可能,否则常五爷不会在知道他的手下,被我们干掉了十几个之后,马上就去找牛老二的!”
  金燕见她已被说服,更面露得意之色地说:
  “牛老二对我绝不敢撒谎,他说的大概是实话,照片确实不在他手里。我们必须赶快找到小马,弄清那些照片究竟在谁手上,设法弄到我们的手。这样的话,我们不仅用不着担心警主来搜那姓叶的,今后更可以高枕无忧,一切行动都不必顾忌了!”
  “对!我们一定得把照片弄到手!”洪安妮说:“二妹,你刚才去北港码头,能确定小马是在常五爷那里吗?”
  金燕摇摇头,茫然回答:
  “这就不知道了,当时我看他们的人很多,无法闯进去,只好急着赶回来……”
  洪安妮当机立断说:
  “在找到小马之前,为了以防万一,我们得把姓叶的弄到别处去!”
  金燕顾虑周到地说:
  “大姐,为了怕警方来搜,自然得把他弄到别处去,可是任何地方都不及这里安全。我们别忘了罗海伦那丫头,她不得手是绝不死心的!”
  洪安妮“嗯”了一声,说:
  “那丫头真有点神出鬼没,来去无踪,令人防不胜防,我绝不能让她得手!”
  “大姐,”金燕出了个主意:“我认为把姓叶的弄到别处去,对他的安全实在值得担心,倒不如使他死心塌地,自愿留在这里。那样一来,即使警方派人来搜,只要他自己承认是在这里做客,一切问题不就没有了?”
  洪安妮点了下头,说:
  “这个主意倒不错,我已经吩咐三妹,教她在姓叶的身上多上点劲……”
  金燕不屑地说:
  “三妹对付男人毫无经验,她哪是姓叶的对手。别弄巧成拙,反而让他向三妹猛上洋劲,弄得她神魂颠倒,把我们这里的秘密给套了出来哦!”
  洪安妮倒没防到这一着,被她一语提醒,不禁暗急说:
  “可是我已经叫三妹……”
  金燕遂说:
  “姓叶的是个有名的色狼,听说他对付女人很有一套,三妹绝不是他的对手。除非是大姐亲自出马,或者我……”
  洪安妮立即说:
  “我是绝对不能跟他接触的,否则我的一切安排,就全功尽弃,枉费一番心机了。二妹,我看还是你去助三妹一阵吧!”
  金燕故意说:
  “大姐已经让三妹上阵了,我再去夹萝卜干,那算怎么回事?”
  洪安妮想了想,说:
  “现在走马换将,把三妹换下来也不行,那样姓叶的就会疑心我们在搞鬼了。我看这样吧,你先找个理由,进房去助三妹一阵。回头我就说有事,把三妹叫出来,再由你单独作战,你看好不好?”
  金燕只好勉为其难地同意说:
  “只要大姐认为这样好的话,我没有意见,照大姐的话去做就是了!”
  说完,她刚要向楼上走去,洪安妮忽然想起了什么,把她叫住了,问:
  “二妹,那些照片你没弄到手,怎么跟姓叶的说呢?”
  金燕早已胸有成竹,她说:
  “我想告诉他,东西已经在我们手里,不过为了使他安份地留在这里,目前不便交出来……”
  “他不见到照片,会相信吗?”洪安妮问。
  金燕极有把握地说:
  “他会相信的!上午他曾亲眼看到,我一句话就使牛老二服服贴贴,把他让我带走了。我向牛老二要几张照片,他还敢不乖乖地交出来?”
  洪安妮这才点点头,同意说:
  “好吧,你就这么告诉他,不过说话得技巧些,别露出马脚……”说着,将手里的房门钥匙,抛掷了过去。
  正在这里,忽然电话铃响了起来。
  洪安妮就坐在电话机旁的沙发上,顺手抓起话筒:
  “喂!……是洪公馆……我就是大小姐……老汤吗?什么事……嗯!嗯……在什么地方……好!你守在那里,不要离开,我马上赶来!”
  她搁下话筒,立即起身说:
  “二妹,老汤发现了开车带叶雄逃走的那个人,很可能就是罗海伦那丫头化装的,现在又开了车在‘圣地牙哥堡’附近出现,不知在打什么主意,我得立刻赶去!”
  金燕诧然急问:
  “大姐准备去把她干掉?”
  洪安妮点了下头,冷声说:
  “我要不把她干掉,她一定会千方百计对付叶雄的。并且她的妹妹死在了你手里,她也不会放过你,将要伺机报复的!”
  金燕自告奋勇说:
  “那么我跟大姐一起去,罗海伦那丫头诡计多端,狡猾得像一只狐狸。大姐一个人也许对付不了她……”
  “不!”洪安妮果断地说:“人去多了反而招摇,说不定把她吓跑了,我们就更不容易找到她啦。我只要带两个人去就行了,你还是留在家里,替我好好守住姓叶的吧!”
  金燕不便争辩,只好奉命留下,负责监视叶雄的任务。由洪安妮亲自带了两名心腹保镖,匆匆离去。
  洪安妮亲自驾驶,带着两名保镖,以最快的速度赶到“圣地牙哥堡”。老远就发现一个衣衫不整的大汉,守在墓地的入口附近。
  那汉子就是老汤,他认出风驰电掣而来的,正是洪大小姐的轿车,老远就挥手打出招呼。
  洪安妮加足马力,把车驶到老汤身边,一个紧急刹车,“滋……”地一声,刹住了车。
  老汤立即冲着车窗里的洪安妮,迫不及待地说:
  “他们把车藏在树丛里,进入墓地里去了!”
  “他们?”洪安妮诧异地问:“你在电话里怎不说明,他们有几个人?”
  老汤怔怔地回答:
  “我发现那辆车子的时候,车上确实只有一个人。他骨头化成灰,我也能认出,就是上午开车冲进公馆,带姓叶的小子逃走的那家伙。刚才车停在树丛里后,下车出来的却变成了两个人……”
  洪安妮急问:
  “另一个是怎样的人?”
  老汤表情尴尬地说:
  “我距离他们很远,没看清楚,好像个子比那家伙还矮小些……”
  洪安妮暗自一惊,诧然问:
  “会不会是小马?”
  “大小姐认为那是‘地老鼠’?”老汤说:“身材倒真很像,可是他小子哪会穿得那么神气,西装笔挺的……”
  洪安妮心知事不宜迟,不敢怠慢,立即带着两名保镖和老汤,迅速从入口进入了墓地。
  上午她曾在这里,挥众赶杀常五爷的手下,一下子干掉了十几个人,现在可能还陈尸在墓地里吧?
  他们进入墓地,眼光四下一扫,却连一个人影也不见!
  老汤以手遥指废堡的遗址说:
  “大小姐,八成他们是在旧堡里!”
  洪安妮“嗯”了一声,当机立断地说:
  “我们过去看看!”
  这旧堡的遗址早已荒废,过去日军占领菲律宾期间,曾把它当作秘密施刑和逼供的地方,以残酷的手段,不知妄杀了多少无辜。以致二次世界大战结束后,这恐怖的旧堡便乏人问津,一直任它废置在那里。
  如今这座旧堡已是破垣残壁,大部分均已倒塌,仅存的几间刑讯室,和一些曾用来囚禁犯人的房间,也都是摇摇欲坠,朝不保夕了。
  但是,如果有人利用这地方藏身,倒是非常隐蔽,不易被发现的。所以老汤一说他们可能藏在旧堡里,洪安妮立即就决定过去搜索。
  墓地占地很广,而旧堡的地势又较高,如果对方真在堡内,那么他们这边还没接近,就会被发现了。因此洪安妮吩咐大家散开,以免目标集中,尽量利用坟墓作为掩护,迅速向旧堡掩去。
  此刻洪安妮的心里并不紧张,而是觉得奇怪。不明白罗海伦上午不顾一切地,冒险开车冲进洪公馆,把叶雄带到这里来,究竟是为了什么?
  罗海伦是矢志要为罗九报仇的,昨夜又赔上了她妹妹的一条命,自然更使她决心要取得叶雄的命。可是,难道报仇还非选地方不可?否则她为什么把叶雄,带到罗九的墓前来?这实在令人不可思议!
  同时,洪安妮带着童小娟,是刚从“米萨米”市赶回来,听说几分钟前,叶雄刚被人用车救助逃走,打手和保镖们不及追阻,已不知他们的去向。
  洪安妮惊怒交加,正在大发雷霆,忽然接到个神秘的电话。对方并不说明身份,只告诉她,叶雄已被人带往“圣地牙哥堡”的墓地,而常五爷方面已派人去准备劫夺。
  她还没来得及问清楚,对方的电话已经挂断。
  当时她虽然将信将疑,仍然决定带了大批人马,匆匆赶到“圣地牙哥堡”墓地去。
  正值叶雄被常五爷的人包围之际,洪安妮的人马及时赶到。双方一撞上,她竟不分青红皂白,就下令开火,要不是有几个逃得快,几乎被她赶尽杀绝!
  但她虽把叶雄软硬兼施地弄了回去,却没抓住女扮男装的罗海伦。
  现在洪安妮心里最困惑的是,那个神秘的电话,究竟是谁打的?而这时罗海伦又带了个身份不明的人,到墓地来是为了什么?
  洪安妮一面想着,一面已渐渐掩近了旧堡。老汤为了在她面前有所表现,一马当先,奋不顾身地冲进了倒塌的围墙缺口。
  他拔枪在手,冲进去眼光迅速一扫,没有发现任何动静,立即回身招招手,示意让洪安妮和两名汉子跟进。
  洪安妮丝毫不敢大意,双枪在握,以最快的行动冲进围墙缺口,以枪口一指那倒塌了半边墙、几乎在露天下的楼梯,示意要老汤冲上去。
  老汤无可奈何,只好硬着头皮,鼓起勇气冲上楼梯。谁知才冲了几步,便听得“咔”一声,接着“哗啦啦”地,楼梯突然整个折断,倒塌了下来!
  他犹未及逃出,连着楼梯的那面破墙,也跟着“哗啦啦”地倒了下来,只听他发出声惊惨的狂叫:
  “哇!……”已被砖土堆压住了。
  洪安妮吓得急忙后退,退出围墙缺口外,才未被倒塌下的飞砖和土块击伤,但已惊出了她一身冷汗。
  尘土飞扬弥漫中,已听不见老汤的声音了……
  过了片刻,洪安妮才惊魂甫定,未见再有其它动静,忙向砖石堆里大声呼叫:
  “老汤!老汤……”
  连叫几声,没有听见老汤的回应,甚至连呻吟的声音也没有,她心知老汤已凶多吉少,大概是被活埋在砖土堆里了。
  此刻她带来的只有两个保镖,人手不够,无法挖开倒塌下来的那一大堆砖土,抢救出老汤。而且看情形罗海伦也不可能藏在堡内,于是她咬牙切齿地恨声说:
  “走!我们回去!”
  两名保镖唯命是从,立即跟着这位大小姐,匆匆离开旧堡,奔向墓地的出口。
  不料回到停车的地方一看,车子的四个轮胎都已瘪了,让人放了气啦!
  洪安妮气得把脚一跺,急向两名保镖喝令:
  “快去看树丛里那辆车子在不在!”
  “是!”两名汉子不敢怠慢,飞也似地奔向附近的树丛里去。
  找遍了各处,哪还有什么车子!
  洪安妮也奔了来,眼光一扫,发现地上有车轮辗过的痕迹。足见罗海伦的车子,不久前确实停在这里,可能是趁他们进入墓地时,把她的车胎放了气,从容把车开走了。
  她刚才忘了问老汤的车子停在哪里,只得吩咐两名保镖赶快找。
  结果在树丛后,一百多码的地方,才找到了老汤藏在那里的一辆老爷车。可是,四只轮胎也都瘪瘪的,被人放了气!
  洪安妮这下可真气昏了头,两部车子都无法行驶,而附近又叫不到车,甚至连路过的车辆也很难遇上。这里距离洪公馆,起码有一二十里,要靠两条腿走的话,恐怕得走上好几个钟头,精疲力尽才能走回去。
  她忽然想到,这可能是中了人家的调虎离山诡计,不禁又惊又怒,只得一咬牙,带着两个保镖,急急奔向通往市郊的公路……
  ※  ※  ※
  果然不出洪安妮所料,这是个调虎离山计!
  当她带着两名保镖,正在练习“马拉松”的时候,常五爷那里突然得到消息。由北港码头上的一个小角色,急急跑去告诉他,说是洪大小姐只带了两个人,在“圣地牙哥堡”附近出现。
  常五爷一听,立即追问消息的来源。
  那小角色回答说:
  “是小马说的……”
  常五爷正愁找不到这“地老鼠”,不禁急问:
  “他在哪里?”
  那小角色说:
  “刚才他坐着一辆漂亮汽车,由一个小伙子开车带他到码头上来,人没下车,只教我赶快把这消息告诉五爷。我问他为什么不自己告诉您,您正在到处找他。他却说马上要赶到‘圣地牙哥堡’去,话还没说完,那小伙子就把车开走了。”
  常五爷不由地霍然心动,一则是他急于找到小马,一则是听说洪安妮只带了两个人,人单势薄地出现在那里,这倒是个可遇而不可求的机会。
  为了向码头上的弟兄有所交代,他身为老大,不能眼看自己的手下被洪大小姐干掉了十几个,却慑于洪老头的势力,不采取报复行动。
  现在既然洪安妮带的人手不多,自然是对她下手的大好机会。同时,常五爷更想知道,这位大小姐又带了两个人去墓地做什么,而且小马又匆匆赶了去,必然有花样。所以他慎重考虑之下,终于决定带人赶去一看究竟。
  他亲自出马,自得摆摆排场,不能只带小猫三只五只,必须率领大批人马,以壮声色。
  于是,他带了二三十人,分乘他自己的老爷车,和雇来码头上认识的几辆“野鸡车”,浩浩荡荡地出发,风骋电驰地赶往“圣地牙哥堡”去。
  当“圣地牙哥堡”已遥遥在望之际,不料却在公路上,撞上了迎面奔来的洪安妮他们!
  洪安妮遥见迎面几辆汽车飞驰而来,尚不知道车上是些什么人,居然挥手想把车拦住。
  车一近,她发现赫然是常五爷的人马,顿时情知有异,忙不迭拔枪在手。可是几部车子已将他们前后包围,从车上跳出了二三十名大汉。
  这次他们是“来者不善,善者不来”,不再只是带着刀棍了,而是个个手里都握着短枪!
  洪安妮虽然双枪在手,但她毕竟只带来两个保镖,而对方人多势众,真要不顾一切拼起来的话,就算她的枪法厉害,百发百中,对方却不可能不还击,束手待毙,站在那里当她的肉靶呀!那么,常五爷的人只要一开火,距离这样近,她还能不被乱枪射中吗?
  她的命很值钱,纵然对方悉数被她击毙,她也舍不得用自己的命去硬拼啊!
  不过,她虽不敢轻举妄动,却也毫不在乎,认为仗着老头子的威势,谅常五爷绝不敢把她怎样。因此等常五爷一下车,她就有恃无恐地怒问:
  “无常鬼,你拦着我想干什么?!”
  常五爷嘿然冷笑说:
  “大小姐今天打发了我十几个弟兄,还陈尸在墓地,兄弟是特地来为他们收尸,料理后事的!”
  洪安妮冷声说:
  “那你们干嘛停车拦住我?”
  常五爷狞笑说:
  “这叫礼多人不怪,在路上遇见了洪大小姐,兄弟怎能不停车下来打个招呼?”
  洪安妮已看出对方来意不善,力持镇定说:
  “无常鬼,你不必跟我来这一套!打开天窗说亮话吧,你究竟想怎样?”
  常五爷冷哼一声,说:
  “只怪兄弟的名头不响,才让他们送了命,常某人没话可说。可是,我不能对弟兄们没一个交代,这件事不妨请大小姐,当着我这些弟兄们说明一下。如果那些人犯了你洪大小姐,确实该死,那兄弟就心服口服!否则……”
  “否则怎样?”洪安妮不甘示弱地问。
  常五爷霍地把脸一沉,狞声说:
  “我的弟兄不能白白送命,得请洪大小姐还我个交代!”
  洪安妮不屑地说:
  “你还不配!”
  常五爷忍无可忍,再也顾不得自己惹不起洪老头了,突然把心一横,声色俱厉地说:
  “你别仗着你老头子的势,任意胡作非为。就是你老子见了我,也得客气点,跟我称兄道弟。你这黄毛丫头竟敢不把我看在眼里,简直目无尊长!”
  洪安妮不吃他这一套,勃然大怒说:
  “你敢教训我?!”
  常五爷说声:
  “岂止教训!……”突然一使眼色,二三十名大汉一齐举枪待发。
  洪安妮一看情势不妙,顿时暗自一惊,色厉内荏地怒问:
  “你们打算动手?”
  常五爷一副玩命的神气说:
  “大小姐的枪法厉害,我们这些弟兄自然不是对手。可是你的命比我们的值钱,即使同归于尽,算起来就是赚不了,也绝不赔本!”
  “你们打算跟我拼了?”洪安妮怒问。
  常五爷趁她说话分神之际,又是一使眼色,那些大汉们便出其不意地,突然一拥而上。
  洪安妮一时情急,立即连扣扳机,“砰砰砰砰”地一连几枪,只听得惨叫声连起,扑上去的几名大汉已纷纷中弹倒地。
  可是,他们二三十人是同时发动的,洪安妮纵然双枪齐发,也不可能一口气把他们悉数击毙。终于其余的汉子,奋不顾身地扑上来,几个人合力把她抱住了。
  她的两名保镖,却被常五爷举枪连发,在一片大乱中击毙!
  洪安妮犹待挣扎,不料被一名心狠手辣的汉子,从后面赶上来,用枪柄当头一击,将她击昏了过去……

第九章春光乍泄
  洪公馆里,仍然是在严密戒备着,如临大敌似的。
  但在楼上的那个华丽套房中,却是春色无边!
  金燕在洪安妮带着两名保镖离去后,立即上楼回到自己的卧房,换上一身袒胸露背,极为暴露的洋装。并且打开衣橱,选了几套特别设计的衣服,带着到“软禁”叶雄的套房去。
  房外走廊上,守着四名带枪的大汉,见这位二小姐,都执礼甚恭地让路。
  她大大咧咧地走到房门口,并不敲门,就径自用洪安妮交给她的钥匙,把房门打开。
  为了怕春光外泄,她只开了道门缝,就迅速斜着身子闪进去,赶紧又把房门关上。
  回头一看,嘿!这个场面真大出她意料之外,想不到那位“对男人毫无经验”的三妹,居然掀卷着紧身衫,上身形同赤裸,跟那“色狼”拥吻在一起呢!
  他们大概正如痴如醉,以致金燕走进了房门,两个人尚浑然未觉。
  这真是个香艳、大胆而热情的场面。尤其叶雄的两手,正在探索双峰,使金燕看在眼里,不由地脸上一红,心里突然像小鹿似地砰砰乱跳起来。
  她只好退回到房门口,轻轻开了房门,再故意重重用力一关,发出“蓬”地一声重响。
  床上拥吻的两个人,这才猛地惊觉。叶雄立即放开童小娟,撑起身子回头一看,发现金燕已在房里!
  童小娟忙不迭拉下掀起的紧身衫,顿时面红耳赤,娇羞万状地轻叫了声:
  “二姐……”
  金燕装作没有看见刚才的火热场面,若无其事地笑笑说:
  “对不起,打扰你们啦!”
  叶雄尴尬地笑笑,窘然问:
  “金小姐这么快就办完事回来了?”
  金燕把手里抱拿着的一堆衣服,往沙发上一丢,才说:
  “早知道你们在……我就不这么急着赶回来啦!”
  “二姐!……”童小娟更是羞不自胜了。
  叶雄却急切地问:
  “东西要到手了?”
  金燕“嗯”了一声,说:
  “我已经交给大姐了……”
  叶雄大喜过望,忙不迭下了床,振奋说:
  “那么快给我,好向萧探长交差……”
  “别忙!”金燕灵机一动说:“大姐已经出去了,等她回来再说吧!”
  叶雄并不知道,她是用的缓兵之计,信以为真地急问:
  “洪大小姐上哪里去了?”
  金燕表情逼真地说:
  “办事去了,也许是去见萧探长,替你交差,也许是别的事。她刚才匆匆忙忙地出去,没来得及告诉我,要等她回来了才知道哦!”
  叶雄颇觉失望,但又无可奈何,打量了她一眼,忽问:
  “金小姐也准备出去?”
  金燕笑了笑说:
  “你看我这样是准备要出去的吗?”
  叶雄判断说:
  “金小姐如此盛装,大概是有什么特别节目,或者去参加什么盛会吧?”
  金燕笑而不答,却问:
  “你看我这身衣服怎样?”
  叶雄又仔细打量了两眼,摸着下巴说:
  “我很欣赏这种装束,穿在金小姐的身上,既漂亮又大方。不过,如果看在比较保守的人眼里,可能会觉得稍嫌太暴露了一点。”
  金燕吃吃地笑了起来,她放纵地说:
  “这就算暴露?你未免太少见多怪了,沙发上那几件,比我身上的更暴露,我还不是照穿!”
  叶雄强自一笑说:
  “那得分是什么场合,和让什么人看。譬如在海边,或者游泳池里,那么就是穿上‘比基尼’三点式的泳装,也不足为奇了。欧洲有些国家,还正风行穿上空装呢!”
  金燕瞥了床上刚坐起的童小娟一眼,笑问:
  “三妹刚才不是穿的上空装吗?”
  “二姐!……”童小娟顿时窘羞万状,满脸通红。
  金燕心里有种莫名其妙的妒意,因为她曾以赤裸裸的胴体,诱惑过叶雄。不料他居然无动于衷,反而把她两手反缚,不顾而去。刚才却撞见他跟童小娟的香艳镜头,自然使她不是滋味,不禁酸溜溜地说:
  “想不到三妹真有一套,连我们这位鼎鼎大名的调情圣手,居然也拜倒在你的上空……”
  叶雄听她愈说愈露骨了,忙把话岔开说:
  “金小姐,你捧这一堆衣服来干嘛?”
  金燕这才想起洪安妮交付给她的任务,于是不再故意使童小娟难堪,笑笑说:
  “今晚可能有个特别节目,大姐要在家里举行一个小型‘派对’,特地关照我们要穿上奇装异服,才显得别开生面。所以我找了几套衣服,都是过去为化装舞会特别设计定制的,拿来让三妹试试看,有没有她合身的。”
  叶雄诧然问:
  “你大姐为什么要在今天晚上,举行这个‘派对’?”
  “不可以吗?”金燕嫣然一笑说:“也许她还是为了招待你,才特别举行的呢!”
  “为我?……”叶雄更觉莫名其妙了。
  洪安妮处心积虑地,要保住他的生命,为的是要跟他公开较量一次枪法。企图利用“神枪飞龙”的名气,如果能胜过他,就可以一举成名啦。
  当然,她是认为有着绝对把握获胜,才会向他挑战的。换句话说,她必然有信心,可以置他于死地的!
  既然这样,她又为什么为他举行“派对”,难道是于心不忍,要让他在接受死亡的挑战之前,尽情享受一番?
  他在默默胡思乱想,金燕向床前走过去,暗使了个眼色说:
  “三妹,我们来试试吧,我今年比去年发福了些,也许已经穿不上了,大概只合你的身材啦!”
  童小娟得了她的暗示,只好下了床,被她拖到沙发前去。
  “男士!”金燕一本正经说:“小姐换衣服,请你闭上眼睛吧!”
  “是!”叶雄索性走到窗前去,趁机观察花园里的情形。
  这时忽听两声汽车喇叭响,接着大铁门开了,驶进一辆黑色新式豪华轿车,一直驶到阶前停下。
  金燕立即赶到窗前说:
  “大概是爹回来了!”
  叶雄尚不知道,这个洪老头究竟是怎样个人物,忙向窗下张望,仅只能惊鸿一瞥,看见几名大汉,簇拥着一个中等身材,衣冠楚楚,戴着礼帽和黑色太阳眼镜,手拿“司的克”的绅士,迅速走进了客厅。
  虽只惊鸿一瞥,叶雄已看出,这位洪老头的左腿有点跛,左手也有些抬不起来似的。
  金燕忽然在他肩上轻轻一拍,笑着说:
  “我爹是个古怪的老头子,没有什么好看的。你还是回转身来,欣赏三妹这身打扮吧!”
  叶雄回过身来一看,童小娟果然已换上了“奇装异服”,居然是在赤裸的胴体上,前后各垂一块长布料,上面以两条金色丝带绊住,挂在两肩,不使它脱落下来。
  布料是白色的,绘上一个外国男明星面型,维妙维肖。长度是从双峰的五分之二以下,一直垂落到脚背。上面如同低胸的晚礼服,下面却像中国的长旗袍。而宽度却仅有尺许,两旁都不能遮住身体,部分裸露在外。身侧再各以两条金色丝带,绊连住前后两块布料,缀成一件别出心裁的服装。
  正面看已经非常暴露,而从侧面看,就更大胆得令人咋舌了。因为从侧面看去,她身上除了这挂着的两片布料,里面竟是什么也没穿,一目了然,赤裸裸地一丝不挂!
  童小娟被他看得面红耳赤,赧然低下了头去,金燕却笑问:
  “这是大姐设计的,你看如何?”
  “我?”叶雄讷讷地说:“我对女人的服装是外行,尤其这种‘奇装异服’,我更不敢批评了!”
  金燕吃吃地笑着说:
  “让我告诉你吧,这叫‘真空装’!”
  叶雄尴尬地笑了笑,说:
  “这倒是名符其实,跟‘上空装’有异曲同工之妙,让人一目了然,里面是‘真空’的。”
  童小娟可不甘心让他们取笑,抬起了头问:
  “二姐,你自己穿什么呢?”
  金燕居然毫不在乎地说:
  “我就是不穿也无所谓,反正他已经看我光着身子过了,你说是吗?”
  叶雄苦笑说:
  “如果是举行‘派对’,我认为童小姐这一身已经太暴露了,假如什么都不穿,那不是成了‘天体会’?我可不想再步萧探长的后尘,让人拍照留作纪念哦!”
  金燕“呸”了一声,不屑地说:
  “我又不是那种不要脸的女人,就是你想拍,我也不会让人拍呢!”
  正在这时候,外面有人“笃笃”敲了两下房门。
  “二小姐,老爷子有请!”
  金燕只好应了一声,遂说:
  “我去一下,一会儿再来研究,今晚穿什么……”
  她匆匆开门出房,又把房门锁上了。
  童小娟等金燕一离去,不禁悻然说:
  “二姐明明是存心作弄我嘛!”
  叶雄径自朝沙发上一坐,说:
  “真煞风景,她早不来,晚不来,偏偏……”
  童小娟坐在了他身旁,忽问:
  “她刚才说你看她光着身子过,真有这回事?”
  “你别听她胡说……”叶雄不便承认。
  童小娟却不相信地说:
  “我看不会是假的!大姐跟我回来的时候,你刚逃走不久,而她在房里两手被你用领带捆住。当时身上就是一丝不挂,难道你是闭着眼睛捆她的?”
  “这……”叶雄被她问得哑口无言了。
  童小娟忽然扑进他怀里,两眼逼视着他问:
  “你说真话,她是不是比我丰满,比我成熟,比我热情大胆,比我更像个女人?”
  这一连串的问题,真叫叶雄无从“比”起,更无法回答。
  可是童小娟却自惭形秽地说:
  “我明白了,我的一切都比不上她。大姐说的不错,我对男人毫无认识,毫无经验……”
  叶雄搂住了她的纤腰,说:
  “这种经验并不值得骄傲,更不足引以为荣。我倒认为你们三姐妹中,只有你跟她们不同,具有一种少女的气质……”
  童小娟把嘴一噘,接口说:
  “但缺乏女人的风味!对不对?”
  叶雄解释说:
  “少女也是女人,但跟你所谓的‘女人’是有区别的……”
  童小娟不等他说完,便直截了当地说:
  “我只要你把我,当作我所谓的‘女人’!”
  叶雄犹未及再加补充说明,她已用热吻堵上了他的嘴,并且主动地,执起他的手,从身侧伸进她的背后。
  他手所触及的,已是整个光滑裸露的背身,轻抚着那一身细腻柔润的肌肤,真有说不出的感受,令人销魂蚀骨,意乱情迷!
  忽然间,她由一个对男人毫无经验,情窦初开的少女,一变即为热情大胆的真正“女人”。
  她任由叶雄轻抚着赤裸的背身,似乎犹感不能表现出她是女人,一手勾住对方的脖子,一手又执起他的另一只手,由无遮的侧身伸进去,按压向自己的双峰……
  正在双方的情绪渐渐冲动之际,叶雄突然把她轻轻推开,郑重说:
  “童小姐,我们可以到此为止了!请你坦白告诉我,你那位大姐究竟要你对我怎样?”
  童小娟如痴如醉地说:
  “现在不要问我这些,吻我吧……”
  叶雄不为所动地说:
  “我知道你有不得已的苦衷,这是你那位大姐的命令,你不敢不照她的吩咐做。可是这已经够了,我想她大概是利用你把我留住。现在我答应你,在你认为我可以离开这里以前,我绝不离开,这总可以了吧?”
  童小娟真情流露地说:
  “我,我是想救你一命呀!”
  “用这种方式?哈哈……”叶雄忍不住大笑起来。
  童小娟认真说:
  “信不信由你,大姐是想用这种方法杀你,而我却实实在在是要救你!”
  “为什么?”叶雄问。
  童小娟恨声说:
  “我已经告诉过你了,我恨她!如果能救你,你就可以杀她,这不等于是我亲手杀了她?”
  叶雄诧异地问:
  “你们姐妹之间,会有这样深的仇恨?”
  童小娟激动地忿声说:
  “谁跟她是姐妹,她姓她的洪,我姓我的童,只有她才真正是洪老头的女儿!”
  叶雄更觉诧然说:
  “那么你跟你二姐……”
  童小娟终于坦然说:
  “二姐的情形我不太清楚,她从来也没提起过,但我的父亲早已去世,剩下我们母女两个,相依为命。我父亲生前曾欠了洪老头一笔债,他屡次三番派人向我母亲逼讨,逼得我母亲无可奈何,只得把我押给了洪老头。她自己则在洪老头经营的一家餐馆当女招待,准备慢慢赚足了工资,再把我赎回去,那时候我只有十二岁……”
  “令堂呢?”叶雄问。
  童小娟眼圈一红,凄然欲泣地说:
  “她只在餐馆做了半年,就突然死了!”
  叶雄对这少女的身世,已油然生出了同情,急问:
  “怎么死的?”
  童小娟沉痛地说:
  “我母亲比我漂亮,死的时候还不到三十岁,本来洪老头要我母亲在他经营的舞厅去当舞女,说是那样赚钱快,可是她为了我死去的父亲和我,怎么也不答应,宁可苦些,用自己的劳力挣钱来赎我。可是没想到,半年后她突然死了,至今还不明白真正的死因,但我敢说,一定是受了洪老头或他手下人的凌辱,羞愤自杀,或者是被他们谋杀的!”
  叶雄感叹地说:
  “而你就认贼作父了?”
  “那有什么办法?”童小娟:“那时我才十二岁,又有我母亲写的亲笔字据在洪老头手里,写明在债务还清以前,我不得自由的呀!”
  叶雄忽又问:
  “你说你为了恨那位大姐,而想救我,这点我已经完全相信。
  可是,你怎么认为我一定会死在她手里?你又打算怎样救我?”
  童小娟郑重其事地说:
  “你千万记住,当你们较量的时候,她……”
  正说到紧要关头,不料房门突然开了,只见金燕面罩寒霜,冷气逼人地闯了进来!
  叶雄非常机警,故意装出浑然未觉,向童小娟轻佻地笑着说:
  “凭良心说,你的身材是比不上你二姐丰满……”
  金燕冷笑一声,接口说:
  “那倒不见得,‘燕瘦环肥,各有所好’。也许你喜欢的,就是她这么小巧玲珑的呢!”
  童小娟这回可不甘示弱了,她忿声说:
  “二姐!你别老是冷言冷语的,这又不是我要跟他亲热,是大姐吩咐我的!”
  “你就那么听大姐的话?”金燕气势凌人地走了过来。
  童小娟反唇相讥说:
  “当然!难道你敢不听?”
  金燕冷冷地“哼”了一声,忽说:
  “既然你是个乖妹妹,那么我可以转达大姐的命令了,她要我亲自在场看着,教你脱光了陪他上床睡觉,现在你就照大姐的话做吧!”
  “你!……”童小娟羞愤交迸说:“你在假传命令,大姐绝不会要我……”
  金燕嘿然冷笑说:
  “因为你是她的乖妹妹,她舍不得糟塌你的身体?”
  童小娟气得跳了起来,激动地说:
  “只要她当面吩咐我,叫我干什么我都干!”
  金燕神气活现地说:
  “她出去办事了,走以前已经把这里的一切交给我,现在我是代表大姐命令你,你就得照办,一切由我负责。不服气的话,等大姐回来,你可以告我一状!”
  童小娟看她那副盛气凌人的神态,实在忍无可忍,突然把心一横,忿声说:
  “好!你就在这里看着吧!”
  一时气愤,她竟伸手把肩上的两条金色丝带,猛力一拉,拉断了,前后两片布料便告脱落。顿时,她全身赤裸裸地,一丝不挂了!
  这一着不仅使叶雄为之一怔,连金燕也万万料不到,她居然说做,就丝毫不拖泥带水。
  金燕只好冷笑一声,言不由衷地说:
  “你真有勇气!”言下之意,似乎不相信她敢再做出下一步的行动。
  谁知童小娟竟动了肝火,一把拉住了沙发上的叶雄,毫不顾忌地说:
  “来!我们上床去,表演给她看!”
  叶雄被她的大胆,弄得不仅非常尴尬,而且张皇失措起来。忙不迭苦笑说:
  “童小姐,你二姐是开玩笑,故意逗你玩的,你怎么可以当真……”
  金燕也骑虎难下了,不禁恼羞成怒说:
  “这是大姐的命令,我可没兴趣开玩笑!”
  童小娟不由分说,硬把叶雄从沙发上拖起,用力向床前拖去。
  金燕冷冷地笑着,等待看这一台好戏。
  叶雄窘得脸红脖子粗,真恨不得返身夺门而出。就在一个手足失措,无所适从,一个拼命在拖,相持不下的紧张关头,突然听得大门外人声骚动起来。
  金燕暗自一惊,急忙赶到窗口,叶雄和童小娟也相顾愕然,彼此交换了一下眼色,也赶了过去。
  从窗口看去,只见守住大门的两名大汉,气急败坏地奔过花园,冲进了客厅。
  而两扇大铁门,正被外面的人猛力撞打着。
  接着,轰然一声巨响,大门竟被一辆老爷汽车冲开了,车子一直冲进花园。而跟在车后的,赫然是几十名衣衫不整的大汉,抬进了十几口薄板棺材!
  洪公馆里戒备的二三十名保镖和打手,一齐拥了上去,一个个拔枪在手。可是,他们一看对方的声势浩大,竟惊得目瞪口呆,全傻了眼,谁也不敢贸然轻举妄动。
  随即从老爷车里下来一人,赫然正是南北二港的码头老大——常五爷!
  他刚一下车,奔进客厅飞报洪老头的两名大汉,又气急败坏地冲了出来,其中一名大汉振声说:
  “洪大爷请常五爷进去说话!”
  常五爷仿佛吃了虎心豹胆,狂声说:
  “兄弟这种无名小卒,受不了抬举,请洪大爷将就点,出来说吧!”
  两名大汉不敢擅自作主,又急急冲进了客厅。
  倏尔,洪老头终于走了出来!
  他年纪已经五十开外,灰白的头发剪成小平头,穿的西装革履,在家里仍然戴着那副宽边太阳眼镜。手执“司的克”,拐着左脚走出,朝台阶上一站,确实具有一种令人敬畏的威严。
  眼光一扫,见对方竟把十几具棺材抬到了他公馆里来,使他不由地勃然大怒,但他却不动声色地冷声说:
  “常五爷,这算怎么回事?”
  常五爷忿声说:
  “这是洪大小姐的赏赐,一共十四条人命,兄弟对自己弟兄无法交代,只好抬到府上来,请洪大爷吩咐一句,兄弟该怎么办?”
  洪老头仍然不动声色说:
  “依你说呢?”
  常五爷沉声说:
  “兄弟磕十个响头,也比不上洪大爷的一句话,您就看着办吧!”
  洪老头冷冷地说:
  “好!我女儿干的事,一概由我洪某人承担,你说吧,是要赔钱,还是赔命?”
  常五爷皮笑肉不笑地说:
  “赔钱,好像兄弟是存心来讹一笔的,赔命嘛,这十四条人命,倒不知道洪大爷是怎么个赔法?”
  洪老头不愧是老江湖,什么大场面都见过,对眼前的情势,根本不放在心上,大大咧咧地说:
  “要钱很简单,你开出价来,有一口算一口,我洪某人如数照付。至于赔命吗,我这里也有几十条命,包括我在内,只要你们有本事,爱要哪条就要那条!”
  常五爷断然说:
  “那兄弟就要洪大小姐的一条命!”
  洪老头冷哼一声,说:
  “抱歉!她正好不在家,等她回来……”
  常五爷忽然狂笑说:
  “不必等了,洪大小姐已经在兄弟那里!”
  “什么?”洪老头惊问:“她在你那里?”
  常五爷狞声说:
  “不错,她已经在兄弟那里,不过兄弟为了顾全江湖道义,没有立刻向她下手,特地先来向洪大爷打声招呼。既然洪大爷‘大义灭亲’,兄弟就谢了,打扰之处,改天再登门谢罪!”
  说完,他一挥手,便示意那些大汉把棺材抬走。
  洪老头突然一声厉喝:
  “慢着!”
  正待上车的常五爷回过头来问:
  “洪大爷还有什么吩咐?”
  洪老头怒声说:
  “常五爷,你要敢动我女儿一根汗毛,我就叫你死无葬身之地!”
  常五爷嘿然冷笑说:
  “洪大爷,您刚才不是亲口说的,包括您自己在内,只要我们有本事,爱要哪条就要那条吗?兄弟现在用十四条命,只换洪大小姐的一条命,这总不算过份吧!难道洪大爷竟出尔反尔,说了的话不算数?”
  洪老头做梦也没想到,自己女儿会落在对方手里,这等于击中了他的致命要害,使他的锐气大减,不禁沉声问:
  “常老五!我女儿是真在你那里?”
  常五爷得意忘形地说:
  “洪大爷的意思,好像认为兄弟在虚张声势?哈哈,信不信由你,一小时之后,兄弟会派人把棺材抬来,究竟是不是洪大小姐,相信洪大爷一定能认出的!”
  洪老头突然形同疯狂,把手里的“司的克”向常五爷一指,狂声厉喝:
  “站住!你敢动她一根汗毛,我就先要你的命!”
  常五爷暗吃一惊,因为他知道对方这根‘司的克’是特制的,外表是只很漂亮的手杖,实际上是只杀人武器,这时洪老头以杖相指,无异是以枪口对准了他。
  但他认为对方并不敢真下手,因此有恃无恐地嘿然狞笑说:
  “洪大爷既然反悔了,兄弟做事也不能太绝,就换个折衷的办法吧!”
  洪老头为了女儿的安全,只得捺住火气说:
  “你说出来听听看!”
  常五爷此来的真正目的,并不是真要洪安妮的命,当真顾及江湖道义,跑来向洪老头打招呼的。而是利用洪安妮的生命为胁,趁机要挟洪老头,使他不得不委屈求全,答应他提出的任何条件。
  ,这位码头老大狮子大开口了,他说:
  “我弟兄这十四条人命,虽然不值钱,但人死为大,我不能不给他们的家属一个交代。如果由洪大小姐抵命,他们至少可以平一平气,其他的事完全由兄弟自己挺,绝不添洪大爷的任何麻烦。可是洪大爷又舍不得令嫒的一条命,兄弟就是买您这个交情,把洪大小姐放回,在弟兄们面前,实在交代不过去。所以兄弟有个意见,就是以洪大小姐的命,换洪大爷的半壁江山!”
  “换我的半壁江山?”洪老头诧然问:“此话怎讲?”
  常五爷野心勃勃地说:
  “洪大爷财大势大,势力遍及整个菲律宾,而兄弟不过是在您的势力范围下,捞点残菜剩饭。南北两港码头的弟兄虽由兄弟领导,可是洪大爷控制了水陆交通的大势,而且整个马尼拉进出的私货,都在洪大爷的掌握中。你只要拳头捏紧一点,兄弟就透不过气来了。所以,兄弟为了码头上一两百弟兄的活命,不得不放肆,请洪大爷让出整个马尼拉的地盘!”
  洪老头把脸一沉,怒形于色说:
  “你这不是要夺兄弟的整个天下?还说是半壁江山!”
  常五爷狞笑说:
  “洪大爷未免太言重了,整个马尼拉的地盘,对兄弟来说,无异是关系生死存亡的一环。而洪大爷却不过是拔一毛而利天下,对您只是九牛一毛罢了!”
  洪老头忍无可忍说:
  “如果我不答应呢?”
  常五爷咄咄逼人地说:
  “兄弟绝不勉强,一切由洪大爷由自己决定!”
  洪老头突然把心一横,说:
  “好!我决定先把你这条命留下!”
  只见他一使眼色,七八名大汉已一拥而上,将常五爷团团围住。
  其余的二十几名保镖和打手,也同时逼近了常五爷带来的几十名手下。
  顿时,所有的枪口,都已对准了常五爷的人。情势万分紧张,只要洪老头一声令下,他们马上就开火了!
  不料常五爷却临危不乱,有恃无恐地哈哈大笑说:
  “洪大爷,兄弟既敢亲自到府上来,就不会被你吓住!老实说吧,兄弟临走已经关照过,在一小时之内,如果我不回去,我的弟兄就先向洪大小姐下手,然后用她的尸体来交换兄弟的尸体。现在时间差不多了。我得赶回去,洪大爷是否……”
  洪老头果然沉不住气了,只好让步说:
  “我得考虑考虑……”
  常五爷眉飞色舞说:
  “不成问题,兄弟这么多年都能等,何必急于一时,非要洪大爷立即答应不可。洪大爷不妨好好考虑考虑,在今天晚上九点钟以前,给兄弟一个答复就行啦!”
  洪老头终于气馁地说:
  “好!我们一言为定,最迟在今晚九点钟以前,兄弟给你肯定的答复!不过,在我答复之前,你们如果动我女儿一根汗毛,我就把你们南北两港的人,杀个鸡犬不留!”
  常五爷狞笑说:
  “洪大爷放心,令媛少了一根汗毛,唯我常某人是问。可是,过了九点钟的话,兄弟就不能负责!”
  “就这么决定!”洪老头断然说。
  随即把手一挥,示意他的手下退开。
  于是,常五爷发出了胜利的狂笑,带着他的大批人马,抬着那十四口棺材,从容不迫地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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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6-4-23 09:42:47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十章神出鬼没
  洪老头所谓的考虑,不过是用的缓兵之计,要他把整个马尼拉的地盘让出来,那不等于是与虎谋皮?
  等常五爷带着大批人马一走,他立即回到客厅,以电话分别通知几名心腹大头目。发动他的全部手下,赶往南北两港码头,暗中查探常五爷把他女儿藏匿在何处,准备以武力抢救回洪安妮。
  谁知他的电话才放下,铃声便响了起来。
  洪老头再抓起话筒,才“喂”了一声,便听对方传来个低沉的声音:
  “请洪大爷说话……”
  “兄弟就是!”洪老头急问:“请问阁下是哪一位?”
  “我是小马!”对方说明了身份。
  洪老头颇觉诧异,因为在他心目中,小马只是个微不足道的小角色。怎么居然敢自抬身价,打起电话给他来了?因此不屑地冷声问:
  “什么事?”
  小马郑重说:
  “我有个消息要告诉洪大爷,就是关于洪大小姐……”
  洪老头一听是关于他女儿的消息,立即迫不及待地问:
  “怎么样?”
  小马回答说:
  “洪大小姐让常五爷弄去了,如果洪大爷想知道她的下落,在下可以奉告……”
  洪老头喜出望外,振奋地问:
  “在什么地方?”
  小马故意卖关子说:
  “地方我不能说出来,但在下愿意带路,只要洪大爷能立刻赶来!”
  “你真知道她的下落?”洪老头似乎不太放心。
  小马强自一笑说:
  “洪大爷,凭我小马有几颗脑袋,敢跟你开这个玩笑?除非是我不想在马尼拉混啦!”
  洪老头即说:
  “好!只要你能带路找到我女儿,我一定重重酬谢你!”
  小马巴结地说:
  “在下不敢要洪大爷谢,只要您以后赏口饭吃就行了……”
  “我们在哪里见面?”洪老头急切问。
  小马只说出了地点:
  “在‘圣地牙哥堡’!”便把电话挂断了。
  洪老头搁下话筒,心里不由地暗觉诧异,因为他已问过金燕,知道今天发生的事情经过,地点就是在“圣地牙哥堡”的墓地!
  现在小马却又约他在那里见面,究竟是巧合,还是别有居心?
  照理说,小马这种“地老鼠”的角色,除非是不想活了,否则怎敢跟他洪大爷捣鬼?同时为了救出洪安妮,即使冒再大的险,洪大爷也是在所不惜的!
  正准备出发,忽见金燕匆匆赶下楼来,急问:
  “爹,您上哪里去?”
  洪老头神色凝重地说:
  “常老五提的条件,我绝不能接受!刚才小马打电话来,说是知道安妮的下落,愿意替我带路。我打算多带些人去,把你大姐救出来!”
  金燕不禁面露诧色说:
  “小马?我到处都找过了,没找到他,最后打听出他可能在‘无常鬼’那里。等我赶去的时候,北港码头附近都是他们的人,我才没敢采取行动。很可能小马跟‘无常鬼’是一鼻孔出气的,他怎么会突然向爹放起风来了?”
  洪老头断然说:
  “我谅他也不敢捣我的鬼,反正我多带些人去,好歹见了他再说!”
  “您到哪里去见他?”金燕问。
  洪老头沉声说:
  “就是你们今天惹事的地方——‘圣地牙哥堡’!”
  金燕不禁怔了怔,说:
  “爹,我看小马一定没安好心,其中很可能有诈,您得特别小心……”
  洪老头自负地说:
  “龙潭虎穴我也闯过,我倒不相信,凭这些无名小卒,能把我怎样!”
  金燕自告奋勇说:
  “爹,我看还是我跟您一起去吧!”
  洪老头犹豫了一下,终于点点头,表示同意。
  金燕来不及去换衣服,就穿着身上那袒胸露背的洋装,跟着洪老头,带了二十几名大汉,匆匆赶往“圣地牙哥堡”去。
  洪公馆里,大部分的人已被洪老头带走,只剩下了五六个保镖和打手,负责看家及防备叶雄逃走,其余的则是几名女仆。
  这时候,童小娟已穿上衣服,趁机告诉了叶雄一个秘密:原来洪安妮之所以充满自信,认为这次向他挑战,在较量枪法时必可稳操胜券。并不是她有绝对把握,自己的枪法确实比叶雄高明,而是决定以智取胜的。
  所谓的“智”包括两部分,首先是在枪上做了手脚,较量时交给叶雄使用的枪,将是无法瞄准目标的。这样一来,就算他能百发百中,而射出的子弹会自行偏了方向,那么怎可能射中对方呢?
  同时,为了万无一失起见,洪安妮特地设计了一套装备,较量时她只穿一条“迷你”短裤,佩挂双枪,而上身完全赤裸,披上一件短披肩。事先不让对方知道“内容”,等到双方在一声口令下拔枪时,她便突然甩脱披肩,使叶雄乍见她裸露的上身,势必大为惊讶,这一分神,她已趁机双枪齐发。
  在这种别出心裁的安排下,她要再不获胜,那岂不是怪事了吗?
  叶雄听童小娟说完,不禁苦笑说:
  “这位洪大小姐也真想绝了,不过,纵然我死在她枪下,能使她一举成名,但她可也付出了相当代价。以她堂堂洪大爷的大小姐身份,居然不惜牺牲色相,在众目睽睽之下裸露上身,让在场的人大饱眼福,这可要相当的勇气哦!”
  “她才不在乎哩!”童小娟说:“有次在花园的游泳池里,她就穿过‘上空泳装’亮相呢!”
  “哦?怎么照我看起来,她比你那位二姐还‘保守’些呢?”
  童小娟不屑地说:
  “那是她故意装作的,为的是要使你认为她很保守,在较量时突然给你个意外,你才会觉得惊奇,好让她趁你分神时先发制人呀!”
  叶雄情不自禁地把她一搂,笑笑说:
  “你这个情报对我确实太重要了!可是,我只能不为她的诱惑所迷乱,却不能当场揭穿她在枪上做了手脚的阴谋哦!”
  童小娟想了想,说:
  “如果你当场检查枪,并不一定能查出毛病,反而使她疑心我泄露了秘密。只有一个办法,到时候你要求借用二姐或者我的枪,她就没有理由拒绝了。”
  叶雄点点头,说:
  “借你的不好,干脆借用你二姐的吧!”
  童小娟忽然忧形于色说:
  “还有一点,就是万一大姐死在了你的枪下,恐怕洪老头……”
  叶雄胸有成竹地说:
  “这个你放心,我自有我的办法……”
  正说之间,忽听房外有人急促地敲着门,使他们不由地一怔,茫然对望了一眼。
  童小娟急问:
  “谁?”
  房外的人气急败坏说:
  “三小姐,外面来了好几个条子,硬要进来搜查,大概是要找那姓叶的!”
  童小娟一时没了主意,急问:
  “叶雄,你见不见他们?”
  叶雄犹豫了一下,说:
  “你大姐把我交给了你,如果我被他们发现在这里,岂不是使你为难,干脆你找个地方让我避一避吧!”
  童小娟点点头,说:
  “那你就在房里别出去,让我下楼去应付他们!”
  随即向房外大声吩咐:
  “让他们进来在客厅等着,我马上就下来!”
  “是!”房外的汉子应了一声。
  童小娟又再叮嘱叶雄说:
  “万一他们真要上楼来搜,你自己找个地方躲一躲,或者爬上天花板上去……”
  叶雄笑了笑说:
  “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让他们找到的!”
  童小娟这才开了房门出去,急急来到楼下的客厅。
  刚坐下,便见看门的大汉,带着七八个人进来,其中四个是穿制服的警察,其余的都是便衣警探,一个个都戴着草帽,黑色太阳眼镜。
  其中一名便衣上前问:
  “这里的主人没在?”
  童小娟力持镇定地说:
  “出去了,你们有什么事?”
  那便衣大大咧咧地说:
  “我们接到密报,说这里劫持了警方人员,所以奉命来看看,以便证实是否有这回事!”
  随即向其他的人吩咐:
  “你们各处搜搜看!”
  那些人也不管童小娟是否同意,便分头展开搜查了。
  童小娟不禁怒形于色说:
  “你们怎么可以未得主人的许可,就随意……”
  “对不起!”那便衣冷声说:“我们是奉命来的,主人同不同意,我们都得公事公办!”
  童小娟怕被对方看出她做贼心虚,只好悻然说:
  “那你们就尽管搜吧!”
  谁知那些人只搜了几分钟,好像走马看花似地,各处看了一遍,根本没仔细搜,就回到客厅里来复命:
  “都搜过了,没有!”
  那便衣颇觉失望,“嗯”了一声,突然掏出手枪,指着留守的几名大汉说:
  “这几位得跟我们回去问话!”
  童小娟大吃一惊,犹未及拒绝,那便衣已一使眼色。他带来的人便突然各掏出腰间的手铐,不由分说,将几名大汉一一铐上了。
  其中一名个子较小的便衣,忽然发出声冷笑,取下太阳眼镜,摘掉草帽,露出一头秀发,赫然竟是女扮男装!
  童小娟并不认识她,不由地惊诧问:
  “你是?……”
  那女扮男装的便衣纵声狂笑说:
  “你们不是在到处找我吗?现在我自己送上门来,三小姐怎么反而倒不认识我了?”
  童小娟一听她的口气,立即恍然大悟,惊问:
  “你,你就是罗海伦?”
  这女扮男装的,果然正是神出鬼没的罗海伦,她嘿然冷笑说:
  “想不到吧?我罗海伦居然大摇大摆地,走进了洪公馆来!”
  “你来干什么?”童小娟已情知不妙,但她极力保持镇定。
  罗海伦冷声说:
  “我罗海伦做事,向来恩怨分明,这次不关你的事,我绝不为难你,只要你把那姓叶的交出来!”
  童小娟矢口否认说:
  “他不在这里……”
  “不在?”罗海伦哈哈大笑说:“你瞒不了我的,老实告诉你吧,对于你们的一切,我都了若指掌,否则我怎会趁虚而入?姓叶的被你们从‘圣地牙哥堡’墓地弄回来,他就一直在这里!”
  童小娟忿声说:
  “既然你硬说他在这里,你们已经搜查过了,为什么没有搜到?”
  罗海伦把脸一沉,说:
  “你既是敢让警方人员进来,自然早已把他藏好了。我们真要搜的话,并不是搜不到,但我不愿费这个劲,也不愿浪费时间,所以要你自动把他交出来!”
  童小娟心知罗海伦志在报仇,如果叶雄落在她手里,必然要遭她的毒手。于是灵机一动,急中生智地说:
  “你的消息还不够灵通,本来他确实是在这里的,但在你来之前,他已经跟着我爹出去了!”
  “跟洪老头到‘圣地牙哥堡’去了?”罗海伦心里不由暗急起来。
  因为她费尽心机,才趁洪公馆内人手不多,防卫力薄弱之际,冒充警方人员混了进来。如果再不能得手,那不仅打草惊蛇,又枉费一番心机,以后就更没有机会报仇啦!
  洪安妮说的不错,罗海伦确实狡猾得像只狐狸,尤其她的行动神出鬼没,令人防不胜防。
  今天的一切,可说大部分是她一个人玩的把戏,先用调虎离山计,把洪安妮引到“圣地牙哥堡”去。使他们扑了一空,结果车胎被放了气,只好徒步走回。
  而她却用车载着被挟持的小马,到北港码头去,逼他向常五爷的人放风,说出洪安妮的行踪。似乎料定了常五爷得到消息,必然会带大批人马赶去。
  果然不出所料,常五爷见机不可失,亲自带人赶去,在路上撞上了洪安妮。仗着人多势众,把她劫持而去,利用她的生命,威胁洪老头让出整个马尼拉的地盘。
  一切都在罗海伦的意料之中,她估计的不错,常五爷要不是把洪安妮弄在手里,有恃无恐,是绝不敢去向洪大爷兴师问罪的。
  既然有洪安妮在手里,又师出有名,常五爷还会放过机会,不向洪大爷狮子大开口?
  这一点罗海伦倒没想到,她以为常五爷最多是向洪老头大敲一笔,谁知他竟野心勃勃,想趁机争夺整个马尼拉的地盘!
  常五爷一离开洪公馆,潜伏在附近的罗海伦,便逼小马打电话给洪老头,放了个假空气,又用调虎离山计,把洪公馆内的大批人马调走。
  于是,她便趁虚而入,带了她自己的人,冒充警方人员,混进了洪公馆,目的自然是要向叶雄下手。
  现在听童小娟说,叶雄已跟着洪老头出去了,那一切岂不是枉费心机?
  情急之下,她突然上前,当胸一把抓住了童小娟,把枪口对着她头部,逼问:
  “这话可是真的?”
  童小娟反而非常镇定地说:
  “不信的话,你可以教他们搜呀!”
  罗海伦勃然大怒说:
  “搜?嘿嘿,你想耗我的时间,等洪老头回来?别做这个梦,你不立刻交出姓叶的来,我就先干掉你!”
  童小娟表情逼真地说:
  “那你就开枪吧!反正姓叶的不在这里,我就是想把他交出来,也无法变出个姓叶的来呀……”
  罗海伦冷眼逼视着她,看她的神情,似乎不像在撒谎。可是又不敢完全听信,只得吩咐两名冒充的警察,用枪监视童小娟,和那几名被铐上手铐的大汉。
  她自己则带着其余的人,各处展开搜索。
  以她的估计,洪老头带着大批人马,赶到“圣地牙哥堡”去扑了一空,很可能立即发觉被人用了“调虎离山”计,马上就会赶回来。往返这一趟,大约需要四五十分钟。
  罗海伦进来已经快十分钟,显然尚有半个小时的时间,但她仍然不敢在这里久留。怕万一洪老头在半路上改变主意,带着大批人马赶回来,真要火拼起来的话,她的人必然寡不敌众,会吃大亏的。
  因此,事不宜迟,她带着几个人直接上楼,把所有的房间逐一搜查。
  结果搜遍了所有的房间,竟毫无所获,不禁使她大为失望。一气之下,她回到了楼下的客厅,怒不可遏地指着童小娟说:
  “把她带走!”
  两名冒充的警察,立即上前,一边一个,执住了童小娟的胳臂。
  童小娟不禁惊怒交加地问:
  “你们找不着姓叶的,干嘛把我带走?”
  罗海伦冷笑说:
  “你虽然不是洪老头的亲生女儿,但用姓叶的来交换你,这笔交易洪老头还是会答应的!”
  说完,她一声令下,那两名冒充的警察便不由分说,挟持着拼命挣扎的童小娟就走。
  罗海伦随即向被铐住的几个大汉,冷冷地交代:
  “洪老头回来,你们可以告诉他,三小姐由我带走了。如果想我放她,就得用姓叶的跟我交换,地点仍在‘圣地牙哥堡’!”
  狂笑声中,她从容不迫地走了出去。

第十一章势不两立
  惊乱的叫嚷声,使藏身在天花板上的叶雄情知有异,忙利用衣橱的柜踏脚,跳身下来。
  他原以为真是警方派人来搜查,为了避免节外生枝,他才决定暂避一下,以免被撞见他在这里,势必要浪费一番口舌,编出个理由来把那些人打发走。
  这样一来,萧探长知道了他的行踪,必然要急于找他回去,设法弄回那些照片,那时他是回去呢,还是留下?
  他倒并不是意气用事,逞一时之勇,不服气洪安妮的挑战,非留下跟她较量一下枪法,看看究竟鹿死谁手,而是为了不想使童小娟为难。因为洪安妮已经把他交给了童小娟,关照她以色为诱,甚至不择任何手段,绝不能放他离开洪公馆。如果他这一走,岂不是让童小娟无法向洪安妮交代?
  说也奇怪,对于童小娟,他倒并不是完全为她的身世,油然产生了怜悯和同情心,而是在这短短的相处中,对她发生了感情!
  感情和爱不是一回事,但在男女之间,它们往往是混淆不清的。叶雄既然对她发生了感情,又怎能断然否认,对她毫无爱的成份呢?
  因此,他基于这种莫名其妙的理由,认为自己对童小娟的帮助,应该是理所当然,义不容辞的!
  可是一听楼下的客厅的惊叫声,使他立即意识到,可能是童小娟遭遇了麻烦。在这种情形下,他无可奈何,只好毅然挺身而出,打算替她解围。
  谁知下楼赶到客厅一看,奉命留守的几个大汉,竟然全被手铐铐上了!
  几个女仆正在张皇失措,手忙脚乱地,想设法替他们弄开手铐。但没有钥匙,她们帮不上忙,一个个直急得团团乱转,七嘴八舌地嚷着,乱成了一片。
  叶雄眼光一扫,发现童小娟不在,不禁诧然急问:
  “怎么回事?”
  其中一名大汉忿声说:
  “妈的!还不都是为了你小子,三小姐让他们带走啦!”
  “是警方派来搜查的人,把她带走了?”叶雄问。
  那大汉怒气冲天地说:
  “见他妈的大头鬼!他们根本不是警方派来的,是姓罗的那丫头玩的把戏!”
  叶雄惊诧地问:
  “是罗海伦?”
  “除了她还会有谁?”那大汉说:“他们逼三小姐把你交出,三小姐不肯,骗他们说你跟洪大爷出去了。他们起初不相信,各处搜了一遍,结果没搜到,姓罗的丫头一气之下,就把三小姐带走了。叫我们告诉洪大爷,要想他们放回她,就得用你去交换!”
  另一大汉把眼一瞪,说:
  “喂!你是吃这行饭的,能不能替我把手上这玩意弄开?”
  这对叶雄来说,根本不是难题,只要用一根铁丝,不费吹灰之力,举手之劳就可以把任何型式的手铐打开,而不必用钥匙。但他故意皱了皱眉说:
  “没有钥匙怎么行,你们等着,我立刻回去拿吧!”
  说完,他不等他们来得及出口阻拦,便夺门而出,冲了出去。
  几个大汉的手均被铐住,无法以武力把叶雄强行留住,急得一个个追出客厅,大叫:
  “喂!你不能走呀!……”
  “洪大爷就快回来啦!……”
  叶雄根本充耳不闻,一口气冲过大花园,冲到大门口,只见看门两个大汉,已被击昏在地上。
  他迅速搜出一名大汉身上的短枪,立即开了门出去,奔向大路上。可是这一带非常僻静,除了洪公馆之外,相距起码半里路,才有几幢华丽住宅和别墅。
  郊区不易找到出租汽车,而且这一带连来往的车辆都很少,叶雄正在拔脚狂奔,忽然听出后面有车飞驰而来。
  他回头一看,果然是辆豪华轿车,正加足马力,风驰电掣而至,转眼之间,已由远而近。
  叶雄不禁大喜,忙高举双手连挥,打出招呼,想把来的车子拦住,要求搭个便车,载他一程。
  不料车刚一驶近,竟突然加足马力向他冲来!
  叶雄情知有异,忙不迭跳向路旁,扑地一滚,滚了开去。
  这真是千钧一发,惊险万分,就在他刚发觉情形不对,机警地跳开之际,车已擦身而过,几乎被车头撞上。
  那车飞驰而过,发现没有撞倒叶雄,居然仍不死心,突然一个紧急煞车,把车停住了。
  车门开处,迅速跳下个“小伙子”,赫然竟是女扮男装的罗海伦!
  她回身直奔过来,举枪就向扑在地上,尚未爬起的叶雄连射几枪。
  “砰砰砰!”一连三枪,子弹均射在叶雄附近,距离仅只相差一两寸!
  叶雄又是一滚身,滚下了路旁的斜坡。
  罗海伦报仇心切,竟然奋不顾身地冲来,举枪对着斜坡下,形同疯狂地一阵射击。
  这几枪都被叶雄避开了,但他刚要举枪还击,罗海伦已冲下斜坡,以枪口对着他喝令:
  “不许动!”
  就在同时,她毫不给对方机会,手指扣动了扳机。
  “嗒”地一声,撞针竟撞了个空膛!
  她惊觉枪里的子弹已射完,不禁吓得魂飞天外,可是叶雄已霍地跳起来,反而以枪口对着她,笑笑说:
  “现在该我命令你不许动了吧?……”
  话犹未了,冷不防罗海伦一抖手,居然从袖口里抖出匕首,接住刀柄一扑,竟奋不顾身地向他举刀直刺。简直是形同疯狂,完全是玩命的作风!
  叶雄万万没想到,她竟企图同归于尽!但他不忍心对这女郎猝下毒手,急以执枪的右手一挡,同时出手如电地,用左手一掌劈去。
  这一掌虽不太重,却把罗海伦劈了个踉跄,一跤摔在地上。而叶雄自己的手臂上,也被刀锋划破一道血口,顿时血流如注。
  但他此刻已顾不了臂上的伤痛,一步赶过去,上前一把执住罗海伦的衣襟,把她从地上提了起来,怒声说:
  “你是不是疯了?”
  罗海伦心知挣扎也是枉然,索性把胸一挺,咬牙切齿地恨声说:
  “算你命大,没有死在我的枪下,现在不必多说,用刀用枪,悉听尊便!”
  叶雄振声问:
  “难道我非置你于死地不可?”
  “当然!”罗海伦横了心说:“不是我杀死你,就是你杀死我,这世界上绝不容许我们两个人都活着!”
  “为什么?”叶雄问。
  罗海伦恨声说:
  “我为了要报仇,只要有一口气,就绝不会放过你。而你为了斩草除根,永绝后患,非把我除掉才能高枕无忧,否则随时提心吊胆,防我寻仇。所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可惜我的运气不如你好!”
  叶雄正色说:
  “可是我跟你的想法并不一样,我们无冤无仇,我既不愿死在你手里,却也没有必要非杀死你不可哦!”
  罗海伦执迷不悟地说:
  “你对我无冤无仇,那是你的事,我对你却是此仇非报不可!”
  叶雄晓以大义说:
  “罗小姐,我跟令兄往日无怨,近日无仇,连认都不认识,根本不可能无缘无故置他于死地。并且,我并不代表我个人,而是在维护法律,伸张正义,使善良的人不致被恶势力所迫害。譬如说吧,像‘死亡谷’中的那种疯狂实验计划,既残酷又不人道,法律绝不容许它的存在,人人都有破坏它、粉碎这个阴谋的责任。我混进‘死亡谷’,不仅是要救出那几十条无辜的生命,同时也是要阻止它的发展,以免再有人成为那疯狂计划下的牺牲品。这是我的职责,你能说我做错了吗?”
  罗海伦哑口无言了,只是以怒目相视。
  叶雄接下去说:
  “至于令兄,他在那个孤岛上能活着逃出,已经是非常侥幸,他应该有所觉悟,痛改前非才是。可是他竟执迷不悟,仍然跟着甘瘤子那无恶不作的私枭,投靠到‘死亡企业公司’里去,为虎作伥,助纣为虐,结果自食其果,那不是咎由自取?纵然他是死在我枪下,也不能算是我杀死他的,他只是伏法在正义和法律之前!”
  罗海伦似乎被他说服了,终于沮丧地说:
  “那么,我不应该把这笔账,算在你头上?”
  叶雄放了手说:
  “这笔账,你不能算在任何人头上,令兄的死是死在他自己手上。你能顾念手足之情,使他不致死无葬身之地,已经是尽了你最大的心意。再要盲目地为他寻仇,实在是愚昧无知的错误!”
  “那……”罗海伦忽问:“那你打算把我怎样?”
  叶雄郑重说:
  “我只希望罗小姐能深明大义,不要再执迷不悟,一切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罗海伦颇觉意外地问:
  “你不打算把我交给警方?”
  叶雄笑笑说:
  “那似乎无此必要,如果罗小姐同意的话,我倒有个要求,就是希望你把童小姐放回……”
  罗海伦突然把手一指,惊声说:
  “洪老头他们来啦!”
  叶雄急向大路上看去,果然正有四五辆轿车,从洪公馆那边朝他们风驰电掣而来!
  他一看情势不妙,唯恐罗海伦落在他们手里,必然凶多吉少,赶紧拉了她的手,急向斜坡上冲去。
  儿乎是在他们冲上路旁斜坡,上了罗海伦车子的同时,那儿辆轿车已赶到!
  叶雄已发动引擎,脚下一踩油门,加足了马力,开了就走,如同箭一般地疾射而出。
  赶来的正是洪老头,及他的大批人马。果然不出罗海伦所料,老家伙在半路上,忽然想到了这可能是个调虎离山计,不禁又惊又急,立即掉转头往回里赶。
  不过,他只以为是常五爷与小马勾结,捣的这个鬼。企图把他的人马用计调开,好趁虚而入,直捣势单力薄的洪公馆,作为报复。并没有想到,这是出于罗海伦的诡计。
  洪老头带着大批人马,浩浩荡荡地赶回来。尚未下车,便见开着的门里,地上躺着那两名被击昏的大汉。顿时大吃一惊,情知有异,一面急按喇叭,一面吩咐车上的人下车去查看。
  被铐住手的几名大汉,一听喇叭声,便知道是洪老头回来了。忙不迭冲出大门,急向车上的洪老头报告一切。
  由于他们太紧张,又是几个人争着说,七嘴八舌地,有点语无伦次,使洪老头一时竟没听出个所以然来,不禁怒声喝令:
  “你们让一个人说!怎么‘条子’来搜姓叶的,会把三小姐抓走了?”
  其余的大汉这才不敢开腔,由其中一名汉子说:
  “来的‘条子’不是真的,是那姓罗的丫头,带了七八个人,有的穿了警察制服冒充的。他们逼三小姐交出叶雄的,三小姐不肯交出,骗他们说那小子跟您一起出去了,他们不相信,结果搜又没搜到。姓罗的丫头就吩咐把我们铐住,押走了三小姐……”
  洪老头怒问:
  “你们都是死人,他们要铐,你们就让他们上铐?”
  那汉子垂头丧气说:
  “我们先不知道他们是冒充的,谁也不敢亮出家伙,而姓罗的丫头也是女扮男装,手里又拿着枪。并且她一声令下,那些人就突然动手,使我们根本来不及……”
  洪老头怒不可遏地喝问:
  “他们为什么带走三小姐?”
  那汉子沮然回答:
  “他们把我们铐住了,姓罗的丫头才露出真面目。要我们等您回来,告诉您三小姐由她带走了,要您用姓叶的小子去交换,地点在‘圣地牙哥堡’……”
  “妈的!又是‘圣地牙哥堡’!”洪老头怒骂了一声,急问:“姓叶的小子呢?”
  那汉子讷讷地说:
  “他,他说回去拿钥匙,来替我们弄开手铐,刚走没多久……”
  洪老头当机立断,忙带着大批人马,开车去追。
  遥见路旁停着一辆豪华轿车,洪老头方觉诧异,便见从斜坡下,手拉手地冲上来一男一女,女的居然穿着男人的西装!
  洪老头已听说罗海伦是女扮男装,立即判断是她。但他们的车子尚未赶到,那一男一女已上了停在路旁的轿车,开了就走。
  他哪肯放松,急命司机加足马力,在后面紧追不舍。
  叶雄的驾驶技术非常高明,又是开快车的能手,在这来往车辆稀少的僻静公路上,更是他大显身手的好机会。只见这辆豪华轿车,以风驰电掣之势在飞驰,把后面几辆紧紧追来的车子,距离已愈拉愈远。
  坐在他旁边的罗海伦,这时不禁诧异地说:
  “我只要把童小娟放了,洪老头就不会找我麻烦,你何必……”
  没等她说完,叶雄已郑重地说:
  “你不明白,因为她们怕我死在你手里,而且那位金二小姐昨夜击毙了令妹,也怕你报复,所以必须把你斩草除根,才能永绝后患!”
  罗海伦惊诧地急问:
  “怎么?我妹妹不是死在你手里,而是金燕下的手?”
  叶雄瞥了她一眼,说:
  “怪不得你不顾一切,要对付我呢!原来你以为令妹死在我房里,就是我干的。老实告诉你吧,那是金燕的杰作,她趁令妹被我制住,在问话的时候,悄悄爬上阳台放的冷枪!”
  罗海伦恨声说:
  “我妹妹跟她们无冤无仇,她竟下这个毒手!”
  叶雄分析说:
  “她也是奉命行事,为了要把我这条命留给她大姐,怕你们不放过我,只好把你们干掉,才能保住我的命哦!”
  罗海伦不屑地说:
  “那你真得感谢她们,救了你一命呢!现在洪老头在追的是我,你为什么不停下车来,把我交给他们,报答她们的救命之恩呢?”
  叶雄强自一笑说:
  “罗小姐,你以为她们要保住我的命,是为了什么呢?那不过是要把我的命留给洪大小姐,使她一举成名哦!”
  罗海伦早已洞悉洪安妮的阴谋,于是暗自点了下头,忧心忡忡地问:
  “现在洪老头紧追不舍,志在必得,我们怎么办呢?”
  “我想先把他们摆脱了再说,”叶雄说:“如果罗小姐不反对的话,我认为‘冤有头,债有主’,这次的事与童小姐不相干,我主张把她放回去,不知你是否同意?”
  罗海伦犹豫了片刻,始说:
  “好,我决定把她放了,但我绝不放过金燕!”
  叶雄不置可否地笑笑,脚下猛踩油门,加足了马力,使车子如同腾云驾雾地飞驰起来。
  后面老头子的几辆车子,仍然紧追不舍,但距离已愈拉愈远……
  一阵飞驰,已渐渐地近市区,罗海伦回头一看,不由地放了心,兴奋地说:
  “他们没追上来啦!”
  叶雄紧张的心情,这时也为之一松,把踩着油门踏板的脚放松,使车子速度减低,缓缓驶入了市区。
  罗海伦忽说:
  “让我来开车吧!”
  叶雄心知她是要把他带到藏匿童小娟的地方去,不禁暗喜,立即把车停下,跟她互相交换了座位。
  罗海伦掌握了方向盘,把车开动,驶向了市区。
  叶雄终于忍不住问:
  “罗小姐,你们怎么会知道我行踪的?”
  罗海伦冷声说:
  “‘有钱能使鬼推磨’,只要我舍得花钱,还怕没人替我办事?尤其打听你这位大名鼎鼎的‘神枪飞龙’的行踪,那就更容易了!”
  “哦?”叶雄不禁笑问:“罗小姐离开‘死亡谷’的时候,一定发了笔意外之财吧?”
  罗海伦脸上毫无表情地说:
  “财倒是发了一笔,但并不是‘意外’,因为那个洋老头子的全部实验经费,就是交给我保管的!”
  叶雄笑笑说:
  “原来你是她的财务大臣,他一死,全部财产就落在了你手里,而你又用它来作报仇的经费,对不对?”
  罗海伦神色凝重地说:
  “我哥哥就算咎由自取,死有余辜,但我妹妹不能白白死在金燕手里。无论付出任何代价,我也在所不惜,绝对要报这个仇!”
  “这个仇你将怎样报?”叶雄问。
  罗海伦似乎很有把握地说:
  “他们的一举一动,我都了若指掌。现在我已经认清了目标,我妹妹是死在洪安妮和金燕的手里,只要直接找她们两个算账就行了!”
  叶雄故意试探地问:
  “那你倒说说她们现在的动态?”
  罗海伦并非乱夸海口,立即说:
  “洪安妮已经落在常老五手里,他在不久之前,带着大批人马,抬了十几口棺材到洪公馆去,大概是想敲洪老头一笔。虽然他们的谈判内容我不太清楚,但我可以判断得出,他们当时并未获得结果。洪老头能放常老五走,自然是为了他女儿的安全,才不得不投鼠忌器,可能是表面上虚与委蛇,答应了常老五的条件。实际上照我的估计,老家伙是绝不会接受的,必然在把常老五应付走了之后,立即通知他的人采取行动,企图不花分文,把他女儿救回……”
  叶雄笑了笑说:
  “你不愧是料事如神,但你的估计错了,常五爷的野心勃勃,他并不指望敲洪老头一笔就算了,而是狮子大开口,威胁洪老头让出整个马尼拉的地盘!”
  “哦?”罗海伦诧然说:“想不到常老五的野心这样大,那洪老头是绝对不可能接受的啦!”
  叶雄耸耸肩说:
  “当然不会接受,这根本是在与虎谋皮呀!”
  罗海伦继续说:
  “怪不得洪老头为了女儿的安全,也没有马上答应,这等于是割他的一条胳臂嘛!所以喽,洪老头一接到消息,听说有人愿意带他找到洪安妮的下落,他就亲自带着大批人马出发,急急赶到‘圣地牙哥堡’去……”
  “这个消息,一定是你给他的,用的是调虎离山计,好趁虚而入,混进洪公馆去向我下手吧?”叶雄笑问。
  罗海伦并不否认,点点头说:
  “这一切都是出于我的安排,可是结果枉费心机,居然搜遍了各处,却没能搜到你!”
  叶雄笑了笑说:
  “可是你很聪明,虽然搜不到我,却不死心,居然守在附近,结果真把我守到了!”
  罗海伦忿声说:
  “没想到洪老头也不笨,在半路上就想出这是个调虎离山计,匆匆赶了回来!”
  “罗小姐,”叶雄忽问:“我忘了问你,当我在墓地把你一掌击昏以后,是什么人把你救醒弄走的?”
  罗海伦“噗嗤”一笑说:
  “你也太天真了,我又不是纸糊的,你这么一巴掌就当真能把我打昏?”
  “那你当时是假装的?”叶雄倒没想到这一着。
  罗海伦笑而不答,却把车子停了,说:
  “到了!”
  叶雄一路只顾着跟她说话,没有注意行驶的路线,这时听她说到了目的地,才发觉车子已经停在“游艇俱乐部”的专用码头了。
  “这是到哪里了?”他不禁茫然问。
  罗海伦笑笑说:
  “你不是要我放了童小娟吗?”
  叶雄怔怔地问:
  “你把她藏在……”
  罗海伦用手指向停靠在码头上,一艘大型豪华游艇说:
  “我叫人把她带到这艘游艇上来了!”
  叶雄笑问:
  “这也是那洋老头子的吧?”
  罗海伦得意地说:
  “现在已经属于我的了!要不是靠这艘游艇,我的行踪早就被金燕发现啦!”
  说着,她已开了车门下车,叶雄只好从另一边下了车,跟着她走向码头伸出的“T”形长堤。
  这时停泊在码头上的,大约有十几艘各式游艇。罗海伦所指的那一艘,停泊在最外面,引擎一直开动着,似乎随时在准备,只要一发觉情形有异,立即就溜之大吉。
  叶雄老远就发现,船头和船尾,各有两名水手打扮的汉子在戒备,担任着把风。而船舱的所有窗帘,都是全部拉拢,以免被人窥视到舱内的情形。
  其实在叶雄看来,倒觉得他们是大可不必作贼心虚,这样反而容易引起别人的疑心,认为这条船一定大有问题!
  果然不出所料,当罗海伦带着他,刚一上了游艇,已被奉洪老头之命,在各处找寻洪安妮下落的手下发现。立即悄然以行动电话,打到了洪公馆……
  罗海伦和叶雄都未发觉,他们上了游艇,立即走下舱厅。只见四五个衣衫不整的汉子,正聚在一起玩着“扑克牌”,见了她忙不迭起身相迎,对她执礼甚恭。
  可是,他们发觉罗海伦竟把叶雄带了来,一个个都意外地一怔,相顾愕然,露出了一脸惊诧之色。
  罗海伦神色自若,大大咧咧地问:
  “你们带回来的‘马仔’呢?”
  “在里面……”一名汉子回答。
  罗海伦微微点了下头,便带着叶雄走过去,推开卧舱的房门。进去一看,童小娟果然被捆住了手脚,置在床上,嘴上尚贴了块宽长的大胶布,使她不能出声。
  叶雄忙上前安慰她说:
  “童小姐,你不用害怕,罗小姐已经决定放你回去了……”
  罗海伦忽然冷声说:
  “‘擒虎容易纵虎难’,她已经知道我的行踪了,我现在如果贸然放了她,岂不是等于纵虎归山?”
  叶雄怕她临时变卦,急为童小娟分辩说:
  “不会的,罗小姐尽管放心,她的一切由我负责!”
  “这倒不简单!”罗海伦说:“怪不得刚才我怎么逼她,她都不肯把你交出来,现在你又挺身为她负责一切,要我把她放回去,看样子你们……”
  叶雄已知道她要说什么,忙接口说:
  “罗小姐,你别误会我和童小姐之间有什么,其实她只是想帮助我,也可以说是利用我去对付洪安妮哦!”
  罗海伦怔了怔,茫然不解地问:
  “利用你去对付洪安妮?我不懂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叶雄正色说:
  “信不信由你,童小姐之恨洪安妮,并不亚于你恨金燕。不信的话,不妨让童小姐自己告诉你!”
  说着,他走到床前,伸手揭开贴在童小娟嘴上的胶布。
  对他这个举动,罗海伦并未阻止,等童小娟嘴上的胶布揭掉,她才冷声问:
  “童小娟,他说的话是事实吗?”
  童小娟喘了口气,坦然说:
  “他说的不错,我并不完全是真心帮助他,只是想利用他,让大姐死在他的枪下!”
  “哦?”罗海伦很意外地说:“你们姐妹之间,居然有这么大的仇恨?”
  叶雄急切说:
  “罗小姐,你看刚才洪老头明明知道,童小姐在你手里,只追了一半就不追了。可见他对童小姐并不太关心,真正关心的还是他自己亲生的女儿……”
  罗海伦嘿然冷笑说:
  “他既关心自己的女儿,我就告诉他洪安妮的下落,让他去跟常老五火拼吧!”
  叶雄诧然问:
  “你知道常五爷把她藏在哪里?”
  “当然!”罗海伦说:“这次我不让小马放风了,如果童小姐真跟洪安妮有仇恨,我不妨给你个报复的机会。就是由你回去告诉洪老头,他女儿被常老五藏匿的地方,让他们去火拼!”
  童小娟心细如发地问:
  “洪老头要是追问我是怎样逃出去的,我怎么说呢?”
  罗海伦胸有成竹地说:
  “你自己回去,洪老头自然会疑心,所以我让叶先生带你回去。就说我是被叶先生挟持到船上来,逼我把你放了的。这样一来,不仅能取得洪老头的信赖,并且……”
  正说之间,忽见一名水手打扮的汉子,气急败坏地冲下舱来,紧张万分地嚷着:
  “罗小姐,不好啦,码头上来了一二十人,正冲着我们的游艇奔来!”
  罗海伦顿吃了一惊,立即一声令下:
  “快开船!”
  那汉子忙不迭回身冲上舱去,大叫一声:
  “开船!”
  全船顿时如临大敌,舱里的四五名大汉也冲了出去,各就各位,就在码头上的一二十人,刚要奔近之际,船已离了码头……

第十二章感觉
  游艇加足了马力,在全速飞驶中……
  由于洪老头的人马突然赶来,使他们原已决定的计划,不得不临时改变。
  罗海伦本来已打算让叶雄把童小娟“救”回去。使洪老头获悉他女儿的下落,必然亲自带领大批人马,赶去抢救洪安妮。这样一来,双方势必发生一场火拼。
  照她的估计,洪老头除非是投鼠忌器,为了女儿的安全,忍痛答应常五爷的条件,让出整个马尼拉的地盘,否则就会发动他手下的全部人马,来个孤注一掷。
  当然,要洪老头让出整个马尼拉的地盘,无异是与虎谋皮,他绝不可能接受的。那么就毫无选择,要想用武力救回女儿,就势必全力以赴。以他的势力,真要火拼起来,常五爷方面绝不是对手。
  因此有两种结果,一个是常五爷恼羞成怒,横了心硬拼,宁可拼个两败俱伤,甚至把洪安妮杀了泄恨。这样的话,罗海伦岂不是借刀杀人,除掉了洪安妮?
  另有一个可能,就是常五爷不愿牺牲太大,甚至全军覆没,被迫只好交出洪安妮,以保住自己的元气,再图后计。所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总比被洪老头的人马赶尽杀绝强些。
  但无论是哪一种结果,对罗海伦都是一样的,洪安妮纵然能侥幸不死,被她老子救了回去,可是她跟叶雄还有一场生死斗斗。
  现在由童小娟作内应,叶雄的枪法又是百发百中,到时候洪安妮还能逃得了一死?
  罗海伦果然是只狡猾的狐狸,她的计划是要先除掉洪安妮,再对付金燕,那就易如反掌,轻而易举就可以为死去的妹妹报仇了。所以她才决定,把童小娟放回去的。
  可是现在洪老头的人马赶来,迫使她改变计划,把游艇驶出了海,又怎能再把童小娟放回呢?
  因此她仍然让童小娟被捆在床上,把叶雄带出卧舱,来到隔壁的舱房门口,故意卖关子地问:
  “你猜这里面是谁?”
  叶雄毫不犹豫,直截了当地指出:
  “是那个叫小马的家伙!”
  罗海伦笑笑说:
  “你真聪明!”随即推开了房门。
  他猜的果然不错,像童小娟一样被捆在床上的,正是那诡计多端的小马!
  叶雄走进舱房,不由地把脸一沉,冷声说:
  “老兄的胆子真不小,居然跟萧探长开了玩笑!”
  小马的嘴也被胶布贴住,出不了声,可是他一见叶雄,早已吓得魂飞天外,脸都变白了!
  罗海伦冷冷一笑说:
  “他倒不是开玩笑,他的野心,并不比常老五小呢!”
  叶雄诧然问:
  “哦?他这替人跑腿的角色,也有野心?”
  罗海伦不屑地说:
  “你别小看了他,据我知道,这次是他跟‘死亡谷’里逃出的一班亡命之徒在搞鬼。因为那些人失去了靠山,没地方混饭吃,所以想利用牛老二做幌子,要挟萧探长就范,去对付常老五,企图夺取他南北两港码头上的地盘!”
  “可是,常五爷的人,又怎会赶到‘圣地牙哥堡’去,被洪安妮他们杀了十几个?”
  罗海伦冷笑说:
  “所以我说你别小看了他,这家伙真不简单呢!我本来也不清楚是怎么回事,常老五的人,和洪安妮他们怎会先后赶去,发生那场残杀的?直到这家伙被我弄来,让他吃了点苦头,他才说出一切,原来我开车冲进洪公馆,把你载到‘圣地牙哥堡’,被他在暗中看在了眼里。一面向洪安妮放风,一面去找常老五,以重利说动了常老五,派了一批手下赶去。其实他明明知道,洪安妮绝不会让你落在任何人手里的,谁要打你的主意,她就对付谁。果然常五爷的人一去,就被她干掉了十几个,要不是有几个逃得快,几乎被她赶尽杀绝!”
  叶雄这才恍然大悟说:
  “我明白了,他想让常五爷和洪老头发生火拼,拼个两败俱伤,或者同归于尽,那么码头上的地盘,甚至于整个马尼拉的地盘,他们就可以唾手而得了!”
  “这就叫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哦!”罗海伦说。
  叶雄幽默地说:
  “可是他这个渔翁,却被你这条大鱼拖下了水呢。”
  罗海伦笑了笑说:
  “我对他并不感兴趣,不过对你或许还有用,那些足以威胁萧探长的照片,还在他们那一伙亡命之徒的手上!”
  叶雄喜出望外说:
  “这倒不错,否则我真不知道怎么向萧探长交差哦!”
  罗海伦忽然恨声说:
  “昨夜我就发现他们鬼鬼祟祟的,为了要查出他们在搞什么鬼,一时疏忽,没想到我妹妹会瞒着我,带了几个人去向你下手,结果……”说到这里,她眼圈一红,凄然欲泣起来。
  叶雄怕她又勾起了伤感,忙把话岔开说:
  “现在你打算把船开到哪里去?”
  罗海伦强自忍住了悲恸的情绪,断然说:
  “我现在改变了主意,不需要让洪老头去救洪安妮,干脆由我自己把她弄到手上来!”
  “你?……”叶雄大为惊诧,似乎觉得这女郎,未免太不自量力了。
  罗海伦却自负地说:
  “你认为我办不到吗?老实告诉你吧,常老五也就是怕洪老头不顾一切,发动整个马尼拉的人马,所以不敢把洪安妮藏在陆地上。已经派人把她悄悄送到了一艘私枭的船上,我们现在正是朝着那条船的方向去啊!”
  叶雄暗吃一惊,诧然说:
  “你打算用武力抢夺她?”
  罗海伦不屑地冷笑说:
  “你别紧张,我并不一定要你这位神枪手帮忙,凭我的几个人,照样能办得了事!”
  “我……”叶雄不禁面红耳赤起来。
  罗海伦忽然把他的手一拉,拖了就往外走:
  “我们到上面去看看,距离应该没多远啦!”
  叶雄被她不由分说地,拖上了舱面,一直来到船头的驾驶室。罗海伦取下挂着的望远镜,举起来向海上一搜,立即振奋地用手一指说:
  “在那里了!”
  叶雄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见远处有一大一小两点船影,仿佛是一艘大船,和一艘小艇靠在一起,但看不清是什么船型。
  罗海伦忙把望远镜交给他,说:
  “你用这个看看!”
  叶雄接过望远镜,举起来一看,才认出那是一艘大型机帆船,小的则是艘快艇!
  再仔细看了一阵,始说:
  “嗯!看来船上的人手并不少,正在严密戒备呢!”
  罗海伦诡计多端地说:
  “他们一定也在用望远镜,监视任何接近他们的船只,我们绝不能让他们看出,我们这船是冲着他们去的。必须让他们误以为这是出海遨游的游艇……”
  叶雄笑笑说:
  “这艘本来就是游艇嘛!”
  “但还得有游客呀!”罗海伦说:“我们快下舱去准备一下吧!”
  叶雄不知她在捣什么鬼,刚把他拖上来,又不由分说地把他拖下舱厅里去。
  走下舱厅,她忽问:
  “你能不能说服童小娟,让她临时扮演个游客?”
  “让她扮演游客?”叶雄颇觉莫名其妙。
  罗海伦郑重其地说:
  “因为我们的船,可能已经被对方发现,如果距离再近一点,他们就可以用望远镜,看清楚我们船上的一切了。我们必须让他们误以为这是出海兜风的游艇,那么船上一定得有些点缀。我一个人太单调,所以要童小娟也换上泳装,跟我在舱面上亮亮相,分散对方的注意力。然后我们的船故意发生故障,要求他们协助,等到船一接近,我们就出其不意地发动,来个攻其不备,使他们措手不及!”
  叶雄也没有把握,能否说服童小娟,只好尽力试试。
  谁知出乎他意料之外,童小娟一听说罗海伦的目的,是要把洪安妮劫夺到手上,竟毫不犹豫地一口答应了!
  罗海伦大喜过望,忙叫叶雄退出舱房,在外面的舱厅等着,以便她们好换上泳装。
  叶雄只好在舱厅里的沙发上坐着,将手枪拔出检查一遍,因为他知道,回头双方很可能会发生激战,他既然在船上,就不能置身事外,当真袖手旁观,不闻不问。
  刚推上弹匣,她们已走出舱房,顿使他眼前一亮!
  童小娟倒其次,因为她比穿上这身泳装更暴露的胴体,叶雄也欣赏过了,已不足为奇。
  而罗海伦却一直是女扮男装,男不像男,女不像女的。此刻从舱房里走出来,换上了三点式的“比基尼”泳装,不仅是个风姿绰约的少女,而且曲线毕露,判若两人,使叶雄几乎认不出,她就是那“小伙子”了!
  “嘘!嘘……”他情不自禁地吹出两声口哨。
  罗海伦窘然一笑说:
  “别吃豆腐啦,我们先上去,你也别衣冠楚楚地,房里还有多条男人的泳裤,你自己拾一条,换好了快上来吧!”
  说完,她便挽着个大型手提包,拖了童小娟匆匆攀上舱面去。
  叶雄耸耸肩,作了个无可奈何的表情,径自走进舱房。只见壁上的一个衣柜已开着,翻了一地男男女女、形形色色、各式各样的泳装,甚至还有“上空泳装”,只是她们没勇气穿它。
  他随便选了一条比较合身的泳裤换上,将短枪插在裤腰间,立即急急来到了舱面上。
  她们已经躺在船尾的甲板上,罗海伦正在向那些汉子面授机宜,吩咐他们如何如何。
  叶雄向她们看去,只见两个女郎的意态都很动人,童小娟的身材娇小玲珑,但各部分都发育得很均匀,仍不失为健美的体型。罗海伦也不是高头大马,只是比童小娟丰满些,看上去比较成熟,更有女人的味道。
  这时罗海伦已交代完毕,吩咐他们各就各位,准备依计而行。然后向叶雄招招手:
  “来呀!难道你还怕难为情?”
  叶雄脸上微微一红,走了过去,尴尬地笑笑说:
  “我们要是真兜兜风,那该多好,偏偏马上就要拼命了……”
  罗海伦嫣然一笑,故意说:
  “回头让洪安妮也加入,那不是更有意思吗?”
  叶雄坐了下来,正色问:
  “说真的,如果洪安妮真被你夺到手,你准备把她怎样?”
  罗海伦反问他:
  “你说呢?”
  叶雄想了想,说:
  “她已经向我当面挑过战,似乎很有把握,一定能稳操胜券。所以我有点不服气,希望能跟她比划比划,看看究竟鹿死谁手,罗小姐是否可以给我个较量的机会?”
  “当然可以!”罗海伦一口答应说:“她为了要跟你较量,才不顾一切地要保留住你的命,用心相当良苦。但我相信,只要她不耍花样,凭她的枪法,绝不可能胜过你。所以我落得做个人情,决定把她的命留给你!”
  童小娟一旁接口说:
  “她自己也知道,不用阴谋是绝胜不了的,不过我已经把她的阴谋诡计,全部告诉了叶先生,到时候她就神气不起来啦!”
  罗海伦诧然望着叶雄,问:
  “真的吗?”
  叶雄点点头说:
  “所以我刚才向你保证,愿意负责童小姐的一切,就是因为她并不跟她们一鼻孔出气哦!”
  罗海伦暗自点了下头,拿起身旁的大型手提包,打开来,取出一只手枪,递给童小姐说:
  “这个你拿着,回头如果动起手来,你看情形能帮忙就帮,不然就赶快躲下舱去……”
  话犹未了,忽听引擎出了“毛病”,发出一阵上气不接下气的怪声,原来双方的距离已接近了!
  这时船头上一名大汉,已在用喊话筒,向那艘大机帆船大声招呼:
  “喂!我们船上的油用完了,你们船上能不能帮忙卖一点,救个急……”
  对方也用喊话筒,断然拒绝说:
  “我们又不是加油站,不卖!”
  船头的大汉忙说好话:
  “老兄,帮帮忙吧,我们出双倍的价钱都愿意,没有油回去,总不能眼看我们在海上飘流呀!……”
  对方悻然问:
  “你们自己干嘛不多带油!要是遇不上我们这条船,你们又怎么办?”
  这边犹未答话,对方已被另一个人夺过喊话筒,怒斥说:
  “你们的船快走远些,不许过来!”
  船头上的大汉苦笑说:
  “老兄,我们要能开走,就不会找你们的麻烦了。就是没有油了,才开不动呀!”
  对方那人嘿然冷笑说:
  “好!你们开不动,就留在这里吧,我们可开得动,就把这里让给你们好了”
  那大汉正不知所措,罗海伦已赶到船头,夺过他手里执着的喊话筒,娇声说:
  “喂!请你们帮个忙吧,只要够我们开回去的就够了,无论要多少钱,我都愿意照付!”
  她这一亮相,果然有效,对方竟哈哈大笑说:
  “钱不钱倒无所谓,只要你答应让我抱住亲个嘴,我就白送你五加仑!”
  对方船舷上挤了好几个汉子,另一大汉又夺过喊话筒,放浪形骸地狂笑说:
  “妈的,你脱光了陪老子睡一觉,痛快痛快,老子给十加仑!”
  罗海伦明知对方是故意提出无理要求,存心拒绝他们,于是装出着急地恳求说:
  “请你们别开玩笑,就算做做好事,帮个忙吧……”
  这时双方的距离已渐近,对方突然厉声喝令:
  “不许再过来,否则老子可不客气啦!”
  游艇的引擎虽熄了火,却仍在向前缓缓滑行。
  罗海伦又娇声要求说:
  “你们别开玩笑,说真的,我们只要五加仑就足够了,随便你们提什么条件,我都答应……”
  对方一个大汉又哈哈大笑说:
  “你们听见没有,她要我的五加仑,那就是答应让我抱住亲个嘴呀!”
  “去你妈的!”另一大汉怒骂了他一声,接着大声说:“小妞儿,你要五加仑十加仑都可以,真教你脱光了陪老子痛快,你是不会干的。这么吧,老子算是看你长得不错,卖你个交情,只要你脱光了让大伙儿开开眼界,饱饱眼福,老子就给你汽油!”
  “真的吗?”罗海伦一面虚与委蛇,一面手向后一招,示意叫大家准备发动。
  对方狂笑说:
  “你要真脱,那个王八蛋不给你油!”
  “好!”罗海伦毅然说了一声,便丢下喊话筒,把握着枪的手放在背后,而刚才执喊话筒的手,也移向背后,当真松解开胸罩后面的活结。
  双方的距离已愈来愈近,那艘机帆船上,十几个大汉都挤到了船舷来,一个个睁大了眼睛,争睹这一场热闹。
  罗海伦为了分散对方的注意力,已顾不得牺牲色相,只好硬着头皮,鼓起最大的勇气,突然把手一松,使胸罩脱落,顿时赤裸的整个的上身!
  “好!……”
  “嘘!嘘……”
  就在对方的船上,又是叫好,又是口哨,笑闹成一片之际,游艇突然双车齐发动,全速冲射向前。
  几乎在同时,赤裸着上身的罗海伦已举枪连发,其余的大汉立即开火,向对方的船上射击!
  机帆船上顿时被攻了个措手不及,只听得惨叫声连起,已有好几个汉子中枪倒下,惊乱成一片。
  但他们的行动也相当快,立即拔枪还击,展开了激烈的枪战。
  叶雄眼见双方已开火,他怎能置身事外,忙不迭跳起身来,一面举枪射击,一面提起童小娟的那只大手提包,赶向船头,因为他知道,手提包装的是子弹。
  他的枪法厉害无比,几乎弹无虚发,一连几枪,便射中了对方船上的好几个大汉,纷纷惨叫倒下。
  “轰”地一声巨响,游艇的船头,已撞上机帆船!
  这真是“一分钱一分货”,对方是私枭用的破旧机帆船,哪能跟这种价值昂贵的豪华游艇相比。游艇不仅构造坚固,又是铁壳,对方的船却全部是木造,被它这一猛撞,只听得“咔嚓”一响,船舷已被撞得支离破碎,海水立即涌进舱底。
  舱面上的十几个大汉,有的是私枭,有的是常五爷派来的手下,在这一阵惊乱中,已差不多伤亡殆尽。舱下的七八名大汉,刚冲上来,便被乱枪击得纷纷倒下。
  叶雄以最快的熟稔动作,迅速换上一匣子弹,奋不顾身地跳上了机帆船,抓起一名受伤的大汉,急问:
  “洪大小姐关在哪里?”
  那大汉刚说了声:
  “在底舱……”
  叶雄放开他就向舱门冲去,举枪连发,击倒了两名企图向他射击的汉子,冒险冲下了舱。
  此刻船尾又扑来五六名大汉,以猛烈的火力从游艇上,向机帆船的汉子轰击。
  罗海伦根本忘了自己是赤裸着上身的,又从手提包里取出一支短枪,来了个双枪齐发!
  童小娟也在船尾助阵,但她的枪法并不高明,只是闹着玩似的,在凑凑热闹,不然闲着干啥?
  这时叶雄已冲下底舱,只见黑呼呼的,海水已浸入,漫上了小腿。
  他不禁又惊又急,大声叫着:
  “洪安妮!洪大小姐!……”
  可是听不到回声,突然黑暗中,“砰”地射来一枪,要不是他避得快,几乎被击中!
  叶雄不由地惊怒交加,举枪就向黑暗还击,但他根本看不见目标,枪法再准也无济于事。
  忽听黑暗中狞声说:
  “老子的枪口,正对着她的脑袋,你们不想她死的话,就赶快叫上面的人住手,否则老子先干了她!”
  叶雄不敢再射了,以免误伤洪安妮。
  黑暗中那人又大声喝令:
  “你他妈的听见没有?老子数到三就开枪,一……二……”
  对方数的很快,使叶雄毫无考虑的余地,只得立即回身冲上舱面,振声一句:
  “停火!”
  其实不需要他喝阻,双方的激战已差不多快接近尾声了,因为机帆船上的人,全部只剩下了两三个,躲在船尾负隅顽抗。而罗海伦这边的人,连他和童小娟算上,也只有五个人了。
  叶雄一声大喝,双方果然立即停火。
  罗海伦不禁诧异地问:
  “洪安妮没在船上?”
  叶雄沮丧地回答:
  “她被人制住了,我们退开吧,底舱已经进水,他们马上就会上来……”
  他刚退出舱口,便见洪安妮双手反缚,被一个粗犷大汉在后面以枪顶住,推了上来。
  那大汉不是别人,赫然竟是牛一飞!
  这倒大出意料之外,小马原想利用牛一飞做幌子,去对付常五爷的。结果反而使他们狼狈为奸,一鼻孔出气,合力去对付洪老头,岂不是弄巧成拙?
  牛一飞一看对方是叶雄和罗海伦,何尝不感到意外?他原以为来救洪安妮的,必然是洪老头方面的人,怎会料到是这些风马牛不相干的人,真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你们是要她吗?”牛一飞色厉内荏地问。
  罗海伦怒声说:
  “你这不是多此一问,不要她还要你?我对你这种角色可毫无兴趣!”
  牛一飞有恃无恐地说:
  “很抱歉,她现在是老子的护身符,不能交给你们,得由我带回马尼拉,把她交还给常五爷,你们有本事就去向他要人!”
  罗海伦忿然大怒说:
  “我现在是向你要人!”
  牛一飞嘿然冷笑说:
  “那办不到,除非是要死的,我马上照办!”
  叶雄眼看双方已成僵局,一时也没了主意,忽然眼光一瞥,发现游艇上的童小娟,正在向他连连暗使眼色,似乎是教他看洪安妮,又像是叫她看罗海伦。
  正在莫名其妙,茫然不知她是什么用意,忽听她大声向罗海伦说:
  “罗小姐,你身上没穿衣服,这多难看!”
  这一语提醒了梦中人,叶雄立即恍然大悟,果然牛一飞本来心情非常紧张,根本未注意到这么诱人的镜头。被童小娟这一嚷,他才发现,罗海伦的上身是赤裸裸的,一丝不挂!
  任何男人在乍见一位漂亮女郎,赤裸着上身的一刹那,绝不可能无动于衷的。这就是洪安妮的法宝,认为在较量时必定使叶雄分神,让她趁机下手,稳操胜券。
  牛一飞这种老粗,一见罗海伦的暴露镜头,哪还能视若未睹,果然情不自禁地,以贪婪眼光,投向了她赤裸裸的双峰。
  就这一分神,叶雄还没来得及采取行动,洪安妮已不顾一切地,突然全身向前一扑,扑倒在甲板上了。
  牛一飞顿失掩护,目标全部暴露,不由地大吃一惊。举枪正待射击倒下的洪安妮,叶雄已扣动扳机,“砰”地一枪,击中了他执枪的手背!
  “哇!……”一声惨叫,简直比杀猪还凄惨难听。
  他手里的枪一甩,脱手飞出了老远。而叶雄已直扑过去,挥起一拳,击得他踉踉跄跄,跌了开去。
  船尾的两三个大汉,刚要再度开火,被叶雄举枪连发,纷纷倒下。于是,整个局面被控制住了。
  叶雄刚扶起洪安妮,罗海伦便赶到,冲着她嘿然冷笑说:
  “洪安妮,你没想到有一天居然会落在我手里吧?”
  洪安妮急向游艇上的童小娟一使眼色,力持镇定地说:
  “落在你手里又怎样?难道你能把我杀了!”
  罗海伦冷声说:
  “我何必杀你!你不是向这位叶先生挑战,要跟他比一比枪法吗?现在我不仅给你个机会,成全你的大志,并且愿意担任裁判,你们就在这船上较量吧!”
  “在船上……”洪安妮为之一怔,大概她是毫无准备,没有把握稳操胜券。
  叶雄也不愿无故杀人,忙说:
  “罗小姐,她的目的是要当众跟我……”
  罗海伦忿然说:
  “我作见证还不够吗?只要她能使你死在她枪下,我不仅放她回去,而且义务替她宣传。让人人知道‘神枪飞龙’是死在她手里,这还不足以扬名天下?……”
  突然,一只手枪抵在了她背后,只听得童小娟冷声喝令:
  “罗小姐,请把枪丢下!”
  叶雄见状大惊,诧然急问:
  “童小姐,你……”
  童小娟的心情显然十分矛盾,她无可奈何地说:
  “对不起,我不得不这样做!”
  罗海伦气得脸色发青,正待不顾一切地回身,跟童小娟拼个同归于尽,却被叶雄以眼色阻止,她只得愤然把手里的枪丢下。
  这个情势的转变,连叶雄也不明白,何以童小娟会突然帮起她痛恨的洪安妮来了。但就在这时候,他的眼光向海上一瞥,终于恍然大悟,原来正有十几艘小型快艇,飞驰而来!
  果然童小娟是发现了那些快艇,心知必是洪老头的人马赶来,叶雄和罗海伦势必寡不敌众,所以她用心良苦,想使他们脱身,所以不得不如此。
  洪安妮见罗海伦已被童小娟制住,不禁大喜,急说:
  “三妹,快把我手上的绳子弄开!”
  童小娟却说:
  “大姐,你先别忙,我一个人监视不了他们。”
  随即向叶雄和罗海伦喝令:
  “今天我饶你们一命,你们还不快用那艘快艇给我滚!”
  叶雄已明白了她的用意,暗自点了下头,急向罗海伦使了个眼色说:
  “罗小姐,既然童小姐手下留情,放我们一条生路,我们就快走吧!”
  不料洪安妮却阻止说:
  “三妹,这姓罗的女人绝不能放她走,快把她干掉!”
  “大姐!……”童小娟为难了。
  洪安妮怒声说:
  “你要下不了手,就快把我放开,让我来!”
  就在童小娟举棋不定,犹豫难决之际,突然船身一阵大摇,竟开始往下沉了!
  罗海伦趁机出其不意地一回身,冷不防一把夺过了童小娟手里的枪,把她推了个斤斗,几乎冲跌下海去。
  叶雄见状大惊失色,一个扑身过去,抓住了她的一条腿,赶紧挟起她就跳上游艇。
  罗海伦刚跳上游艇,那艘机帆船已整个下沉,洪安妮不及跳上游艇,便在惊呼声中,被船身带着沉了下去。
  “大姐!……”童小娟情不自禁地惊叫起来。
  但波海无情,眨眼之间,已把这位貌比鲜花、心似蛇蝎的洪大小姐吞噬了!
  叶雄眼见船身沉下,海上卷起了巨大的漩涡,这时他的游泳技术再高,也无法跳下海去救起洪安妮了。他不禁望海兴叹,却又无可奈何。
  就在这时候,十几艘快艇已由远而近,罗海伦一声令下,游艇立即开动,加足了马力,向海上飞驶。
  罗海伦怒犹未消,以枪口对着童小娟,嘿然冷笑说:
  “好呀!我已经决定放过你了,想不到你在节骨眼上,胳臂到底还是向里弯的,居然对付起我来啦!”
  童小娟犹未开口,叶雄已替她分辩说:
  “罗小姐,你不能误会童小姐,她完全是出于一片好意……”
  “好意?”罗海伦怒声说:“刚才要不是船身突然下沉,她已经放开洪安妮,向我下了毒手!”
  叶雄摇摇头说:
  “那你完全错怪了童小姐,她是发现洪老头的人马已经赶来,怕我们寡不敌众,所以示意要我们乘那艘小快艇逃走哦!”
  罗海伦冷哼一声说:
  “你倒会替她解释!那么她为什么不干脆让我们带着洪安妮一起上船逃走。有洪安妮在我们手上,就是洪老头亲自赶来,也有所顾忌,不敢贸然轻举妄动。现在可好了,他知道女儿已经死,还会不跟我们拼命?”
  叶雄判断说:
  “洪老头未必知道,他女儿是在那艘船上,只不过是冲着你和我,以及童小姐来的罢了!”
  罗海伦回头一看,那十几艘快艇,正以全速追来,距离已愈来愈近。
  她不由地暗吃一惊,因为那种小型快艇的速度相当高,游艇即使加足马力,也无法摆脱它们,很快就会被追上来。
  “童小姐,”她忽问:“你刚才是真心想使我们脱身?”
  童小娟神情肃然,感慨万千地说:
  “我说出来也许你不会相信,但我说的是真心话,由于刚才我看到双方的残杀,死的死,伤的伤,使我忽然间想到,这是为了什么呢?世界上任何一条生命,都有他生存的权利,而我们却在任意滥杀。我大姐是为了争名,用尽心机保护叶先生,不让他死在任何人手里,但目的却是要留住他的命,让她亲手来杀害!常老五他们是为了夺利,而你罗小姐又是为了报仇,各人无一不是为了个人自私的理由,造成互相残杀,结果每个人得到的是什么呢?大姐要是安安份份地做她的大小姐,没有野心,又何至于落得葬身海底?常五爷要不是争夺地盘,也不至于累及船上那么多人被杀。而洪老头知道他女儿死了,又怎会放过他,这场火拼已经是避免不了的!再说你罗小姐吧……”
  “我?……”罗海伦茫然地一怔,仿佛一个背不出书的小学生,突然被老师叫出了她的名字。
  童小娟接下去说:
  “刚才我看你那样子,真像个杀人不眨眼的女魔王。据我估计,被你用枪打死的,起码有五六个,可是你只为了报你哥哥和你妹妹两个人的仇!当时我忽然想到,假如那些被杀的人,也有兄弟姐妹和家人,他们也像你一样地要报仇,那么你报过来,我报过去,循环不已,岂不成了个遍地仇杀的恐怖世界?所以当时我感到一阵心寒,本来我希望眼看大姐自食恶果,死在叶先生枪下的。但我那时的心情完全变了,既不想她死在你们手里,也不想任何人死在她手里。现在她已经死了,而我也落在你手里,如果你仍然嫌杀的人不够,那么请再把我加上。不过,希望我是最后一个,到此为止,请不要再向我二姐报仇了!”
  罗海伦听了她这一番话,终于深受感动,神情黯然地说:
  “童小姐,你的话非常对,我决定到此为止,不再向金燕或任何人寻仇了。可是,洪老头的人马已快追上来,我又怎能束手待毙呢?”
  童小娟自告奋勇说:
  “我有办法,虽然我不是她亲生的女儿,但凭良心说,这些年来他对我并不坏,仅仅是对大姐比较偏护罢了。现在他知道我落在你手里,居然派出这么多人来救我,足见对我还很关心,你可以把我带到船尾,用枪逼着我,让他们看到。以我的生命威胁他们退兵,那么他们就不敢再追上来了!”
  叶雄首先赞成说:
  “这倒确实是个退兵之计,不过,洪老头要知道他女儿已经死了,恐怕……”
  童小娟灵机一动说:
  “我想这样,由我告诉他,就说你们本来是打算来抢救大姐的,但来迟一步,她已经自己逃出,在船上跟牛一飞那班人发生火拼,结果同归于尽。反正牛老二也死了,死无对证,这个黑锅就由他去背吧,免得洪老头还要找常五爷算账,又难免一场火拼。”
  叶雄忽问:
  “那么你决定还是回公馆,做洪老头的女儿?”
  童小娟感慨地说:
  “洪老头知道他唯一的女儿死了,这个打击实在太重,想想他那么大年纪,也怪可怜的,而且他待我也不错。大姐一死,今后他可能对我更好,所以我想留在他身边,用我的力量去感化他,使他尽量从善去恶,那不是更能造福社会,免除不少罪恶和麻烦吗?”
  叶雄情不自禁地执住了她的手,说:
  “童小姐,你这种牺牲小我,委曲求全的精神,真是太伟大了!”
  童小娟笑笑说:
  “只要你们不以为我是贪图洪老头的物质享受,甘心认贼作父,又回到他身边去就好啦!”
  这时追来的十几艘快艇,已在射程之内,只听得一片喝令:
  “停船!”
  “再不停,我们就开枪啦!”
  罗海伦说了声:
  “童小姐,只好委屈你啦……”
  正待带她到船尾去,叶雄忽说:
  “罗小姐,让我来吧,你最好先回舱去穿上衣服!”
  罗海伦一直到这时,才惊觉出自己这半天是赤裸着整个上身的,顿时窘得面红耳赤,忙不迭用手遮双峰,难为情地逃下了舱厅去。
  叶雄带着童小娟来到船尾,佯作以手枪顶在她背后,振声向追近的快艇威胁说:
  “你们看着,也听着,这是你们的三小姐,我的枪正抵在她后面。如果你们不想她死的话,就赶快退兵,否则就带她的尸首回去交账!”
  快艇上一名大汉急问:
  “三小姐,你没事吧?”
  童小娟怒声说:
  “你们听见没有,不许再追来!”
  “可是洪大爷吩咐……”那大汉显然是奉命而来。
  童小娟勃然大怒说:
  “爹可不会叫你们来收尸的!他们已经答应,靠了岸就放我回去,你们敢再追来,我回去就要你们一个个的好看!”
  她这一发小姐脾气,那些人还真不敢抗命,只好连连称是,终于一声令下,停止追赶了。
  直等双方的距离远了,叶雄才松了口气,惊魂甫定地笑笑说:
  “三小姐真威风哦!”
  童小娟回过身来,把嘴一噘,悻然问:
  “你是在损我,还是骂我?”
  叶雄正色说:
  “我绝对没有这个意思……”
  童小姐这才转嗔为喜,嫣然一笑说:
  “那么以后我们是不是朋友?你会来找我玩吗?”
  叶雄哂然一笑说:
  “只要洪公馆的门开着,我一定会来,可是,我却怕你那位二姐对付我呢!”
  “你怕她的手枪?”童小娟笑着说:“其实她的枪并不厉害,倒是她的大胆作风和热情似火,真要对付你的话,你才不是她的对手哦!”
  “真的吗?”叶雄笑问,似乎有点不服气。
  童小娟一本正经说:
  “你不服气?告诉你吧,我也对她不服气呢!从今以后,我要一切都超过她,让你士别三日,刮目相看,感觉我是真正的一个女人!”
  叶雄不禁失笑说:
  “我已经‘感觉’过啦!……”
  童小娟说声:
  “现在你再‘感觉’一次看看!”
  说着,她已举起双臂,搭在他的两肩上,渐渐地合拢,完全是电影上的“慢镜头”,终于围住了他的脖子,将整个上身贴上去,垫起了脚尖,把两片薄唇,吻上了对方的嘴唇……
  于是,在游艇的飞驶中,一场冷酷的枪战刚结束不久,另一场热情如火的激战,又在他们彼此的生命中展开了!
  在当天的晚上,叶雄便得回那些不堪入目的底片和照片,向萧探长交了差。当然,这是私人交情,而非公事。
  罗海伦在叶雄带着童小娟离船后,立即把游艇悄然驶离码头,黯然失神地独自坐在船尾,看着灿烂的马尼拉夜景在眼前渐远,终于消失……
  而在马尼拉的黑社会圈子里,当晚突然传出了一个极轰动的消息,那就是赫赫有名的洪老头,在获悉女儿噩耗的当时,就因刺激过度,脑充血而中了风,成为半身不遂的半残废。
  同时,另有一个更惊人的消息,不胫而走,传遍了整个马尼拉的社会。就是外号“神枪飞龙”的叶雄,遭人冷枪暗杀,被击毙在他那豪华的寓所里!
  但这消息并未得到官方的证实,甚至没人知道它的来源。因此很多敏感的人便意识到,这可能是故布疑阵,实际上这位神枪手,又有了极秘密的特殊任务。
  于是,叶雄究竟是生是死,顿时成了个困惑而令人寻味的谜……
  本书完,相关情节请续看《职业枪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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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6-4-23 09:43:30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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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市智侠系列之二
  职业枪手
  白天著

  团结出版社-大众文艺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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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目录
  第三部分
  职业枪手
  第一章先发制人
  第二章请君入瓮
  第三章圈套
  第四章千钧一发
  第五章白芙蓉
  第六章色挑
  第七章毒计
  第八章机关算尽
  第九章女人香
  第十章有恃无恐
  第十一章玉女劫
  第十二章玄机

  第三部分
  职业枪手

第一章先发制人
  瞄准!瞄准!……
  只有这一枪的机会,这一枪不仅决定一个人的生死存亡,更关系着整个米萨米市黑社会中未来的命运!
  从枪管上装置的远程瞄准器看去,望远镜上十字线的焦点正对准一个窗口,窗口是敞开着的,但目标还没有出现。
  于是,只好静静地等着,等着……
  “卡尔顿大饭店”的经理室里,正在进行一项秘密交易,双方的条件已经谈的差不多了。
  这时候,坐在大办公桌后高背皮转椅里的,并不是这里的负责人张经理,而是一位风姿绰约的少妇。
  那个叫张得禄的经理,是个瘦瘦高高的中年绅士,嘴唇上留了两撇自以为很“帅”的小八字胡,他始终一言不发地默默站在桌旁,有点像置身事外似的。
  跟那少妇在谈斤论两的,是个短小精干的汉子,虽然穿的衣衫不整,他居然吊儿郎当地,将半个屁股斜坐在办公桌上!
  他嘴角上叼着半截香烟,烟薰得他迷起了眼睛,半睁不闭地望着那少妇,皮笑肉不笑地说:
  “老板娘,这是拿的玩命的钱哦,我要十万美金不算多,少了我是绝不干的!”
  少妇望了站在桌旁的张得禄一眼,征询他的意见:
  “张经理,你看怎么样?”
  始终一言不发的张得禄,这才摸摸下巴说:
  “赵标,我说句公道话,要你办这档子事,冒险当然是冒险,至于玩命倒不见得。所以你不必狮子大开口,来个砂锅里捣蒜,做这一锤子的买卖,事情办成之后,还怕咱们老板娘会亏待你?”
  少妇忙接口说:
  “张经理的话对极了,我并不是故意讨价还价,实在是手边一时拿不出这么多现款,事情办成之后,我决定补你就是啦!”
  赵标仍在犹豫,张得禄又说:
  “赵标,你应该放聪明些,现在你就是少拿几个,等事情一旦办妥了。整个“米萨米”就是咱们老板娘的天下,那时候随便提你一把,就有得你混的了,何必非这么斤斤计较,想不开呢?”
  赵标狞笑说:
  “张经理,我姓赵的做事最喜欢干干脆脆,不愿拖泥带水。老实说吧,我这次硬着头皮答应下来,也就是准备砂锅里捣蒜,一锤子买卖,绝不想干第二趟,更不打算事后再弄个好差事混混……”
  少妇诧然问:
  “为什么?”
  赵标哈哈大笑说:
  “老板娘,我在圈子里混了一二十年,难道连这点头脑都没有?说句不怕你见气的话,你们现在只是在利用我,等事成之后,恐怕就耽心我泄漏秘密,要打主意灭我的口啦。所以嘛,我非十万美金不可,少一个也不干,事情一办完,我就远走高飞!”
  少妇把脸一沉,正等发作,张得禄已投鼠忌器地说:
  “老板娘,他既存了这个心,我看就如数照付吧!”
  少妇只好忍了口气,悻然问:
  “赵标,我钱答应照付了,可是你是否有把握?”
  赵标把烟蒂取下,用两手指夹住一弹,弹了出去,正弹进距离一丈多远的茶几上酒杯里,故意露了一手!
  “看见没有?”他自鸣得意地说:“我叫赵标,就是取的“照镖”两个字的音。虽然不敢说是神枪手,百发百中,但我自信,十拿九稳是没问题的!”
  少妇郑重说:
  “十拿九稳还不够,一定得万无一失,因为你只有开一枪的机会!”
  赵标把胸脯一拍,自负地说:
  “我绝不开第二枪,否则十万美金全部退还,分文不要!”
  少妇仍不放心,又问张得禄:
  “你认为他有这个把握吗?”
  张得禄冷静地说:
  “我是经过慎重考虑,最后才决定找他的,自然认为他有把握。据我看,无论距离多远,只要是在有效射程之内,枪上装上远程瞄准器,一枪射中目标是不成问题的。不过,这一枪一定要击中致命要害,否则,仅仅是射伤,那非但无济于事,反而弄巧成拙,会惹出麻烦……”
  赵标大言不惭地说:
  “张经理,你说这话未免太小看了我吧?不是我吹牛,要射鼻子,就绝不会射中眼睛或嘴巴!”
  张得禄笑笑说:
  “可是还有个问题,就是今天一早,那女人得到老家伙中风的消息以后,马上就召集了所有的心腹。并且把岛上封锁了,各处都在严密戒备,没有她的命令,任何人都不能接近那个岛,你怎么去下手?”
  少妇胸有成竹地说:
  “岛上的地势我很熟,我准备带他乘小船接近那个岛,然后游泳上去。下手的地方也选好了,不过一定要配合时间,那就是在四五点钟的时候,她有个习惯,每天到那时候一定要洗澡,然后光着身子站在她房间的窗口,让海风吹干身子。我选的地方就在一个小山头上,正好对着那个窗口!”
  张得禄沉思了一下,说:
  “不过今天的情形和往日不同,她召集了所有的心腹到岛上去,大概是商议采取行动,准备取代老家伙的地位,把整个‘米萨米’的势力抓住在手里,下午很可能忙不过来,而忘了或者没有时间洗澡呢?”
  少妇毅然说:
  “真要这样的话,那就是天意了,但只有这一个几会,否则等她一采取行动,我就完了,所以必须孤注一掷!”
  张得禄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没有表示意见。
  赵标却趁机问:
  “老板娘,钱是不是……”
  少妇终于无可奈何地说:
  “好!我给你十万美金!”
  赵标大喜过望,把手一伸,说:
  “钱可得先付!”
  少妇有求于这家伙,不得不迁就他,只好拉开抽屉,把事先准备好的一叠美钞,取出丢在桌上,说:
  “这是五万,你先收下……”
  没等她说完,赵标已迫不及待地问:
  “还有五万呢?”
  少妇忿声说:
  “你急个什么劲儿,还怕我赖你的不成?张经理,请把那边茶几上的皮包给我!”
  张得禄立即走过去,把茶几上的一只手提包取来,少妇打开取出本支票簿,当即开出张凭票即付的五万美金支票,签上了自己的英文名字。
  她把支票递给张得禄,却向赵标说:
  “从现在起,你不能离开我一步,直到事情办完为止,支票由张经理去银行提款,提来了就交给你!”
  赵标笑笑说:
  “事情一完我就走,总得回去收拾……”
  少妇不屑地冷声说:
  “我相信你也没什么太值钱的东西,必须带着走的,有了十万美金到手,还怕不能买新的?”
  “好吧!”赵标尴尬地笑笑:“那些破家当,我就不要啦,可是,枪……”
  张得禄接口说:
  “这个不用你操心,我们早已经准备好了,全新的一支‘来福枪’,装有灭音器和远程望远镜!”
  “到时候就看你的罗!”少妇说。
  赵标又把胸脯一拍,说:
  “包在我身上,万无一失!”
  少妇一使眼色,张得禄立即把支票揣在身上,匆匆出了经理室,前往银行提取现款。
  这笔交易终于成交了!
  少妇究竟是何许人,她为什么不惜花十万美金的代价,雇了赵标这个职业枪手,去行刺另一个女人呢?
  原来这少妇名叫秦玉珠,是那位赫赫有名的洪老头的姘头。
  洪老头在黑社会圈子里的势力相当大,而且遍及菲律宾,在各大都市里,都有他的爪牙,但以马尼拉和米萨米两地,是他势力最庞大的大本营。
  在马尼拉,他是以大企业家的姿态出现,俨然是社会上的知名之士。所以表面上要装成君子,才符合他的“名流”身份。其实他人老心不老,除了在马尼拉之外,各地都有他的“行宫”,凭着他的财势,玩弄了不少女人,把她们养在各地,视若禁脔。
  米萨米市一地,他就有两个女人,一个是秦玉珠,一个叫白芙蓉,她们之间是分庭抗礼的局面。为了争宠和掌握大权,一直是在勾心斗角,势不两立的。
  洪老头为了使她们“相安无事”,一个留在米萨米市,负责他经营的几家大饭店和娱乐场所。另一个则安置在他买下的一个属于私有的小岛上,俨然是个女王,掌握着“兵权”。
  今天一早,从马尼拉得来了个惊人的消息,两个女人都接到电话,知道洪老头为了痛失爱女,刺激过深,突然中了风!
  这一来,两个女人都紧张了,因为洪老头中了风,不能再问事,那么米萨米市的一切,究竟由谁来接替呢?
  洪老头好好的,这个分庭抗礼的局面还能维持下去。他一出事,等于木桶的铁箍断了,木桶非散开不可。米萨米的势力不能群龙无首,必须由两个女人中的一个,出来独挡一面地领导。
  她们一个掌经济大权,一个掌握了实力,谁也不服气谁。秦玉珠不可能“让贤”,把白芙蓉捧出来,同样地,白芙蓉也绝不会让秦玉珠一把抓。但是,一山难容二虎,那些人究竟听谁的呢?
  因此,消息刚一传来,她们两方面都采取了应变的措施,白芙蓉立即召集所有心腹,到岛上去密商大计。秦玉珠也不惜以重酬雇用职业枪手,打算把对方除掉。
  其实秦玉珠倒不是心狠手辣,而是她知道白芙蓉的野心勃勃,一旦把大权全部抓在手里,势必胡作非为,倒行逆施,把米萨米市闹得天翻地覆,鸡犬不宁。
  当然,首当其冲的还是秦玉珠,白芙蓉第一个就必须把她干掉,除了眼中钉,才能攫夺得经济大权。
  所以秦玉珠必须先发制人,否则她纵然握有经济大权,却敌不过白芙蓉的势力庞大,终必要遭毒手。因此,与其等着被对方来杀,她倒不如孤注一掷,来个先下手为强了!
  张得禄替她找来的这个赵标,是黑社会圈子里的职业枪手,据说枪法很准。平时很喜欢当众露两手,射射空铁罐,或是天上的飞鸟之类,那是十拿九稳的。
  但大家都知道,他是靠在人背后放冷枪出名的,真要明枪交手的话,这家伙就不一定能稳操胜券。
  当然,秦玉珠并不是要他正大光明地去向白芙蓉下手,而是放冷枪。赵标对此道是最拿手的,所以应该是绝对能胜任,万无一失的。
  张经理从银行提来五万现款,加上刚才付的五万,一共十万美金。全部交齐了,秦玉珠立即带着他们出发,悄然离开了“卡尔顿大饭店”。
  他们三上人驱车来到摩罗湾,湾中早已停泊着一艘小型快艇,艇上只有一名驾驶,是秦玉珠的心腹。
  上了船,快艇立即发动,向海上飞驶而去。
  秦玉珠为了要使赵标安心,免除后顾之忧,特地告诉他:
  “赵标,事办完之后,这条快艇就送你了,你爱到哪里去就到哪里去,如果别的地方混得不好,随时可以回来找我,我总会替你安排个事情的。”
  赵标喜出望外地:
  “那太好了,我先谢谢老板娘……”
  这时张得禄已取来一支全新的“来福枪”,递给赵标,说:
  “这种枪你大概没用过吧,是否需要我说明一下?”
  赵标接过去看了看,自负地说:
  “不是我吹牛,只要在射程之内,根本不需要装上望远镜,我就有把握绝对射中!”
  秦玉珠急加反对说:
  “不!你一定得用望远镜,因为你只有发一枪的机会,万一失手,我们大家都完啦!”
  “好吧!”赵标只好同意,笑了笑说:“不过,说句老实话,这种装上望远镜的来福枪,我还从来没用过哦!”
  张得禄当即又把枪拿过来,作了一次示范,并且加以说明,最后特地强调说:
  “这望远镜上的十字焦点,瞄准了目标,你就可以扣动扳机。但手一定要把枪托稳,这枪虽然没有后坐力,可是稍有偏差,就击不中目标了。”
  赵标哈哈一笑说:
  “张经理放心,别的玩意我不懂,玩枪嘛,我是家常便饭了!”
  秦玉珠听他说的这么有把握,仿佛吃了颗定心丸,这才笑了笑说:
  “但愿如此吧!张经理,你把枪用油纸包起来,免得回头浸了海水。”
  “是!”张得禄应了一声,便将事先准备的一大张油纸取来,把枪紧紧地包裹起来。
  快艇的舱很小,而且只有驾驶台的这一半有顶,船尾的一半却是露天的,根本没有多余的地方。秦玉珠只好背着他们,脱下身上穿的套装,原来她里面早已穿着一套两截式的泳装了。
  这女人的身材相当成熟、丰满,又生得一身细皮白肉,这时突然形同半裸,看在赵标的眼里,不由地霍然心动,两只眼珠都突了出来。
  秦玉珠一回身,发现这家伙一双色迷迷的眼睛,正贪婪地盯在她身上,不禁窘得脸上一红,赧然说:
  “赵标,回头我们就要下海了,你还不把衣服脱掉?”
  赵标面有难色说:
  “可是……”
  秦玉珠忽然惊诧地问:
  “难道你不会游泳?为什么不早说?”
  赵标把手里的纸包拍拍,尴尬地说:
  “游泳是不成问题,可是这些钱……”
  秦玉珠这才恍然大悟,说:
  “哦,你是怕把钱留在船上不放心,那你跟枪包在一起带在身边好啦!”
  赵标笑了笑,当真把那十万美金,跟枪包在了一张油纸里,这才放心,脱下了身上的衣服,露出那一身“排骨”。
  这时候,快艇已驶出了摩罗湾,正驶向苏禄群岛……
  菲律宾是岛国,大大小小的岛屿,共达七千一百多个,由亚洲大陆的东南海岸,从北向南伸展长达一千余里。成为一串接近赤道的岛屿,其中有四千多个小岛尚未命名。
  洪老头向政府买下的这个小岛,正遥对着“三宾颜”,也未命名,但有些人称它为“盖特”岛。
  “盖特”是菲律宾以前贵族最高的爵位,含有最高荣誉和崇敬的意义。
  这个小岛在很久以前,曾是一位“盖特”的私产,后来这一族没落了,岛上的一切便无人过问,散居了一些渔民。
  几年前,洪老头看中了这个小岛,以重金正式向政府当局申请买下来,又不惜耗费巨资,在岛上大兴土木,把那旧堡全部翻造,使之焕然一新,成为他的“行宫”。
  小岛既成为洪老头的私人产业,那些渔民便被驱逐,由白芙蓉住在岛上,俨然是位女王。除了老家伙之外,没有她的命令,任何人也不许到岛上去。
  今天更是防范森严,如临大敌,小岛的各处都在严密戒备中。
  快艇不敢太接近,更不敢停留,以免引起岛上的注意。所以在飞驶中,秦玉珠和赵标,在船尾翻身落下了海,船却一直向海上驶去。
  他们潜游了一阵,等快艇已去远,才冒出水面,奋力向那小岛游近。
  游到一半,赵标已体力不济,落后了很远。秦玉珠回头一看,这家伙已力不从心,不禁又惊又急,只得游回去相助他一臂之力。
  谁知这家伙竟存心不良,居然趁机向她身上大揩其油,吃起了豆腐来。
  秦玉珠气得咬牙切齿,恨不得把赵标拖下海底,让他灌一肚子的海水。可是她此刻有求于他,只得极力忍住,以免使这家伙恼羞成怒,临时攒起纱帽来,她就抓不住缰了。
  游了将近半个小时,才算渐渐接近小岛。
  秦玉珠所选的登陆地方,是在一处悬壁下,礁石遍布的浅湾里,附近没有沙滩,所以无人防守。
  等他们从浅湾爬上悬壁下的一大块岩石,两个人都已精疲力尽,上气不接下气了。
  秦玉珠躺在岩石上,正在喘息不已,体力尚未恢复过来。不料伏在身旁的赵标,突然色胆包天,竟出其不意地扑压在她身上,向她强吻起来!
  这一来她实在忍无可忍了,惊怒交加地说:
  “赵标!你……”
  赵标却有恃无恐,嘿然狞笑说:
  “老板娘,你要是大声嚷的话,让他们听见了,我们谁也别想活命!”
  秦玉珠果然不敢嚷了,怒问:
  “你,你想干什么?”
  赵标趁机威胁说:
  “我这是在替老板娘卖命,万一弄个不好,这条命就送在岛上。所以嘛,如果老板娘让我痛快痛快,我就是送了命也甘心呀!”说着,他的手已袭上了她的双峰。
  “赵标!”秦玉珠怒形于色说:“你这个人怎么贪得无厌,我已经付了你十万美金……”
  赵标凑近了她的脸说:
  “那是另外一码事,万一被他们发现,给抓住了,就是有一百万也没用。命保不住,钱还能带到棺材里去?我这个人讲究现实,眼前落个痛快,总还值得哦!”
  说完,他竟毫无顾忌地,强行向她嘴唇上吻去!
  秦玉珠是仰卧在岩石上,被他将整个身子扑压住,虽然手脚可以挣扎,但她已精疲力尽,体力尚未恢复过来,想拼命把他推开,却是力不从心。
  而这家伙居然意犹未足,竟形同疯狂地,一把扯掉她的胸罩,两手齐动,在她赤裸的双峰上,用力挤捏,抚摸起来。
  秦玉珠真是火冒三丈,被他这种粗鲁的动作,挤捏得心毛火辣。可是这时候她既无力抗拒,又不敢呼救,竟被这狂性大发的家伙,恣情任意地吻了个够,抚摸了个痛快!
  接着,赵标转移目标,改变了“战略”,居然把他那尖尖的老鼠嘴,向下攻击,吻向了她那一片赤裸的酥胸,以及丰满的双峰。同时更腾出手来,突然抓住了泳裤的松紧裤腰,就往下扯……
  秦玉珠情急之下,不禁惊窘交迫地说:
  “赵标,在这光天化日之下,你怎么能……”
  赵标把贴压在她肉峰上的脸一偏,放浪形骸地狂笑说:
  “这才别有情趣,够刺激呀!”
  说罢,他竟又吻上了她的乳峰,同时把抓住她泳裤的手向下猛一扯,泳裤便被扯至了大腿上……
  正在这紧要关头,秦玉珠终于情急生智,忽然轻声急说:
  “不好!岩上有人……”
  赵标果然大吃一惊,欲火顿消,吓得忙停止了进袭,紧张万分地急问:
  “哪里?”
  秦玉珠把手向悬岩上一指,表情逼真地说:
  “刚才好像是两个人影,一晃就不见啦!”
  赵标似乎有点不信地说:
  “你别是在骗人吧?”
  秦玉珠故意赌气说:
  “你不要命的话,那你就尽量痛快吧!”
  她倒真会做作,当真不再挣扎,索性把眼睛闭上,表示任他为所欲为!
  这一来,赵标又反而茫然不知所措起来,眼睁睁地看着她这副撩人心弦的姿态。上身全部赤裸,泳裤已被扯至两条大腿上,神秘之处若隐若现,仅被两腿夹住的泳裤遮住。而她已不再抗拒,只要伸手往下一扯,便全部原形毕露。
  赵标一时真拿不定主意了,现在他只要不顾一切,强行扯下她的泳裤,就可以真个销魂,在她身上恣意痛快,获得满足。
  可是,如果岩上真已有人出现,万一发现了他们,难道只图一时的痛快,竟当真不要命了?
  赵标忽然间想到,眼前这女人虽然姿色撩人,但她不过是洪老头的姘头,等于是老家伙嘴里吃剩的一块肥肉,并不足为奇。
  如今他有了十万美金,找什么样的女人没有?就是“原封货”也多的是,何必非捡人的“二手货”?
  于是,他终于放开了她,又有点舍不得地说:
  “真他妈的煞风景,倒胃口!”
  秦玉珠却存心逗他说:
  “怎么?你刚把我的火撩起来,就这么打起退堂鼓来了?”
  赵标尴尬地苦笑说:
  “老板娘,你别故意吊我胃口吧,现在我们得找地方避一避,万一被他们发现,我们就别想活命啦!”
  “原来你也怕死!”秦玉珠不屑地冷笑一声。
  她这才站起身来,拉上被扯至两腿间的泳裤,又捡起胸罩戴上,然后带着赵标,涉水走向悬岩下。
  赵标夹着那长长的油纸包,跟在她后面,沿着悬岩下绕至一片蔓草丛生的浅湾,一直向前走。
  这条浅湾与蜿蜒的山涧相连接,从山上流下的山水,便由此流进海里。
  秦玉珠对这个小岛的地势果然很熟,她选的这个登陆地点不仅隐蔽,不易被岛上戒备的人发现。而且顺着这条山涧,可以一直攀上山头。
  其实倒不是白芙蓉疏忽了这可能被人登陆的地方,而是好几种原因,使她觉得有些地方不必要派人防守。因为岛上设有几处瞭望台,海面上有任何动静,或是可疑的船只接近,都逃不出他们的监视。
  同时堡的里里外外,以及附近都有严密防卫,如果有人企图登陆小岛,瞭望台一发现,马上就会通知海边巡逻的人,这第一关就不易闯过。
  纵然避过了巡逻者的搜索,要想接近那个铜墙铁壁似的古堡,就绝不可能的了。
  而且在附近的满山遍野,除了派有重兵把守的通路之外,到处都暗设有陷阱,捕兽器,吊索等的机关。因此根本不怕有人潜上岛来,何况海面上的任何动静,都逃不出他们的耳目。
  秦玉珠也就是看准了这一点,所以使快艇伪装成经过附近海面的,而不在海上停留。跟赵标悄然翻身落海,果然瞒过了瞭望台的监视,未被发现。
  当然,她就是对岛上的一切了若指掌,要想潜入古堡去下手,仍然是绝不可能的。好在她已选中了这个山头,不须要冒险接近,只要赵标不是吹牛,这一枪能命中目标问题便迎刃而解了。
  他们顺着山涧,终于费了很大的劲,艰难地攀上了山头。
  现在刚刚是下午四点钟,照秦玉珠的估计,白芙蓉绝不可能准四点钟洗澡,但为了怕赵标在等候的这段时间里,再度向她纠缠,所以故意要他立即取出枪来,遥指对面山麓下的古堡说:
  “就是最右边楼上的那个窗口,你先瞄准,等她一出现就开枪。别忘了,只有这一枪的机会!如果不能一枪把她击毙,或者根本没有击中目标,她马上就会逃离窗口,一声大叫,全岛展开搜索,我们就完啦!”
  赵标此刻也有点紧张起来,他点点头,全身伏下举起了那支来福枪,从枪管上装置的远程望远镜看去,从镜上的十字线焦点,正对着右边楼上的窗口。
  窗口是敞开着的,但目标尚未出现,他只好目不转睛地注视着,静静地等着……
  时间在一分一秒好过去,在过了二十多分钟以后,目标终于出现了。从望远镜上看到的,果然是个刚浴罢走至窗口的女人,全身赤裸裸地,一丝不挂,正用一条大浴巾在擦拭着身体!
  赵标一阵紧张与兴奋交织,情不自禁地叫了声:
  “来了!”
  正待扣动扳机,突然“砰”地一枪响了。
  但这一枪并不是他开的,只听他连声都没出,后脑已开了火,血浆迸射,扑伏在地上不动啦!
  秦玉珠大吃一惊,急叫了声:
  “赵标……”
  回头一看,顿时吓得她魂飞天外,原来身后已神不知鬼不觉地,悄然来了五六个手里执着短枪的大汉!

第二章请君入瓮
  “卡尔顿大饭店”的一切仍然照常,外人谁也不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变故。
  张经理还是西装革履,自认为很潇洒地,在楼下的公用大客厅里晃来晃去,似乎正在焦灼不安地等着什么人。
  他已不止一次抬起手腕,看那只金壳的“劳力士”漂亮手表了,表面上指出的,是八点四十分。
  根据电话中所说的,他所等的那个人,应该是八点十分到达机场,而机场到这里,乘车最多不超过二十分钟。换句话说,他派去“接”那个人的手下,有十分钟办事是绰绰有余了。
  可是到现在他们还没回来,究竟是飞机误点了呢,还是派去的那些人出了事?
  张得禄愈等愈心急,又过了几分钟,仍然未见派出的那些人回来,终于使他沉不住气了,立即回到经理室,拨了个电话到“菲航公司”。
  查问的结果,那班飞机并未误点,而是准时在八点十分到达的。
  他不禁又说:
  “麻烦你代查一查,有位叫叶雄的旅客,是不是搭乘这班飞机来的?”
  过了片刻,对方那位服务台的小姐回答说:
  “这班飞机上的旅客,只有一位姓叶的,但不是叫叶雄……”
  “请问他叫什么?”张得禄急问:
  对方那位服务台的小姐说:
  “叫叶飞龙……”
  张得禄一时情不自禁,脱口说:
  “一定是他!”
  对方诧然问:
  “你说什么?”
  张得禄忙支唔说:
  “没,没什么,谢谢,麻烦你啦!”说完,他便把电话挂了。
  然后他坐在高背皮转椅里,脸色阴沉沉地,自言自语说:
  “叶飞龙?……嗯!错不了,准是那小子!”
  忽然,电话铃响了起来。
  他忙又抓起话筒:
  “喂!卡尔顿张经理……”他连饭店和自己的头衔,一起报了出来。
  对方传来个娇柔的女人声音:
  “张经理,事情办的怎么样了?”
  张得禄连忙肃然起敬地回答:
  “他们到现在还没回来,我刚才打电话到航空公司去查问过,那小子乘的这班飞机,但他不是用的真姓名,而是用的化名叫叶飞龙!”
  那女人问:
  “你不会弄错?”
  “绝错不了!”张得禄肯定地说:“他小子姓叶,这是不会错的。而他虽然没用真名,却用了叶飞龙这个化名,不正是用了他外号‘神枪飞龙’,后面的‘飞龙’两个字吧?”
  对方那女人冷声问:
  “你派去的那些人,能对付得了他吗?”
  张得禄忧形于色说:
  “应该是没问题的,不过,他们到现在还没回来……”
  对方那女人勃然大怒说:
  “都是些吃饭不办事的窝囊废!”
  “是!是!……”张得禄被骂得敢怒而不敢言。
  对方那女人又说:
  “万一真出了事,我们就照第二个计划进行,我马上赶来,旅馆里的人,你都关照过了没有?”
  张得禄回答说:
  “您放心,所有的人都关照过了,谁也不敢走漏风声的……”
  “好!我十分钟之内赶到!”说完,对方便挂断了电话。
  张得禄搁下话筒,嘘了口气,取了支雪茄,忽见一名仆役闯进来,被他劈头怒斥:
  “妈的!怎么进来不先敲门?一点规矩都不懂!”
  那仆役气急败坏地说:
  “有,有个姓叶的要见经理……”
  张得禄顿时暗吃一惊,急问:
  “姓叶的?……”
  话犹未了,已见一个西装革履,风度翩翩的青年绅士走了进来,冲他哂然一笑说:
  “抱歉得很,我也没先敲门!”
  “你是……”张得禄为之一怔。
  年轻绅士走上前说:
  “敝人叫叶飞龙,是从马尼拉来的,秦女士难道没接到电话?”
  “原来是叶兄,久仰久仰!”张得禄忙起身把手一伸。
  这位化名叶飞龙的,果然就是叶雄,他握住了对方的手,笑问:
  “阁下就是张经理吧?”
  “不敢当,”张得禄堆起了笑脸说:“叶兄一路辛苦了,快请这边坐……”
  随即向让在一旁的仆欧,暗使了个眼色,说:
  “送两杯咖啡来!”
  “是!”仆欧恭应一声,立即出了经理室。
  张得禄忙又递上烟盒,一面虚情假意地说:
  “老板娘忘了告诉我,我也不知道叶兄是哪班飞机来,否则应该派人去接一接的……”
  叶雄在烟盒里取了支香烟,轻描淡写地笑笑说:
  “那倒不敢当,好在已经有人去接了,只是他们接的方式,似乎太热情了一些,叫人吃不消呢!”
  “哦!”张得禄明知故问地说:“怎么回事?”
  叶雄却若无其事地说:
  “我刚出机场,忽然有几位去接我的朋友,上前不问清红皂白,就想把我拖上车去。我有点不愿意,可是他们手里都有家伙,使我只好盛情难却,上了他们的车……”
  张得禄急问:
  “有这样的事?后来呢?”
  叶雄笑笑说:
  “在那种情势下,我只好由他们摆布了,谁知他们竟把车子开到机场附近,一个四下无人的旷地,把我拖下车就揍。我也只好动了手,没想到他们居然非常‘礼让’,一个个反而让我揍趴下啦!”
  张得禄迫不及待地问:
  “叶兄没报警?”
  叶雄忽然把脸一沉,冷声说:
  “那倒不必,因为他们吃了点苦头,就说出是张经理这里派去的!”
  张得禄顿时面红耳赤,矢口否认说:
  “这,这真是胡说八道,我怎么可能派人去对叶兄……”
  叶雄冷笑一声,说:
  “我也有点不相信,所以借用了他的车子,赶到这里来。特地问问张经理,这是怎么回事哦!”
  张得禄随机应变地说:
  “嗯!这准是白芙蓉那女人搞的鬼,怕你来帮助我们对她不利,所以想离间我们!”
  “哦?”叶雄诧然问:“她怎么会知道我要来的?”
  张得禄表情逼真地说:
  “那女人的耳目众多,消息非常灵通,在马尼拉方面,洪大爷手下的人就有不少是向着她的。可能叶兄和童三小姐的一举一动,都在他们的监视之下,大概叶兄一上飞机,她那里就得到风声了!”
  叶雄似信非信地问:
  “这么说,她已经知道我是为什么来的啰?”
  张得禄避重就轻地说:
  “老板娘一会儿就来,回头我们最好从长计议。好在叶兄已经来了,凭叶兄的智勇双全,我相信白芙蓉那女人再厉害,也得甘拜下风的!”
  叶雄置之一笑说:
  “张经理未免太捧我了,其实我不过是个不怕死,专喜欢玩命的角色罢了。”
  叶雄这次化名叶飞龙,悄然来米萨米市,并不是为的公事,完全是受人之托,专程赶来协助秦玉珠。企图阻止大势落在白芙蓉的手里,由她一手控制整个米萨米的黑社会,任她一意孤行,胡作非为。
  重托他的不是别人,就是洪公馆里的那位童三小姐,她在洪老头中风的当时,就亲自去找叶雄,说明米萨米市方面的情势,恳求他挺身而出,相助秦玉珠一臂之力。
  他对童小娟非常有好感,当然义不容辞,立即毫不犹豫地一口答应下来。但这件事不能当公事办,只能以私人身份出面。于于,他只好私下跟萧探长打交道,给他几天的时间,前往米萨米市一行。
  萧探长跟他的私交不错,同时叶雄刚为他私人帮了个大忙,使他避免了几乎身败名裂的厄运,这还有什么话说,当然OK。
  但在当天夜里,马尼拉方面却突然传出了个消息,盛传外号神枪飞龙的叶雄,在他的寓所里被人暗杀,死于非命了。
  这消息并未得到官方证实,甚至有人疑心这是叶雄自己故布疑阵。可是,究竟是他自己搞的鬼,还是别人空穴来风,无中生有,却没有人能肯定它的真伪。
  因此,这消息不仅令人震惊,更令人困惑,无形中成了个不解之谜……
  但,就在第二天的晚上,他已悄然来到了米萨米市,化名为叶飞龙!
  现在他所要知道的,不仅是目前整个米萨米黑社会中的情势,也必须更进一步了解秦玉珠和白芙蓉这两个女人的一切。
  于是他不动声色地说:
  “张经理,如果到机场去‘接’我的几个家伙,真是姓白的女人派去的,那么她必然已经知道我的身份和来意,你看她下一步将采取怎样的行动呢”
  张得禄这时才把夹在手上半天的雪茄点着,猛吸了几口,非常技巧地回答说:
  “其实叶兄来与不来,她都会采取行动的。只是叶兄的名气太大,大概她已经得到风声,知道你是来替我们这方面助阵的。怕影响她的整个计划,所以打算向你来个下马威,使你知难而退。想不到叶兄的身手果然名不虚传,反而把派去的几个家伙揍了一通,当然她不会就此甘休,更不可能罢手。必然将采取下一步的行动,那是毫无疑问,可以想象得到的啦!”
  叶雄微微点了下头,说:
  “张经理的想法,跟我完全不谋而合。不过我想知道,如果我不来,或者是来了而被他们吓回去了,秦女士和张经理是准备采取什么对策?”
  张得禄笑笑说: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们除了尽力而为,也只好听天由命了!”
  “唔……”叶雄沉思了一下,忽问:“张经理可否告诉我,对方在整个米萨米,控制的势力究竟有多大?”
  张得禄郑重其事地说:
  “不瞒叶兄说,我们这边只是负责洪大爷名下的几家饭店和娱乐场所,大部分人手都是雇用招待客人的,死心塌地卖命的实在没几个。而洪大爷在米萨米的全部实力,几乎整个掌握在姓白的女人手里,一切由她发号施令。如果她真要以武力夺取经济大权,除非叶兄有把握能对付得了,凭我们是碰不过的!”
  叶雄神色凝重地说:
  “这么说,情形倒真是相当严重了,怪不得童小姐那么着急,非要我赶来一趟不可。当然,我也只能尽力而为,不敢说一定能扭转乾坤,使情势完全改观。不过……张经理,也许我不该这么问,但我很想知道,假如说一切都落在对方手里的话,将会是怎样一个局面?”
  张得禄回答说:
  “事实摆在眼前,洪大爷今后是不能问事了。不过他看得很清楚,早就看出姓白的女人野心勃勃,所以把米萨米的一切,不敢交在她们任何一个人手里。白芙蓉只能掌握实力,发号施令,而经济大权却交在秦玉珠手上,使她们彼此有所牵制,不能独断独行,为所欲为。但如果真像叶兄说的,一旦让姓白的女人把持了一切,如今洪大爷也约束不了她,整个米萨米就是她的天下了,她就是闹个天翻地覆,谁又能管得了?”
  叶雄当然不能听片面之词,于是笑问:
  “如果说,秦女士掌握了一切,又是怎样个局面呢?”
  这突如其来的一问,倒把张得禄问住了,他怔了怔才说:
  “那情形当然不同了,别的我不敢说,至少秦女士不像姓白的那样胡作非为,任何事都是一意孤行,只求达到目的,不择任何手段。假如秦女士掌握了一切,我相信她一定不至于胡来,会对全体的人有所约束,不许他们仗势欺人,为非作歹,而全力经营洪大爷名下的事业……”
  这些话叶雄已听童小娟说过,否则他绝不会毅然接受她的求助,赶来米萨米的。
  但是,任何一个大都市里,都免不了有黑社会的恶势力存在,即使警方以全力扫荡,也不可能使它消灭,从此绝迹。何况在文明国家里,法律固然是保障一般人的,也同样庇护了这些牛鬼蛇神,使他们专钻法律的漏洞,认为只要不被抓住罪证,他们就可以逍遥法外,谁也把他们无可奈何!
  白芙蓉与秦玉珠之间,等于是在争权夺势,这种事自然不可由警方的力量来解决。叶雄仅能以私人的身份,凭个人的力量来介入其间。
  因此他现在所担心的,是自己有没有这份力量?
  于是他坦然说:
  “张经理,不瞒你说,这次我完全是看在童小姐份上赶来的,她所担心的,是怕姓白的女人把洪大爷的一切据为己有。将来仗着财大势大,任意胡作非为,使整个米萨米的社会蒙受其害。所以希望我能赶来相助秦女士一臂之力。但我只能尽力保护秦女士的安全,以及使她的一切不致被对方所攫夺。至于要我对付姓白的女人,或者把她的一切夺过来给秦女士,这个我恐怕办不到,也不是出自我来这里的本意了。”
  张得禄不置可否地笑笑说:
  “关于这个问题,我看叶兄还是直接跟秦女士……”
  话犹未了,那位“秦女士”已驾到,真是说到曹操,曹操就到了。但这盛装而来的女人,并不是秦玉珠!
  她究竟是谁呢?
  叶雄没见过秦玉珠,根本不知道走进来的这妖艳女人是不是她,只见张经理立即起身,一本正经地说:
  “我来介绍一下,这是我们的老板娘秦女士,这位就是刚从马尼拉赶来的叶先生!”
  叶雄刚站起来,那女人已笑容可掬地走过来,把手向他一伸:
  “叶先生您好,路上辛苦了吧?”
  叶雄只好伸出手来,握了握她那柔若无骨的纤手,哂然一笑说:
  “秦女士好……”他可不知道,这女人是冒充的!
  这位冒名顶替的秦玉珠,居然神色自若地说:
  “叶先生,请坐!”
  叶雄才坐下,那女人便径自坐在他身旁的沙发上,风情万种地笑着说:
  “叶先生的大名,我早已久仰了,这次为了我的事,麻烦您从老远的赶来,实在过意不去。我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才好了……”
  叶雄笑笑说:
  “哪里,我跟童小姐虽然刚认识不久,但我们可说是一见如故,她的事我是义不容辞的!”
  那女人忽然轻喟一声,感叹地说:
  “真难为小娟那孩子,对我有这份心意。洪大爷一出事,她就立即打电话通知我,并且告诉我已经请了叶先生赶来相助,怕白芙蓉那女人对我采取行动。要不是她提醒,我还真没想到这方面……”
  一旁的张得禄,暗向她使了个眼色,故意忿声说:
  “叶先生来这里的消息,不知怎么让她得到了风声,刚才叶先生一出机场,就被她派去的几个家伙,劫持到附近的旷地去,动起了手来。幸亏叶先生神勇过人,反而把他们打了个落花流水,可是他们竟反咬了我一口,说是我派他们去的呢!”
  “哦?”那女人急问:“叶先生吃了他们的亏没有?”
  叶雄若无其事地笑了笑说:
  “这也许是他们的欢迎仪式吧?只是太热情了一点,令人无福消受!”
  张得禄遂说:
  “叶先生刚才已经跟我谈过,大概的情势,他都了解了。不过叶先生认为,他此来的目的,是只能尽力保护您的安全,以及不使一切落在对方手里。至于对付姓白的女人,却不是他来这里的本意,所以我想这个问题,还是由您自己直接跟叶先生谈比较好。”
  那女人以那双水汪汪的眼睛,望着叶雄说:
  “叶先生,并不是我存心想对付她,实在是她跟我势不两立,不能容我。如果我不对付她,她就一定会对付我的。叶先生今晚刚到,她得到消息就立即采取行动了,可见她已安了心要夺取一切,绝不会轻易放过我的哦!”
  叶雄正要说什么,忽见刚才那个仆役进来,他又忘了敲门,被张得禄怒声责备:
  “你怎么老记不住?进来要先敲门!”
  “是!是!……”那仆役急切说:“经理,前面有点事,请你立即去一下……”
  张得禄只得告了个便,起身偕同那仆役,走出了经理室。
  叶雄等他们出去了,始正色说:
  “秦女士,恕我冒昧地问一句,这位张经理可靠吗?”
  那女人诧然问:
  “叶先生这话是什么意思?”
  叶雄纳罕地说:
  “因为我这次到米萨米来,完全是受童小姐之托,在马尼拉方面,除了她和我们的顶头上司萧探长之外,绝不可能有人知道我的行踪,更不可能有人清楚我来米萨米的目的。刚才我听张经理说,童小姐曾有电话给秦女士,说明我将赶来相助,如果没有人放风给姓白的女人,她怎会知道我要来,甚至知道我乘的是哪班飞机?”
  那女人怔怔地问:
  “你怀疑是张经理?”
  叶雄索性直截了当地说:
  “童小姐打来的电话,他一定知道。也许秦女士还跟他商量过,假如你没有让其他的人知道这件事,就准是他走漏的消息!”
  那女人露出惊诧的神色说:
  “你认为他会出卖我,去巴结姓白的女人?”
  叶雄毫不保留地说:
  “我认为他们可能在暗中勾结,来对付你呢!”
  那女人摇摇头,说:
  “不会的?张经理对我一直是忠心耿耿的,尤其一听到洪大爷中风的消息,最着急的就是他,警告我要提防姓白的女人,怎么可能出卖我呢?”
  叶雄不屑地说:
  “往往在公众场所,叫别人提防扒手的,那个人自己就是真正的扒手啊!”
  那女人断然说:
  “我相信张经理绝不是这种人!”
  叶雄只好置之一笑说:
  “那就算我多疑吧,不过,我希望秦女士,今后不妨对他留意一些就是了。”
  那女人点了点头,说:
  “我一定听叶先生的忠告,对他留意就是啦。叶先生,你来米萨米的消息,既然已经让那女人知道,而且对你已采取了吓阻行动,你看我们应该怎么办?”
  叶雄毫不在乎地笑笑说:
  “她想吓唬我,那是吓唬不住的,我所担心的,倒是秦女士的安全。因为他们对洪大爷在这里的一切是志在必得,将会以不择手段,逼秦女士把经营的产业交出……”
  那女人没等他说完,已有恃无恐地说:
  “我相信在目前她还不至于置我于死地,因为我把全部的产权证明文件,和大部分的现款,已经秘密收藏起来。那些东西她到不了手,就是把我弄死也是枉然!”
  “唔……”叶雄想了想,说:“她未得到你的一切之前,她自然不会置你于死地,但她可以把你的人弄去,威胁或者用酷刑逼你就范。所以我指的安全,是怕秦女士被他们劫持……”
  那女人急问:
  “叶先生,你看他们真会这样做吗?”
  叶雄肯定地说:
  “这是势所必然的!秦女士,你是住在这里,还是……”
  “我有时住在这里,但大部分时间是住在家里。哦,对啦,叶先生准备在米萨米住多久?”
  “那得看情形而定了。”叶雄说:“我既然来了这里,自然得等事情告一段落,有了结果才能离去呀!”
  那女人两眼望着他问:
  “叶先生打算如何对付白芙蓉?”
  叶雄坦然回答:
  “我并不打算对付她,坦白地说,我只是不让她来对付秦女士……”
  那女人摇摇头,说:
  “这是办不到的,那女人说像一条毒蛇,如果遇上了不把它打死,它就会反咬你一口!”
  叶雄毅然说:
  “我准备亲自去见一见那女人!”
  那女人诧然惊问:
  “什么?你要去……”忽见张得禄带着那仆役走了进来,她才把话止住。
  张得禄走过来,笑了笑说:
  “叶兄,我已经替你准备了一个最好的套房,你一路很辛苦,是否先洗个澡,消除一下疲劳,我们再从长计议?”
  叶雄尚未置可否,那女人已接口说:
  “对了,叶先生,你看是住在这里方便,还是跟我回家?”
  叶雄犹豫了一下,说:
  “我是都一样,不过在最近这几天里,我希望能随时不离秦女士左右,以免被对方有机可乘!”
  那女人微微点了点头,说:
  “那我就暂时在这里住几天吧!叶先生,你大概很累了,先去洗个澡,休息一会儿,回头让我替你接风……”
  “不敢当,”叶雄哂然一笑说:“其实我到米萨米来,等于是度假,你们根本不必把我当客人,为我准备什么,只要随便给我个睡觉的地方就成啦!”
  张得禄立即吩咐那仆役:
  “你带叶先生到房间去吧!”
  “是!”那仆役恭应一声,便陪同叶雄离去。
  等他们一走出经理室,张得禄就迫不及待地问:
  “我在门口听见,他说要亲自去见你?”
  那女人冷冷地一笑说:
  “我倒要看看,他究竟有多大的神通!”
  张得禄急说:
  “我看干脆把他干掉……”
  “不!”那女人说:“我现在又改变了计划,要他替我办点事,不能让他白来一趟呀!哈哈……”
  说完,她得意忘形地大笑起来!
  原来这女人不是别人,她竟然就是那心狠手辣、诡计多端的白芙蓉!

第三章圈套
  叶雄的眼光果然厉害,一见面就看出张得禄是个包藏祸心,吃里扒外的小人,但他做梦也没想到,那女人就是白芙蓉!
  不错,秦玉珠确实是被张得禄出卖的,实际上他暗中早已跟白芙蓉勾结,故意怂恿秦玉珠雇用职业枪手,由她亲自冒险带到小岛上去,以为先下手为强,把白芙蓉除掉,便永绝后患了。
  谁知对方早已经有了准备,在那里守株待兔,等秦玉珠和赵标去自投罗网。
  赵标当场被击毙,秦玉珠便被劫持,落在了白芙蓉的手里。
  但由于秦玉珠事先已把产权证明文件,以及大部分现款,秘密收藏起来,使白芙蓉不能把她立即置于死地,而必须用一切手段,逼她把那些东西交出来。
  同时,从张得禄方面得到的消息,是童小娟已请了叶雄出马,赶来米萨米相助秦玉珠一臂之力。
  白芙蓉本来想用武力吓阻叶雄,使他知难而退,不敢来多管这档子闲事。可是,张得禄派去的几个饭桶,根本不是叶雄的对手,非但没能完成使命,反而被打了个落花流水,甚至说出了是张得禄派他们去的。
  既然用武力无济于事,只好改变计划了,好在白芙蓉事先已有安排,那就是万一叶雄不买账,非横加插手不可,那么就由白芙蓉自己冒充秦玉珠,跟他虚与委蛇一番,在这几天之内暂不采取任何行动,使他觉得没有留在米萨米的必要,把他应付走了再说。
  这是白芙蓉的第二步计划,但在见了叶雄之后,刚才她又灵机一动、决定把他留下,利用他的枪法和身手,去为她对付米萨米黑社会中,一些将来可能不买她账的人物。
  因为洪老头的财大势大,人人都敬畏他三分,谁也不必跟他碰。如今洪老头中了风,消息不胫而走,今天一早就传遍了整个的圈子里,纵然她仍掌握着这庞大的势力,但她毕竟是个女人,到时候别人是否会服她呢?
  为了要确保自己的势力,和控制米萨米的整个黑社会,她就必须拿出点颜色来给大家看看,以收杀鸡儆猴之效。因此,叶雄便被她认为是最适当的人选!
  叶雄根本被蒙在鼓里,当他来这里以前,童小娟曾经告诉他,要是一到米萨米,就直接来“卡尔顿大饭店”找张经理,由张经理带他去见秦玉珠。他怎么会想到,在这里以老板娘姿态出现,跟张得禄在一起的,竟然不是秦玉珠,而是白芙蓉冒充的!
  现在他被仆役带到了一个华丽的特级套房,洗了个热水澡,疲劳顿消,精神为之一爽。
  他刚从浴缸出来,把浴巾围在腰际,忽听门铃“叮当”地响了一声。
  叶雄来不及穿上衣服,就这么走出了浴室,来到房门口,问:
  “哪一位?”
  房外是白芙蓉的声音:
  “是我……”
  叶雄自觉这样太不雅观,忙说:
  “请等一等,我……”
  没等他把话说完,房门却已被推开了,原来他忘了把门下锁!
  叶雄顿时窘得面红耳赤,说:
  “对不起,我刚洗完澡,还没……”
  白芙蓉却大大方方地走了进来,毫不在乎地笑笑说:
  “没关系,我因为有点急事要跟你谈,所以……”
  叶雄忙尴尬地说:
  “秦女士请坐,我去穿上衣服……”
  白芙蓉却说:
  “等会儿再穿吧,我有几句话跟你谈一谈,马上就得赶出去一趟。”随即径自走到沙发前,坐了下来。
  叶雄不由地暗自一惊,只好跟过去,也顾不得身上只围了条浴巾,诧然急问:
  “秦女士要上哪里去?”言下之意,似乎很为她的安全担忧。
  白芙蓉以羡慕的眼光,直直地望着他结实的身体,心里不知在转什么念头,嘴上却一本正经地说:
  “刚才我接到个电话,听说有几个跟那女人有勾结的家伙,跑到由我负责的‘环球夜总会’去了,看情形很可能想闹事,我必须赶去看看……”
  叶雄郑重说:
  “秦女士,目前你的行动一定要谨慎些,如果必须去的话,那么就让我穿上衣服陪你一起去吧!”
  白芙蓉故意说:
  “不!你不要这么快就露面,因为那几个家伙,只是在替白芙蓉那女人卖力,也许是存心使你出面的,试探你的虚实。你是唯一能帮助我的人,我不想让你跟那班人冲突……”
  “可是,”叶雄说:“我来米萨米的主要目的,是要负责秦女士的安全,如果让你单独去夜总会,万一出了事,那不是……”
  白芙蓉立即说:
  “这样吧,我先让张经理去看看情形,假使他能应付得了,就由他去应付。如果实在有必要,我们再一起赶去,你看如何?”
  叶雄点了点头,说:
  “这样也好,秦女士就暂且不去,让张经理去吧!”
  白芙蓉暗喜,但她表面上丝毫不露声色,当即起身走到酒橱旁,抓起电话,吩咐接线生:
  “替我接经理室!”
  电话接到经理室,张得禄正在把几个狼狈不堪的大汉,痛骂得狗血淋头,一个个垂头丧气,被骂得连头也抬不起来。
  桌案上的电话铃响了,他才住口,抓起了话筒,气犹未消地应了声;“张经理!……”
  白芙蓉立即向他吩咐:
  “张经理,刚才我跟叶先生谈过了,他怕我出事,要我先不要去夜总会,你替我去一趟吧。如果你能应付得了,你就全权处理,必要的话就给我来个电话,我跟叶先生马上赶去!”
  “是!”张得禄唯命是从地应了一声,其实这是他们事先安排好的,只是在叶雄面前做戏罢了。
  搁下话筒,白芙蓉又走回到沙发前坐下,沮然叹了口气说:
  “希望张经理能应付得了,我真不愿意叶先生刚一到,连休息一天的时间都没有,马上就被卷进这个漩涡……”
  叶雄耸耸肩,说:
  “其实算不了什么,反正我这个人非常好动,是闲不住的呵!”
  白芙蓉嫣然一笑,忽问:
  “叶先生,刚才在办公室里,你说要亲自去见那女人,是打算干嘛?”
  叶雄正色说:
  “我打算跟她开诚布公地谈判,希望她放弃独揽大权,控制整个米萨米黑社会的野心。如果她够聪明,就会接受我的忠告,否则必然作茧自缚,自食恶果!”
  白芙蓉的脸色微微一变,但她很快就控制了自己的情绪,使叶雄未能察觉出她的愤怒表情。
  “我看……”她不动声色地说:“她未必会接受你的忠告,而轻易放弃这个野心吧?”
  叶雄也毫无把握地说:
  “我只能尽力而为,试试看,假如她当真忠言逆耳,一意孤行,必要时我再考虑改变对策。”
  白芙蓉装出关心地说:
  “我觉得你亲自去见她,实在很冒险,万一她用武力对付你,使你受到伤害,那我心里怎么过意得去……”
  叶雄哈哈一笑,豪气遄飞地说;
  “秦女士放心,什么样的人物,和再狠的角色我也见过,这么个女人,还真没看在我眼里。”
  白芙蓉暗自冷笑一声,故意说:
  “叶先生智勇双全,我是早已久仰大名了。不过,对方的人多势众,尤其那女人诡计多端,而且心狠手辣,你还是小心一点的好!”
  叶雄毫不在乎地笑笑说:
  “既来之,则安之,童小姐在马尼拉已经告诉过我,关于那女人的一切……”
  白芙蓉忍不住打断了他的话,急问:
  “她说了些那女人的什么?”
  叶雄非常技巧地回答:
  “童小姐告诉我的,不外乎就是那女人野心勃勃啦,心狠手辣啦,诡计多端啦什么的吧!”
  白芙蓉不禁笑问:
  “她怎么说我的呢?”
  叶雄坦率地说:
  “童小姐自然是认为你比那女人善良,才会要我赶来相助你一臂之力的,否则我也不会跑来管你们这份闲事的啦!”
  白芙蓉言不由衷地说了声:
  “叶先生倒真热心!……”眼光又盯住了他结实的身体。
  在她的心目中,觉得面前的叶雄,确实是个英俊潇洒的男子汉。那一身叠结的肌肉,宽阔的肩膀,尤其那多毛而雄厚的胸脯,充分显示出男性的魅力,令她不由地心里霍然一动。
  由于她是洪老头的姘妇,老家伙虽把她视若禁脔,但自己毕竟上了年纪,在某方面有些力不从心,根本不能满足这女人的需要。而且他多半的时间都在马尼拉,鞭长莫及,只好眼睁眼闭,任由她招蜂引蝶,为所欲为。反正这又不是他明媒正聚的老婆,只要眼不见为净!
  白芙蓉这女人生性浪漫,跟洪老头姘在一起,不过是为了他的财势。否则凭她的姿色,何必跟老家伙鬼混,要嫁什么样的人没有?
  洪老头既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她还有什么顾忌?因此只要老家伙一回马尼拉,她就不安份了,不是今天找张三,就是明天找李四,经常“换换味口”。
  可是,她历人虽多,却始终没遇上一个真正的“男人”,尽是那些吃软饭的小白脸,毫无男子气概。
  现在对面沙发上坐着的叶雄,不仅英俊潇洒,而且身体结实。尤其此刻全身只围了条浴巾,看在她眼里,真有点撩人心弦,使她恨不得马上把他勾搭上手。
  男女的心理都是一样的,只是由于这是个以男性为主的社会,所以男人可以寻花问柳,谓之风流。可以公然看脱衣舞,谓之欣赏“艺术”。甚至以能聚上三妻四妾为荣,炫耀自己有办法。但女人就不同了,她们只能在游泳的时候,偷偷“欣赏”男人的健美体魄,很少有人敢公然去看男人跳脱衣舞的。除非是一些有钱又不甘寂寞的女人,花钱去找“午夜牛郎”,但也不明目张胆!
  这时候如果她不是冒充秦玉珠,必须在初次见面,留给对方一个好的印象,以免被识破她的身份,她真会情不自禁地,向叶雄使出浑身解数,极尽诱惑之能事呢。
  叶雄被她那双勾魂摄魄的眼睛,看得局促不安起来,不禁尴尬地说:
  “对不起,你请坐一会儿,我还是把衣服穿上吧!”
  白芙蓉不便阻止,人家要穿上衣服,她要不让人家穿,那像什么话,于是她只好说了声:
  “叶先生的身体真棒!”
  叶雄生涩地笑笑,径自起身走进了里面的卧室去。
  等他匆匆穿上衣服出来,只见白芙蓉正在猛吸香烟,仿佛心烦意乱似的。
  叶雄走过去坐了下来,笑问:
  “秦女士可是在担心,怕张经理应付不了那边的事?”
  白芙蓉随机应变地说:
  “可不是吗?”那几个都是玩命的角色,突然跑到‘环球夜总会’去,不知道他们究竟打的什么主意呀!”
  叶雄想了想,说:
  “说不定他们只是去玩的呢?”
  白芙蓉断然说:“那班家伙不是跑夜总会那种地方的人,他们只配玩玩普通的娱乐场所!”
  叶雄冷静地问:
  “那你认为他们是存心去闹事的?”
  白芙蓉把眉一皱,忧形于色说:
  “单单是闹事,那倒好应付,就怕他们是在替那女人出头。表面上是闹事,实际上另有阴谋,那女人的鬼主意特别多,令人防不胜防。所以我担心万一张经理应付不得当,中了对方的诡计,这个局面就不好收拾了……”
  叶雄茫然说:
  “在夜总会闹事,大不了是使营业受影响,而她的目的是要夺取你掌握的一切,就算把夜总会闹关了门,你也不可能交给她呀!”
  白芙蓉判断说:
  “照我的估计,有一种可能性很大,就是那女人派去机场的人,本来想给你个下马威,使你知难而退的。没想到反而被你打得落花流水,她心有未甘,知道你是来为我助阵的,因此再派人到夜总会去闹事。一方面向我报复,一方面想逼你挺身而出,以武力来对付你……”
  叶雄忿声说:
  “如果真是这么回事,我倒愿意领教领教,看看她究竟用什么手段来对付我!”
  白芙蓉忽说:
  “我相信小娟一定告诉过你,那女人不仅拥有庞大的势力,而最厉害的却是她自己!”
  “她自己?”叶雄莫名其妙地问:“她有什么厉害的绝招?”
  白芙蓉诧异地说:
  “难道小娟没告诉你?那女人最厉害的手段,就是以自己的姿色对付男人,几乎无往不胜,任何男人都招架不住哦!”
  “包括我这个男人在内?”叶雄笑问。
  白芙蓉郑重其事地说:
  “我说的是真话,不是跟你开玩笑,所以我担心你去见她的时候。她很可能先以姿色迷惑住你,使你软化,然后再以武力对付你,那你就措手不及啦!”
  叶雄笑了笑,充满自信地说:
  “秦女士不必为这个担心,我相信这点把握还有,绝不会被她这种女人迷住的!”
  “真的吗?”白芙蓉的心里,是真有些不服气。
  叶雄却哈哈大笑说:
  “秦女士大概是听了外边的谣传,说我是个见不得漂亮女人的好色之徒吧?”
  白芙蓉的脸上微微一红,说:
  “我当然不会听信那些恶意中伤你的谣传,不过,那女人诱惑男人的本领,确实有她的一套。过去有几个连洪大爷都对付不了的人物,就是栽在她手里的!”
  “哦?”叶雄好奇地说:“秦女士好像很佩服她的手段?”
  白芙蓉听得暗吃一惊,以为自己说漏了嘴,忙不迭掩饰说:
  “我佩服她?笑话!我只是怕你把她估计得太低,会吃她的亏,所以劝你特别小心罢了!”
  叶雄神色自若地笑笑说:
  “你这么说,我倒真有点不服气了,看她究竟有什么神通,能让我栽在她手里!”
  白芙蓉心里暗发一声冷笑,忖道:“你已经栽在我手里了,居然还说大话,未免太不自量力!”
  但她表面上却笑了笑,说:
  “你既然这么有把握,我就放心了……叶先生,有句话也许我不该问,如果我问你,小娟跟你的关系,你愿意告诉我吗?”
  这突如其来的一问,倒真把叶雄问得怔住了,使他不禁讷讷地说:
  “秦女士问这个是什么意思?”
  白芙蓉把烟蒂丢进了烟灰缸,说:
  “因为前两天她还在这里,从来没在我面前提起过叶先生。小娟一向有什么话都不瞒我的,假如她早就跟你感情不错的话,不会不对我说。可是,如果说你们的友情并不深,这次你又怎会答应她,赶来替我助阵呢?”
  叶雄干脆告诉她说:
  “秦女士,不瞒你说,我跟童小姐仅仅是刚认识,根本谈不上什么交情或感情。而我这次之所以答应她来米萨米,更与感情交情都无关。只是为了怕洪大爷在这里的势力,整个落在姓白的女人手里,由她一意孤行,胡作非为,所以……”
  白芙蓉接口说:
  “所以你决心要把她除掉?”
  “那倒不必,”叶雄说:“只要她不太过份,能够痛觉前非,从善去恶,我又何必不留条路给她走?”
  白芙蓉冷声说:
  “恐怕她的想法并不一样,你留路给她走,她可不一定留路给你走呢!”
  叶雄没有听出她的弦外之言,以为这位冒充的秦玉珠,是在怂恿他去对付白芙蓉。
  因此不动声色地问她:
  “照秦女士的意思,我应该怎么办呢?”
  白芙蓉早已胸有成竹,但她故意考虑了片刻,才说:
  “我认为在目前,你最好不必急着去见那女人,其实你见了她,也不可能有结果更不可能使她放弃控制整个米萨米的野心,说不定还自投罗网!”
  “那么我们就等她找上门来?”叶雄问。
  白芙蓉回答说:
  “这也不是办法,我们不能等着挨打,必须采取主动,但不是直接跟她硬拼。因为她之所以如此嚣张,并不完全是靠洪大爷交在她手里的势力……”
  叶雄诧异地问:
  “难道她在暗地里,另外还掌握着什么势力?”
  白芙蓉点点头,说:
  “我刚才已经告诉过你了,那女人最厉害的,就是凭她的姿色。使凡是接触过她的人,都经不起她的诱惑,死心塌地地为她卖命。就在最近一年以内,她已瞒着洪大爷,控制了米萨米几个势力最大的人物,一切听命于她。今晚到夜总会去打算闹事的那些家伙,就是他们啊!”
  叶雄未及表示意见,白芙蓉已接下去说:
  “所以我认为,最好的办法是先对付那些替她卖命的家伙,使她失去依恃,那么她的野心再大,也就发不起狠来了!”
  叶雄颇不以为然,他说:
  “秦女士,我来这里的本意,并不打算对付任何一方面,除非……”
  话犹未了,电话铃突然响了起来。
  白芙蓉立即起身说:
  “大概是张经理打来的……”说着,她已走向了酒橱旁,抓起话筒。只听她说:“喂!是的……我就是……张经理吗?那边情形怎么样?……唔……唔……好!我们马上就赶来!”
  她手里的话筒尚未搁下,叶雄已走过来,迫不及待地问:
  “张经理怎么说?”
  白芙蓉搁下话筒,神色凝重地说:
  “情形不大对劲,刚才又去了些不三不四的人,张经理怕应付不了,希望我们尽快赶去……”
  叶雄毫不犹豫,当机立断说:
  “那我们还等什么,这就走吧!”
  白芙蓉不禁暗喜,立即偕同叶雄出房,因为房间在二楼,不需要乘电梯,他们干脆从楼梯走下去。
  她的车子停在停车场,司机是个体壮如牛的彪形大汉,显然兼任她的保镖。
  这时那司机已看见他们走出大门,正准备把车开过来。突然被停在附近的一辆黑色轿车抢了先,飞也似地驶过大门口之际,竟向白芙蓉和叶雄举枪连发!
  幸而叶雄及时发觉情况不对,没等那车驶到,已猛将白芙蓉拦腰一抱,双双一起扑倒在地上。
  “噗噗噗”地一排乱枪,横扫而过,未能击中目标,却把大门的玻璃击了个粉碎!
  叶雄抬头一看,那辆黑色轿车,已风驰电掣而去。
  白芙蓉的司机已把车开过来,她霍地跳起来,拖了叶雄上车,竟然怒不可遏地吩咐:
  “快追!”
  司机唯命是从,立即加足马力,向那辆狙击未逞的黑色轿车猛追。
  叶雄这才惊魂甫定地问:
  “是那女人派来的人吗?”
  白芙蓉恨声说:
  “除了她还会是谁,想不到东西还没到她手,她就想把我们一起干掉了!”
  叶雄不屑地说:
  “但他们的枪法并不高明,要是换了我的话,就不必把车子开到这么近的距离开枪,结果只击碎了门上的两大块玻璃!”
  白芙蓉没有搭腔,急向前面的司机吩咐:
  “开快点,不要追丢了!”
  叶雄不由地问:
  “你打算追上他们,火拼一场?”
  白芙蓉忿声说:
  “至少我要知道,他们是谁的人?”
  叶雄遂说:
  “你不是说,他们一定是那女人派来的吗?”
  白芙蓉冷冷地说;
  “当然是她派来向我们下手的,但不一定是她自己的人,我要看看究竟是哪些角色在替她卖命!”
  叶雄这才明白她的意思,于是没有再说什么。
  白芙蓉这辆车的马力相当大,在那辆黑色轿车后面紧追不舍,距离已愈来愈近。
  她忽然又吩咐那司机:
  “不要追得太近,只要盯住那辆车子,看他们去什么地方!”
  “是!”司机应了一声,始将车速稍微减低。
  两部车子一前一后,相距二三十码,在马路上飞驰着……
  就在一条十字路口,前面的车子刚冲过去,偏偏遇上了红灯!
  后面的车子一个紧急刹车,只见那黑色轿车已转了弯,折入一条横巷。
  等到转变成线灯,车子穿过十字路口,追进那条横巷,却已不见那辆黑色轿车的影踪。
  叶雄颇觉失望,只好苦笑说:
  “秦女士,我看不必追了,还是赶快到夜总会去吧……”
  不料白芙蓉却忿声说:
  “不!我已经知道他是谁的人了!”
  叶雄诧然问:
  “你怎么知道……”
  白芙蓉怒形于色说:
  “这一带是褚光甫的地盘,而且他就住在这条巷子里,那辆车子却在这里失踪了,我敢说绝对是他的人!”
  “褚光甫是干什么的?”叶雄问。
  白芙蓉回答说:
  “他是这一带的地头蛇老大,表面上向着我这边,其实早已跟那女人暗中勾结,想不到今晚他居然派人去向我们下手,我绝不跟他罢休!”
  叶雄即问:
  “你准备怎样呢?”
  白芙蓉的话尚未出口,忽见七八个衣衫不整的汉子,正气势汹汹地,冲着他们停车的地方直奔而来。
  这女人真够狠的,突然一声冷喝:
  “开车!”
  引擎并未熄火,那司机一松煞车,猛踩油门,竟加足了马力,把车子直向迎面奔来的那些汉子冲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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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6-4-24 12:45:01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四章冤冤相报
  警铃声中,突见十几名大汉,冲进了客厅,并且带进来几头凶恶的狼犬。
  他们一见正待冲下楼来的叶雄,立即散布开来,守住了楼梯口。似在等待“二小姐”的命令,不敢贸然轻举妄动。
  叶雄一看楼下的情势,心里已凉了半截,对这十几名大汉,他并不放在心上,而是担心对付不了那几头狼犬。
  这巨宅里的每一间房,都装置有警铃的电钮,只要一捺,就全部响了起来。并且在警戒室里,日夜有人轮流负责守着一具仪器,警铃一响,便知道是哪一个房间发生事故。
  忽见一名大汉,气急败坏地赶到,紧张万分地嚷着:
  “是二小姐的房里……”抬头一看,叶雄正一步步地走下楼来。
  其中一名汉子,大概身份较高,是他们的头目。一听那大汉说是“二小姐”房里发生事故,而且只见叶雄向楼下走来,却不见金燕出房,便情知有异。于是一声令下:
  “把这小子先抓住再说!”
  叶雄突然掏出手枪,厉声说:
  “谁不要命的,就来吧!”
  大汉们齐齐地怔住了,一个个相顾愕然,趔趄不前起来。
  正在这时候,金燕已在房门里大声叫着:
  “阿富,你们快把他抓住,不许伤他!”
  这可难了,叶雄手里握着短枪,而二小姐命令他们抓人,却又不许伤他,岂不是故意给他们出了个难题?
  可是“二小姐”的命令,他们又不敢不听从,只好向楼梯口逼了过去。
  叶雄心知这一动手,势必造成伤亡,但不动手又无法脱身。不过他比较占便宜,因为金燕已下令,吩咐那些大汉不许伤他,这可以使他有恃无恐,不必担心对方的人多势众。
  同时他更相信,为了某种原因,在那位“大小姐”回来之前,纵然不顾一切地动手,突围冲出巨宅,金燕也绝不会要他命的。
  于是,他放心大胆地,一步步走下了楼梯。
  那叫阿富的汉子,居然上前伸手一拦,冷声说:
  “小子,你别拿着那玩意唬人,还不快放下!”说着,突然出其不意地扑去,企图夺下叶雄手里的短枪。
  这家伙大概没有摸清叶雄的来头,刚一动手,就被叶雄出手如电地一掌劈在头上,踉踉跄跄跌了开去。
  其余的大汉一看阿富吃了亏,立即一拥而上,发动了围攻。
  叶雄也不便贸然开枪,索性将短枪插回肋下的枪套,以一双铁拳迎敌。
  这十几名大汉,均是这里的打手和保镖,一个个如狼似虎,都有那么两手。仗着人多势众,涌上来就一味猛攻,企图把叶雄制住。
  没想到叶雄也是个“玩命的”,他外表英俊潇洒,一表人才,看起来俨然是位青年绅士,其实动起手来比谁都狠。尤其他生性嫉恶如仇,对于这班狐假虎威、仗势欺人的保镖打手之流,向来是手下毫不留情的。
  这班不知死活的家伙,竟想以人多将他制住,那不是自找倒帽。
  叶雄根本没有把他们放在眼里,等他们刚一扑近身,立即双拳齐挥,生龙活虎一般,打得十几名大汉东倒西歪,只见人影翻飞,一个个都跌了开去。
  阿富一骨碌爬起来,大喝一声:
  “挡住他!”奋不顾身地就向叶雄扑去。
  客厅门口的几个大汉,手里牵着狂吠的狼犬,“一”字排开,挡住了去路。
  叶雄一看情形,心知闯不出去,而阿富已扑了上来,使他情急之下,挥拳击倒两名扑近身的汉子,夺路冲向窗口,不顾一切地,急向窗外纵身扑出。
  外面是一片柔软的草地,他扑出去一个滚身,便霍地跳起。犹未及向大门口冲去,那些保镖和打手已从窗口追出,而几个牵着狼犬的汉子,则从客厅正门绕了过来。
  顿时,几头凶恶的狼犬,加上十几名大汉,团团地把他又围困住了。
  叶雄不禁怒问:
  “你们当真要跟我玩命?”
  阿富嘿然冷笑说:
  “你别以为二小姐有话交代下来,我们就不能碰你,真惹火了老子,刀枪可没生眼睛!”
  叶雄拍拍肋下隆起的一块,说:
  “谢谢你提醒了我这一点,不过,我的枪倒是生了眼睛的,专射你们这种人的脑袋,如果不信的话,就不妨试试吧!”
  阿富暗向牵着狼犬的几个汉子一使眼色,故意想分散叶雄的注意力,纵声狂笑说:
  “小子,你说大话也不怕闪了舌头?我倒不信这个邪,要领教领教……”
  正说之间,几个牵着狼犬的汉子,突然一齐将牵狗的皮带放开,便见几头狂吠的恶犬,直向叶雄窜扑而去。
  叶雄大吃一惊,闪电般地掏出手枪,把心一横,未等那几头狼犬扑上身,已举枪连发。
  “砰砰砰……”地一连几枪,只听得连声惨嚎厉吠,几头狼犬已纷纷中弹,倒毙在草地上了。
  阿富一看主人心爱的几头狼犬,仅在一眨眼之间,已悉遭这小子击毙,那还了得,惊怒交加地狂喝一声:
  “老子跟你拼了!”伸手就拔出插在腰间的短枪。
  叶雄眼疾手快,“砰”地一枪,便听阿富怪叫一嗓子:
  “哇!……”手一甩,枪已脱手坠地。
  叶雄这一枪总算手下留情,只将阿富的枪击落,却未使他受伤。
  但这等于是杀鸡儆猴,看在那些大汉眼里,一个个都傻了眼,谁也不敢轻举妄动啦!
  阿富惊魂尚未定下,已听金燕在楼上的窗口大声说:
  “你们这些饭桶!这么多人还抓不住他?让他跑掉了,我就要你们的命!”
  “是!”阿富应了一声,突然情急拼命起来,奋不顾身地向叶雄扑了过去。
  那些大汉不敢按兵不动,齐喝一声:
  “上!”十几名大汉便再度一拥而上。
  正在这时候,一辆豪华轿车冲了进来,居然冲上草地,向那些大汉横冲直闯!
  这一下,顿使那些大汉惊乱成一片,纷纷四散逃避,以免被车撞伤。
  阿富避之不及,被撞得跌出好几尺外,惨叫一声,趴在草地上不动了。
  车子一个刹车,停在了叶雄身旁,只见车门一开,握着方向盘的那人急说:
  “快上车!”
  叶雄已无暇考虑,毫不迟疑地钻进了车座。
  车门尚未关上,那人已猛踩油门,加足了马力,风驰电掣地向大门外冲去。
  叶雄回头一看,那些大汉在拼命地追赶,并且举枪射击。可是车子早已冲出大门,一个急转弯,飞也似地驶去,使他们追之不及。
  他这才松了口气,说声:
  “谢谢!……”
  那人仿佛没有听见,置之不理,全神贯注地掌握着方向盘,而且车速仍未减低。
  叶雄侧过脸来,始发现及时赶来助他脱身的这人,个子很小,穿一身深色的西装,打着新式的蝴蝶领结。头上戴着“罗宾汉式”猎帽型的小帽,脸上戴了一副宽边黑色太阳眼镜,看上去有些油头粉面的,直觉出他是个“小白脸”型的角色。
  可是,他为什么开车冲进那巨宅,及时赶去助叶雄脱身呢?
  叶雄一向接受任何任务,都是采取主动的。而这次不仅是处处在被动,甚至到目前为止,他还莫名其妙,仿佛堕入五里云雾中,摸不清究竟是怎么回事!
  昨夜行刺未逞,反而被击毙的女郎是谁,他不知道。刚才那位金二小姐,以及她的“大姐”,到底是什么身份,他也不明白。而现在却又来了这么个“小白脸”,就更使他莫名其妙了。
  叶雄决心要弄明白这个“小白脸”的身份,于是不动声色,保持着缄默,看他究竟把车子开到哪里去。
  这小子也真绝,叶雄保持沉默,他也不开腔。仿佛一个是乘客,一个是开车的司机,正默默地朝着目的地而去,彼此都用不着搭讪似的。
  疾行了大约二十分钟,车速才渐渐减低,原来已缓缓驶近了“圣地牙哥堡”。
  列盖之匹未到菲律宾之前,这个地方是苏利曼的王国。列盖之匹打败苏利曼,焚毁了他的王国,才在废墟上建立了马尼拉市。
  一五八二年,在帕锡河的河口,构筑了一座堡垒,以防守马尼拉。堡垒的四周,围以高墙,后来它便成为西班牙的军事重地。在菲人革命时期,曾用为囚犯集中营。美国进占后,改为美国陆军司令部。日本占领期间,这里的刑讯室及地牢,一度又成为残酷的恐怖地方。
  菲律宾民族英雄黎萨博士,在一八九六年十二月三十日被执行死刑之前,曾在“圣地牙哥堡”的一间刑讯室里,度过最后的一日。现在,该堡除了重修的一边,其它的地方差不多都已经不复存在了。如今它已成为一片墓地,埋葬着无数的无名英雄、战士。
  叶雄被车载到这里来,立即暗觉情形有异,认为这小子虽然助他脱身,却也有些不怀好意!
  于是,他仍然不动声色,一面暗自戒备,一面注意着那小子的举动。
  车子终于停在了入口处,叶雄忍不住说:
  “朋友,现在我们不能再演哑剧了,必须揭开这个谜啦!请问你把我带来这里,究竟打什么主意?”
  那小子毫无表情地说:
  “这个谜马上就可以揭开,我们先进去看一样东西!”
  说完,他便从后座取了一束鲜花,径自下了车。
  叶雄颇觉诧异,这小子带了鲜花到墓地来,难道是要祭吊什么死去的人?可是,为什么把他带来,这真是莫名其妙!
  由于好奇,他也迅速下了车,跟着那小子进入墓地。
  他们默默地一直向里走,走了很远,才停下,发现那里有个新墓。那小子便将手里的一束鲜花,放在墓碑前,神情肃然地默祷起来。
  叶雄被好奇心驱使,忍不住蹲下身去,凑近墓碑一看,上面只刻着:“亡兄罗九之墓”几个字。
  “罗九?……”这名字在叶雄的记忆里,仿佛很熟悉。
  正在想着这人是谁,尚未想出之际,忽听那小子冷声说:
  “现在我们可以揭开这个谜了!”
  叶雄一抬头,才发现这小子手里已握着枪,正对准了他的头部!
  他不由地暗吃一惊,但他力持镇定,诧然问:
  “这是干什么?”
  那小子冷冷地说:
  “你已经看到了墓碑上的字,知道死的是谁了,还不明白?”
  叶雄茫然说:
  “这名字我似乎听说过,可是一时想不起来了……”
  那小子不屑地说:
  “哼!你杀人如麻,当然不记得杀过了些什么人!”
  “哦?”叶雄诧异地问:“你说这个叫罗九的,是死在我手里?”
  那小子恨声说:
  “不是死在你手里,难道还是死在我手里不成?你要记不起的话,我可以提醒你,他就是在不久以前,被你在‘死亡谷’打死的!”
  叶雄终于恍然大悟说:
  “我想起来了,他是跟着那私枭头子甘瘤子,会玩一手飞刀的……”
  “不错!就是他!”那小子说:“他从那个孤岛上捡回了一条命,回到马尼拉来,结果你仍然不放过他,终于使他死在你手上,这未免太狠了吧!”
  叶雄冷静地说:
  “那你可弄错了,他并不是死在我手上的……”
  那小子嘿然冷笑说:
  “我一点也没弄错,当时我就在‘死亡谷’!”
  叶雄诧然说:
  “那么你是漏网之鱼喽?”
  那小子冷冷地哼了一声,说:
  “漏网的不止我一个,但要你偿命的,却只有我一个人!”
  叶雄怔怔地问:
  “罗九是你的……”
  那小子咬牙切齿地恨声说:
  “墓碑上刻的清清楚楚,你还装什么糊涂!?
  “他是你令兄?”叶雄颇觉意外地问。
  那小子沉痛地说:
  “现在你总明白了,我把你带到这里来,就是要为我死去的哥哥报仇!”
  叶雄毫不在乎地笑笑说:
  “生死有命,如果我命中注定,该死在你手里,那自然没话可说。不过,我却希望死得明明白白……”
  “好!”那小子说:“我绝对让你死得明明白白,现在让我告诉你吧。金燕把你弄去,只是因为你的名气太大,她们不服气。打算邀请黑社会中各派的人物到场,亲眼看到她们跟你比枪法。如果把你当众击毙,她们就一举成名了,所以绝不能让你死在别人手里!”
  “而你却是为了替令兄报仇?”叶雄问。
  那小子激动而沉痛地说:
  “不仅是为我死去的哥哥,也为我不幸的妹妹报仇!”
  “你妹妹?”叶雄茫然问:“她又是谁?”
  那小子恨声说:
  “她昨夜死在了你的公寓里!”
  “原来是她?……”叶雄问:“那么昨夜她去下手,你也去了?”
  那小子沮丧地说:
  “如果我去了,她就不致送命啦!这只怪我太疏忽,没想到她会瞒着我,偷偷带了人去向你下手,结果……”
  正说到这里,不料叶雄趁他说话分神之际,突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出其不意地一扑,出手如电地托住了他执枪的手腕。
  “砰”地一响,手枪走了火,子弹射向天空。
  同时那小子被他这一扑,猝不及防,被扑跌在地上了。而叶雄趁势已扑压在他身上,使他的帽子掉落。
  帽子一落,顿时原形毕露,出现了一头乌黑的秀发,嘿!这小子竟是女扮男装!
  叶雄大出意料之外,手上一用劲,硬使她松手放开了短枪,不禁诧异地说:
  “原来你是个女的?”
  她又惊又窘,心里一急,竟放声痛哭起来。
  眼泪是女人的法宝,也是对付男人最有效的武器。叶雄被她这一哭,倒真有些于心不忍了。可是,他又不能放开她,只好执住她的两只手腕,把她从地上拉起,平静而恳切地说:
  “小姐,我明白你是报仇心切,才这样做的,我并不怪你。不过,你似乎应该把一切真相弄清楚才对,如果这样不分青红皂白,一味只知道报仇,结果连报仇的对象都找错了,那不是天大的笑话?”
  “我找你还找的不对?”她用力一甩手,却未能把被叶雄执住的手腕挣脱。
  叶雄笑笑说:
  “这样好不好,我可以放开你,但你不许胡来,我们心平气和地谈一谈。如果对令兄和令妹的死,确实应该由我负责,我绝对成全你,把枪交给你,由你处置!”
  “哼!”她不屑地说:“我才不信你的鬼话!”
  叶雄只好以行动证明,立即放开了她。
  谁知她一回身,竟扑向地上去夺取那支短枪了。但她的手刚触及枪把,却被叶雄赶来一脚踩住,冷声说:
  “小姐,你要不知好歹的话,那我只好对你不客气啦!”
  她夺枪未逞,一时情急,竟突然双手抱住叶雄的腿,张口就狠狠一咬!
  “啊!……”叶雄痛得失声叫了起来。
  盛怒之下,他一掌向她颈后劈下,不料用力过猛,竟使她“嗯……”地沉哼一声,松了口,当即昏过去了。
  叶雄低头一看,裤脚管上已是一片血迹,她这一口居然咬的不轻呢!
  他只好看着躺在脚下的她,抬头苦笑,心想:刚才没被那几头狼犬咬着,现在却被她咬了一口,岂不是命中注定了,今天非挂点彩不可?
  好在这里是一片广大的墓地,附近又没有居民,不致被人发现。叶雄先撩起裤脚管,掏出块手帕,将血淋淋的伤口扎住,然后便蹲在她身旁,仔细搜查她的身上。
  所有口袋里的东西搜出来,既没有证明她身份的文件,也没有其它特别引人注意的物品,使叶雄大为失望,只得一一放回她口袋里去。
  他忽然灵机一动,想到她的车上一定有驾驶执照,于是看了她一眼,见她尚在昏迷中,一时大概不致苏醒过来,于是,立即奔向出口。
  在前座的储藏箱里,果然找到了她的驾驶执照。发现上面记载的姓名是罗海伦,由此可见,她跟罗九的兄妹关系,当属无疑了!
  然而,罗九是凭一手飞刀绝技,被甘瘤子罗致在手下的,他妹妹罗海伦,又怎会在“死亡谷”中呢?
  并且甘瘤子是在走投无路时,才找到金大妈的路子,介绍他们去投靠“死亡企业公司”。这样的话,罗九似乎并不知道,他的妹妹早已在“死亡谷”了。
  那么罗海伦又是怎么知道,罗九死在了“死亡谷”,而且一口咬定是叶雄击毙的呢?
  照叶雄的判断,罗海伦和昨夜行刺未逞、反遭毒手的少女,很可能是早就跟罗九失去联络,两姐妹双双在“死亡谷”中,担任某种职务。
  那夜叶雄混入“死亡谷”,在大办公室里接受问话时,当时不就有两个蒙面女郎在场吗?并且在“实验室”里,尚有不少女助手,说不定其中就有她们两姐妹在内。
  大概是在最后的生死关头,一片大乱中,各自纷纷仓皇逃命,她们也趁乱逃出了“死亡谷”,成为漏网之鱼。
  但是,她们又是怎样跟马尼拉的黑社会搭上关系,居然带了穿门越户、飞檐走壁的“行家”,找到他的公寓去下手?同时看罗海伦用的这辆豪华轿车,经济情况必须非常富裕,否则是不可能摆阔,有这种气派的。
  因此问题来了,她们两姐妹,能从“死亡谷”逃出已属不易,在短短的个把月中,哪里弄来的这么多金钱?
  还有一点,就是她怎么知道,他落在了金燕的手里?甚至对金燕的企图了若指掌,在节骨眼上,开车冲进去,助他脱身逃出,这实在令人不可思议。
  于是,叶雄不禁又想到,那巨宅的主人,究竟又是怎样个人物呢?
  默默地沉思了一阵,他终于想到,罗海伦既然对一切了若指掌,她必然可以揭开这个令人困惑的谜!
  叶雄决定去逼问罗海伦,于是立即下了车,急急奔进墓地的入口。
  谁知奔回罗九的墓前一看,刚才被一掌击昏,躺在地上的罗海伦,竟已不知去向!
  这一惊非同小可,叶雄急忙跳上墓头举目四下搜寻,哪里还有罗海伦的影子。
  正在这时候,从墓地的四面八方,扑来了一二十名手执刀棍的大汉……

第五章挑战
  叶雄眼光一扫,发现蜂拥扑来的这一二十名大汉,并不是金燕带他去的巨宅中,眷养的那批打手和保镖。一时也判断不出,他们是哪方面的人物。但有一点是可以确定的,就是罗海伦必然在昏迷中,被这班家伙趁机弄去了。
  罗海伦刚才曾透露出,各方面都在计划对付叶雄,欲将他置于死地。那么,无论这些人是哪方面的,都是冲着他叶雄来的啦!
  叶雄心知动手或拼命,已是势在难免,急将肋下的枪拔出,沉着地严阵以待着。
  扑来的这些大汉,大概已知道站在墓上的是叶雄,慑于“神枪飞龙”的威名,一扑近射程以内,便各自站住,不敢贸然再向他逼近。
  于是,他们分散开来,把叶雄团团地围住了。
  其中一名高头大马的汉子,硬着头皮挺身上前,拉开嗓门大声说:
  “姓叶的,咱们准备先礼后兵,你看怎样?”
  叶雄毫不示弱地昂然回答:
  “悉听尊便!我姓叶的命一条,枪一只,全搁在这里了!”
  “好!”那汉子咄咄逼人地说:“咱们不必转弯抹角兜圈子,开门见山地说吧。咱们是奉了当家的命令,要阁下跟咱们回去走一趟,阁下怎么说?”
  叶雄冷笑一声,不屑地说:
  “贵当家的架子倒不小!不知他是哪座名刹大庙里的‘菩萨’?”
  那汉子狞声问:
  “阁下的意思,是要咱们抬出当家的招牌来?”
  叶雄故意傲慢地说:
  “至少我得知道,他是怎样的个角色,配不配让我去见他!”
  那汉子不由地怒形于色说:
  “你他妈的别以为自己有点小名气,就自抬身价,目中无人,咱们当家的可没把你看在眼里!”
  “彼此彼此!”叶雄轻蔑地说:“我虽然是徒有虚名,总还有几个人知道,至少比贵当家的,连姓名都不敢让人知道强些吧?”
  他用话一激,那汉子果然沉不住气了,勃然大怒说:
  “谁说他不敢让人知道姓名?你给我听着,咱们当家的,就是南北二港的码头老大——常五爷!”
  他这里刚抬出了当家的招牌,不料身后不远处,忽听一声冷笑,接着是个女人不屑地说:
  “那‘无常鬼’有什么了不起,你们居然把他那块破招牌抬出来,不怕笑掉人家的大牙?”
  那汉子怒问一声:
  “谁?”猛地一回头,只见十余码外,已出现了三个雄赳赳、气昂昂、英姿撩人的少女,带着十来个手里执枪的大汉。
  那汉子顿时大吃一惊,刚叫了声:
  “洪大小姐!……”
  不料枪声突然大作,三个少女首先开火,她们带来的十几个大汉立即发动,一拥而上,举枪就向那批汉子射击。
  那些汉子均只带着刀棍,而没有带枪。想不到这位“洪大小姐”会突如其来地赶到,而且不问青红皂白,就大开杀戒。顿使他们措手不及,只听得惨叫连起,一个个纷纷中枪倒地。
  一眨眼,一二十名大汉,已是伤亡过半!
  其余的一看情势不妙,忙不迭抱头而窜,奔向四下逃命去了。
  那位洪大小姐居然毫不放松,一声令下,她带来的那十来个汉子,立即紧紧追去,完全是打算赶尽杀绝的意思。
  叶雄看在眼里,真有点看不过去,一时冲动,几乎想为那些被追杀的汉子们助一臂之力。但他犹未及采取行动,那三个少女已向他冲了过来。
  刚才距离较远,他尚未能看清,来的三个“女煞星”是什么人。现在等她们一冲近,便立即认出,其中的一个少女,赫然正是金燕!
  金燕气他不过,所以奔在头里,一马当先地冲到叶雄面前。把手里的枪向他一指,咬牙切齿地恨声怒斥:
  “你这忘恩负义、不知好歹的东西,我看你还能往哪里跑!”
  盛怒之下,正待扣动扳机,却被赶上来的洪大小姐大声喝阻:
  “二妹,不许胡闹!”
  洪大小姐的命令果然具有无上权威,金燕一听她喝阻,忙把手指松了,不敢违抗。
  其实洪大小姐这一声喝阻,倒是救了金燕,否则她还没开松,叶雄枪里的子弹,恐怕早已疾射而出啦!
  洪大小姐喝住了金燕,赶上来,声色俱厉地责备她说:
  “二妹,你真是胡涂,也不看看对方是谁,能容得了你放肆吗?我要不叫这一声,人家的子弹早就射到你身上了!”言下之意,似有些话里带刺。
  金燕虽然忿忿地,有些不服气,但她敢怒不敢言,只好狠狠地怒视着叶雄,恨不得咬他一口,才能解恨似的。
  叶雄此刻心里已然有数,于是若无其事地笑笑说:
  “金小姐,这位大概就是你的大姐吧?”
  金燕正在气头上,冷冷地“哼”了一声,来了个相应不理!
  洪大小姐向叶雄打量了一眼,随即冷声说:
  “我叫洪安妮,听二妹说,她两次不顾一切地救了你,把你带回去,要你等我回来。结果你非但把她捆起了一走了之,还把我的几只心爱狼狗击毙,有这回事吗?”
  叶雄坦然承认说:
  “不错,捆住金小姐,和击毙那几条狗,都是我干的。但那是出于迫不得已,否则我就脱不了身!”
  “脱身?”洪安妮冷笑说:“我看你是找死!”
  叶雄悻然说:
  “就算是找死,那也是我活得不耐烦了,何必要你们替我操心?”
  金燕忍无可忍,勃然大怒说:
  “大姐,这家伙根本不知好歹,跟他客气什么,干脆……”
  洪安妮把手一拦阻止了她,遂说:
  “不!他这条命得留给我,我要派用场!”
  叶雄哈哈一笑说:
  “听说大小姐准备柬邀各路英雄,当众跟我比一比枪法?”
  洪安妮不由地一怔,急向金燕怒问:
  “是你告诉他的?”
  “没有!我只要他等大姐回来……”
  洪安妮怒形于色说:
  “你不告诉他,他怎么会知道的?”
  金燕讷讷地说:
  “这……这我实在不知道……”
  叶雄心里暗想:罗海伦是女扮男装,开车冲进去,及时助他脱身的。大概那批打手和保镖,尚未认出她是谁,但是,她们又是怎样追到这里来的呢?
  罗海伦可能是在昏迷中,被那批人弄去了,可是那批人怎会追踪来此的呢?叶雄对这些人的神出鬼没,实在不能不佩服,比起来他真有点自叹弗如!
  “洪小姐,”他终于说:“关于我是怎么知道这回事的,我认为你大可不必追究。既然你们能对我的一切了若指掌,我要连这个都打听不出,岂不是太孤陋寡闻了吗?”
  洪安妮冷哼一声,郑重问:
  “那么我问你,开车冲进去,载你逃走的那小子是谁?”
  叶雄故意说:
  “他是我的人……”
  “人呢?”洪安妮追问。
  叶雄笑了笑,说:
  “这个我认为没有告诉你的必要!”
  洪安妮气得把脸一沉,忿声说:
  “好!你只要认为没有必要,就不必说出来。可是我必须告诉你,二妹不顾一切地救你,并不是舍不得让你死,而是要把你这条命留给我!”
  叶雄轻描淡写地说:
  “我的命只有一条,谁有本事谁就拿去,我绝不吝啬!”
  洪安妮冷冷地说:
  “你明知道我现在不会要你的命,不必故作慷慨!到时候我会给你公平的机会,各凭本事,究竟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
  叶雄不动声色地问:
  “洪小姐真要跟我决斗,比一比枪法?”
  洪安妮坚定地把头一点,断然说:
  “我们机会均等,不是你死在我的枪下,就是我死在你的枪下!”
  叶雄不以为然地笑笑说:
  “洪小姐,你我又没有什么深仇大恨,何必一定要拼个你死我活?”
  洪安妮不屑地问:
  “怎么?你不敢接受我的挑战?”
  叶雄仍然是那副轻描淡写的神情说:
  “洪小姐,你的用词似乎不太恰当,有修正的必要,那个‘敢’字,应该改成‘愿’字才对。因为我是不愿接受,而不是不敢接受!”
  洪安妮怒声说:
  “你别跟我吹毛求疵!不管它‘敢’也好,‘愿’也好,你倒说出个理由来,为什么不接受我的挑战?”
  叶雄一本正经说:
  “正因为我不想一举成名哦!”说完,他哈哈大笑起来。
  洪安妮却是气得面红耳赤,怒不可遏地说:
  “你敢当面讽刺我!”
  叶雄忽然止住了笑,正色说:
  “洪小姐,如果你真是想利用我成名,也许用别的方式,我可以尽力成全你。但你以生命来作赌注,孤注一掷的作风,实在令人不敢领教,也太不值得!”
  “笑话!”洪安妮自负地说:“我要没有绝对的把握,是绝不敢向你这位鼎鼎大名的‘神枪飞龙’挑战的,你不敢接受就干脆说明,何必找借口!”
  叶雄明知她是在用激将法,可是这种大言不惭的口气,实在使人按捺不住。他哪甘示弱,当即振声说:
  “既然洪小姐这么有把握,我要舍不得这条不值钱的命,未免太不够意思,现在就请你定个时间、地点吧!”
  洪安妮见他终于接受挑战,这才笑了笑说:
  “时间和地点不成问题,我会安排的,不过……也许你又要不愿意了。可是我不能让你死在别人手里,否则那我就没有较量的对手了。所以从现在起我必须负责你的安全,不使任何人有机会对付你!”
  叶雄悻然问:
  “你的意思是要我跟你回去,把府上作为避难所?”
  洪安妮点点头,说:
  “只有在我那里,你才能绝对安全!”
  叶雄“哦”了一声,尚未置可否,金燕已气呼呼地说:
  “大姐,人家神通广大,不愿意受我们的保护呢!”
  洪安妮冲着叶雄,把眼皮朝上一翻,说:
  “你别以为在公馆里当差,就没人敢动你,其实真要对付你的话,真是易如反掌!昨天夜里要不是二妹用电话警告你,后来又亲自赶去,你就是神通再大,恐怕也没有命啦!”
  叶雄忽问:
  “那么金小姐就是‘死亡天使’,而那个去刺我的女刺客,也就是金小姐击毙的喽?”
  金燕怒犹未消地说:
  “早知道你是这么忘恩负义,不知好歹的家伙,我真不该去多管这个闲事的!”
  叶雄强自一笑说:
  “金小姐的这份相救之情,我是非常感激的,不过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一定要把那女刺客击毙呢?”
  金燕没有回答,洪安妮已解释说:
  “这是我的意思,因为那丫头对你是志在必得,不把你干掉,她是绝不会罢手的。所以为了不使你死在她们手里,只有把她干掉,才能解除对你的威胁!”
  “你说‘她们’?……”叶雄故意问。
  洪安妮微微点了下头,说:
  “她们是姐妹两个,昨夜被二妹击毙的是妹妹,还有个姐姐比较狡猾,二妹始终还没找到她,我最担心的就是那丫头!”
  叶雄好奇地问:
  “为什么你最担心她?”
  洪安妮正色说:
  “因为她过去在马戏团里,表演过空中飞人,玩过飞刀,射击,很有那么两手,如果她要暗中对付你,你是防不胜防的!”
  叶雄置之一笑说:
  “如果我自己都防不胜防,你们恐怕就是更防不胜防了吧?”
  洪安妮极有把握地说:
  “不是我说大话,冲我洪安妮这三个字,谅她就不敢来送死!”
  “真的?”叶雄笑问。
  洪安妮冷笑一声,正要说什么,尚未开口,忽见奉命去追杀的那批大汉,已从老远奔了回来。
  带头的一名大汉,奔得上气不接下气,冲到洪安妮面前,沮丧地说:
  “大小姐,让他们跑掉了好几个……”
  洪安妮勃然大怒,不禁破口大骂:
  “饭桶!全是饭桶!”
  金燕轻声急说:
  “大姐,‘无常鬼’要知道是我们干的,恐怕不会善罢甘休吧?”
  洪安妮索性豁了出去,冷哼一声说:
  “怕什么,他只要有胆子找上门来,我照样叫他直着进来,横着出去!”
  随即,她转向了叶雄说:
  “这里的事完了,我们回去吧!”
  叶雄摇摇头,说:
  “很抱歉,洪大小姐,我不想到府上去打扰,你可以定个时间和地点,到时候我一定去赴约!”
  洪安妮把脸一沉,冷声说:
  “这恐怕由不得你吧。”
  说时,突然一使眼色,金燕和另一少女立即跳上墓头,各以手枪对着叶雄,企图仗着人多势众,逼他就范。
  但叶雄手里仍然执着枪,他非常镇定地说:
  “你们是否准备在这里比划比划?”
  洪安妮嘿然冷笑说:
  “假如你等不及的话,我只好奉陪,不过,那就太没意思了!”
  叶雄却哈哈大笑说:
  “我倒认为很有意思……”
  他的话还没说完,忽听那年纪最小的女郎,惊诧地叫了起来:
  “大姐,你看这墓碑上刻的字!”
  洪安妮急向墓碑上一看,不禁诧然问:
  “亡兄罗九之墓,这不是罗家两个丫头的哥哥?”
  金燕接口说:
  “不错,她们就是为了罗九死在他手里,才矢志要找他报仇的!”
  洪安妮莫名其妙地问:
  “你跑到这里来干嘛?”
  叶雄笑笑说:
  “既然罗九是死在我手里,就算我是来向他祭吊的吧!”
  洪安妮怒斥说:
  “鬼扯!你……”
  话犹未了,忽见两名汉子,从入口处飞奔而来,一直奔到洪安妮面前,将手里拿着的一份驾驶执照双手奉上,轻声说了句什么。
  只见洪安妮的脸色又一沉,冷冷地说:
  “好个狡猾的鬼丫头,我倒没想到是她!”
  金燕急问:
  “大姐,怎么回事?”
  洪安妮置之不答,走上前一步,向叶雄怒问:
  “好呀!原来是罗海伦那鬼丫头,开车把你带到这里来的?”
  叶雄眼见车上的驾驶执照,已在洪安妮手里,瞒是瞒不住了,索性装糊涂说:
  “他明明是个小伙子,你怎么说他是女的?”
  洪安妮把眼一瞪,怒斥说:
  “我不跟你鬼扯!不管他是男的也好,女的也好,现在她的车子停在外面,人呢?”
  其实叶雄也不知道罗海伦的去向,他趁着她昏迷未醒,赶到了车上去查看了一下驾驶执照。回到原地来时,她已经不见了,究竟是否被常五爷的手下弄去,他也无法确定。
  可是,纵然这是事实,说出来洪安妮也不会相信,一定以为他是故意隐瞒的。
  于是他干脆耸肩,说:
  “那么大个人,我总不能把她藏在身上吧?不信的话,你们可以搜!”
  金燕气得眼睛直翻,怒不可遏地说:
  “原来开车冲进花园,助你逃走的是姓罗的那个鬼丫头。好呀!我几次三番,不顾一切地救你,怕你死在她们手里,没想到结果你竟跟她们是一鼻孔出气的!”
  盛怒之下,她不由地把心一横,正待扣动扳机,不料“砰”地一声,一发子弹疾射而至,竟将她手里的短枪击落,掉在了墓地上。
  “啊!……”惊呼声中,金燕定神一看,开枪击落她手里短枪的,并不是叶雄,而是洪安妮!
  她不禁大出意料之外,惊怒交加地说:
  “大姐,你……”
  洪安妮脸上毫无表情,冷冷地说:
  “他这条命是留给我的,任何人要捷足先登,我都绝不让得手。这次我是手下留情,以后你可得记住了,别再轻举妄动!”
  “是!大姐……”金燕敢怒而不敢言。
  叶雄看在眼里,已看出这位洪大小姐的枪法,果然又准又快,难怪她对他不服气,要当众较量一番。届时究竟鹿死谁手,看来还真不一定呢!
  洪安妮好像是藉此机会,故意露了一手,炫耀她的枪法,存心让叶雄看看,表示她也不含糊,绝不是不自量力,要以鸡蛋碰石头。
  “别见笑,”她说:“在你这位神枪手面前,我这雕虫小技,实在见不得人!”
  叶雄言不由衷地说:
  “哪里,要不是洪大小姐的眼疾手快,我这条命就完蛋啦!”
  “你少说风凉话!”金燕气得脸红脖子粗了。
  洪安妮怕她再冲动,忙以眼色制止了她,遂说:
  “姓叶的,刚才你已经亲眼看到了,包括我二妹在内,我是绝不会让你死在任何人手里的。现在对你生命威胁最大的,就是罗海伦那诡计多端的丫头。我并不是逼你说出她藏在哪里,而是怕她暗中向你下手。因为‘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尤其那丫头的行踪神出鬼没,能够在任何地方来去自如,令人防不胜防。所以希望你放聪明些,为了你自己的安全起见,告诉我她在什么地方藏着?”
  叶雄灵机一动说:
  “这就怪了,用车载我来的,明明是个小伙子,他还说要我在这里等着,他将带一个人来见我。谁知他一去就没有再回来,反而来了常五爷手下的那班人……”
  “这话是真的?”洪安妮疑信掺半地问。
  “当然是真的!”叶雄郑重说:“既然那姓罗的妞儿想要我命,我为什么替她隐瞒?”
  洪安妮想了想,判断说:
  “那么他说要带来见你的人,一定是指罗海伦了!”
  “也许是的吧,”叶雄说:“可能她已经来过,老远看见这里的大批人马,把她吓跑了呢!”
  洪安妮微微点了下头,说:
  “罗海伦报仇心切,她不得手是绝不死心的。现在我们不必再争论,我也不想用武力,最好是你自动跟我回去吧!”
  叶雄心知除了动手火拼之外,对方是绝不放他走的,于是心念一动,忽说:
  “承洪大小姐的盛情,实在使我却之不恭,受之有愧,只好恭敬不如从命了。不过,我是奉命出来办事的,跟牛老二还有点交道要打……”
  没等他说完,洪安妮已不屑地说:
  “跟那种人有什么交道好打的,你说吧,要牛老二干什么,只要我交代一句,他就不敢不照办!”
  叶雄不由地暗喜,趁机说:
  “其实也没什么,只不过是为了要使我上钩,牛老二昨晚用诡计把萧探长骗去,使他在昏迷状态下,被他们拍摄了一些不太雅观的照片。萧探长是我的顶头上司,他派我去弄回那些底片和照片,你说我能不把这件差事办成吗?”
  洪安妮置之一笑,轻描淡写地说:
  “我还当什么了不起的事呢!二妹,回头你去一趟,叫牛老二把那些照片和底片交给你带回来!”
  “是!”金燕虽然气仍未消,却不敢抗命。
  洪安妮笑问:
  “现在你该没话说了吧?”
  叶雄犹豫之下,终于无可奈何地苦笑说:
  “没话可说了,反正我这条命,已经交在了洪大小姐的手里,你就看着办吧!”
  洪安妮这才满意地嫣然一笑,于是一声令下,带着大批人马,匆匆离开墓地,绕至另一处出口,外面停着四辆轿车。
  大家上了车,洪安妮亲自驾驶,她的车上带着叶雄,由金燕和另一少女相随,负责监视,另外尚带了两名大汉戒备。
  于是,一行四辆轿车,浩浩荡荡地,风驰电掣而去。
  而这时候,在那远处的废堡上,却出现了一条人影,遥望远去的四辆轿车,发出一声冷笑,恨声说:
  “我们等着瞧吧!”随即,人影一闪而失……

第六章狭路相逢
  “咚”地一拳,擂在了桌子上,震得满桌的碗盘跳起,汤汁四溅。只见这个大发雷霆的,是个年约四十开外,敞胸露怀的粗犷壮汉。
  他不是别人,正是南北二港的码头老大,外号叫“无常鬼”的常五爷!
  站在他面前,是四五个垂头丧气、狼狈不堪的汉子,他们一个个都哭丧着脸,有的身上还挂了彩。
  坐在常五爷身旁,正在陪他喝酒的,则是个身材很丰满,穿着一身紧身绸衫裤的娘们。虽然半老徐娘,却是风韵犹存,尤其她一对特大号的“波霸”,几乎把上身的绸衫撑破,令人对它刮目相看!
  她因常五爷突然一拳擂在桌上,不由地吓了一大跳,连忙嗲声嗲气地说:
  “五爷,你干嘛生这么大的气呀?”
  常五爷的两眼几乎冒出火来,咬牙切齿地怒声说:
  “妈的个巴子!老子这还不气?让洪老头的女儿,一下子干掉了我十几个人,简直欺人太甚,老子要不讨回这场公道,就誓不为人!”
  那女人仿佛是个“冷血动物”,听了逃回的几个汉子报告,说是常五爷的手下被击毙了十几个,居然无动于衷,轻描淡写地说:
  “你何必跟那丫头呕气,找她老头子算账,不就结啦!”
  常五爷正在火头上,听了她这番不关痛痒的话,不禁勃然大怒,挥手就是一巴掌,掴得那女人从长凳上,一个斤斗跌了开去。
  “去你妈的!你替我待在一边去!”
  那女人摔得七晕八素,捧着通红的脸,哭了起来:
  “五爷,你怎么把气出在我头上呀,我又没招惹着你……”
  常五爷霍地跳起来,赶过去破口大骂:
  “你他妈的还敢顶撞老子,看老子不……”
  正待一脚踹去,忽见从敞着的门外,走进个五短身材的汉子,急忙上前劝阻说:
  “五爷,刚才他们向您报告的一切,我在外面全听见了。春兰说的话不错,您犯不着跟那个丫头一般见识,要算账就得找洪老头算!”
  常五爷犹自怒不可遏地说:
  “小马,今天这个跟头,老子实在栽到了家。要不找回面子,我这个做老大的,怎么向弟兄们交代?今后在码头上,又怎么能混得下去?”
  小马皱着眉头,说:
  “这档子事确实相当棘手,洪老头子对他那宝贝女儿,一向是非常袒护的。我们要是向他兴师问罪,他很可能来个不认账,也说不定恼羞成怒,跟我们翻脸。所以嘛,五爷得先拿定个主意,就是万一洪老头真翻脸,您是打算让步,认吃这次的亏,还是豁出去跟他干一下。”
  常五爷断然说:
  “他们欺人太甚!不管他洪老头是什么三头六臂的角色,老子这次决定跟他干啦!”
  小马好像惟恐天下不乱似的,振奋说:
  “好!只要五爷拿得起,放得下,我们准能讨回这场公道!”
  常五爷急问:
  “你说的这么有把握,是不是已经有什么主意了?”
  小马胸有成竹地说:
  “今天上午,金二小姐到牛老二那里去,硬把那姓叶的小子要去了。牛老二当时是没办法,可是事后愈想愈气,只要五爷答应替他撑腰,他手里握着萧探长的把柄,可以逼萧探长去对付洪老头。这样一来,五爷这边不动一兵一卒,就够他洪老头受的啦!”
  常五爷毕竟是出身江湖的,颇有些不以为然地说:
  “小马,这恐怕不太好吧?尽管洪老头的女儿心狠手辣,我们不妨找她老头子算账,哪怕是拼个你死我活,都没话可说。可是,如果利用警方的力量去对付他,那就违背了江湖道义,将来传扬出去,我常某人不就背个不仁不义的恶名?”
  小马却皮笑肉不笑地说:
  “五爷,不是我长人家威风,灭自家志气。凭良心说,五爷就是发动南北二港码头上的势力,真要跟洪老头子硬拼的话,也不见得能稳占上风。何况他家里那几个丫头,就不容易对付得了哦!”
  常五爷沉思了一下,似乎有些心动地说:
  “你说让牛老二逼萧探长去对付洪老头,是怎样个对付法?”
  小马从容不迫地说:
  “洪老头不像我们,他在社会上是有身份地位的,加上有财有势,谁也别想动得了他。不过,只要让萧探长知道,姓叶的小子落在洪老头手里了,那他就准会采取行动的!”
  常五爷不解地说:
  “既然这样,干脆由我们放个风就行了,何必一定要牛老二出面呢?”
  小马笑笑说:
  “五爷怎么连这点道理都想不出?我们放风,萧探长不一定会相信,即使相信了,也只能派人去搜查,到时候也许搜不出那姓叶的。就算搜出了,也不一定能派上洪老头个什么罪名,反而帮了那小子的忙,使他脱身了。可是,如果由牛老二出面,情形就不同了,他手里握着萧探长的把柄,可以威胁萧探长,把洪老头和他家里那几个丫头抓起来……”
  常五爷忿声说:
  “抓起来有个屁用!洪老头财大势大,在社会上又是有身价的知名人物,随便打通个关系,或者找律师出面就没事了,我这里的十几条人命找谁去算?”
  小马哈哈大笑说:
  “五爷还没听懂我的意思,只要洪老头被抓起来,他再人多势众,也成了群龙无首。那时候五爷这边一发动,趁虚而入,别说十几条人命,就是再多些也找得回来啦!”
  常五爷是一根肠子通到底的老粗,听了半天,到现在才算完全明白小马的阴谋。不禁眉飞色舞地振奋说:
  “小马,真他妈有你的,这个主意真让你想绝了。我们就决定这么办,你马上去把牛老二找来!”
  小马郑重其事地说:
  “五爷,不是我不肯跑这一趟,实在是我去跟牛老二说话不够份量,他不一定会听我的。最好是五爷亲自去,一则给他个面子,一则他不敢不买您的账!”
  常五爷说做就做,立即整装出发,带了几名手下,亲自去找牛一飞了。
  他刚一走,小马便大大咧咧坐上了桌,拍拍长板凳,向刚站起来的春兰,色迷迷地笑着说:
  “老王八走了,你该来陪我喝两杯了吧?”
  春兰风情万种地一笑说:
  “你少在背后骂他,当心早晚有一天让他知道,不宰了你才怪!”
  小马毫不在乎地哈哈大笑说:
  “宰我?可没那么简单,这回老王八蛋能不死,就算他命大啦!”
  春兰挨着他身旁坐下了,诧然惊问:
  “你,你在整五爷?”
  小马把她往怀里一搂,不屑地说:
  “你别五爷长五爷短的,他又不在,你何必叫的那么亲热,教人听了怪肉麻的!”
  “哟!你还吃他的干醋?”春兰笑问。
  “不行吗?”小马的另一只手,已探向了高峰:“你又不是他明媒正娶的老婆,不过是个姘……”
  春兰伸手把他的嘴一堵,悻然说:
  “你嘴里放干净些,别出口就伤人,我可没什么对不起你的地方!”
  小马是个五短身材,个子又瘦又小,而春兰却高头大马,他这一把搂过去,竟然搂不过来。两个人坐在一起,相映成趣,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但他居然色胆包天,毫无“相形见拙”的自卑感,把她紧紧搂在怀里,一面伸手探向“庞然大物”的双峰,一面得意忘形地说:
  “我小马可也没什么地方对不起你哦!用尽心机,等了这么久,才算等到了机会。老王八蛋一死,他的一切还不是都归你,我又沾不到边的,只希望你拿出点良心来对我。别过河拆桥,把我一脚踹开,我就心满意足了。哈哈……”
  春兰心花怒放地急问:
  “小马,你究竟打的什么主意?快告诉我呀!”
  小马故意卖关子说:
  “天机不可泄露,到时候你自然会明白的!”
  春兰的嗲劲十足,故作生气地推开了他,撒娇说:
  “讨厌!我最恨你说话只说一半,存心吊人的胃口!”
  小马无可奈何,只好陪着笑脸说:
  “好!好!我说……”一面又搂住了她。
  正在这时候,突然“咻”地一声,一柄匕首飞掷而来,“笃”地插在了桌上。
  春兰和小马都大吃一惊,抬眼一看,原来房门已洞开。站在门口的,赫然是个身材跟小马差不多,稍微高一点,穿得西装革履,头戴小帽,鼻梁上架着副宽边太阳眼镜,风度翩翩的年轻小伙子!
  “你,你是什么人?”小马硬着头皮问。
  那小伙子冷声说:
  “姓马的,现在我问你,你是要死,还是要活?”
  小马怔了怔,强自镇定说:
  “要死是怎样,要活又是怎样?”
  那小伙子手里玩弄着另一把匕首,威胁说:
  “要死的话,我并不需要动手,只要把你的事告诉常五爷就行了。要活也不难,那就是你必须替我去办一件事!”
  “什么事?”小马急问,表示他并不想死。
  那小伙子模仿着他刚才的口气说:
  “你不必多问,这跟你自己说的一样,叫做‘天机不可泄漏’,到时候你自然会明白的!”
  小马一听,心里已往下一沉,知道他跟春兰刚才说的话,早已经被对方在门外窃听到了。
  他跟春兰的暧昧情形,只要被常五爷知悉一点点,他还想活命?何况他在施用诡计,企图使常五爷招致杀身之祸,万一事机不密,要不挨刀子才怪!
  在这种情势之下,小马只有两个办法,一是把对方干掉,杀人灭口,不使他的阴谋败露。一是乖乖地去替对方办事,任凭差遣。
  但他不知道,对方威胁他去办的,究竟是什么事。万一不能胜任,或者将冒更大的险,那倒不如现在孤注一掷来的干脆,免得提心吊胆。
  心里暗自作了选择,他表面上却不动声色,虚与委蛇地说:
  “老兄,我们话得说在前头,无论你要我去办的是什么事,哪怕是赴汤蹈火,我也认了,但就只这一次!”
  那小伙子同意说:
  “只此一次,下不为例,以后我保证绝不找麻烦!”
  小马说了声:
  “好!一言为定!”他出其不意地跳起来,双手猛将桌子一掀,同时把春兰推在了自己前面。
  “咻”地一声,那小伙子的匕首已飞掷出手。
  只听得春兰发出一声惨叫:
  “啊!……”匕首已笔直地插进她胸膛,绸衫顿时染成一片血红。
  大惊失色,突然发了狠,情急拼命地向对方扑了过去。他是看准了对方两柄匕首均掷出,手里没有别的武器,自以为凭他的一股狠劲,对付那小伙子是不成问题的。
  谁知他一扑近,那小伙子竟施出了“空手道”的绝技,出手快如闪电地双掌齐劈,劈中在小马的两肩上。
  小马顿觉两肩酸麻欲折,仿佛被刀斧砍中,使他发出一声沉哼,身子一挫,一屁股跌坐了下去。
  那小伙子趁机拔出插在桌面上的匕首,回身一把提住小马的后领,将刀锋逼近他的喉间,冷声喝问:
  “你大概是不想活了吧?”
  小马早已吓得魂飞天外,忙不迭哭丧着脸求饶:
  “老兄高抬贵手,手下留情……”
  那小伙子嘿然冷笑一声,逼近说:
  “站起来,老老实实地跟我走,否则可别怪我心狠手辣!”
  “是,是……”小马不敢反抗,唯唯地应着。
  于是,在匕首的威胁下,小马被押走了。
  ※  ※  ※
  这时候,牛一飞正在应付那位惹不起的姑奶奶——金燕。
  她一来就直截了当地,逼牛一飞交出那些底片和照片,但他却坚称东西已经不在手上,以致双方相持不下,演成了僵局。
  金燕不禁怒问:
  “我最后再问你一句,你到底交不交出来?”
  牛一飞沮丧地说:
  “二小姐,我已经告诉你了,东西不在我手上,你就是逼死了我,我也实在交不出呀!”
  金燕一掌拍在桌面上,怒不可遏地说:
  “那你干嘛不告诉我,东西究竟在谁那里?由我自己去向他要!”
  牛一飞左右为难地说:
  “不瞒二小姐说,这档子事完全是别人从中拉的线,我只负责办事,等于是借我几个人手和地方。连那些照片都不是在我这里拍的,东西怎么可能在我手上呢?”
  金燕冷声问:
  “那你为什么设下圈套,把姓叶的引到这里来?”
  牛一飞无可奈何,只好苦笑说:
  “我干脆把一切告诉二小姐吧,是这么回事,因为有一趟买卖,有人要我出面,答应事成之后,算我一份。我便一切必须照他们的吩咐去做,那就是先抓住萧探长的把柄,逼使他就范,保证今后对我牛某人在外的任何活动,都不得过问,这样我就可以放手去干了……”
  金燕打断了他的话,不耐烦地说:
  “我不听你这些废话,只问你为什么把姓叶的引来这里?”
  “你听我说呀,”牛一飞接下去说:“看在这笔油水的份上,我只好言听计从,他们交代我怎么办,我就得怎么办,一切由不得我作主的。因为他们料到,这件事萧探长不便声张,也不能当公事办,一定是那姓叶的小子出马。那小子是萧探长的一张王牌,如果他办不了的,别的角色就更办不了。这样一来,萧探长就非就范不可!可是你二小姐亲自出面,来把那小子要去了,害我还不知道怎么向人家交代……”
  金燕声色俱厉地喝问:
  “你左一声人家,右一声人家的,那个‘人家’究竟是谁?”
  牛一飞强自一笑,表情尴尬地说:
  “二小姐也许不相信,但我说的绝对是实话,这档子事我只跟拉线的人接头,对方究竟是谁,连我也不清楚……”
  金燕毫不放松地问:
  “替你们拉线的是谁?”
  牛一飞犹豫了一下,终于说:
  “他就是外号叫‘地老鼠’的小马!”
  “是那个小瘪三?”金燕颇觉意外,不屑地说:“我一直以为他是替你跑腿办事的,想不到他居然找到门路,当起拉线的角色啦!”
  牛一飞巴结地说:
  “二小姐,上午你来要那姓叶的小子,我连考虑都没考虑,马上就把他交给你了。如果那些照片在我手里,我还能不交出来?我看你最好是去找小马,他一定知道那些照片的下落……”
  金燕把头一点,说:
  “好!我马上去找他,如果他说的话跟你不符,我再来找你算账!”说完,她扭头就走。
  刚跨出客厅的门,不料跟一个带着几名汉子,匆匆闯进来的粗犷壮汉,几乎撞了个满怀。
  双方定神一看,四目相交,不由地均是一怔。这真是冤家路狭,想不到来的这壮汉,竟然是常五爷!
  金燕穿的是一身紧身衣裤,再披一件短坎肩,腰上围着一条特制的宽腰带,枪套连着腰带在背后。她的反应和动作都非常快,一看对方是常五爷,便立即反手拔出短枪,冷声说:
  “你想找我麻烦?”
  常五爷想不到会在这里,撞上了金二小姐,一时有些张皇失措。尤其对方已拔出枪在手,使他不敢造次,只好力持镇定,忿然说:
  “凭我常某人,能惹得起洪公馆的二小姐?嘿嘿,那我真是太不自量力了!不过,我倒要请教二小姐,在‘圣地牙哥堡’墓地,你们为什么干掉了我十几个手下,要不是有几个跑得快,几乎被你们赶尽杀绝!”
  金燕冷冷地反问:
  “你亲眼看见了?”
  常五爷指着他带来的几个汉子,怒声说:
  “他们就是死里逃生的!”
  牛一飞闻声赶了出来,一看来的是常五爷,不禁怔了怔,忙问:
  “五爷,怎么回事呀?”
  常五爷当着金燕的面,不便说明来意,索性把心头一横,硬着头皮说:
  “听说金二小姐在这里,兄弟是专程赶来,想请二小姐对今天的事,当面还出个交代!”
  金燕勃然大怒,把枪口一抬,说:
  “这就是我的交代!”
  牛一飞惟恐这位二小姐,当真不顾一切地,在这里大开杀戒,闹出人命可不是玩的。吓得忙不迭从中排解:
  “二小姐,五爷,大家有话好说,别伤了和气……”
  好汉不吃眼前亏。常五爷眼见金燕手里握着枪,手指扣在扳机上,只要一扣,他就非死即伤。在这种情势下,他自然不敢轻举妄动。
  可是,身为南北二港的龙头老大,要真让这黄毛丫吓住了,传出去他的脸还往哪里搁?
  因此他强自镇定地冷声说:
  “牛老二,你放一千二百个心,兄弟绝不会在你这里闹事。这十几条人命,要挂在洪老头的账上,我犯不着跟她一般见识!”
  他这番话,分明是在替自己找台阶下台,金燕哪会听不出来,于是冷冷一笑说:
  “我们那里的大门,成天是开着的,你只要有胆子,就尽管来吧!”
  常五爷不一定真敢去,但嘴上却不得不说狠话:
  “你回去告诉洪老头,我常某人今晚专诚去拜见!”
  金燕不屑地冷笑一声说:
  “非常欢迎!”便退向大门口,突然回身夺门而出。
  常五爷等她一出门,立即破口大骂:
  “妈的个巴子!又不是洪老头的亲生女儿,神气个什么劲儿?
  烂货!……”
  不料金燕突然回到门口,“砰”地一枪射来,把常五爷的帽子击落在地上。
  “请你以后嘴里干净些,别在背后骂人!”金燕发出警告,然后哈哈一笑而去。
  常五爷吓得一身冷汗,面红耳赤地捡起帽子,只见上面已射穿了两个弹孔!
  牛一飞忙把手一摆:
  “五爷请里边坐!”
  常五爷铁青着脸,一声不响地进了客厅。
  牛一飞急忙跟进,又招呼他坐下,诧然问:
  “五爷刚才说什么十几条人命,是怎么回事?”
  常五爷咬牙切齿地恨声说:
  “洪老头的女儿,今天带了一批人,在‘圣地牙哥堡’墓地,干掉了我十几个人!”
  “哦?”牛一飞吃惊地问:“为了什么?”
  常五爷重重一拳捶在桌上,怒声说:
  “妈的个巴子!根本不关她们的事,老子派人去抓一个姓叶的小子,她们竟赶了去硬插上一手,实在欺人太甚!”
  牛一飞急问:
  “五爷说的,是不是那个外号叫‘神枪飞龙’的叶雄?”
  常五爷点了下头,说:
  “听说金燕那丫头,到这里来硬把那小子带走了,有这回事吗?”
  牛一飞尴尬地说:
  “兄弟还不是冲着洪老头,才不跟这班黄毛丫头计较……五爷怎么知道这回事的,是不是听小马说的?”
  常五爷“嗯”了一声,说:
  “这几个臭丫头,仗着洪老头的势,实在太放肆。再让她们这样胡闹下去,整个马尼拉就没我们混的了!所以今天兄弟特地来跟牛兄谈谈,得商量出一个对策才是。”
  牛一飞苦笑说:
  “五爷实在太抬举兄弟了,如果有用着我牛某人的地方,五爷尽管吩咐……”
  常五爷趁机说明来意:
  “牛兄,不瞒你说,兄弟特地赶来,是想请牛兄帮个忙,合力对付洪老头,出这一口气的!”
  “对付洪老头?……”牛一飞惊诧地问:“我,我能出什么力?”
  常五爷笑笑说:
  “兄弟做事向来有分寸,如果牛兄办不到的事,我绝不强人所难。当然,兄弟也不能让牛兄白帮这个忙,不管多少,我总会向牛兄表示一点心意的!”
  牛一飞正色说:
  “五爷这么说就太见外了,办不到的事,那自然另当别论。只要能办得到的,兄弟是义不容辞!”
  “好!牛兄真够朋友!”常五爷大喜过望,先拿高帽子把对方套住了,然后哈哈一笑说:“其实事情非常简单,只要牛兄出面,通知萧探长,就说姓叶的落在洪老头手里了。要他立即采取行动,派人去抄洪老头的窝,并且把老家伙父女几个统统抓起来!”
  “这……”牛一飞面有难色了。
  常五爷怂恿说:
  “萧探长不是有把柄在牛兄手里吗?牛兄只要用点压力,威胁萧探长,他绝不敢不照办的。等洪老头父女几个被警方抓起,兄弟马上采取行动,来个攻其不备,使他们在群龙无首的情势下,措手不及……”
  “可是……”牛一飞皱着眉头,说:“五爷指的把柄,大概是那些照片,并不在我手上呀!”
  常五爷诧异地急问:
  “照片不在牛兄手里?”
  牛一飞沮丧地说:
  “刚才金燕那丫头,就是来向我要那些照片和底片的,可是东西实在不在我手上,没法交出来……”
  “那么在谁手里?”常五爷迫不及待地追问。
  牛一飞只好把刚才告诉金燕的话,重复了一遍,最后强调说:
  “金燕那丫头,现在很可能是去找小马啦!”
  常五爷有恃无恐地狞笑说:
  “她别以为消息灵通,这会儿要找小马,可不是那么容易,说找就能马上找到的!”
  牛一飞忧形于色说:
  “如果我们要利用那些照片,威胁萧探长对洪老头采取行动,就得在金燕找到小马之前,赶快设法找到他呀!否则照片到了她手里,我们还唱什么戏?”
  常五爷笑笑,极有把握地说:
  “小马根本不用找,他就在我那里!”
  牛一飞仍不放心地说:
  “五爷,金燕那丫头刁得很,无孔不入,什么地方她都能钻去。万一让她找到小马,捷足先登……”
  常五爷哈哈一笑说:
  “牛兄,你怎么这样沉不住气?小马不过是个拉线的,照片自然不可能在他手上。而对方既不露面,一定是有着特殊身份的人物。金燕那丫头就算找到了小马,人家费了那么大的心机,可不一定会轻易把照片交出来呢!”
  牛一飞点了点头,说:
  “对了,人家不一定买她的账!”
  常五爷遂说:
  “其实照片在不在手上都是一样,只要萧探长认为是在你手上就行啦!”
  牛一飞大为佩服说:
  “五爷不愧是见多识广,比我这老粗强多了。目前除了小马之外,谁也不知道照片究竟在什么人手上哦!”
  常五爷忽然深谋远虑地说:
  “不过我倒有点奇怪,不知道小马究竟在搞什么鬼?牛兄的这档子事,是他拉的线,而兄弟卷进这场是非,也是他怂恿的呢!”
  “哦?”牛一飞茫然急问:“是怎么回事?”
  常五爷神色凝重地说:
  “小马最近时常在我那里走动,从来也没听他提起过这码事,可是今天上午,他突然跑来告诉我,说是有一笔财路,希望跟我合作。要我马上派人赶到‘圣地牙哥堡’墓地去,把那姓叶的小子弄回来,可以待价而沽。说有人愿意出价二十万美金赎那小子。我当时信以为真,被他说动了心,立刻就派了一二十人赶去。结果没弄回那小子,却撞上了洪家几个丫头,带了大批人马赶到,几乎把我的人赶尽杀绝,只逃回了四五个人!”
  牛一飞沉思不语,似在想着什么。
  常五爷瞥了他一眼,接下去说:
  “刚才我不便说,现在愈想愈觉得不对劲了,不妨老实说吧,要我来找牛兄出面,就是小马的主意!”
  牛一飞突然怒形于色说:
  “五爷,这件事我们一定得弄清楚,不能轻举妄动。说不定小马另有阴谋,想整我们呢!”
  “对!”常五爷霍地站了起来:“我们现在就去问小马,逼他说明一切,免得中了他的诡计!”
  牛一飞点了下头,立即向他的手下交代一番,然后带着两名大汉,随同常五爷等人匆匆离去。
  八九个人,一起挤上了常五爷的那辆老爷车,风驰电掣直趋北港码头。
  常五爷是老光棍,他根本没有固定的住处,经常都是落脚在她姘头春兰那里。
  春兰的丈夫是船员,常年在外,使她守着活寡。偏偏她又是个不安于室、水性杨花的女人,由于住在码头上,跟常五爷时常接触。一个是干柴,一个是烈火,两个人一搭就上,早几年前就姘上了。
  两年前,她的丈夫在一次海难中丧命,她便成了真正的寡妇。于是,她便和常五爷,名正言顺地公开姘居在一起,俨然以夫妇的姿态出现。
  但她并不因此而恪守妇道,暗地里常跟常五爷的手下勾搭,连小马这种“武大郎”的角色,她都来者不拒,岂不是人尽可夫?
  北港码头上的这幢小房子,是用她丈夫保险金买下的,现在已等于是常五爷的小公馆,他的手下要找他,就直接上这里来。
  这时,常五爷的老爷车,停在了小房子门口,他完全是以主人的姿态,带着牛一飞等人,浩浩荡荡,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大伙儿一拥进屋,均不禁大吃一惊,赫然发现春兰躺在血泊中,胸膛插着一把匕首。
  这一惊非同小可,常五爷情不自禁地失声大叫:
  “春兰!……”
  冲过去一看,那女人早已断气!
  牛一飞惊怒交加地说:
  “这准是金燕那丫头干的!”
  常五爷已形同疯狂,一面大叫:
  “小马!小马……”一面冲进了里面的房去。
  他的几个手下,不待吩咐已展开了搜索,可是,搜遍了整个屋子里里外外,哪里还有小马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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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6-4-24 12:45:34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未来 于 2026-5-3 16:44 编辑


第七章勾引
  洪公馆的大门是从来不关的,这是洪老头的主意,一则表示他“正大光明”,没有任何不可告人的秘密,一则表示“此门常开”,随时欢迎各路英雄来投效。
  其实天知道,他这里不要说是敞开大门,就是在门口鸣锣,放鞭炮,谁又敢贸然往里面乱闯?
  可是今天却出了奇迹,不仅两扇大铁门关得紧紧的,而且里面还戒备森严!
  叶雄被“招待”在楼上的一个华丽套房中,由那尚不知姓名的少女负责监视,寸步不离地“陪”着他。
  洪安妮不知是从什么地方,为了叶雄特地匆匆赶回来的,但她一回到这里,就把他交给了那少女,径自去忙她的了。
  那少女也真绝,始终一言不发,把手按在腰间的枪柄上,就那么连眼睛也不眨地盯着叶雄!
  叶雄终于忍不住,向她搭讪地笑问:
  “小姐,我可以请教你的芳名吗?”
  那少女毫无表情地摇摇头,代替了回答,仿佛一个字也不愿说似的。要不是在墓地时,她发现墓碑上刻的字,曾开口惊告洪安妮,说过那么一两句话,叶雄真以为她是个哑巴!
  她既然金口难开,叶雄也无可奈何,只好耸耸肩,转身走向了窗口。
  居高临下,从窗口向下面的花园看去,只见二三十名大汉,三五个一组,正在各处巡视。
  叶雄实在想不通,一个罗海伦有多大的神通,他们居然对她如此防范,岂不是有点小题大做?
  他正暗自诧异,默默地思忖着,忽听“嗒”地轻轻一声,房门的锁开了,刚回过身,洪安妮已推门走进来。
  她换了一身轻便的短装,走到叶雄和那少女之间,笑了笑说:
  “我忘了替你介绍,这是我的三妹——童小娟。”
  叶雄哂然一笑说:
  “原来是童三小姐!”心里却暗觉奇怪,怎么洪老头的三个女儿,竟会是三个不同的姓呢?
      洪安妮虽然从他的神情上,察觉出他心里在想什么,但她并不加以说明。仍然笑着说:

  “叶先生,等我们较量枪法的时候,也许要拼个你死我活,不知道鹿死谁手。但在较量之前,我对你并没有丝毫敌意,所以你不必紧张,尽量放轻松些。在这里用不着拘束,我们会把你当作最好的朋友一样!”
  “除了把我锁在这房里,软禁起来?”叶雄悻然问。
  洪安妮歉然说:
  “这点只好委屈你了,为了你的安全起见,我必须这样做!”
  叶雄迫不及待地问:
  “我们几时较量?”
  洪安妮回答说:
  “后天中午,我已经叫人发请帖了……”
  叶雄摇摇头,提出异议说:
  “抱歉,要我在这里被软禁两天,我可没兴趣,也没这份耐心!”
  洪安妮笑问:
  “你觉得无聊,是吗?”
  叶雄忿声说:
  “非但是无聊,而且对我来说,这等于是贪生怕死,在依赖你们的保护!”
  洪安妮双眉微皱,忽然走到童小娟身边,向她附耳轻声嘀咕起来。
  叶雄不知她们在捣什么鬼,只见童小娟没等洪安妮说完,已面红耳赤地说:
  “大姐,我,我…
  洪安妮把脸一沉,说:
  “你不听我的话?”
  “不是……”童小娟又窘又急地说:“我实在不行,还是等二姐回来吧!”
  洪安妮断然说:
  “不行也得行,我教你干什么,你就得干什么!”
  童小娟赧然说:
  “大姐,我实在怕……”
  洪安妮完全是独断专行的作风,根本不由她分说,突然一把夺下她插在腰间的短枪,将她猛向叶雄面前一推,怒形于色说:
  “你怕什么?我不信他会把你吃了!”
  叶雄见她被推得踉跄冲到面前,忙伸手扶起,却不料她已撞进他怀里。
  洪安妮见状,竟幸灾乐祸地哈哈大笑起来。
  童小娟早已满脸通红,窘羞万状,反而把叶雄弄得莫名其妙了。
  洪安妮遂说:
  “三妹,现在我在这里看着你,看你把我的话,当不当话?”
  童小娟迟疑了一下,终于屈服,讷讷地说:
  “我,我照大姐的吩咐做就是了,请大姐先出去……”
  “不!”洪安妮故意刁难说:“我要亲眼看着你!”
  童小娟无可奈何,只好怯生生地抬起头,望了叶雄一眼,突然鼓足勇气,双臂一张搂住了他的脖子,垫起脚尖来送上一吻!
  叶雄意外地一怔,未及开口,嘴已被堵上了。他这才恍然大悟,知道童小娟是被洪安妮逼着,迫不得已,才勉强送上这一吻的。
  让人在一旁参观接吻,叶雄还是生平头一次。虽然这少女相当美,比金燕犹有过之,而无不及,但他却感觉有些窘迫,毫无情趣可言。
  洪安妮笑着说了声:
  “现在该觉得不无聊了吧?”说完,她径自悄然走出了房去,又把房门锁上。说也奇怪,洪安妮一出房,叶雄马上就觉出滋味不一样了。在他所接触过的女人中,形形色色的都有,但大部分都是风尘中打滚的女人。像童小娟这样清秀脱俗,仿佛一朵含苞待放的少女,可说还没遇见过。
  尤其她这种情窦初开,却又娇羞万状的情态,比那种放浪形骸,热情大胆的作风,更能令人意乱情迷!
  童小娟的年纪,最多只有十七八岁,她对男人似乎毫无“经验”,也许这是她的初吻,以致非常的紧张、激动。
  叶雄忽然感觉出,她的全身竟在微微地颤栗!
  他不禁暗觉对她有些不忍起来,因为她并不是找寻刺激,或“逢场作戏”的对象。于是,他轻轻推开了她,正色地问:
  “童小姐,是你大姐逼你这样的吗?”
  童小娟赧然点了下头,但她立即又连连摇头说:
  “不!不是她逼我的……”
  叶雄明知她是有所顾忌,才言不由衷的,不禁故意笑问:
  “那么你是自愿的?”
  童小娟回答说:
  “其实这又有什么分别,逼我的也好,自愿的也好,反正只要能使你跟我在一起,不感觉无聊就行啦!”
  叶雄笑笑说:
  “刚才是你老不开口,我才感觉太闷气。只要你愿意跟我谈谈,我就不会无聊了。”
  谁知童小娟却摇摇头,说:
  “大姐就是要我少开口,不许跟你谈话,所以才……”说到这里,她的脸又一红,不好意思说下去了。
  叶雄毫不放松地追问:
  “所以她逼你吻我?”
  “还不止呢!”童小娟把嘴一噘。
  叶雄诧然问:
  “还不止?……”
  童小娟索性坦然说:
  “大姐做事,向来是一意孤行的,她刚才吩咐我,一定要使你感觉我是个女人。说实在的,我真不知道怎样才能使你感觉我是个女人?”
  叶雄忍不住笑了起来,他说:
  “你明明是个女的,一看就知道的,何必还要‘感觉’?”
  童小娟的眼珠子,滴溜溜一转,说:
  “我知道大姐所说的‘感觉’是什么意思,她是要我……”说了一半,她又不好意思说得太露骨了。
  “要你怎样?”叶雄问。
  童小娟嫣然一笑,说:
  “大姐特地关照我,要尽量少说话,我的话已经说得太多了,你还是自己‘感觉’吧!”
  说完,她轻轻推开叶雄,径自走过去,在长沙发上躺下来,居然摆出一副动人的姿态。
  叶雄立即跟过去,在她身边坐下,笑问:
  “怎样‘感觉’呢?”
  童小娟红着脸说:
  “你先把眼睛闭上!”
  叶雄当真闭上了眼睛,忽觉童小娟执住了他的双手,移放在她自己身上。使他立即“感觉”出,触及在两堆极富弹性而挺实的肉丘上!
  凭他的“感觉”,已足以证实对方是女人了。
  尤其“感觉”出这盈盈一握的两堆肉丘,并不太丰满,但却“货真价实”,是属于少女的“特产”!
  忽听她娇声问:
  “现在你‘感觉’出来了吗?”
  叶雄故意逗她说:
  “嗯!好像是个女人……”
  “你好坏!”童小娟笑骂一声,突然又把他的脖子搂住,送上了个热吻。
  叶雄的两手尚留置在两堆肉丘上,仿佛舍不得离开似的,再被她这么紧紧搂住,夹在两个紧压的身体之间,就更抽不出来了。
  他情不自禁地,在她身上尽情“感觉”起来……
  而她也“感觉”出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使她如同触电似地,全身起了阵阵轻微的颤栗!
  以往,叶雄所接触过的女人中,不乏热情似火的大胆尤物,动不动就脱得全身精光、一丝不挂地“赤诚相见”,作风更是放浪形骸,毫无顾忌。
  可是在男人的心目中,一个赤裸裸的胴体,全身原形毕露,一目了然,往往不及若隐若现来得诱惑,而且具有一种神秘感。
  虽然现在叶雄并未直接触及童小娟的肌肤,但她穿的这一身紧身衣裤,却别具风味,使他更感觉出她与任何女人都不同。
  唯一的美中不足,是她的“经验”不够,吻得不够热情大胆,仅仅是四唇相交,没有展开“舌战”。
  当然,这也难怪,童小娟毕竟是献出了初吻呀!
  叶雄渐斩意乱情迷起来,而童小娟却是如痴如醉,感受着一种令她充满新奇、兴奋,略带紧张的滋味。
  本来他只打算“适可而止”,并不想得寸进尺,有更进一步行动的。可是这时他已无法克制自己的情绪,不由自主地,把她塞在裤腰里的紧身衫拉出,伸手进去,顺着腹部由下而上,直探双峰!
  童小娟已陷入迷乱中,竟浑然未觉,直到那薄薄的网状胸罩松落,他的十只雄兵,已在双峰上展开肉搏。她才被异样的感觉所惊,忙把嘴唇挣开,失声惊问:
  “你?……”
  叶雄也如梦初醒,发觉自己太过份了,忙不迭把手缩回,窘然说:
  “你生气了?”
  童小娟叹了口气说:
  “是我自己诱惑你的,我怎么能生气……”
  叶雄歉然说:
  “不过我对你是不应该这样的!”
  “为什么?”童小娟问。
  叶雄坦然说:
  “因为你太年轻,而且不是那种玩世不恭的女人……”
  童小娟却不服气地说:
  “你的意思是说我还不够成熟,只能算是个女孩子,还不能算女人?哼!大姐的话不错,你是专门玩弄女人的,所以非找那些热情大胆的女人才够刺激,对不对?”
  叶雄强自一笑说:
  “其实照你的年纪,也只能算是个大女孩子……”
  “笑话!”童小娟一赌气,突然把身上的紧身衫向上一掀起,露出赤裸的双峰,不服地说:“我还不够成熟,不能算是女人?”
  叶雄心里霍地一动,力持冷静地说:
  “好,好,就算你是个小女人吧!”
  童小娟冷哼一声,说:
  “瞧你说得多勉强!当然喽,在你的眼里,我既不够丰满,又不够刺激,哪能真正算个女人?可是我就不服气,要热情的话,我可以像火一样。要大胆的话,我照样能比任何女人都大胆!”
  叶雄忙不迭说:
  “这已经够了,你要再热情大胆的话,我可吃不消了啦!”
  童小娟把眼皮一翻,说:
  “别把自己说得那么纯洁,这总比吃子弹头好受些吧!”
  叶雄诧然问:
  “你怎么认为吃子弹头的一定是我,而不是你那位大姐?”
  “当然是你!”童小娟断然说。
  叶雄不服气地问:
  “为什么?”
  童小娟冷声说:
  “因为你是男人,而且是个好色之徒!”
  叶雄莫名其妙地说:
  “我跟你大姐是比枪法,这跟男女和好不好色有什么关系?”
  “关系可大着呢!”童小娟说:“如果你想知道原因的话,我们交换一下情报,如何?”
  叶雄茫然问:
  “你想交换我的什么情报?”
  “你别紧张!”童小娟吃吃地笑着说:“我要的不是什么大机密,只不过是关于女人的情报罢了!”
  “女人的情报?”叶雄问。
  童小娟“嗯”了一声,说:
  “我要知道,就是男人最喜欢的,是什么样的女人?”
  “这……”叶雄摇头苦笑说:“这怎能一概而论,各人的眼光不同,有的男人喜欢瘦的,有的喜欢较丰满的;也有喜欢个性内向的,更有喜欢外向的……”
  童小娟认真地问:
  “譬如像我,能不能使男人为我动心?”
  “当然!”叶雄说:“我相信任何男人,见了你都会喜欢的,除非他不是男人!”
  童小娟忽然忿声说:
  “怎么你竟对我无动于衷呢?”
  “我?我……”叶雄被她突出其来地一问,一时讷讷地答不出来了。
  “哼!”童小娟气愤地说:“我知道,在你的心目中,根本没把我看成女人!”
  叶雄急忙否认说:
  “天地良心,我要没把你看成女人,那我自己就不能算是男人了!”
  童小娟把衣衫往下一放,悻然说:
  “那我把衣掀起了半天,你怎么连看都不向我身上看一眼?”
  叶雄郑重说:
  “因为你不是那种随便的女人,所以我必须对你另眼相看。如果我看了你那么动人的身材,一时冲动起来,很可能情不自禁对你采取行动,那我不是真成了好色之徒?”
  童小娟把嘴一撇,说:
  “哼!刚才你在我身上摸了半天,还没冲动嘛!”
  “刚才……”叶雄坦然说:“刚才我是悬崖勒马得快,否则将发生什么事,连我自己也不知道了。”
  他说的是真心话,在那种情形之下,任何人都不一定能控制自己的。可是童小娟却不相信,她说:
  “你倒说说看,是什么原因,使你悬崖勒马的?”
  叶雄反问她:
  “那么我也想知道,是什么原因,使你留给我这个一亲芳泽的机会?”
  童小娟居然老气横秋地说:
  “这很简单,因为我不知道自己在男人的心目中,是不是很有魅力,而你在这方面是经验特别丰富的。就像珠宝一样,不是应该找珠宝专家,来鉴定它的价值吗?”
  叶雄啼笑皆非地说:
  “那我不是成了研究女人的专家啦?”
  童小娟毫不保留地说:
  “我已久闻大名,这个专家你是当之无愧的!”
  叶雄不置可否地笑笑说:
  “好吧,就算我是这方面的专家,而你想知道的,是我对你的评价,那么你用什么情报向我交换?”
  童小娟郑重其事地说:
  “我的情报,跟你的生死有关,很可能救你一条命呢!”
  “哦?”叶雄诧然说:“如果你的情报,真能救我一命,那送命的岂不是变成你那位大姐了?”
  童小娟忽然冷冷地说:
  “我倒真希望,她会死在你的枪下!”
  叶雄大为惊诧,茫然不解地问:
  “为什么?”
  童小娟情绪激动地说:
  “我恨她!”
  叶雄实在不明白,这少女怎么对洪安妮恨之入骨,居然希望她死在他的枪下,这种情势,对他自然非常有利。可是,他真不敢相信,童小娟的话是出于肺腑之言,因为她们毕竟是异姓姐妹呀!
  胳臂都是向里弯的,再怎么说,叶雄总是外人。童小娟怎么可能“吃里扒外”,真心向着他呢?
  因此叶雄认为,这少女可能有诈,故意想博取他的信任。其实是心怀叵测,另有目的!
  于是,他不动声色地说:
  “童小姐,并不是我多疑,但根据情理来说,你们姐妹之问,纵然有着什么不愉快的事,也只能算是彼此相处不和睦。总不至于结下深仇大恨,希望她死在一个外人的手里吧?”
  童小娟冷冷地问:
  “你认为什么才叫深仇大恨?”
  叶雄回答说:
  “除了国恨家仇,莫过于杀父夺妻……”
  童小娟恨声说:
  “杀母夺夫就不算了?”
  叶雄不由地一怔,诧然惊问:
  “童小姐这话是什么意思?”
  童小娟的脸上,忽然掠过一片仇意,但她极力控制住自己激动的情绪说:
  “那与你无关,你不必打破砂锅问到底。现在我只问你,究竟想不想跟我交换这关系你生死的情报?”
  叶雄茫然说:
  “而你只不过是要知道我对你的评价?”
  童小娟认真地说:
  “这对我非常重要的!”
  叶雄想了想,始说:
  “童小姐,我并不希望你用任何情报跟我交换,不过我愿意告诉你,你好比是一块未经琢磨的玉石。本身的价值非常珍贵,如果经过精工琢磨,它将是一块价值连城的瑰宝!”
  “你的意思我明白了,”童小娟黯然说:“你是怕伤了我的自尊,所以很含蓄,把我比作一块未经琢磨的玉石。其实是说,我好像长在树上,还没有成熟的果实,根本不能吃!对不对?”
  叶雄矢口否认说:
  “我绝不是这个意思,你把我的意思完全曲解了……”
  童小娟忿声说:
  “我才没有曲解呢!一块未经琢磨的玉石,不能当作首饰佩戴,这跟长在树上没有成熟的果实,不能吃,难道不是一样的意思?”
  叶雄被她驳得简直无从招架,只好婉转说:
  “其实我并没有其它的意思,只是觉得你还年轻,很纯洁,还没感染上那种玩世不恭的作风……”
  “哼!”童小娟不屑地说:“大姐就曾经用这些话,骗我放弃了我的男朋友,结果她却把他抢去了!”
  叶雄诧异地问:
  “你大姐抢去了你的男朋友?”心里不禁暗忖:怪不得她对洪安妮恨之入骨,但这也不足以使她动杀机呀!”
  童小娟乖戾地笑了笑,说:
  “那是半年以前的事,反正他早已经死了,那是他自作自受,负心寡情的结果,我一点也不为他伤心!不过,现在我绝不承认是没有成熟的果实,或者未经琢磨的玉石,我要证明我已经是个成熟的女人!”
  话才说完,她便突然扑进叶雄怀里,张臂紧紧搂住他的脖子,送上个火辣辣的热吻!
  她为了证明自己的成熟,已不像刚才那么“保守”,完全采取了主动。使叶雄大感惊诧的是,在不久之前,她还是那么羞答答的,毫无“经验”,现在居然“无师自通”,表现得既热情又大胆。
  忽然,她发动了“舌战”,以滑腻腻的香舌,攻入对方的嘴里,展开一场肉搏……
  叶雄情不自禁地,将她紧紧搂在怀里,两手伸进衫内,触及光滑细腻的肌肤,“感觉”出那是她光裸的背脊。
  渐渐地,他的手开始“转移阵地”,顺着肋下移向前面,感觉出“地势”渐高,接近了突出的双峰……

第八章调虎离山
  金燕已经回来复命,向洪安妮报告经过。
  她离开牛一飞那里后,便立即开了车子,到各处去找寻小马。
  洪老头的势力遍及整个马尼拉,在各阶层里,都暗布了他的人马。所以金燕的消息灵通,任何风吹草动,她都能很快就得到“情报”。
  可是,她到各处去走一遍,却未能打听出小马的行踪,最后才找到北港码头,常五爷和春兰姘居的地方去。
  这时候常五爷已回去,发现春兰惨遭毒手,而小马却不知去向。他找不到小马,自然无法知道真相,震怒之下,立即召集手下的几员大将,紧急商讨对策。
  金燕赶去时,只见那屋子附近,散布着二三十名衣衫不整的汉子,在那里如临大敌地严阵以待。
  她认出这批人,全是南北二港码头上的角色,她一个人自然不敢冒险,于是便立即驾车赶了回来。
  洪安妮听她说完一切,马上就沉不住气地勃然大怒说:
  “我倒不相信,凭他‘无常鬼’敢跟我们硬碰!”
  “大姐,”金燕忧形于色说:“我认为值得担心的,倒不怕他们硬碰,而是要防他们放冷箭!”
  “放冷箭?”洪安妮为之一怔。
  金燕微微把头一点,说:
  “常五爷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的,他亲自去找牛老二,一定有重要的事。据我看,很可能是打算勾结牛老二,一鼻孔出气来对付我们!”
  洪安妮狂妄地大笑说:
  “二妹,你未免太抬举他们了!凭那牛老二,就算跟常五爷勾结在一起,又能成得了什么气候?”
  金燕有她的看法:
  “我认为他们明的不敢来,暗地里可以放我们的冷箭。壁如说,他们向警方放个风,密告说我们把姓叶的劫持回来了……”
  洪安妮自负地说:
  “哼!冲着我爹的招牌,谁敢到这里来搜人?”
  金燕却不以为然地说:
  “大姐,这个他们也明白的,要不然常五爷自己放风就行了,又何必移尊就教,亲自找到牛老二的门上去”
  洪安妮怔了怔,说:
  “我不懂你的意思!”
  金燕判断说:
  “据我看,常五爷的心里很明白,知道即使向警方告密,警方冲着爹的牌头,多少总有点顾忌,不先和爹打个招呼,是绝不敢轻举妄动,贸然来这里搜人的。所以常五爷必须去找牛老二,利用那些照片,威胁萧探长强行出头。萧探长为了本身的利害,那就顾不了得罪爹啦!”
  洪安妮沉思了一下,始说:
  “嗯!这倒很有可能,否则常五爷不会在知道他的手下,被我们干掉了十几个之后,马上就去找牛老二的!”
  金燕见她已被说服,更面露得意之色地说:
  “牛老二对我绝不敢撒谎,他说的大概是实话,照片确实不在他手里。我们必须赶快找到小马,弄清那些照片究竟在谁手上,设法弄到我们的手。这样的话,我们不仅用不着担心警主来搜那姓叶的,今后更可以高枕无忧,一切行动都不必顾忌了!”
  “对!我们一定得把照片弄到手!”洪安妮说:“二妹,你刚才去北港码头,能确定小马是在常五爷那里吗?”
  金燕摇摇头,茫然回答:
  “这就不知道了,当时我看他们的人很多,无法闯进去,只好急着赶回来……”
  洪安妮当机立断说:
  “在找到小马之前,为了以防万一,我们得把姓叶的弄到别处去!”
  金燕顾虑周到地说:
  “大姐,为了怕警方来搜,自然得把他弄到别处去,可是任何地方都不及这里安全。我们别忘了罗海伦那丫头,她不得手是绝不死心的!”
  洪安妮“嗯”了一声,说:
  “那丫头真有点神出鬼没,来去无踪,令人防不胜防,我绝不能让她得手!”
  “大姐,”金燕出了个主意:“我认为把姓叶的弄到别处去,对他的安全实在值得担心,倒不如使他死心塌地,自愿留在这里。那样一来,即使警方派人来搜,只要他自己承认是在这里做客,一切问题不就没有了?”
  洪安妮点了下头,说:
  “这个主意倒不错,我已经吩咐三妹,教她在姓叶的身上多上点劲……”
  金燕不屑地说:
  “三妹对付男人毫无经验,她哪是姓叶的对手。别弄巧成拙,反而让他向三妹猛上洋劲,弄得她神魂颠倒,把我们这里的秘密给套了出来哦!”
  洪安妮倒没防到这一着,被她一语提醒,不禁暗急说:
  “可是我已经叫三妹……”
  金燕遂说:
  “姓叶的是个有名的色狼,听说他对付女人很有一套,三妹绝不是他的对手。除非是大姐亲自出马,或者我……”
  洪安妮立即说:
  “我是绝对不能跟他接触的,否则我的一切安排,就全功尽弃,枉费一番心机了。二妹,我看还是你去助三妹一阵吧!”
  金燕故意说:
  “大姐已经让三妹上阵了,我再去夹萝卜干,那算怎么回事?”
  洪安妮想了想,说:
  “现在走马换将,把三妹换下来也不行,那样姓叶的就会疑心我们在搞鬼了。我看这样吧,你先找个理由,进房去助三妹一阵。回头我就说有事,把三妹叫出来,再由你单独作战,你看好不好?”
  金燕只好勉为其难地同意说:
  “只要大姐认为这样好的话,我没有意见,照大姐的话去做就是了!”
  说完,她刚要向楼上走去,洪安妮忽然想起了什么,把她叫住了,问:
  “二妹,那些照片你没弄到手,怎么跟姓叶的说呢?”
  金燕早已胸有成竹,她说:
  “我想告诉他,东西已经在我们手里,不过为了使他安份地留在这里,目前不便交出来……”
  “他不见到照片,会相信吗?”洪安妮问。
  金燕极有把握地说:
  “他会相信的!上午他曾亲眼看到,我一句话就使牛老二服服贴贴,把他让我带走了。我向牛老二要几张照片,他还敢不乖乖地交出来?”
  洪安妮这才点点头,同意说:
  “好吧,你就这么告诉他,不过说话得技巧些,别露出马脚……”说着,将手里的房门钥匙,抛掷了过去。
  正在这里,忽然电话铃响了起来。
  洪安妮就坐在电话机旁的沙发上,顺手抓起话筒:
  “喂!……是洪公馆……我就是大小姐……老汤吗?什么事……嗯!嗯……在什么地方……好!你守在那里,不要离开,我马上赶来!”
  她搁下话筒,立即起身说:
  “二妹,老汤发现了开车带叶雄逃走的那个人,很可能就是罗海伦那丫头化装的,现在又开了车在‘圣地牙哥堡’附近出现,不知在打什么主意,我得立刻赶去!”
  金燕诧然急问:
  “大姐准备去把她干掉?”
  洪安妮点了下头,冷声说:
  “我要不把她干掉,她一定会千方百计对付叶雄的。并且她的妹妹死在了你手里,她也不会放过你,将要伺机报复的!”
  金燕自告奋勇说:
  “那么我跟大姐一起去,罗海伦那丫头诡计多端,狡猾得像一只狐狸。大姐一个人也许对付不了她……”
  “不!”洪安妮果断地说:“人去多了反而招摇,说不定把她吓跑了,我们就更不容易找到她啦。我只要带两个人去就行了,你还是留在家里,替我好好守住姓叶的吧!”
  金燕不便争辩,只好奉命留下,负责监视叶雄的任务。由洪安妮亲自带了两名心腹保镖,匆匆离去。
  洪安妮亲自驾驶,带着两名保镖,以最快的速度赶到“圣地牙哥堡”。老远就发现一个衣衫不整的大汉,守在墓地的入口附近。
  那汉子就是老汤,他认出风驰电掣而来的,正是洪大小姐的轿车,老远就挥手打出招呼。
  洪安妮加足马力,把车驶到老汤身边,一个紧急刹车,“滋……”地一声,刹住了车。
  老汤立即冲着车窗里的洪安妮,迫不及待地说:
  “他们把车藏在树丛里,进入墓地里去了!”
  “他们?”洪安妮诧异地问:“你在电话里怎不说明,他们有几个人?”
  老汤怔怔地回答:
  “我发现那辆车子的时候,车上确实只有一个人。他骨头化成灰,我也能认出,就是上午开车冲进公馆,带姓叶的小子逃走的那家伙。刚才车停在树丛里后,下车出来的却变成了两个人……”
  洪安妮急问:
  “另一个是怎样的人?”
  老汤表情尴尬地说:
  “我距离他们很远,没看清楚,好像个子比那家伙还矮小些……”
  洪安妮暗自一惊,诧然问:
  “会不会是小马?”
  “大小姐认为那是‘地老鼠’?”老汤说:“身材倒真很像,可是他小子哪会穿得那么神气,西装笔挺的……”
  洪安妮心知事不宜迟,不敢怠慢,立即带着两名保镖和老汤,迅速从入口进入了墓地。
  上午她曾在这里,挥众赶杀常五爷的手下,一下子干掉了十几个人,现在可能还陈尸在墓地里吧?
  他们进入墓地,眼光四下一扫,却连一个人影也不见!
  老汤以手遥指废堡的遗址说:
  “大小姐,八成他们是在旧堡里!”
  洪安妮“嗯”了一声,当机立断地说:
  “我们过去看看!”
  这旧堡的遗址早已荒废,过去日军占领菲律宾期间,曾把它当作秘密施刑和逼供的地方,以残酷的手段,不知妄杀了多少无辜。以致二次世界大战结束后,这恐怖的旧堡便乏人问津,一直任它废置在那里。
  如今这座旧堡已是破垣残壁,大部分均已倒塌,仅存的几间刑讯室,和一些曾用来囚禁犯人的房间,也都是摇摇欲坠,朝不保夕了。
  但是,如果有人利用这地方藏身,倒是非常隐蔽,不易被发现的。所以老汤一说他们可能藏在旧堡里,洪安妮立即就决定过去搜索。
  墓地占地很广,而旧堡的地势又较高,如果对方真在堡内,那么他们这边还没接近,就会被发现了。因此洪安妮吩咐大家散开,以免目标集中,尽量利用坟墓作为掩护,迅速向旧堡掩去。
  此刻洪安妮的心里并不紧张,而是觉得奇怪。不明白罗海伦上午不顾一切地,冒险开车冲进洪公馆,把叶雄带到这里来,究竟是为了什么?
  罗海伦是矢志要为罗九报仇的,昨夜又赔上了她妹妹的一条命,自然更使她决心要取得叶雄的命。可是,难道报仇还非选地方不可?否则她为什么把叶雄,带到罗九的墓前来?这实在令人不可思议!
  同时,洪安妮带着童小娟,是刚从“米萨米”市赶回来,听说几分钟前,叶雄刚被人用车救助逃走,打手和保镖们不及追阻,已不知他们的去向。
  洪安妮惊怒交加,正在大发雷霆,忽然接到个神秘的电话。对方并不说明身份,只告诉她,叶雄已被人带往“圣地牙哥堡”的墓地,而常五爷方面已派人去准备劫夺。
  她还没来得及问清楚,对方的电话已经挂断。
  当时她虽然将信将疑,仍然决定带了大批人马,匆匆赶到“圣地牙哥堡”墓地去。
  正值叶雄被常五爷的人包围之际,洪安妮的人马及时赶到。双方一撞上,她竟不分青红皂白,就下令开火,要不是有几个逃得快,几乎被她赶尽杀绝!
  但她虽把叶雄软硬兼施地弄了回去,却没抓住女扮男装的罗海伦。
  现在洪安妮心里最困惑的是,那个神秘的电话,究竟是谁打的?而这时罗海伦又带了个身份不明的人,到墓地来是为了什么?
  洪安妮一面想着,一面已渐渐掩近了旧堡。老汤为了在她面前有所表现,一马当先,奋不顾身地冲进了倒塌的围墙缺口。
  他拔枪在手,冲进去眼光迅速一扫,没有发现任何动静,立即回身招招手,示意让洪安妮和两名汉子跟进。
  洪安妮丝毫不敢大意,双枪在握,以最快的行动冲进围墙缺口,以枪口一指那倒塌了半边墙、几乎在露天下的楼梯,示意要老汤冲上去。
  老汤无可奈何,只好硬着头皮,鼓起勇气冲上楼梯。谁知才冲了几步,便听得“咔”一声,接着“哗啦啦”地,楼梯突然整个折断,倒塌了下来!
  他犹未及逃出,连着楼梯的那面破墙,也跟着“哗啦啦”地倒了下来,只听他发出声惊惨的狂叫:
  “哇!……”已被砖土堆压住了。
  洪安妮吓得急忙后退,退出围墙缺口外,才未被倒塌下的飞砖和土块击伤,但已惊出了她一身冷汗。
  尘土飞扬弥漫中,已听不见老汤的声音了……
  过了片刻,洪安妮才惊魂甫定,未见再有其它动静,忙向砖石堆里大声呼叫:
  “老汤!老汤……”
  连叫几声,没有听见老汤的回应,甚至连呻吟的声音也没有,她心知老汤已凶多吉少,大概是被活埋在砖土堆里了。
  此刻她带来的只有两个保镖,人手不够,无法挖开倒塌下来的那一大堆砖土,抢救出老汤。而且看情形罗海伦也不可能藏在堡内,于是她咬牙切齿地恨声说:
  “走!我们回去!”
  两名保镖唯命是从,立即跟着这位大小姐,匆匆离开旧堡,奔向墓地的出口。
  不料回到停车的地方一看,车子的四个轮胎都已瘪了,让人放了气啦!
  洪安妮气得把脚一跺,急向两名保镖喝令:
  “快去看树丛里那辆车子在不在!”
  “是!”两名汉子不敢怠慢,飞也似地奔向附近的树丛里去。
  找遍了各处,哪还有什么车子!
  洪安妮也奔了来,眼光一扫,发现地上有车轮辗过的痕迹。足见罗海伦的车子,不久前确实停在这里,可能是趁他们进入墓地时,把她的车胎放了气,从容把车开走了。
  她刚才忘了问老汤的车子停在哪里,只得吩咐两名保镖赶快找。
  结果在树丛后,一百多码的地方,才找到了老汤藏在那里的一辆老爷车。可是,四只轮胎也都瘪瘪的,被人放了气!
  洪安妮这下可真气昏了头,两部车子都无法行驶,而附近又叫不到车,甚至连路过的车辆也很难遇上。这里距离洪公馆,起码有一二十里,要靠两条腿走的话,恐怕得走上好几个钟头,精疲力尽才能走回去。
  她忽然想到,这可能是中了人家的调虎离山诡计,不禁又惊又怒,只得一咬牙,带着两个保镖,急急奔向通往市郊的公路……
  ※  ※  ※
  果然不出洪安妮所料,这是个调虎离山计!
  当她带着两名保镖,正在练习“马拉松”的时候,常五爷那里突然得到消息。由北港码头上的一个小角色,急急跑去告诉他,说是洪大小姐只带了两个人,在“圣地牙哥堡”附近出现。
  常五爷一听,立即追问消息的来源。
  那小角色回答说:
  “是小马说的……”
  常五爷正愁找不到这“地老鼠”,不禁急问:
  “他在哪里?”
  那小角色说:
  “刚才他坐着一辆漂亮汽车,由一个小伙子开车带他到码头上来,人没下车,只教我赶快把这消息告诉五爷。我问他为什么不自己告诉您,您正在到处找他。他却说马上要赶到‘圣地牙哥堡’去,话还没说完,那小伙子就把车开走了。”
  常五爷不由地霍然心动,一则是他急于找到小马,一则是听说洪安妮只带了两个人,人单势薄地出现在那里,这倒是个可遇而不可求的机会。
  为了向码头上的弟兄有所交代,他身为老大,不能眼看自己的手下被洪大小姐干掉了十几个,却慑于洪老头的势力,不采取报复行动。
  现在既然洪安妮带的人手不多,自然是对她下手的大好机会。同时,常五爷更想知道,这位大小姐又带了两个人去墓地做什么,而且小马又匆匆赶了去,必然有花样。所以他慎重考虑之下,终于决定带人赶去一看究竟。
  他亲自出马,自得摆摆排场,不能只带小猫三只五只,必须率领大批人马,以壮声色。
  于是,他带了二三十人,分乘他自己的老爷车,和雇来码头上认识的几辆“野鸡车”,浩浩荡荡地出发,风骋电驰地赶往“圣地牙哥堡”去。
  当“圣地牙哥堡”已遥遥在望之际,不料却在公路上,撞上了迎面奔来的洪安妮他们!
  洪安妮遥见迎面几辆汽车飞驰而来,尚不知道车上是些什么人,居然挥手想把车拦住。
  车一近,她发现赫然是常五爷的人马,顿时情知有异,忙不迭拔枪在手。可是几部车子已将他们前后包围,从车上跳出了二三十名大汉。
  这次他们是“来者不善,善者不来”,不再只是带着刀棍了,而是个个手里都握着短枪!
  洪安妮虽然双枪在手,但她毕竟只带来两个保镖,而对方人多势众,真要不顾一切拼起来的话,就算她的枪法厉害,百发百中,对方却不可能不还击,束手待毙,站在那里当她的肉靶呀!那么,常五爷的人只要一开火,距离这样近,她还能不被乱枪射中吗?
  她的命很值钱,纵然对方悉数被她击毙,她也舍不得用自己的命去硬拼啊!
  不过,她虽不敢轻举妄动,却也毫不在乎,认为仗着老头子的威势,谅常五爷绝不敢把她怎样。因此等常五爷一下车,她就有恃无恐地怒问:
  “无常鬼,你拦着我想干什么?!”
  常五爷嘿然冷笑说:
  “大小姐今天打发了我十几个弟兄,还陈尸在墓地,兄弟是特地来为他们收尸,料理后事的!”
  洪安妮冷声说:
  “那你们干嘛停车拦住我?”
  常五爷狞笑说:
  “这叫礼多人不怪,在路上遇见了洪大小姐,兄弟怎能不停车下来打个招呼?”
  洪安妮已看出对方来意不善,力持镇定说:
  “无常鬼,你不必跟我来这一套!打开天窗说亮话吧,你究竟想怎样?”
  常五爷冷哼一声,说:
  “只怪兄弟的名头不响,才让他们送了命,常某人没话可说。可是,我不能对弟兄们没一个交代,这件事不妨请大小姐,当着我这些弟兄们说明一下。如果那些人犯了你洪大小姐,确实该死,那兄弟就心服口服!否则……”
  “否则怎样?”洪安妮不甘示弱地问。
  常五爷霍地把脸一沉,狞声说:
  “我的弟兄不能白白送命,得请洪大小姐还我个交代!”
  洪安妮不屑地说:
  “你还不配!”
  常五爷忍无可忍,再也顾不得自己惹不起洪老头了,突然把心一横,声色俱厉地说:
  “你别仗着你老头子的势,任意胡作非为。就是你老子见了我,也得客气点,跟我称兄道弟。你这黄毛丫头竟敢不把我看在眼里,简直目无尊长!”
  洪安妮不吃他这一套,勃然大怒说:
  “你敢教训我?!”
  常五爷说声:
  “岂止教训!……”突然一使眼色,二三十名大汉一齐举枪待发。
  洪安妮一看情势不妙,顿时暗自一惊,色厉内荏地怒问:
  “你们打算动手?”
  常五爷一副玩命的神气说:
  “大小姐的枪法厉害,我们这些弟兄自然不是对手。可是你的命比我们的值钱,即使同归于尽,算起来就是赚不了,也绝不赔本!”
  “你们打算跟我拼了?”洪安妮怒问。
  常五爷趁她说话分神之际,又是一使眼色,那些大汉们便出其不意地,突然一拥而上。
  洪安妮一时情急,立即连扣扳机,“砰砰砰砰”地一连几枪,只听得惨叫声连起,扑上去的几名大汉已纷纷中弹倒地。
  可是,他们二三十人是同时发动的,洪安妮纵然双枪齐发,也不可能一口气把他们悉数击毙。终于其余的汉子,奋不顾身地扑上来,几个人合力把她抱住了。
  她的两名保镖,却被常五爷举枪连发,在一片大乱中击毙!
  洪安妮犹待挣扎,不料被一名心狠手辣的汉子,从后面赶上来,用枪柄当头一击,将她击昏了过去……

第九章春光乍泄
  洪公馆里,仍然是在严密戒备着,如临大敌似的。
  但在楼上的那个华丽套房中,却是春色无边!
  金燕在洪安妮带着两名保镖离去后,立即上楼回到自己的卧房,换上一身袒胸露背,极为暴露的洋装。并且打开衣橱,选了几套特别设计的衣服,带着到“软禁”叶雄的套房去。
  房外走廊上,守着四名带枪的大汉,见这位二小姐,都执礼甚恭地让路。
  她大大咧咧地走到房门口,并不敲门,就径自用洪安妮交给她的钥匙,把房门打开。
  为了怕春光外泄,她只开了道门缝,就迅速斜着身子闪进去,赶紧又把房门关上。
  回头一看,嘿!这个场面真大出她意料之外,想不到那位“对男人毫无经验”的三妹,居然掀卷着紧身衫,上身形同赤裸,跟那“色狼”拥吻在一起呢!
  他们大概正如痴如醉,以致金燕走进了房门,两个人尚浑然未觉。
  这真是个香艳、大胆而热情的场面。尤其叶雄的两手,正在探索双峰,使金燕看在眼里,不由地脸上一红,心里突然像小鹿似地砰砰乱跳起来。
  她只好退回到房门口,轻轻开了房门,再故意重重用力一关,发出“蓬”地一声重响。
  床上拥吻的两个人,这才猛地惊觉。叶雄立即放开童小娟,撑起身子回头一看,发现金燕已在房里!
  童小娟忙不迭拉下掀起的紧身衫,顿时面红耳赤,娇羞万状地轻叫了声:
  “二姐……”
  金燕装作没有看见刚才的火热场面,若无其事地笑笑说:
  “对不起,打扰你们啦!”
  叶雄尴尬地笑笑,窘然问:
  “金小姐这么快就办完事回来了?”
  金燕把手里抱拿着的一堆衣服,往沙发上一丢,才说:
  “早知道你们在……我就不这么急着赶回来啦!”
  “二姐!……”童小娟更是羞不自胜了。
  叶雄却急切地问:
  “东西要到手了?”
  金燕“嗯”了一声,说:
  “我已经交给大姐了……”
  叶雄大喜过望,忙不迭下了床,振奋说:
  “那么快给我,好向萧探长交差……”
  “别忙!”金燕灵机一动说:“大姐已经出去了,等她回来再说吧!”
  叶雄并不知道,她是用的缓兵之计,信以为真地急问:
  “洪大小姐上哪里去了?”
  金燕表情逼真地说:
  “办事去了,也许是去见萧探长,替你交差,也许是别的事。她刚才匆匆忙忙地出去,没来得及告诉我,要等她回来了才知道哦!”
  叶雄颇觉失望,但又无可奈何,打量了她一眼,忽问:
  “金小姐也准备出去?”
  金燕笑了笑说:
  “你看我这样是准备要出去的吗?”
  叶雄判断说:
  “金小姐如此盛装,大概是有什么特别节目,或者去参加什么盛会吧?”
  金燕笑而不答,却问:
  “你看我这身衣服怎样?”
  叶雄又仔细打量了两眼,摸着下巴说:
  “我很欣赏这种装束,穿在金小姐的身上,既漂亮又大方。不过,如果看在比较保守的人眼里,可能会觉得稍嫌太暴露了一点。”
  金燕吃吃地笑了起来,她放纵地说:
  “这就算暴露?你未免太少见多怪了,沙发上那几件,比我身上的更暴露,我还不是照穿!”
  叶雄强自一笑说:
  “那得分是什么场合,和让什么人看。譬如在海边,或者游泳池里,那么就是穿上‘比基尼’三点式的泳装,也不足为奇了。欧洲有些国家,还正风行穿上空装呢!”
  金燕瞥了床上刚坐起的童小娟一眼,笑问:
  “三妹刚才不是穿的上空装吗?”
  “二姐!……”童小娟顿时窘羞万状,满脸通红。
  金燕心里有种莫名其妙的妒意,因为她曾以赤裸裸的胴体,诱惑过叶雄。不料他居然无动于衷,反而把她两手反缚,不顾而去。刚才却撞见他跟童小娟的香艳镜头,自然使她不是滋味,不禁酸溜溜地说:
  “想不到三妹真有一套,连我们这位鼎鼎大名的调情圣手,居然也拜倒在你的上空……”
  叶雄听她愈说愈露骨了,忙把话岔开说:
  “金小姐,你捧这一堆衣服来干嘛?”
  金燕这才想起洪安妮交付给她的任务,于是不再故意使童小娟难堪,笑笑说:
  “今晚可能有个特别节目,大姐要在家里举行一个小型‘派对’,特地关照我们要穿上奇装异服,才显得别开生面。所以我找了几套衣服,都是过去为化装舞会特别设计定制的,拿来让三妹试试看,有没有她合身的。”
  叶雄诧然问:
  “你大姐为什么要在今天晚上,举行这个‘派对’?”
  “不可以吗?”金燕嫣然一笑说:“也许她还是为了招待你,才特别举行的呢!”
  “为我?……”叶雄更觉莫名其妙了。
  洪安妮处心积虑地,要保住他的生命,为的是要跟他公开较量一次枪法。企图利用“神枪飞龙”的名气,如果能胜过他,就可以一举成名啦。
  当然,她是认为有着绝对把握获胜,才会向他挑战的。换句话说,她必然有信心,可以置他于死地的!
  既然这样,她又为什么为他举行“派对”,难道是于心不忍,要让他在接受死亡的挑战之前,尽情享受一番?
  他在默默胡思乱想,金燕向床前走过去,暗使了个眼色说:
  “三妹,我们来试试吧,我今年比去年发福了些,也许已经穿不上了,大概只合你的身材啦!”
  童小娟得了她的暗示,只好下了床,被她拖到沙发前去。
  “男士!”金燕一本正经说:“小姐换衣服,请你闭上眼睛吧!”
  “是!”叶雄索性走到窗前去,趁机观察花园里的情形。
  这时忽听两声汽车喇叭响,接着大铁门开了,驶进一辆黑色新式豪华轿车,一直驶到阶前停下。
  金燕立即赶到窗前说:
  “大概是爹回来了!”
  叶雄尚不知道,这个洪老头究竟是怎样个人物,忙向窗下张望,仅只能惊鸿一瞥,看见几名大汉,簇拥着一个中等身材,衣冠楚楚,戴着礼帽和黑色太阳眼镜,手拿“司的克”的绅士,迅速走进了客厅。
  虽只惊鸿一瞥,叶雄已看出,这位洪老头的左腿有点跛,左手也有些抬不起来似的。
  金燕忽然在他肩上轻轻一拍,笑着说:
  “我爹是个古怪的老头子,没有什么好看的。你还是回转身来,欣赏三妹这身打扮吧!”
  叶雄回过身来一看,童小娟果然已换上了“奇装异服”,居然是在赤裸的胴体上,前后各垂一块长布料,上面以两条金色丝带绊住,挂在两肩,不使它脱落下来。
  布料是白色的,绘上一个外国男明星面型,维妙维肖。长度是从双峰的五分之二以下,一直垂落到脚背。上面如同低胸的晚礼服,下面却像中国的长旗袍。而宽度却仅有尺许,两旁都不能遮住身体,部分裸露在外。身侧再各以两条金色丝带,绊连住前后两块布料,缀成一件别出心裁的服装。
  正面看已经非常暴露,而从侧面看,就更大胆得令人咋舌了。因为从侧面看去,她身上除了这挂着的两片布料,里面竟是什么也没穿,一目了然,赤裸裸地一丝不挂!
  童小娟被他看得面红耳赤,赧然低下了头去,金燕却笑问:
  “这是大姐设计的,你看如何?”
  “我?”叶雄讷讷地说:“我对女人的服装是外行,尤其这种‘奇装异服’,我更不敢批评了!”
  金燕吃吃地笑着说:
  “让我告诉你吧,这叫‘真空装’!”
  叶雄尴尬地笑了笑,说:
  “这倒是名符其实,跟‘上空装’有异曲同工之妙,让人一目了然,里面是‘真空’的。”
  童小娟可不甘心让他们取笑,抬起了头问:
  “二姐,你自己穿什么呢?”
  金燕居然毫不在乎地说:
  “我就是不穿也无所谓,反正他已经看我光着身子过了,你说是吗?”
  叶雄苦笑说:
  “如果是举行‘派对’,我认为童小姐这一身已经太暴露了,假如什么都不穿,那不是成了‘天体会’?我可不想再步萧探长的后尘,让人拍照留作纪念哦!”
  金燕“呸”了一声,不屑地说:
  “我又不是那种不要脸的女人,就是你想拍,我也不会让人拍呢!”
  正在这时候,外面有人“笃笃”敲了两下房门。
  “二小姐,老爷子有请!”
  金燕只好应了一声,遂说:
  “我去一下,一会儿再来研究,今晚穿什么……”
  她匆匆开门出房,又把房门锁上了。
  童小娟等金燕一离去,不禁悻然说:
  “二姐明明是存心作弄我嘛!”
  叶雄径自朝沙发上一坐,说:
  “真煞风景,她早不来,晚不来,偏偏……”
  童小娟坐在了他身旁,忽问:
  “她刚才说你看她光着身子过,真有这回事?”
  “你别听她胡说……”叶雄不便承认。
  童小娟却不相信地说:
  “我看不会是假的!大姐跟我回来的时候,你刚逃走不久,而她在房里两手被你用领带捆住。当时身上就是一丝不挂,难道你是闭着眼睛捆她的?”
  “这……”叶雄被她问得哑口无言了。
  童小娟忽然扑进他怀里,两眼逼视着他问:
  “你说真话,她是不是比我丰满,比我成熟,比我热情大胆,比我更像个女人?”
  这一连串的问题,真叫叶雄无从“比”起,更无法回答。
  可是童小娟却自惭形秽地说:
  “我明白了,我的一切都比不上她。大姐说的不错,我对男人毫无认识,毫无经验……”
  叶雄搂住了她的纤腰,说:
  “这种经验并不值得骄傲,更不足引以为荣。我倒认为你们三姐妹中,只有你跟她们不同,具有一种少女的气质……”
  童小娟把嘴一噘,接口说:
  “但缺乏女人的风味!对不对?”
  叶雄解释说:
  “少女也是女人,但跟你所谓的‘女人’是有区别的……”
  童小娟不等他说完,便直截了当地说:
  “我只要你把我,当作我所谓的‘女人’!”
  叶雄犹未及再加补充说明,她已用热吻堵上了他的嘴,并且主动地,执起他的手,从身侧伸进她的背后。
  他手所触及的,已是整个光滑裸露的背身,轻抚着那一身细腻柔润的肌肤,真有说不出的感受,令人销魂蚀骨,意乱情迷!
  忽然间,她由一个对男人毫无经验,情窦初开的少女,一变即为热情大胆的真正“女人”。
  她任由叶雄轻抚着赤裸的背身,似乎犹感不能表现出她是女人,一手勾住对方的脖子,一手又执起他的另一只手,由无遮的侧身伸进去,按压向自己的双峰……
  正在双方的情绪渐渐冲动之际,叶雄突然把她轻轻推开,郑重说:
  “童小姐,我们可以到此为止了!请你坦白告诉我,你那位大姐究竟要你对我怎样?”
  童小娟如痴如醉地说:
  “现在不要问我这些,吻我吧……”
  叶雄不为所动地说:
  “我知道你有不得已的苦衷,这是你那位大姐的命令,你不敢不照她的吩咐做。可是这已经够了,我想她大概是利用你把我留住。现在我答应你,在你认为我可以离开这里以前,我绝不离开,这总可以了吧?”
  童小娟真情流露地说:
  “我,我是想救你一命呀!”
  “用这种方式?哈哈……”叶雄忍不住大笑起来。
  童小娟认真说:
  “信不信由你,大姐是想用这种方法杀你,而我却实实在在是要救你!”
  “为什么?”叶雄问。
  童小娟恨声说:
  “我已经告诉过你了,我恨她!如果能救你,你就可以杀她,这不等于是我亲手杀了她?”
  叶雄诧异地问:
  “你们姐妹之间,会有这样深的仇恨?”
  童小娟激动地忿声说:
  “谁跟她是姐妹,她姓她的洪,我姓我的童,只有她才真正是洪老头的女儿!”
  叶雄更觉诧然说:
  “那么你跟你二姐……”
  童小娟终于坦然说:
  “二姐的情形我不太清楚,她从来也没提起过,但我的父亲早已去世,剩下我们母女两个,相依为命。我父亲生前曾欠了洪老头一笔债,他屡次三番派人向我母亲逼讨,逼得我母亲无可奈何,只得把我押给了洪老头。她自己则在洪老头经营的一家餐馆当女招待,准备慢慢赚足了工资,再把我赎回去,那时候我只有十二岁……”
  “令堂呢?”叶雄问。
  童小娟眼圈一红,凄然欲泣地说:
  “她只在餐馆做了半年,就突然死了!”
  叶雄对这少女的身世,已油然生出了同情,急问:
  “怎么死的?”
  童小娟沉痛地说:
  “我母亲比我漂亮,死的时候还不到三十岁,本来洪老头要我母亲在他经营的舞厅去当舞女,说是那样赚钱快,可是她为了我死去的父亲和我,怎么也不答应,宁可苦些,用自己的劳力挣钱来赎我。可是没想到,半年后她突然死了,至今还不明白真正的死因,但我敢说,一定是受了洪老头或他手下人的凌辱,羞愤自杀,或者是被他们谋杀的!”
  叶雄感叹地说:
  “而你就认贼作父了?”
  “那有什么办法?”童小娟:“那时我才十二岁,又有我母亲写的亲笔字据在洪老头手里,写明在债务还清以前,我不得自由的呀!”
  叶雄忽又问:
  “你说你为了恨那位大姐,而想救我,这点我已经完全相信。
  可是,你怎么认为我一定会死在她手里?你又打算怎样救我?”
  童小娟郑重其事地说:
  “你千万记住,当你们较量的时候,她……”
  正说到紧要关头,不料房门突然开了,只见金燕面罩寒霜,冷气逼人地闯了进来!
  叶雄非常机警,故意装出浑然未觉,向童小娟轻佻地笑着说:
  “凭良心说,你的身材是比不上你二姐丰满……”
  金燕冷笑一声,接口说:
  “那倒不见得,‘燕瘦环肥,各有所好’。也许你喜欢的,就是她这么小巧玲珑的呢!”
  童小娟这回可不甘示弱了,她忿声说:
  “二姐!你别老是冷言冷语的,这又不是我要跟他亲热,是大姐吩咐我的!”
  “你就那么听大姐的话?”金燕气势凌人地走了过来。
  童小娟反唇相讥说:
  “当然!难道你敢不听?”
  金燕冷冷地“哼”了一声,忽说:
  “既然你是个乖妹妹,那么我可以转达大姐的命令了,她要我亲自在场看着,教你脱光了陪他上床睡觉,现在你就照大姐的话做吧!”
  “你!……”童小娟羞愤交迸说:“你在假传命令,大姐绝不会要我……”
  金燕嘿然冷笑说:
  “因为你是她的乖妹妹,她舍不得糟塌你的身体?”
  童小娟气得跳了起来,激动地说:
  “只要她当面吩咐我,叫我干什么我都干!”
  金燕神气活现地说:
  “她出去办事了,走以前已经把这里的一切交给我,现在我是代表大姐命令你,你就得照办,一切由我负责。不服气的话,等大姐回来,你可以告我一状!”
  童小娟看她那副盛气凌人的神态,实在忍无可忍,突然把心一横,忿声说:
  “好!你就在这里看着吧!”
  一时气愤,她竟伸手把肩上的两条金色丝带,猛力一拉,拉断了,前后两片布料便告脱落。顿时,她全身赤裸裸地,一丝不挂了!
  这一着不仅使叶雄为之一怔,连金燕也万万料不到,她居然说做,就丝毫不拖泥带水。
  金燕只好冷笑一声,言不由衷地说:
  “你真有勇气!”言下之意,似乎不相信她敢再做出下一步的行动。
  谁知童小娟竟动了肝火,一把拉住了沙发上的叶雄,毫不顾忌地说:
  “来!我们上床去,表演给她看!”
  叶雄被她的大胆,弄得不仅非常尴尬,而且张皇失措起来。忙不迭苦笑说:
  “童小姐,你二姐是开玩笑,故意逗你玩的,你怎么可以当真……”
  金燕也骑虎难下了,不禁恼羞成怒说:
  “这是大姐的命令,我可没兴趣开玩笑!”
  童小娟不由分说,硬把叶雄从沙发上拖起,用力向床前拖去。
  金燕冷冷地笑着,等待看这一台好戏。
  叶雄窘得脸红脖子粗,真恨不得返身夺门而出。就在一个手足失措,无所适从,一个拼命在拖,相持不下的紧张关头,突然听得大门外人声骚动起来。
  金燕暗自一惊,急忙赶到窗口,叶雄和童小娟也相顾愕然,彼此交换了一下眼色,也赶了过去。
  从窗口看去,只见守住大门的两名大汉,气急败坏地奔过花园,冲进了客厅。
  而两扇大铁门,正被外面的人猛力撞打着。
  接着,轰然一声巨响,大门竟被一辆老爷汽车冲开了,车子一直冲进花园。而跟在车后的,赫然是几十名衣衫不整的大汉,抬进了十几口薄板棺材!
  洪公馆里戒备的二三十名保镖和打手,一齐拥了上去,一个个拔枪在手。可是,他们一看对方的声势浩大,竟惊得目瞪口呆,全傻了眼,谁也不敢贸然轻举妄动。
  随即从老爷车里下来一人,赫然正是南北二港的码头老大——常五爷!
  他刚一下车,奔进客厅飞报洪老头的两名大汉,又气急败坏地冲了出来,其中一名大汉振声说:
  “洪大爷请常五爷进去说话!”
  常五爷仿佛吃了虎心豹胆,狂声说:
  “兄弟这种无名小卒,受不了抬举,请洪大爷将就点,出来说吧!”
  两名大汉不敢擅自作主,又急急冲进了客厅。
  倏尔,洪老头终于走了出来!
  他年纪已经五十开外,灰白的头发剪成小平头,穿的西装革履,在家里仍然戴着那副宽边太阳眼镜。手执“司的克”,拐着左脚走出,朝台阶上一站,确实具有一种令人敬畏的威严。
  眼光一扫,见对方竟把十几具棺材抬到了他公馆里来,使他不由地勃然大怒,但他却不动声色地冷声说:
  “常五爷,这算怎么回事?”
  常五爷忿声说:
  “这是洪大小姐的赏赐,一共十四条人命,兄弟对自己弟兄无法交代,只好抬到府上来,请洪大爷吩咐一句,兄弟该怎么办?”
  洪老头仍然不动声色说:
  “依你说呢?”
  常五爷沉声说:
  “兄弟磕十个响头,也比不上洪大爷的一句话,您就看着办吧!”
  洪老头冷冷地说:
  “好!我女儿干的事,一概由我洪某人承担,你说吧,是要赔钱,还是赔命?”
  常五爷皮笑肉不笑地说:
  “赔钱,好像兄弟是存心来讹一笔的,赔命嘛,这十四条人命,倒不知道洪大爷是怎么个赔法?”
  洪老头不愧是老江湖,什么大场面都见过,对眼前的情势,根本不放在心上,大大咧咧地说:
  “要钱很简单,你开出价来,有一口算一口,我洪某人如数照付。至于赔命吗,我这里也有几十条命,包括我在内,只要你们有本事,爱要哪条就要那条!”
  常五爷断然说:
  “那兄弟就要洪大小姐的一条命!”
  洪老头冷哼一声,说:
  “抱歉!她正好不在家,等她回来……”
  常五爷忽然狂笑说:
  “不必等了,洪大小姐已经在兄弟那里!”
  “什么?”洪老头惊问:“她在你那里?”
  常五爷狞声说:
  “不错,她已经在兄弟那里,不过兄弟为了顾全江湖道义,没有立刻向她下手,特地先来向洪大爷打声招呼。既然洪大爷‘大义灭亲’,兄弟就谢了,打扰之处,改天再登门谢罪!”
  说完,他一挥手,便示意那些大汉把棺材抬走。
  洪老头突然一声厉喝:
  “慢着!”
  正待上车的常五爷回过头来问:
  “洪大爷还有什么吩咐?”
  洪老头怒声说:
  “常五爷,你要敢动我女儿一根汗毛,我就叫你死无葬身之地!”
  常五爷嘿然冷笑说:
  “洪大爷,您刚才不是亲口说的,包括您自己在内,只要我们有本事,爱要哪条就要那条吗?兄弟现在用十四条命,只换洪大小姐的一条命,这总不算过份吧!难道洪大爷竟出尔反尔,说了的话不算数?”
  洪老头做梦也没想到,自己女儿会落在对方手里,这等于击中了他的致命要害,使他的锐气大减,不禁沉声问:
  “常老五!我女儿是真在你那里?”
  常五爷得意忘形地说:
  “洪大爷的意思,好像认为兄弟在虚张声势?哈哈,信不信由你,一小时之后,兄弟会派人把棺材抬来,究竟是不是洪大小姐,相信洪大爷一定能认出的!”
  洪老头突然形同疯狂,把手里的“司的克”向常五爷一指,狂声厉喝:
  “站住!你敢动她一根汗毛,我就先要你的命!”
  常五爷暗吃一惊,因为他知道对方这根‘司的克’是特制的,外表是只很漂亮的手杖,实际上是只杀人武器,这时洪老头以杖相指,无异是以枪口对准了他。
  但他认为对方并不敢真下手,因此有恃无恐地嘿然狞笑说:
  “洪大爷既然反悔了,兄弟做事也不能太绝,就换个折衷的办法吧!”
  洪老头为了女儿的安全,只得捺住火气说:
  “你说出来听听看!”
  常五爷此来的真正目的,并不是真要洪安妮的命,当真顾及江湖道义,跑来向洪老头打招呼的。而是利用洪安妮的生命为胁,趁机要挟洪老头,使他不得不委屈求全,答应他提出的任何条件。
  ,这位码头老大狮子大开口了,他说:
  “我弟兄这十四条人命,虽然不值钱,但人死为大,我不能不给他们的家属一个交代。如果由洪大小姐抵命,他们至少可以平一平气,其他的事完全由兄弟自己挺,绝不添洪大爷的任何麻烦。可是洪大爷又舍不得令嫒的一条命,兄弟就是买您这个交情,把洪大小姐放回,在弟兄们面前,实在交代不过去。所以兄弟有个意见,就是以洪大小姐的命,换洪大爷的半壁江山!”
  “换我的半壁江山?”洪老头诧然问:“此话怎讲?”
  常五爷野心勃勃地说:
  “洪大爷财大势大,势力遍及整个菲律宾,而兄弟不过是在您的势力范围下,捞点残菜剩饭。南北两港码头的弟兄虽由兄弟领导,可是洪大爷控制了水陆交通的大势,而且整个马尼拉进出的私货,都在洪大爷的掌握中。你只要拳头捏紧一点,兄弟就透不过气来了。所以,兄弟为了码头上一两百弟兄的活命,不得不放肆,请洪大爷让出整个马尼拉的地盘!”
  洪老头把脸一沉,怒形于色说:
  “你这不是要夺兄弟的整个天下?还说是半壁江山!”
  常五爷狞笑说:
  “洪大爷未免太言重了,整个马尼拉的地盘,对兄弟来说,无异是关系生死存亡的一环。而洪大爷却不过是拔一毛而利天下,对您只是九牛一毛罢了!”
  洪老头忍无可忍说:
  “如果我不答应呢?”
  常五爷咄咄逼人地说:
  “兄弟绝不勉强,一切由洪大爷由自己决定!”
  洪老头突然把心一横,说:
  “好!我决定先把你这条命留下!”
  只见他一使眼色,七八名大汉已一拥而上,将常五爷团团围住。
  其余的二十几名保镖和打手,也同时逼近了常五爷带来的几十名手下。
  顿时,所有的枪口,都已对准了常五爷的人。情势万分紧张,只要洪老头一声令下,他们马上就开火了!
  不料常五爷却临危不乱,有恃无恐地哈哈大笑说:
  “洪大爷,兄弟既敢亲自到府上来,就不会被你吓住!老实说吧,兄弟临走已经关照过,在一小时之内,如果我不回去,我的弟兄就先向洪大小姐下手,然后用她的尸体来交换兄弟的尸体。现在时间差不多了。我得赶回去,洪大爷是否……”
  洪老头果然沉不住气了,只好让步说:
  “我得考虑考虑……”
  常五爷眉飞色舞说:
  “不成问题,兄弟这么多年都能等,何必急于一时,非要洪大爷立即答应不可。洪大爷不妨好好考虑考虑,在今天晚上九点钟以前,给兄弟一个答复就行啦!”
  洪老头终于气馁地说:
  “好!我们一言为定,最迟在今晚九点钟以前,兄弟给你肯定的答复!不过,在我答复之前,你们如果动我女儿一根汗毛,我就把你们南北两港的人,杀个鸡犬不留!”
  常五爷狞笑说:
  “洪大爷放心,令媛少了一根汗毛,唯我常某人是问。可是,过了九点钟的话,兄弟就不能负责!”
  “就这么决定!”洪老头断然说。
  随即把手一挥,示意他的手下退开。
  于是,常五爷发出了胜利的狂笑,带着他的大批人马,抬着那十四口棺材,从容不迫地离去……


第十章神出鬼没
  洪老头所谓的考虑,不过是用的缓兵之计,要他把整个马尼拉的地盘让出来,那不等于是与虎谋皮?
  等常五爷带着大批人马一走,他立即回到客厅,以电话分别通知几名心腹大头目。发动他的全部手下,赶往南北两港码头,暗中查探常五爷把他女儿藏匿在何处,准备以武力抢救回洪安妮。
  谁知他的电话才放下,铃声便响了起来。
  洪老头再抓起话筒,才“喂”了一声,便听对方传来个低沉的声音:
  “请洪大爷说话……”
  “兄弟就是!”洪老头急问:“请问阁下是哪一位?”
  “我是小马!”对方说明了身份。
  洪老头颇觉诧异,因为在他心目中,小马只是个微不足道的小角色。怎么居然敢自抬身价,打起电话给他来了?因此不屑地冷声问:
  “什么事?”
  小马郑重说:
  “我有个消息要告诉洪大爷,就是关于洪大小姐……”
  洪老头一听是关于他女儿的消息,立即迫不及待地问:
  “怎么样?”
  小马回答说:
  “洪大小姐让常五爷弄去了,如果洪大爷想知道她的下落,在下可以奉告……”
  洪老头喜出望外,振奋地问:
  “在什么地方?”
  小马故意卖关子说:
  “地方我不能说出来,但在下愿意带路,只要洪大爷能立刻赶来!”
  “你真知道她的下落?”洪老头似乎不太放心。
  小马强自一笑说:
  “洪大爷,凭我小马有几颗脑袋,敢跟你开这个玩笑?除非是我不想在马尼拉混啦!”
  洪老头即说:
  “好!只要你能带路找到我女儿,我一定重重酬谢你!”
  小马巴结地说:
  “在下不敢要洪大爷谢,只要您以后赏口饭吃就行了……”
  “我们在哪里见面?”洪老头急切问。
  小马只说出了地点:
  “在‘圣地牙哥堡’!”便把电话挂断了。
  洪老头搁下话筒,心里不由地暗觉诧异,因为他已问过金燕,知道今天发生的事情经过,地点就是在“圣地牙哥堡”的墓地!
  现在小马却又约他在那里见面,究竟是巧合,还是别有居心?
  照理说,小马这种“地老鼠”的角色,除非是不想活了,否则怎敢跟他洪大爷捣鬼?同时为了救出洪安妮,即使冒再大的险,洪大爷也是在所不惜的!
  正准备出发,忽见金燕匆匆赶下楼来,急问:
  “爹,您上哪里去?”
  洪老头神色凝重地说:
  “常老五提的条件,我绝不能接受!刚才小马打电话来,说是知道安妮的下落,愿意替我带路。我打算多带些人去,把你大姐救出来!”
  金燕不禁面露诧色说:
  “小马?我到处都找过了,没找到他,最后打听出他可能在‘无常鬼’那里。等我赶去的时候,北港码头附近都是他们的人,我才没敢采取行动。很可能小马跟‘无常鬼’是一鼻孔出气的,他怎么会突然向爹放起风来了?”
  洪老头断然说:
  “我谅他也不敢捣我的鬼,反正我多带些人去,好歹见了他再说!”
  “您到哪里去见他?”金燕问。
  洪老头沉声说:
  “就是你们今天惹事的地方——‘圣地牙哥堡’!”
  金燕不禁怔了怔,说:
  “爹,我看小马一定没安好心,其中很可能有诈,您得特别小心……”
  洪老头自负地说:
  “龙潭虎穴我也闯过,我倒不相信,凭这些无名小卒,能把我怎样!”
  金燕自告奋勇说:
  “爹,我看还是我跟您一起去吧!”
  洪老头犹豫了一下,终于点点头,表示同意。
  金燕来不及去换衣服,就穿着身上那袒胸露背的洋装,跟着洪老头,带了二十几名大汉,匆匆赶往“圣地牙哥堡”去。
  洪公馆里,大部分的人已被洪老头带走,只剩下了五六个保镖和打手,负责看家及防备叶雄逃走,其余的则是几名女仆。
  这时候,童小娟已穿上衣服,趁机告诉了叶雄一个秘密:原来洪安妮之所以充满自信,认为这次向他挑战,在较量枪法时必可稳操胜券。并不是她有绝对把握,自己的枪法确实比叶雄高明,而是决定以智取胜的。
  所谓的“智”包括两部分,首先是在枪上做了手脚,较量时交给叶雄使用的枪,将是无法瞄准目标的。这样一来,就算他能百发百中,而射出的子弹会自行偏了方向,那么怎可能射中对方呢?
  同时,为了万无一失起见,洪安妮特地设计了一套装备,较量时她只穿一条“迷你”短裤,佩挂双枪,而上身完全赤裸,披上一件短披肩。事先不让对方知道“内容”,等到双方在一声口令下拔枪时,她便突然甩脱披肩,使叶雄乍见她裸露的上身,势必大为惊讶,这一分神,她已趁机双枪齐发。
  在这种别出心裁的安排下,她要再不获胜,那岂不是怪事了吗?
  叶雄听童小娟说完,不禁苦笑说:
  “这位洪大小姐也真想绝了,不过,纵然我死在她枪下,能使她一举成名,但她可也付出了相当代价。以她堂堂洪大爷的大小姐身份,居然不惜牺牲色相,在众目睽睽之下裸露上身,让在场的人大饱眼福,这可要相当的勇气哦!”
  “她才不在乎哩!”童小娟说:“有次在花园的游泳池里,她就穿过‘上空泳装’亮相呢!”
  “哦?怎么照我看起来,她比你那位二姐还‘保守’些呢?”
  童小娟不屑地说:
  “那是她故意装作的,为的是要使你认为她很保守,在较量时突然给你个意外,你才会觉得惊奇,好让她趁你分神时先发制人呀!”
  叶雄情不自禁地把她一搂,笑笑说:
  “你这个情报对我确实太重要了!可是,我只能不为她的诱惑所迷乱,却不能当场揭穿她在枪上做了手脚的阴谋哦!”
  童小娟想了想,说:
  “如果你当场检查枪,并不一定能查出毛病,反而使她疑心我泄露了秘密。只有一个办法,到时候你要求借用二姐或者我的枪,她就没有理由拒绝了。”
  叶雄点点头,说:
  “借你的不好,干脆借用你二姐的吧!”
  童小娟忽然忧形于色说:
  “还有一点,就是万一大姐死在了你的枪下,恐怕洪老头……”
  叶雄胸有成竹地说:
  “这个你放心,我自有我的办法……”
  正说之间,忽听房外有人急促地敲着门,使他们不由地一怔,茫然对望了一眼。
  童小娟急问:
  “谁?”
  房外的人气急败坏说:
  “三小姐,外面来了好几个条子,硬要进来搜查,大概是要找那姓叶的!”
  童小娟一时没了主意,急问:
  “叶雄,你见不见他们?”
  叶雄犹豫了一下,说:
  “你大姐把我交给了你,如果我被他们发现在这里,岂不是使你为难,干脆你找个地方让我避一避吧!”
  童小娟点点头,说:
  “那你就在房里别出去,让我下楼去应付他们!”
  随即向房外大声吩咐:
  “让他们进来在客厅等着,我马上就下来!”
  “是!”房外的汉子应了一声。
  童小娟又再叮嘱叶雄说:
  “万一他们真要上楼来搜,你自己找个地方躲一躲,或者爬上天花板上去……”
  叶雄笑了笑说:
  “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让他们找到的!”
  童小娟这才开了房门出去,急急来到楼下的客厅。
  刚坐下,便见看门的大汉,带着七八个人进来,其中四个是穿制服的警察,其余的都是便衣警探,一个个都戴着草帽,黑色太阳眼镜。
  其中一名便衣上前问:
  “这里的主人没在?”
  童小娟力持镇定地说:
  “出去了,你们有什么事?”
  那便衣大大咧咧地说:
  “我们接到密报,说这里劫持了警方人员,所以奉命来看看,以便证实是否有这回事!”
  随即向其他的人吩咐:
  “你们各处搜搜看!”
  那些人也不管童小娟是否同意,便分头展开搜查了。
  童小娟不禁怒形于色说:
  “你们怎么可以未得主人的许可,就随意……”
  “对不起!”那便衣冷声说:“我们是奉命来的,主人同不同意,我们都得公事公办!”
  童小娟怕被对方看出她做贼心虚,只好悻然说:
  “那你们就尽管搜吧!”
  谁知那些人只搜了几分钟,好像走马看花似地,各处看了一遍,根本没仔细搜,就回到客厅里来复命:
  “都搜过了,没有!”
  那便衣颇觉失望,“嗯”了一声,突然掏出手枪,指着留守的几名大汉说:
  “这几位得跟我们回去问话!”
  童小娟大吃一惊,犹未及拒绝,那便衣已一使眼色。他带来的人便突然各掏出腰间的手铐,不由分说,将几名大汉一一铐上了。
  其中一名个子较小的便衣,忽然发出声冷笑,取下太阳眼镜,摘掉草帽,露出一头秀发,赫然竟是女扮男装!
  童小娟并不认识她,不由地惊诧问:
  “你是?……”
  那女扮男装的便衣纵声狂笑说:
  “你们不是在到处找我吗?现在我自己送上门来,三小姐怎么反而倒不认识我了?”
  童小娟一听她的口气,立即恍然大悟,惊问:
  “你,你就是罗海伦?”
  这女扮男装的,果然正是神出鬼没的罗海伦,她嘿然冷笑说:
  “想不到吧?我罗海伦居然大摇大摆地,走进了洪公馆来!”
  “你来干什么?”童小娟已情知不妙,但她极力保持镇定。
  罗海伦冷声说:
  “我罗海伦做事,向来恩怨分明,这次不关你的事,我绝不为难你,只要你把那姓叶的交出来!”
  童小娟矢口否认说:
  “他不在这里……”
  “不在?”罗海伦哈哈大笑说:“你瞒不了我的,老实告诉你吧,对于你们的一切,我都了若指掌,否则我怎会趁虚而入?姓叶的被你们从‘圣地牙哥堡’墓地弄回来,他就一直在这里!”
  童小娟忿声说:
  “既然你硬说他在这里,你们已经搜查过了,为什么没有搜到?”
  罗海伦把脸一沉,说:
  “你既是敢让警方人员进来,自然早已把他藏好了。我们真要搜的话,并不是搜不到,但我不愿费这个劲,也不愿浪费时间,所以要你自动把他交出来!”
  童小娟心知罗海伦志在报仇,如果叶雄落在她手里,必然要遭她的毒手。于是灵机一动,急中生智地说:
  “你的消息还不够灵通,本来他确实是在这里的,但在你来之前,他已经跟着我爹出去了!”
  “跟洪老头到‘圣地牙哥堡’去了?”罗海伦心里不由暗急起来。
  因为她费尽心机,才趁洪公馆内人手不多,防卫力薄弱之际,冒充警方人员混了进来。如果再不能得手,那不仅打草惊蛇,又枉费一番心机,以后就更没有机会报仇啦!
  洪安妮说的不错,罗海伦确实狡猾得像只狐狸,尤其她的行动神出鬼没,令人防不胜防。
  今天的一切,可说大部分是她一个人玩的把戏,先用调虎离山计,把洪安妮引到“圣地牙哥堡”去。使他们扑了一空,结果车胎被放了气,只好徒步走回。
  而她却用车载着被挟持的小马,到北港码头去,逼他向常五爷的人放风,说出洪安妮的行踪。似乎料定了常五爷得到消息,必然会带大批人马赶去。
  果然不出所料,常五爷见机不可失,亲自带人赶去,在路上撞上了洪安妮。仗着人多势众,把她劫持而去,利用她的生命,威胁洪老头让出整个马尼拉的地盘。
  一切都在罗海伦的意料之中,她估计的不错,常五爷要不是把洪安妮弄在手里,有恃无恐,是绝不敢去向洪大爷兴师问罪的。
  既然有洪安妮在手里,又师出有名,常五爷还会放过机会,不向洪大爷狮子大开口?
  这一点罗海伦倒没想到,她以为常五爷最多是向洪老头大敲一笔,谁知他竟野心勃勃,想趁机争夺整个马尼拉的地盘!
  常五爷一离开洪公馆,潜伏在附近的罗海伦,便逼小马打电话给洪老头,放了个假空气,又用调虎离山计,把洪公馆内的大批人马调走。
  于是,她便趁虚而入,带了她自己的人,冒充警方人员,混进了洪公馆,目的自然是要向叶雄下手。
  现在听童小娟说,叶雄已跟着洪老头出去了,那一切岂不是枉费心机?
  情急之下,她突然上前,当胸一把抓住了童小娟,把枪口对着她头部,逼问:
  “这话可是真的?”
  童小娟反而非常镇定地说:
  “不信的话,你可以教他们搜呀!”
  罗海伦勃然大怒说:
  “搜?嘿嘿,你想耗我的时间,等洪老头回来?别做这个梦,你不立刻交出姓叶的来,我就先干掉你!”
  童小娟表情逼真地说:
  “那你就开枪吧!反正姓叶的不在这里,我就是想把他交出来,也无法变出个姓叶的来呀……”
  罗海伦冷眼逼视着她,看她的神情,似乎不像在撒谎。可是又不敢完全听信,只得吩咐两名冒充的警察,用枪监视童小娟,和那几名被铐上手铐的大汉。
  她自己则带着其余的人,各处展开搜索。
  以她的估计,洪老头带着大批人马,赶到“圣地牙哥堡”去扑了一空,很可能立即发觉被人用了“调虎离山”计,马上就会赶回来。往返这一趟,大约需要四五十分钟。
  罗海伦进来已经快十分钟,显然尚有半个小时的时间,但她仍然不敢在这里久留。怕万一洪老头在半路上改变主意,带着大批人马赶回来,真要火拼起来的话,她的人必然寡不敌众,会吃大亏的。
  因此,事不宜迟,她带着几个人直接上楼,把所有的房间逐一搜查。
  结果搜遍了所有的房间,竟毫无所获,不禁使她大为失望。一气之下,她回到了楼下的客厅,怒不可遏地指着童小娟说:
  “把她带走!”
  两名冒充的警察,立即上前,一边一个,执住了童小娟的胳臂。
  童小娟不禁惊怒交加地问:
  “你们找不着姓叶的,干嘛把我带走?”
  罗海伦冷笑说:
  “你虽然不是洪老头的亲生女儿,但用姓叶的来交换你,这笔交易洪老头还是会答应的!”
  说完,她一声令下,那两名冒充的警察便不由分说,挟持着拼命挣扎的童小娟就走。
  罗海伦随即向被铐住的几个大汉,冷冷地交代:
  “洪老头回来,你们可以告诉他,三小姐由我带走了。如果想我放她,就得用姓叶的跟我交换,地点仍在‘圣地牙哥堡’!”
  狂笑声中,她从容不迫地走了出去。

第十一章势不两立
  惊乱的叫嚷声,使藏身在天花板上的叶雄情知有异,忙利用衣橱的柜踏脚,跳身下来。
  他原以为真是警方派人来搜查,为了避免节外生枝,他才决定暂避一下,以免被撞见他在这里,势必要浪费一番口舌,编出个理由来把那些人打发走。
  这样一来,萧探长知道了他的行踪,必然要急于找他回去,设法弄回那些照片,那时他是回去呢,还是留下?
  他倒并不是意气用事,逞一时之勇,不服气洪安妮的挑战,非留下跟她较量一下枪法,看看究竟鹿死谁手,而是为了不想使童小娟为难。因为洪安妮已经把他交给了童小娟,关照她以色为诱,甚至不择任何手段,绝不能放他离开洪公馆。如果他这一走,岂不是让童小娟无法向洪安妮交代?
  说也奇怪,对于童小娟,他倒并不是完全为她的身世,油然产生了怜悯和同情心,而是在这短短的相处中,对她发生了感情!
  感情和爱不是一回事,但在男女之间,它们往往是混淆不清的。叶雄既然对她发生了感情,又怎能断然否认,对她毫无爱的成份呢?
  因此,他基于这种莫名其妙的理由,认为自己对童小娟的帮助,应该是理所当然,义不容辞的!
  可是一听楼下的客厅的惊叫声,使他立即意识到,可能是童小娟遭遇了麻烦。在这种情形下,他无可奈何,只好毅然挺身而出,打算替她解围。
  谁知下楼赶到客厅一看,奉命留守的几个大汉,竟然全被手铐铐上了!
  几个女仆正在张皇失措,手忙脚乱地,想设法替他们弄开手铐。但没有钥匙,她们帮不上忙,一个个直急得团团乱转,七嘴八舌地嚷着,乱成了一片。
  叶雄眼光一扫,发现童小娟不在,不禁诧然急问:
  “怎么回事?”
  其中一名大汉忿声说:
  “妈的!还不都是为了你小子,三小姐让他们带走啦!”
  “是警方派来搜查的人,把她带走了?”叶雄问。
  那大汉怒气冲天地说:
  “见他妈的大头鬼!他们根本不是警方派来的,是姓罗的那丫头玩的把戏!”
  叶雄惊诧地问:
  “是罗海伦?”
  “除了她还会有谁?”那大汉说:“他们逼三小姐把你交出,三小姐不肯,骗他们说你跟洪大爷出去了。他们起初不相信,各处搜了一遍,结果没搜到,姓罗的丫头一气之下,就把三小姐带走了。叫我们告诉洪大爷,要想他们放回她,就得用你去交换!”
  另一大汉把眼一瞪,说:
  “喂!你是吃这行饭的,能不能替我把手上这玩意弄开?”
  这对叶雄来说,根本不是难题,只要用一根铁丝,不费吹灰之力,举手之劳就可以把任何型式的手铐打开,而不必用钥匙。但他故意皱了皱眉说:
  “没有钥匙怎么行,你们等着,我立刻回去拿吧!”
  说完,他不等他们来得及出口阻拦,便夺门而出,冲了出去。
  几个大汉的手均被铐住,无法以武力把叶雄强行留住,急得一个个追出客厅,大叫:
  “喂!你不能走呀!……”
  “洪大爷就快回来啦!……”
  叶雄根本充耳不闻,一口气冲过大花园,冲到大门口,只见看门两个大汉,已被击昏在地上。
  他迅速搜出一名大汉身上的短枪,立即开了门出去,奔向大路上。可是这一带非常僻静,除了洪公馆之外,相距起码半里路,才有几幢华丽住宅和别墅。
  郊区不易找到出租汽车,而且这一带连来往的车辆都很少,叶雄正在拔脚狂奔,忽然听出后面有车飞驰而来。
  他回头一看,果然是辆豪华轿车,正加足马力,风驰电掣而至,转眼之间,已由远而近。
  叶雄不禁大喜,忙高举双手连挥,打出招呼,想把来的车子拦住,要求搭个便车,载他一程。
  不料车刚一驶近,竟突然加足马力向他冲来!
  叶雄情知有异,忙不迭跳向路旁,扑地一滚,滚了开去。
  这真是千钧一发,惊险万分,就在他刚发觉情形不对,机警地跳开之际,车已擦身而过,几乎被车头撞上。
  那车飞驰而过,发现没有撞倒叶雄,居然仍不死心,突然一个紧急煞车,把车停住了。
  车门开处,迅速跳下个“小伙子”,赫然竟是女扮男装的罗海伦!
  她回身直奔过来,举枪就向扑在地上,尚未爬起的叶雄连射几枪。
  “砰砰砰!”一连三枪,子弹均射在叶雄附近,距离仅只相差一两寸!
  叶雄又是一滚身,滚下了路旁的斜坡。
  罗海伦报仇心切,竟然奋不顾身地冲来,举枪对着斜坡下,形同疯狂地一阵射击。
  这几枪都被叶雄避开了,但他刚要举枪还击,罗海伦已冲下斜坡,以枪口对着他喝令:
  “不许动!”
  就在同时,她毫不给对方机会,手指扣动了扳机。
  “嗒”地一声,撞针竟撞了个空膛!
  她惊觉枪里的子弹已射完,不禁吓得魂飞天外,可是叶雄已霍地跳起来,反而以枪口对着她,笑笑说:
  “现在该我命令你不许动了吧?……”
  话犹未了,冷不防罗海伦一抖手,居然从袖口里抖出匕首,接住刀柄一扑,竟奋不顾身地向他举刀直刺。简直是形同疯狂,完全是玩命的作风!
  叶雄万万没想到,她竟企图同归于尽!但他不忍心对这女郎猝下毒手,急以执枪的右手一挡,同时出手如电地,用左手一掌劈去。
  这一掌虽不太重,却把罗海伦劈了个踉跄,一跤摔在地上。而叶雄自己的手臂上,也被刀锋划破一道血口,顿时血流如注。
  但他此刻已顾不了臂上的伤痛,一步赶过去,上前一把执住罗海伦的衣襟,把她从地上提了起来,怒声说:
  “你是不是疯了?”
  罗海伦心知挣扎也是枉然,索性把胸一挺,咬牙切齿地恨声说:
  “算你命大,没有死在我的枪下,现在不必多说,用刀用枪,悉听尊便!”
  叶雄振声问:
  “难道我非置你于死地不可?”
  “当然!”罗海伦横了心说:“不是我杀死你,就是你杀死我,这世界上绝不容许我们两个人都活着!”
  “为什么?”叶雄问。
  罗海伦恨声说:
  “我为了要报仇,只要有一口气,就绝不会放过你。而你为了斩草除根,永绝后患,非把我除掉才能高枕无忧,否则随时提心吊胆,防我寻仇。所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可惜我的运气不如你好!”
  叶雄正色说:
  “可是我跟你的想法并不一样,我们无冤无仇,我既不愿死在你手里,却也没有必要非杀死你不可哦!”
  罗海伦执迷不悟地说:
  “你对我无冤无仇,那是你的事,我对你却是此仇非报不可!”
  叶雄晓以大义说:
  “罗小姐,我跟令兄往日无怨,近日无仇,连认都不认识,根本不可能无缘无故置他于死地。并且,我并不代表我个人,而是在维护法律,伸张正义,使善良的人不致被恶势力所迫害。譬如说吧,像‘死亡谷’中的那种疯狂实验计划,既残酷又不人道,法律绝不容许它的存在,人人都有破坏它、粉碎这个阴谋的责任。我混进‘死亡谷’,不仅是要救出那几十条无辜的生命,同时也是要阻止它的发展,以免再有人成为那疯狂计划下的牺牲品。这是我的职责,你能说我做错了吗?”
  罗海伦哑口无言了,只是以怒目相视。
  叶雄接下去说:
  “至于令兄,他在那个孤岛上能活着逃出,已经是非常侥幸,他应该有所觉悟,痛改前非才是。可是他竟执迷不悟,仍然跟着甘瘤子那无恶不作的私枭,投靠到‘死亡企业公司’里去,为虎作伥,助纣为虐,结果自食其果,那不是咎由自取?纵然他是死在我枪下,也不能算是我杀死他的,他只是伏法在正义和法律之前!”
  罗海伦似乎被他说服了,终于沮丧地说:
  “那么,我不应该把这笔账,算在你头上?”
  叶雄放了手说:
  “这笔账,你不能算在任何人头上,令兄的死是死在他自己手上。你能顾念手足之情,使他不致死无葬身之地,已经是尽了你最大的心意。再要盲目地为他寻仇,实在是愚昧无知的错误!”
  “那……”罗海伦忽问:“那你打算把我怎样?”
  叶雄郑重说:
  “我只希望罗小姐能深明大义,不要再执迷不悟,一切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罗海伦颇觉意外地问:
  “你不打算把我交给警方?”
  叶雄笑笑说:
  “那似乎无此必要,如果罗小姐同意的话,我倒有个要求,就是希望你把童小姐放回……”
  罗海伦突然把手一指,惊声说:
  “洪老头他们来啦!”
  叶雄急向大路上看去,果然正有四五辆轿车,从洪公馆那边朝他们风驰电掣而来!
  他一看情势不妙,唯恐罗海伦落在他们手里,必然凶多吉少,赶紧拉了她的手,急向斜坡上冲去。
  儿乎是在他们冲上路旁斜坡,上了罗海伦车子的同时,那儿辆轿车已赶到!
  叶雄已发动引擎,脚下一踩油门,加足了马力,开了就走,如同箭一般地疾射而出。
  赶来的正是洪老头,及他的大批人马。果然不出罗海伦所料,老家伙在半路上,忽然想到了这可能是个调虎离山计,不禁又惊又急,立即掉转头往回里赶。
  不过,他只以为是常五爷与小马勾结,捣的这个鬼。企图把他的人马用计调开,好趁虚而入,直捣势单力薄的洪公馆,作为报复。并没有想到,这是出于罗海伦的诡计。
  洪老头带着大批人马,浩浩荡荡地赶回来。尚未下车,便见开着的门里,地上躺着那两名被击昏的大汉。顿时大吃一惊,情知有异,一面急按喇叭,一面吩咐车上的人下车去查看。
  被铐住手的几名大汉,一听喇叭声,便知道是洪老头回来了。忙不迭冲出大门,急向车上的洪老头报告一切。
  由于他们太紧张,又是几个人争着说,七嘴八舌地,有点语无伦次,使洪老头一时竟没听出个所以然来,不禁怒声喝令:
  “你们让一个人说!怎么‘条子’来搜姓叶的,会把三小姐抓走了?”
  其余的大汉这才不敢开腔,由其中一名汉子说:
  “来的‘条子’不是真的,是那姓罗的丫头,带了七八个人,有的穿了警察制服冒充的。他们逼三小姐交出叶雄的,三小姐不肯交出,骗他们说那小子跟您一起出去了,他们不相信,结果搜又没搜到。姓罗的丫头就吩咐把我们铐住,押走了三小姐……”
  洪老头怒问:
  “你们都是死人,他们要铐,你们就让他们上铐?”
  那汉子垂头丧气说:
  “我们先不知道他们是冒充的,谁也不敢亮出家伙,而姓罗的丫头也是女扮男装,手里又拿着枪。并且她一声令下,那些人就突然动手,使我们根本来不及……”
  洪老头怒不可遏地喝问:
  “他们为什么带走三小姐?”
  那汉子沮然回答:
  “他们把我们铐住了,姓罗的丫头才露出真面目。要我们等您回来,告诉您三小姐由她带走了,要您用姓叶的小子去交换,地点在‘圣地牙哥堡’……”
  “妈的!又是‘圣地牙哥堡’!”洪老头怒骂了一声,急问:“姓叶的小子呢?”
  那汉子讷讷地说:
  “他,他说回去拿钥匙,来替我们弄开手铐,刚走没多久……”
  洪老头当机立断,忙带着大批人马,开车去追。
  遥见路旁停着一辆豪华轿车,洪老头方觉诧异,便见从斜坡下,手拉手地冲上来一男一女,女的居然穿着男人的西装!
  洪老头已听说罗海伦是女扮男装,立即判断是她。但他们的车子尚未赶到,那一男一女已上了停在路旁的轿车,开了就走。
  他哪肯放松,急命司机加足马力,在后面紧追不舍。
  叶雄的驾驶技术非常高明,又是开快车的能手,在这来往车辆稀少的僻静公路上,更是他大显身手的好机会。只见这辆豪华轿车,以风驰电掣之势在飞驰,把后面几辆紧紧追来的车子,距离已愈拉愈远。
  坐在他旁边的罗海伦,这时不禁诧异地说:
  “我只要把童小娟放了,洪老头就不会找我麻烦,你何必……”
  没等她说完,叶雄已郑重地说:
  “你不明白,因为她们怕我死在你手里,而且那位金二小姐昨夜击毙了令妹,也怕你报复,所以必须把你斩草除根,才能永绝后患!”
  罗海伦惊诧地急问:
  “怎么?我妹妹不是死在你手里,而是金燕下的手?”
  叶雄瞥了她一眼,说:
  “怪不得你不顾一切,要对付我呢!原来你以为令妹死在我房里,就是我干的。老实告诉你吧,那是金燕的杰作,她趁令妹被我制住,在问话的时候,悄悄爬上阳台放的冷枪!”
  罗海伦恨声说:
  “我妹妹跟她们无冤无仇,她竟下这个毒手!”
  叶雄分析说:
  “她也是奉命行事,为了要把我这条命留给她大姐,怕你们不放过我,只好把你们干掉,才能保住我的命哦!”
  罗海伦不屑地说:
  “那你真得感谢她们,救了你一命呢!现在洪老头在追的是我,你为什么不停下车来,把我交给他们,报答她们的救命之恩呢?”
  叶雄强自一笑说:
  “罗小姐,你以为她们要保住我的命,是为了什么呢?那不过是要把我的命留给洪大小姐,使她一举成名哦!”
  罗海伦早已洞悉洪安妮的阴谋,于是暗自点了下头,忧心忡忡地问:
  “现在洪老头紧追不舍,志在必得,我们怎么办呢?”
  “我想先把他们摆脱了再说,”叶雄说:“如果罗小姐不反对的话,我认为‘冤有头,债有主’,这次的事与童小姐不相干,我主张把她放回去,不知你是否同意?”
  罗海伦犹豫了片刻,始说:
  “好,我决定把她放了,但我绝不放过金燕!”
  叶雄不置可否地笑笑,脚下猛踩油门,加足了马力,使车子如同腾云驾雾地飞驰起来。
  后面老头子的几辆车子,仍然紧追不舍,但距离已愈拉愈远……
  一阵飞驰,已渐渐地近市区,罗海伦回头一看,不由地放了心,兴奋地说:
  “他们没追上来啦!”
  叶雄紧张的心情,这时也为之一松,把踩着油门踏板的脚放松,使车子速度减低,缓缓驶入了市区。
  罗海伦忽说:
  “让我来开车吧!”
  叶雄心知她是要把他带到藏匿童小娟的地方去,不禁暗喜,立即把车停下,跟她互相交换了座位。
  罗海伦掌握了方向盘,把车开动,驶向了市区。
  叶雄终于忍不住问:
  “罗小姐,你们怎么会知道我行踪的?”
  罗海伦冷声说:
  “‘有钱能使鬼推磨’,只要我舍得花钱,还怕没人替我办事?尤其打听你这位大名鼎鼎的‘神枪飞龙’的行踪,那就更容易了!”
  “哦?”叶雄不禁笑问:“罗小姐离开‘死亡谷’的时候,一定发了笔意外之财吧?”
  罗海伦脸上毫无表情地说:
  “财倒是发了一笔,但并不是‘意外’,因为那个洋老头子的全部实验经费,就是交给我保管的!”
  叶雄笑笑说:
  “原来你是她的财务大臣,他一死,全部财产就落在了你手里,而你又用它来作报仇的经费,对不对?”
  罗海伦神色凝重地说:
  “我哥哥就算咎由自取,死有余辜,但我妹妹不能白白死在金燕手里。无论付出任何代价,我也在所不惜,绝对要报这个仇!”
  “这个仇你将怎样报?”叶雄问。
  罗海伦似乎很有把握地说:
  “他们的一举一动,我都了若指掌。现在我已经认清了目标,我妹妹是死在洪安妮和金燕的手里,只要直接找她们两个算账就行了!”
  叶雄故意试探地问:
  “那你倒说说她们现在的动态?”
  罗海伦并非乱夸海口,立即说:
  “洪安妮已经落在常老五手里,他在不久之前,带着大批人马,抬了十几口棺材到洪公馆去,大概是想敲洪老头一笔。虽然他们的谈判内容我不太清楚,但我可以判断得出,他们当时并未获得结果。洪老头能放常老五走,自然是为了他女儿的安全,才不得不投鼠忌器,可能是表面上虚与委蛇,答应了常老五的条件。实际上照我的估计,老家伙是绝不会接受的,必然在把常老五应付走了之后,立即通知他的人采取行动,企图不花分文,把他女儿救回……”
  叶雄笑了笑说:
  “你不愧是料事如神,但你的估计错了,常五爷的野心勃勃,他并不指望敲洪老头一笔就算了,而是狮子大开口,威胁洪老头让出整个马尼拉的地盘!”
  “哦?”罗海伦诧然说:“想不到常老五的野心这样大,那洪老头是绝对不可能接受的啦!”
  叶雄耸耸肩说:
  “当然不会接受,这根本是在与虎谋皮呀!”
  罗海伦继续说:
  “怪不得洪老头为了女儿的安全,也没有马上答应,这等于是割他的一条胳臂嘛!所以喽,洪老头一接到消息,听说有人愿意带他找到洪安妮的下落,他就亲自带着大批人马出发,急急赶到‘圣地牙哥堡’去……”
  “这个消息,一定是你给他的,用的是调虎离山计,好趁虚而入,混进洪公馆去向我下手吧?”叶雄笑问。
  罗海伦并不否认,点点头说:
  “这一切都是出于我的安排,可是结果枉费心机,居然搜遍了各处,却没能搜到你!”
  叶雄笑了笑说:
  “可是你很聪明,虽然搜不到我,却不死心,居然守在附近,结果真把我守到了!”
  罗海伦忿声说:
  “没想到洪老头也不笨,在半路上就想出这是个调虎离山计,匆匆赶了回来!”
  “罗小姐,”叶雄忽问:“我忘了问你,当我在墓地把你一掌击昏以后,是什么人把你救醒弄走的?”
  罗海伦“噗嗤”一笑说:
  “你也太天真了,我又不是纸糊的,你这么一巴掌就当真能把我打昏?”
  “那你当时是假装的?”叶雄倒没想到这一着。
  罗海伦笑而不答,却把车子停了,说:
  “到了!”
  叶雄一路只顾着跟她说话,没有注意行驶的路线,这时听她说到了目的地,才发觉车子已经停在“游艇俱乐部”的专用码头了。
  “这是到哪里了?”他不禁茫然问。
  罗海伦笑笑说:
  “你不是要我放了童小娟吗?”
  叶雄怔怔地问:
  “你把她藏在……”
  罗海伦用手指向停靠在码头上,一艘大型豪华游艇说:
  “我叫人把她带到这艘游艇上来了!”
  叶雄笑问:
  “这也是那洋老头子的吧?”
  罗海伦得意地说:
  “现在已经属于我的了!要不是靠这艘游艇,我的行踪早就被金燕发现啦!”
  说着,她已开了车门下车,叶雄只好从另一边下了车,跟着她走向码头伸出的“T”形长堤。
  这时停泊在码头上的,大约有十几艘各式游艇。罗海伦所指的那一艘,停泊在最外面,引擎一直开动着,似乎随时在准备,只要一发觉情形有异,立即就溜之大吉。
  叶雄老远就发现,船头和船尾,各有两名水手打扮的汉子在戒备,担任着把风。而船舱的所有窗帘,都是全部拉拢,以免被人窥视到舱内的情形。
  其实在叶雄看来,倒觉得他们是大可不必作贼心虚,这样反而容易引起别人的疑心,认为这条船一定大有问题!
  果然不出所料,当罗海伦带着他,刚一上了游艇,已被奉洪老头之命,在各处找寻洪安妮下落的手下发现。立即悄然以行动电话,打到了洪公馆……
  罗海伦和叶雄都未发觉,他们上了游艇,立即走下舱厅。只见四五个衣衫不整的汉子,正聚在一起玩着“扑克牌”,见了她忙不迭起身相迎,对她执礼甚恭。
  可是,他们发觉罗海伦竟把叶雄带了来,一个个都意外地一怔,相顾愕然,露出了一脸惊诧之色。
  罗海伦神色自若,大大咧咧地问:
  “你们带回来的‘马仔’呢?”
  “在里面……”一名汉子回答。
  罗海伦微微点了下头,便带着叶雄走过去,推开卧舱的房门。进去一看,童小娟果然被捆住了手脚,置在床上,嘴上尚贴了块宽长的大胶布,使她不能出声。
  叶雄忙上前安慰她说:
  “童小姐,你不用害怕,罗小姐已经决定放你回去了……”
  罗海伦忽然冷声说:
  “‘擒虎容易纵虎难’,她已经知道我的行踪了,我现在如果贸然放了她,岂不是等于纵虎归山?”
  叶雄怕她临时变卦,急为童小娟分辩说:
  “不会的,罗小姐尽管放心,她的一切由我负责!”
  “这倒不简单!”罗海伦说:“怪不得刚才我怎么逼她,她都不肯把你交出来,现在你又挺身为她负责一切,要我把她放回去,看样子你们……”
  叶雄已知道她要说什么,忙接口说:
  “罗小姐,你别误会我和童小姐之间有什么,其实她只是想帮助我,也可以说是利用我去对付洪安妮哦!”
  罗海伦怔了怔,茫然不解地问:
  “利用你去对付洪安妮?我不懂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叶雄正色说:
  “信不信由你,童小姐之恨洪安妮,并不亚于你恨金燕。不信的话,不妨让童小姐自己告诉你!”
  说着,他走到床前,伸手揭开贴在童小娟嘴上的胶布。
  对他这个举动,罗海伦并未阻止,等童小娟嘴上的胶布揭掉,她才冷声问:
  “童小娟,他说的话是事实吗?”
  童小娟喘了口气,坦然说:
  “他说的不错,我并不完全是真心帮助他,只是想利用他,让大姐死在他的枪下!”
  “哦?”罗海伦很意外地说:“你们姐妹之间,居然有这么大的仇恨?”
  叶雄急切说:
  “罗小姐,你看刚才洪老头明明知道,童小姐在你手里,只追了一半就不追了。可见他对童小姐并不太关心,真正关心的还是他自己亲生的女儿……”
  罗海伦嘿然冷笑说:
  “他既关心自己的女儿,我就告诉他洪安妮的下落,让他去跟常老五火拼吧!”
  叶雄诧然问:
  “你知道常五爷把她藏在哪里?”
  “当然!”罗海伦说:“这次我不让小马放风了,如果童小姐真跟洪安妮有仇恨,我不妨给你个报复的机会。就是由你回去告诉洪老头,他女儿被常老五藏匿的地方,让他们去火拼!”
  童小娟心细如发地问:
  “洪老头要是追问我是怎样逃出去的,我怎么说呢?”
  罗海伦胸有成竹地说:
  “你自己回去,洪老头自然会疑心,所以我让叶先生带你回去。就说我是被叶先生挟持到船上来,逼我把你放了的。这样一来,不仅能取得洪老头的信赖,并且……”
  正说之间,忽见一名水手打扮的汉子,气急败坏地冲下舱来,紧张万分地嚷着:
  “罗小姐,不好啦,码头上来了一二十人,正冲着我们的游艇奔来!”
  罗海伦顿吃了一惊,立即一声令下:
  “快开船!”
  那汉子忙不迭回身冲上舱去,大叫一声:
  “开船!”
  全船顿时如临大敌,舱里的四五名大汉也冲了出去,各就各位,就在码头上的一二十人,刚要奔近之际,船已离了码头……

第十二章感觉
  游艇加足了马力,在全速飞驶中……
  由于洪老头的人马突然赶来,使他们原已决定的计划,不得不临时改变。
  罗海伦本来已打算让叶雄把童小娟“救”回去。使洪老头获悉他女儿的下落,必然亲自带领大批人马,赶去抢救洪安妮。这样一来,双方势必发生一场火拼。
  照她的估计,洪老头除非是投鼠忌器,为了女儿的安全,忍痛答应常五爷的条件,让出整个马尼拉的地盘,否则就会发动他手下的全部人马,来个孤注一掷。
  当然,要洪老头让出整个马尼拉的地盘,无异是与虎谋皮,他绝不可能接受的。那么就毫无选择,要想用武力救回女儿,就势必全力以赴。以他的势力,真要火拼起来,常五爷方面绝不是对手。
  因此有两种结果,一个是常五爷恼羞成怒,横了心硬拼,宁可拼个两败俱伤,甚至把洪安妮杀了泄恨。这样的话,罗海伦岂不是借刀杀人,除掉了洪安妮?
  另有一个可能,就是常五爷不愿牺牲太大,甚至全军覆没,被迫只好交出洪安妮,以保住自己的元气,再图后计。所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总比被洪老头的人马赶尽杀绝强些。
  但无论是哪一种结果,对罗海伦都是一样的,洪安妮纵然能侥幸不死,被她老子救了回去,可是她跟叶雄还有一场生死斗斗。
  现在由童小娟作内应,叶雄的枪法又是百发百中,到时候洪安妮还能逃得了一死?
  罗海伦果然是只狡猾的狐狸,她的计划是要先除掉洪安妮,再对付金燕,那就易如反掌,轻而易举就可以为死去的妹妹报仇了。所以她才决定,把童小娟放回去的。
  可是现在洪老头的人马赶来,迫使她改变计划,把游艇驶出了海,又怎能再把童小娟放回呢?
  因此她仍然让童小娟被捆在床上,把叶雄带出卧舱,来到隔壁的舱房门口,故意卖关子地问:
  “你猜这里面是谁?”
  叶雄毫不犹豫,直截了当地指出:
  “是那个叫小马的家伙!”
  罗海伦笑笑说:
  “你真聪明!”随即推开了房门。
  他猜的果然不错,像童小娟一样被捆在床上的,正是那诡计多端的小马!
  叶雄走进舱房,不由地把脸一沉,冷声说:
  “老兄的胆子真不小,居然跟萧探长开了玩笑!”
  小马的嘴也被胶布贴住,出不了声,可是他一见叶雄,早已吓得魂飞天外,脸都变白了!
  罗海伦冷冷一笑说:
  “他倒不是开玩笑,他的野心,并不比常老五小呢!”
  叶雄诧然问:
  “哦?他这替人跑腿的角色,也有野心?”
  罗海伦不屑地说:
  “你别小看了他,据我知道,这次是他跟‘死亡谷’里逃出的一班亡命之徒在搞鬼。因为那些人失去了靠山,没地方混饭吃,所以想利用牛老二做幌子,要挟萧探长就范,去对付常老五,企图夺取他南北两港码头上的地盘!”
  “可是,常五爷的人,又怎会赶到‘圣地牙哥堡’去,被洪安妮他们杀了十几个?”
  罗海伦冷笑说:
  “所以我说你别小看了他,这家伙真不简单呢!我本来也不清楚是怎么回事,常老五的人,和洪安妮他们怎会先后赶去,发生那场残杀的?直到这家伙被我弄来,让他吃了点苦头,他才说出一切,原来我开车冲进洪公馆,把你载到‘圣地牙哥堡’,被他在暗中看在了眼里。一面向洪安妮放风,一面去找常老五,以重利说动了常老五,派了一批手下赶去。其实他明明知道,洪安妮绝不会让你落在任何人手里的,谁要打你的主意,她就对付谁。果然常五爷的人一去,就被她干掉了十几个,要不是有几个逃得快,几乎被她赶尽杀绝!”
  叶雄这才恍然大悟说:
  “我明白了,他想让常五爷和洪老头发生火拼,拼个两败俱伤,或者同归于尽,那么码头上的地盘,甚至于整个马尼拉的地盘,他们就可以唾手而得了!”
  “这就叫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哦!”罗海伦说。
  叶雄幽默地说:
  “可是他这个渔翁,却被你这条大鱼拖下了水呢。”
  罗海伦笑了笑说:
  “我对他并不感兴趣,不过对你或许还有用,那些足以威胁萧探长的照片,还在他们那一伙亡命之徒的手上!”
  叶雄喜出望外说:
  “这倒不错,否则我真不知道怎么向萧探长交差哦!”
  罗海伦忽然恨声说:
  “昨夜我就发现他们鬼鬼祟祟的,为了要查出他们在搞什么鬼,一时疏忽,没想到我妹妹会瞒着我,带了几个人去向你下手,结果……”说到这里,她眼圈一红,凄然欲泣起来。
  叶雄怕她又勾起了伤感,忙把话岔开说:
  “现在你打算把船开到哪里去?”
  罗海伦强自忍住了悲恸的情绪,断然说:
  “我现在改变了主意,不需要让洪老头去救洪安妮,干脆由我自己把她弄到手上来!”
  “你?……”叶雄大为惊诧,似乎觉得这女郎,未免太不自量力了。
  罗海伦却自负地说:
  “你认为我办不到吗?老实告诉你吧,常老五也就是怕洪老头不顾一切,发动整个马尼拉的人马,所以不敢把洪安妮藏在陆地上。已经派人把她悄悄送到了一艘私枭的船上,我们现在正是朝着那条船的方向去啊!”
  叶雄暗吃一惊,诧然说:
  “你打算用武力抢夺她?”
  罗海伦不屑地冷笑说:
  “你别紧张,我并不一定要你这位神枪手帮忙,凭我的几个人,照样能办得了事!”
  “我……”叶雄不禁面红耳赤起来。
  罗海伦忽然把他的手一拉,拖了就往外走:
  “我们到上面去看看,距离应该没多远啦!”
  叶雄被她不由分说地,拖上了舱面,一直来到船头的驾驶室。罗海伦取下挂着的望远镜,举起来向海上一搜,立即振奋地用手一指说:
  “在那里了!”
  叶雄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见远处有一大一小两点船影,仿佛是一艘大船,和一艘小艇靠在一起,但看不清是什么船型。
  罗海伦忙把望远镜交给他,说:
  “你用这个看看!”
  叶雄接过望远镜,举起来一看,才认出那是一艘大型机帆船,小的则是艘快艇!
  再仔细看了一阵,始说:
  “嗯!看来船上的人手并不少,正在严密戒备呢!”
  罗海伦诡计多端地说:
  “他们一定也在用望远镜,监视任何接近他们的船只,我们绝不能让他们看出,我们这船是冲着他们去的。必须让他们误以为这是出海遨游的游艇……”
  叶雄笑笑说:
  “这艘本来就是游艇嘛!”
  “但还得有游客呀!”罗海伦说:“我们快下舱去准备一下吧!”
  叶雄不知她在捣什么鬼,刚把他拖上来,又不由分说地把他拖下舱厅里去。
  走下舱厅,她忽问:
  “你能不能说服童小娟,让她临时扮演个游客?”
  “让她扮演游客?”叶雄颇觉莫名其妙。
  罗海伦郑重其地说:
  “因为我们的船,可能已经被对方发现,如果距离再近一点,他们就可以用望远镜,看清楚我们船上的一切了。我们必须让他们误以为这是出海兜风的游艇,那么船上一定得有些点缀。我一个人太单调,所以要童小娟也换上泳装,跟我在舱面上亮亮相,分散对方的注意力。然后我们的船故意发生故障,要求他们协助,等到船一接近,我们就出其不意地发动,来个攻其不备,使他们措手不及!”
  叶雄也没有把握,能否说服童小娟,只好尽力试试。
  谁知出乎他意料之外,童小娟一听说罗海伦的目的,是要把洪安妮劫夺到手上,竟毫不犹豫地一口答应了!
  罗海伦大喜过望,忙叫叶雄退出舱房,在外面的舱厅等着,以便她们好换上泳装。
  叶雄只好在舱厅里的沙发上坐着,将手枪拔出检查一遍,因为他知道,回头双方很可能会发生激战,他既然在船上,就不能置身事外,当真袖手旁观,不闻不问。
  刚推上弹匣,她们已走出舱房,顿使他眼前一亮!
  童小娟倒其次,因为她比穿上这身泳装更暴露的胴体,叶雄也欣赏过了,已不足为奇。
  而罗海伦却一直是女扮男装,男不像男,女不像女的。此刻从舱房里走出来,换上了三点式的“比基尼”泳装,不仅是个风姿绰约的少女,而且曲线毕露,判若两人,使叶雄几乎认不出,她就是那“小伙子”了!
  “嘘!嘘……”他情不自禁地吹出两声口哨。
  罗海伦窘然一笑说:
  “别吃豆腐啦,我们先上去,你也别衣冠楚楚地,房里还有多条男人的泳裤,你自己拾一条,换好了快上来吧!”
  说完,她便挽着个大型手提包,拖了童小娟匆匆攀上舱面去。
  叶雄耸耸肩,作了个无可奈何的表情,径自走进舱房。只见壁上的一个衣柜已开着,翻了一地男男女女、形形色色、各式各样的泳装,甚至还有“上空泳装”,只是她们没勇气穿它。
  他随便选了一条比较合身的泳裤换上,将短枪插在裤腰间,立即急急来到了舱面上。
  她们已经躺在船尾的甲板上,罗海伦正在向那些汉子面授机宜,吩咐他们如何如何。
  叶雄向她们看去,只见两个女郎的意态都很动人,童小娟的身材娇小玲珑,但各部分都发育得很均匀,仍不失为健美的体型。罗海伦也不是高头大马,只是比童小娟丰满些,看上去比较成熟,更有女人的味道。
  这时罗海伦已交代完毕,吩咐他们各就各位,准备依计而行。然后向叶雄招招手:
  “来呀!难道你还怕难为情?”
  叶雄脸上微微一红,走了过去,尴尬地笑笑说:
  “我们要是真兜兜风,那该多好,偏偏马上就要拼命了……”
  罗海伦嫣然一笑,故意说:
  “回头让洪安妮也加入,那不是更有意思吗?”
  叶雄坐了下来,正色问:
  “说真的,如果洪安妮真被你夺到手,你准备把她怎样?”
  罗海伦反问他:
  “你说呢?”
  叶雄想了想,说:
  “她已经向我当面挑过战,似乎很有把握,一定能稳操胜券。所以我有点不服气,希望能跟她比划比划,看看究竟鹿死谁手,罗小姐是否可以给我个较量的机会?”
  “当然可以!”罗海伦一口答应说:“她为了要跟你较量,才不顾一切地要保留住你的命,用心相当良苦。但我相信,只要她不耍花样,凭她的枪法,绝不可能胜过你。所以我落得做个人情,决定把她的命留给你!”
  童小娟一旁接口说:
  “她自己也知道,不用阴谋是绝胜不了的,不过我已经把她的阴谋诡计,全部告诉了叶先生,到时候她就神气不起来啦!”
  罗海伦诧然望着叶雄,问:
  “真的吗?”
  叶雄点点头说:
  “所以我刚才向你保证,愿意负责童小姐的一切,就是因为她并不跟她们一鼻孔出气哦!”
  罗海伦暗自点了下头,拿起身旁的大型手提包,打开来,取出一只手枪,递给童小姐说:
  “这个你拿着,回头如果动起手来,你看情形能帮忙就帮,不然就赶快躲下舱去……”
  话犹未了,忽听引擎出了“毛病”,发出一阵上气不接下气的怪声,原来双方的距离已接近了!
  这时船头上一名大汉,已在用喊话筒,向那艘大机帆船大声招呼:
  “喂!我们船上的油用完了,你们船上能不能帮忙卖一点,救个急……”
  对方也用喊话筒,断然拒绝说:
  “我们又不是加油站,不卖!”
  船头的大汉忙说好话:
  “老兄,帮帮忙吧,我们出双倍的价钱都愿意,没有油回去,总不能眼看我们在海上飘流呀!……”
  对方悻然问:
  “你们自己干嘛不多带油!要是遇不上我们这条船,你们又怎么办?”
  这边犹未答话,对方已被另一个人夺过喊话筒,怒斥说:
  “你们的船快走远些,不许过来!”
  船头上的大汉苦笑说:
  “老兄,我们要能开走,就不会找你们的麻烦了。就是没有油了,才开不动呀!”
  对方那人嘿然冷笑说:
  “好!你们开不动,就留在这里吧,我们可开得动,就把这里让给你们好了”
  那大汉正不知所措,罗海伦已赶到船头,夺过他手里执着的喊话筒,娇声说:
  “喂!请你们帮个忙吧,只要够我们开回去的就够了,无论要多少钱,我都愿意照付!”
  她这一亮相,果然有效,对方竟哈哈大笑说:
  “钱不钱倒无所谓,只要你答应让我抱住亲个嘴,我就白送你五加仑!”
  对方船舷上挤了好几个汉子,另一大汉又夺过喊话筒,放浪形骸地狂笑说:
  “妈的,你脱光了陪老子睡一觉,痛快痛快,老子给十加仑!”
  罗海伦明知对方是故意提出无理要求,存心拒绝他们,于是装出着急地恳求说:
  “请你们别开玩笑,就算做做好事,帮个忙吧……”
  这时双方的距离已渐近,对方突然厉声喝令:
  “不许再过来,否则老子可不客气啦!”
  游艇的引擎虽熄了火,却仍在向前缓缓滑行。
  罗海伦又娇声要求说:
  “你们别开玩笑,说真的,我们只要五加仑就足够了,随便你们提什么条件,我都答应……”
  对方一个大汉又哈哈大笑说:
  “你们听见没有,她要我的五加仑,那就是答应让我抱住亲个嘴呀!”
  “去你妈的!”另一大汉怒骂了他一声,接着大声说:“小妞儿,你要五加仑十加仑都可以,真教你脱光了陪老子痛快,你是不会干的。这么吧,老子算是看你长得不错,卖你个交情,只要你脱光了让大伙儿开开眼界,饱饱眼福,老子就给你汽油!”
  “真的吗?”罗海伦一面虚与委蛇,一面手向后一招,示意叫大家准备发动。
  对方狂笑说:
  “你要真脱,那个王八蛋不给你油!”
  “好!”罗海伦毅然说了一声,便丢下喊话筒,把握着枪的手放在背后,而刚才执喊话筒的手,也移向背后,当真松解开胸罩后面的活结。
  双方的距离已愈来愈近,那艘机帆船上,十几个大汉都挤到了船舷来,一个个睁大了眼睛,争睹这一场热闹。
  罗海伦为了分散对方的注意力,已顾不得牺牲色相,只好硬着头皮,鼓起最大的勇气,突然把手一松,使胸罩脱落,顿时赤裸的整个的上身!
  “好!……”
  “嘘!嘘……”
  就在对方的船上,又是叫好,又是口哨,笑闹成一片之际,游艇突然双车齐发动,全速冲射向前。
  几乎在同时,赤裸着上身的罗海伦已举枪连发,其余的大汉立即开火,向对方的船上射击!
  机帆船上顿时被攻了个措手不及,只听得惨叫声连起,已有好几个汉子中枪倒下,惊乱成一片。
  但他们的行动也相当快,立即拔枪还击,展开了激烈的枪战。
  叶雄眼见双方已开火,他怎能置身事外,忙不迭跳起身来,一面举枪射击,一面提起童小娟的那只大手提包,赶向船头,因为他知道,手提包装的是子弹。
  他的枪法厉害无比,几乎弹无虚发,一连几枪,便射中了对方船上的好几个大汉,纷纷惨叫倒下。
  “轰”地一声巨响,游艇的船头,已撞上机帆船!
  这真是“一分钱一分货”,对方是私枭用的破旧机帆船,哪能跟这种价值昂贵的豪华游艇相比。游艇不仅构造坚固,又是铁壳,对方的船却全部是木造,被它这一猛撞,只听得“咔嚓”一响,船舷已被撞得支离破碎,海水立即涌进舱底。
  舱面上的十几个大汉,有的是私枭,有的是常五爷派来的手下,在这一阵惊乱中,已差不多伤亡殆尽。舱下的七八名大汉,刚冲上来,便被乱枪击得纷纷倒下。
  叶雄以最快的熟稔动作,迅速换上一匣子弹,奋不顾身地跳上了机帆船,抓起一名受伤的大汉,急问:
  “洪大小姐关在哪里?”
  那大汉刚说了声:
  “在底舱……”
  叶雄放开他就向舱门冲去,举枪连发,击倒了两名企图向他射击的汉子,冒险冲下了舱。
  此刻船尾又扑来五六名大汉,以猛烈的火力从游艇上,向机帆船的汉子轰击。
  罗海伦根本忘了自己是赤裸着上身的,又从手提包里取出一支短枪,来了个双枪齐发!
  童小娟也在船尾助阵,但她的枪法并不高明,只是闹着玩似的,在凑凑热闹,不然闲着干啥?
  这时叶雄已冲下底舱,只见黑呼呼的,海水已浸入,漫上了小腿。
  他不禁又惊又急,大声叫着:
  “洪安妮!洪大小姐!……”
  可是听不到回声,突然黑暗中,“砰”地射来一枪,要不是他避得快,几乎被击中!
  叶雄不由地惊怒交加,举枪就向黑暗还击,但他根本看不见目标,枪法再准也无济于事。
  忽听黑暗中狞声说:
  “老子的枪口,正对着她的脑袋,你们不想她死的话,就赶快叫上面的人住手,否则老子先干了她!”
  叶雄不敢再射了,以免误伤洪安妮。
  黑暗中那人又大声喝令:
  “你他妈的听见没有?老子数到三就开枪,一……二……”
  对方数的很快,使叶雄毫无考虑的余地,只得立即回身冲上舱面,振声一句:
  “停火!”
  其实不需要他喝阻,双方的激战已差不多快接近尾声了,因为机帆船上的人,全部只剩下了两三个,躲在船尾负隅顽抗。而罗海伦这边的人,连他和童小娟算上,也只有五个人了。
  叶雄一声大喝,双方果然立即停火。
  罗海伦不禁诧异地问:
  “洪安妮没在船上?”
  叶雄沮丧地回答:
  “她被人制住了,我们退开吧,底舱已经进水,他们马上就会上来……”
  他刚退出舱口,便见洪安妮双手反缚,被一个粗犷大汉在后面以枪顶住,推了上来。
  那大汉不是别人,赫然竟是牛一飞!
  这倒大出意料之外,小马原想利用牛一飞做幌子,去对付常五爷的。结果反而使他们狼狈为奸,一鼻孔出气,合力去对付洪老头,岂不是弄巧成拙?
  牛一飞一看对方是叶雄和罗海伦,何尝不感到意外?他原以为来救洪安妮的,必然是洪老头方面的人,怎会料到是这些风马牛不相干的人,真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你们是要她吗?”牛一飞色厉内荏地问。
  罗海伦怒声说:
  “你这不是多此一问,不要她还要你?我对你这种角色可毫无兴趣!”
  牛一飞有恃无恐地说:
  “很抱歉,她现在是老子的护身符,不能交给你们,得由我带回马尼拉,把她交还给常五爷,你们有本事就去向他要人!”
  罗海伦忿然大怒说:
  “我现在是向你要人!”
  牛一飞嘿然冷笑说:
  “那办不到,除非是要死的,我马上照办!”
  叶雄眼看双方已成僵局,一时也没了主意,忽然眼光一瞥,发现游艇上的童小娟,正在向他连连暗使眼色,似乎是教他看洪安妮,又像是叫她看罗海伦。
  正在莫名其妙,茫然不知她是什么用意,忽听她大声向罗海伦说:
  “罗小姐,你身上没穿衣服,这多难看!”
  这一语提醒了梦中人,叶雄立即恍然大悟,果然牛一飞本来心情非常紧张,根本未注意到这么诱人的镜头。被童小娟这一嚷,他才发现,罗海伦的上身是赤裸裸的,一丝不挂!
  任何男人在乍见一位漂亮女郎,赤裸着上身的一刹那,绝不可能无动于衷的。这就是洪安妮的法宝,认为在较量时必定使叶雄分神,让她趁机下手,稳操胜券。
  牛一飞这种老粗,一见罗海伦的暴露镜头,哪还能视若未睹,果然情不自禁地,以贪婪眼光,投向了她赤裸裸的双峰。
  就这一分神,叶雄还没来得及采取行动,洪安妮已不顾一切地,突然全身向前一扑,扑倒在甲板上了。
  牛一飞顿失掩护,目标全部暴露,不由地大吃一惊。举枪正待射击倒下的洪安妮,叶雄已扣动扳机,“砰”地一枪,击中了他执枪的手背!
  “哇!……”一声惨叫,简直比杀猪还凄惨难听。
  他手里的枪一甩,脱手飞出了老远。而叶雄已直扑过去,挥起一拳,击得他踉踉跄跄,跌了开去。
  船尾的两三个大汉,刚要再度开火,被叶雄举枪连发,纷纷倒下。于是,整个局面被控制住了。
  叶雄刚扶起洪安妮,罗海伦便赶到,冲着她嘿然冷笑说:
  “洪安妮,你没想到有一天居然会落在我手里吧?”
  洪安妮急向游艇上的童小娟一使眼色,力持镇定地说:
  “落在你手里又怎样?难道你能把我杀了!”
  罗海伦冷声说:
  “我何必杀你!你不是向这位叶先生挑战,要跟他比一比枪法吗?现在我不仅给你个机会,成全你的大志,并且愿意担任裁判,你们就在这船上较量吧!”
  “在船上……”洪安妮为之一怔,大概她是毫无准备,没有把握稳操胜券。
  叶雄也不愿无故杀人,忙说:
  “罗小姐,她的目的是要当众跟我……”
  罗海伦忿然说:
  “我作见证还不够吗?只要她能使你死在她枪下,我不仅放她回去,而且义务替她宣传。让人人知道‘神枪飞龙’是死在她手里,这还不足以扬名天下?……”
  突然,一只手枪抵在了她背后,只听得童小娟冷声喝令:
  “罗小姐,请把枪丢下!”
  叶雄见状大惊,诧然急问:
  “童小姐,你……”
  童小娟的心情显然十分矛盾,她无可奈何地说:
  “对不起,我不得不这样做!”
  罗海伦气得脸色发青,正待不顾一切地回身,跟童小娟拼个同归于尽,却被叶雄以眼色阻止,她只得愤然把手里的枪丢下。
  这个情势的转变,连叶雄也不明白,何以童小娟会突然帮起她痛恨的洪安妮来了。但就在这时候,他的眼光向海上一瞥,终于恍然大悟,原来正有十几艘小型快艇,飞驰而来!
  果然童小娟是发现了那些快艇,心知必是洪老头的人马赶来,叶雄和罗海伦势必寡不敌众,所以她用心良苦,想使他们脱身,所以不得不如此。
  洪安妮见罗海伦已被童小娟制住,不禁大喜,急说:
  “三妹,快把我手上的绳子弄开!”
  童小娟却说:
  “大姐,你先别忙,我一个人监视不了他们。”
  随即向叶雄和罗海伦喝令:
  “今天我饶你们一命,你们还不快用那艘快艇给我滚!”
  叶雄已明白了她的用意,暗自点了下头,急向罗海伦使了个眼色说:
  “罗小姐,既然童小姐手下留情,放我们一条生路,我们就快走吧!”
  不料洪安妮却阻止说:
  “三妹,这姓罗的女人绝不能放她走,快把她干掉!”
  “大姐!……”童小娟为难了。
  洪安妮怒声说:
  “你要下不了手,就快把我放开,让我来!”
  就在童小娟举棋不定,犹豫难决之际,突然船身一阵大摇,竟开始往下沉了!
  罗海伦趁机出其不意地一回身,冷不防一把夺过了童小娟手里的枪,把她推了个斤斗,几乎冲跌下海去。
  叶雄见状大惊失色,一个扑身过去,抓住了她的一条腿,赶紧挟起她就跳上游艇。
  罗海伦刚跳上游艇,那艘机帆船已整个下沉,洪安妮不及跳上游艇,便在惊呼声中,被船身带着沉了下去。
  “大姐!……”童小娟情不自禁地惊叫起来。
  但波海无情,眨眼之间,已把这位貌比鲜花、心似蛇蝎的洪大小姐吞噬了!
  叶雄眼见船身沉下,海上卷起了巨大的漩涡,这时他的游泳技术再高,也无法跳下海去救起洪安妮了。他不禁望海兴叹,却又无可奈何。
  就在这时候,十几艘快艇已由远而近,罗海伦一声令下,游艇立即开动,加足了马力,向海上飞驶。
  罗海伦怒犹未消,以枪口对着童小娟,嘿然冷笑说:
  “好呀!我已经决定放过你了,想不到你在节骨眼上,胳臂到底还是向里弯的,居然对付起我来啦!”
  童小娟犹未开口,叶雄已替她分辩说:
  “罗小姐,你不能误会童小姐,她完全是出于一片好意……”
  “好意?”罗海伦怒声说:“刚才要不是船身突然下沉,她已经放开洪安妮,向我下了毒手!”
  叶雄摇摇头说:
  “那你完全错怪了童小姐,她是发现洪老头的人马已经赶来,怕我们寡不敌众,所以示意要我们乘那艘小快艇逃走哦!”
  罗海伦冷哼一声说:
  “你倒会替她解释!那么她为什么不干脆让我们带着洪安妮一起上船逃走。有洪安妮在我们手上,就是洪老头亲自赶来,也有所顾忌,不敢贸然轻举妄动。现在可好了,他知道女儿已经死,还会不跟我们拼命?”
  叶雄判断说:
  “洪老头未必知道,他女儿是在那艘船上,只不过是冲着你和我,以及童小姐来的罢了!”
  罗海伦回头一看,那十几艘快艇,正以全速追来,距离已愈来愈近。
  她不由地暗吃一惊,因为那种小型快艇的速度相当高,游艇即使加足马力,也无法摆脱它们,很快就会被追上来。
  “童小姐,”她忽问:“你刚才是真心想使我们脱身?”
  童小娟神情肃然,感慨万千地说:
  “我说出来也许你不会相信,但我说的是真心话,由于刚才我看到双方的残杀,死的死,伤的伤,使我忽然间想到,这是为了什么呢?世界上任何一条生命,都有他生存的权利,而我们却在任意滥杀。我大姐是为了争名,用尽心机保护叶先生,不让他死在任何人手里,但目的却是要留住他的命,让她亲手来杀害!常老五他们是为了夺利,而你罗小姐又是为了报仇,各人无一不是为了个人自私的理由,造成互相残杀,结果每个人得到的是什么呢?大姐要是安安份份地做她的大小姐,没有野心,又何至于落得葬身海底?常五爷要不是争夺地盘,也不至于累及船上那么多人被杀。而洪老头知道他女儿死了,又怎会放过他,这场火拼已经是避免不了的!再说你罗小姐吧……”
  “我?……”罗海伦茫然地一怔,仿佛一个背不出书的小学生,突然被老师叫出了她的名字。
  童小娟接下去说:
  “刚才我看你那样子,真像个杀人不眨眼的女魔王。据我估计,被你用枪打死的,起码有五六个,可是你只为了报你哥哥和你妹妹两个人的仇!当时我忽然想到,假如那些被杀的人,也有兄弟姐妹和家人,他们也像你一样地要报仇,那么你报过来,我报过去,循环不已,岂不成了个遍地仇杀的恐怖世界?所以当时我感到一阵心寒,本来我希望眼看大姐自食恶果,死在叶先生枪下的。但我那时的心情完全变了,既不想她死在你们手里,也不想任何人死在她手里。现在她已经死了,而我也落在你手里,如果你仍然嫌杀的人不够,那么请再把我加上。不过,希望我是最后一个,到此为止,请不要再向我二姐报仇了!”
  罗海伦听了她这一番话,终于深受感动,神情黯然地说:
  “童小姐,你的话非常对,我决定到此为止,不再向金燕或任何人寻仇了。可是,洪老头的人马已快追上来,我又怎能束手待毙呢?”
  童小娟自告奋勇说:
  “我有办法,虽然我不是她亲生的女儿,但凭良心说,这些年来他对我并不坏,仅仅是对大姐比较偏护罢了。现在他知道我落在你手里,居然派出这么多人来救我,足见对我还很关心,你可以把我带到船尾,用枪逼着我,让他们看到。以我的生命威胁他们退兵,那么他们就不敢再追上来了!”
  叶雄首先赞成说:
  “这倒确实是个退兵之计,不过,洪老头要知道他女儿已经死了,恐怕……”
  童小娟灵机一动说:
  “我想这样,由我告诉他,就说你们本来是打算来抢救大姐的,但来迟一步,她已经自己逃出,在船上跟牛一飞那班人发生火拼,结果同归于尽。反正牛老二也死了,死无对证,这个黑锅就由他去背吧,免得洪老头还要找常五爷算账,又难免一场火拼。”
  叶雄忽问:
  “那么你决定还是回公馆,做洪老头的女儿?”
  童小娟感慨地说:
  “洪老头知道他唯一的女儿死了,这个打击实在太重,想想他那么大年纪,也怪可怜的,而且他待我也不错。大姐一死,今后他可能对我更好,所以我想留在他身边,用我的力量去感化他,使他尽量从善去恶,那不是更能造福社会,免除不少罪恶和麻烦吗?”
  叶雄情不自禁地执住了她的手,说:
  “童小姐,你这种牺牲小我,委曲求全的精神,真是太伟大了!”
  童小娟笑笑说:
  “只要你们不以为我是贪图洪老头的物质享受,甘心认贼作父,又回到他身边去就好啦!”
  这时追来的十几艘快艇,已在射程之内,只听得一片喝令:
  “停船!”
  “再不停,我们就开枪啦!”
  罗海伦说了声:
  “童小姐,只好委屈你啦……”
  正待带她到船尾去,叶雄忽说:
  “罗小姐,让我来吧,你最好先回舱去穿上衣服!”
  罗海伦一直到这时,才惊觉出自己这半天是赤裸着整个上身的,顿时窘得面红耳赤,忙不迭用手遮双峰,难为情地逃下了舱厅去。
  叶雄带着童小娟来到船尾,佯作以手枪顶在她背后,振声向追近的快艇威胁说:
  “你们看着,也听着,这是你们的三小姐,我的枪正抵在她后面。如果你们不想她死的话,就赶快退兵,否则就带她的尸首回去交账!”
  快艇上一名大汉急问:
  “三小姐,你没事吧?”
  童小娟怒声说:
  “你们听见没有,不许再追来!”
  “可是洪大爷吩咐……”那大汉显然是奉命而来。
  童小娟勃然大怒说:
  “爹可不会叫你们来收尸的!他们已经答应,靠了岸就放我回去,你们敢再追来,我回去就要你们一个个的好看!”
  她这一发小姐脾气,那些人还真不敢抗命,只好连连称是,终于一声令下,停止追赶了。
  直等双方的距离远了,叶雄才松了口气,惊魂甫定地笑笑说:
  “三小姐真威风哦!”
  童小娟回过身来,把嘴一噘,悻然问:
  “你是在损我,还是骂我?”
  叶雄正色说:
  “我绝对没有这个意思……”
  童小姐这才转嗔为喜,嫣然一笑说:
  “那么以后我们是不是朋友?你会来找我玩吗?”
  叶雄哂然一笑说:
  “只要洪公馆的门开着,我一定会来,可是,我却怕你那位二姐对付我呢!”
  “你怕她的手枪?”童小娟笑着说:“其实她的枪并不厉害,倒是她的大胆作风和热情似火,真要对付你的话,你才不是她的对手哦!”
  “真的吗?”叶雄笑问,似乎有点不服气。
  童小娟一本正经说:
  “你不服气?告诉你吧,我也对她不服气呢!从今以后,我要一切都超过她,让你士别三日,刮目相看,感觉我是真正的一个女人!”
  叶雄不禁失笑说:
  “我已经‘感觉’过啦!……”
  童小娟说声:
  “现在你再‘感觉’一次看看!”
  说着,她已举起双臂,搭在他的两肩上,渐渐地合拢,完全是电影上的“慢镜头”,终于围住了他的脖子,将整个上身贴上去,垫起了脚尖,把两片薄唇,吻上了对方的嘴唇……
  于是,在游艇的飞驶中,一场冷酷的枪战刚结束不久,另一场热情如火的激战,又在他们彼此的生命中展开了!
  在当天的晚上,叶雄便得回那些不堪入目的底片和照片,向萧探长交了差。当然,这是私人交情,而非公事。
  罗海伦在叶雄带着童小娟离船后,立即把游艇悄然驶离码头,黯然失神地独自坐在船尾,看着灿烂的马尼拉夜景在眼前渐远,终于消失……
  而在马尼拉的黑社会圈子里,当晚突然传出了一个极轰动的消息,那就是赫赫有名的洪老头,在获悉女儿噩耗的当时,就因刺激过度,脑充血而中了风,成为半身不遂的半残废。
  同时,另有一个更惊人的消息,不胫而走,传遍了整个马尼拉的社会。就是外号“神枪飞龙”的叶雄,遭人冷枪暗杀,被击毙在他那豪华的寓所里!
  但这消息并未得到官方的证实,甚至没人知道它的来源。因此很多敏感的人便意识到,这可能是故布疑阵,实际上这位神枪手,又有了极秘密的特殊任务。
  于是,叶雄究竟是生是死,顿时成了个困惑而令人寻味的谜……
  本书完,相关情节请续看《职业枪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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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6-4-26 06:13:01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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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市智侠系列之二
  职业枪手
  白天著

  团结出版社-大众文艺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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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目录
  第三部分
  职业枪手
  第一章先发制人
  第二章请君入瓮
  第三章圈套
  第四章千钧一发
  第五章白芙蓉
  第六章色挑
  第七章毒计
  第八章机关算尽
  第九章女人香
  第十章有恃无恐
  第十一章玉女劫
  第十二章玄机

  第三部分
  职业枪手

第一章先发制人
  瞄准!瞄准!……
  只有这一枪的机会,这一枪不仅决定一个人的生死存亡,更关系着整个米萨米市黑社会中未来的命运!
  从枪管上装置的远程瞄准器看去,望远镜上十字线的焦点正对准一个窗口,窗口是敞开着的,但目标还没有出现。
  于是,只好静静地等着,等着……
  “卡尔顿大饭店”的经理室里,正在进行一项秘密交易,双方的条件已经谈的差不多了。
  这时候,坐在大办公桌后高背皮转椅里的,并不是这里的负责人张经理,而是一位风姿绰约的少妇。
  那个叫张得禄的经理,是个瘦瘦高高的中年绅士,嘴唇上留了两撇自以为很“帅”的小八字胡,他始终一言不发地默默站在桌旁,有点像置身事外似的。
  跟那少妇在谈斤论两的,是个短小精干的汉子,虽然穿的衣衫不整,他居然吊儿郎当地,将半个屁股斜坐在办公桌上!
  他嘴角上叼着半截香烟,烟薰得他迷起了眼睛,半睁不闭地望着那少妇,皮笑肉不笑地说:
  “老板娘,这是拿的玩命的钱哦,我要十万美金不算多,少了我是绝不干的!”
  少妇望了站在桌旁的张得禄一眼,征询他的意见:
  “张经理,你看怎么样?”
  始终一言不发的张得禄,这才摸摸下巴说:
  “赵标,我说句公道话,要你办这档子事,冒险当然是冒险,至于玩命倒不见得。所以你不必狮子大开口,来个砂锅里捣蒜,做这一锤子的买卖,事情办成之后,还怕咱们老板娘会亏待你?”
  少妇忙接口说:
  “张经理的话对极了,我并不是故意讨价还价,实在是手边一时拿不出这么多现款,事情办成之后,我决定补你就是啦!”
  赵标仍在犹豫,张得禄又说:
  “赵标,你应该放聪明些,现在你就是少拿几个,等事情一旦办妥了。整个“米萨米”就是咱们老板娘的天下,那时候随便提你一把,就有得你混的了,何必非这么斤斤计较,想不开呢?”
  赵标狞笑说:
  “张经理,我姓赵的做事最喜欢干干脆脆,不愿拖泥带水。老实说吧,我这次硬着头皮答应下来,也就是准备砂锅里捣蒜,一锤子买卖,绝不想干第二趟,更不打算事后再弄个好差事混混……”
  少妇诧然问:
  “为什么?”
  赵标哈哈大笑说:
  “老板娘,我在圈子里混了一二十年,难道连这点头脑都没有?说句不怕你见气的话,你们现在只是在利用我,等事成之后,恐怕就耽心我泄漏秘密,要打主意灭我的口啦。所以嘛,我非十万美金不可,少一个也不干,事情一办完,我就远走高飞!”
  少妇把脸一沉,正等发作,张得禄已投鼠忌器地说:
  “老板娘,他既存了这个心,我看就如数照付吧!”
  少妇只好忍了口气,悻然问:
  “赵标,我钱答应照付了,可是你是否有把握?”
  赵标把烟蒂取下,用两手指夹住一弹,弹了出去,正弹进距离一丈多远的茶几上酒杯里,故意露了一手!
  “看见没有?”他自鸣得意地说:“我叫赵标,就是取的“照镖”两个字的音。虽然不敢说是神枪手,百发百中,但我自信,十拿九稳是没问题的!”
  少妇郑重说:
  “十拿九稳还不够,一定得万无一失,因为你只有开一枪的机会!”
  赵标把胸脯一拍,自负地说:
  “我绝不开第二枪,否则十万美金全部退还,分文不要!”
  少妇仍不放心,又问张得禄:
  “你认为他有这个把握吗?”
  张得禄冷静地说:
  “我是经过慎重考虑,最后才决定找他的,自然认为他有把握。据我看,无论距离多远,只要是在有效射程之内,枪上装上远程瞄准器,一枪射中目标是不成问题的。不过,这一枪一定要击中致命要害,否则,仅仅是射伤,那非但无济于事,反而弄巧成拙,会惹出麻烦……”
  赵标大言不惭地说:
  “张经理,你说这话未免太小看了我吧?不是我吹牛,要射鼻子,就绝不会射中眼睛或嘴巴!”
  张得禄笑笑说:
  “可是还有个问题,就是今天一早,那女人得到老家伙中风的消息以后,马上就召集了所有的心腹。并且把岛上封锁了,各处都在严密戒备,没有她的命令,任何人都不能接近那个岛,你怎么去下手?”
  少妇胸有成竹地说:
  “岛上的地势我很熟,我准备带他乘小船接近那个岛,然后游泳上去。下手的地方也选好了,不过一定要配合时间,那就是在四五点钟的时候,她有个习惯,每天到那时候一定要洗澡,然后光着身子站在她房间的窗口,让海风吹干身子。我选的地方就在一个小山头上,正好对着那个窗口!”
  张得禄沉思了一下,说:
  “不过今天的情形和往日不同,她召集了所有的心腹到岛上去,大概是商议采取行动,准备取代老家伙的地位,把整个‘米萨米’的势力抓住在手里,下午很可能忙不过来,而忘了或者没有时间洗澡呢?”
  少妇毅然说:
  “真要这样的话,那就是天意了,但只有这一个几会,否则等她一采取行动,我就完了,所以必须孤注一掷!”
  张得禄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没有表示意见。
  赵标却趁机问:
  “老板娘,钱是不是……”
  少妇终于无可奈何地说:
  “好!我给你十万美金!”
  赵标大喜过望,把手一伸,说:
  “钱可得先付!”
  少妇有求于这家伙,不得不迁就他,只好拉开抽屉,把事先准备好的一叠美钞,取出丢在桌上,说:
  “这是五万,你先收下……”
  没等她说完,赵标已迫不及待地问:
  “还有五万呢?”
  少妇忿声说:
  “你急个什么劲儿,还怕我赖你的不成?张经理,请把那边茶几上的皮包给我!”
  张得禄立即走过去,把茶几上的一只手提包取来,少妇打开取出本支票簿,当即开出张凭票即付的五万美金支票,签上了自己的英文名字。
  她把支票递给张得禄,却向赵标说:
  “从现在起,你不能离开我一步,直到事情办完为止,支票由张经理去银行提款,提来了就交给你!”
  赵标笑笑说:
  “事情一完我就走,总得回去收拾……”
  少妇不屑地冷声说:
  “我相信你也没什么太值钱的东西,必须带着走的,有了十万美金到手,还怕不能买新的?”
  “好吧!”赵标尴尬地笑笑:“那些破家当,我就不要啦,可是,枪……”
  张得禄接口说:
  “这个不用你操心,我们早已经准备好了,全新的一支‘来福枪’,装有灭音器和远程望远镜!”
  “到时候就看你的罗!”少妇说。
  赵标又把胸脯一拍,说:
  “包在我身上,万无一失!”
  少妇一使眼色,张得禄立即把支票揣在身上,匆匆出了经理室,前往银行提取现款。
  这笔交易终于成交了!
  少妇究竟是何许人,她为什么不惜花十万美金的代价,雇了赵标这个职业枪手,去行刺另一个女人呢?
  原来这少妇名叫秦玉珠,是那位赫赫有名的洪老头的姘头。
  洪老头在黑社会圈子里的势力相当大,而且遍及菲律宾,在各大都市里,都有他的爪牙,但以马尼拉和米萨米两地,是他势力最庞大的大本营。
  在马尼拉,他是以大企业家的姿态出现,俨然是社会上的知名之士。所以表面上要装成君子,才符合他的“名流”身份。其实他人老心不老,除了在马尼拉之外,各地都有他的“行宫”,凭着他的财势,玩弄了不少女人,把她们养在各地,视若禁脔。
  米萨米市一地,他就有两个女人,一个是秦玉珠,一个叫白芙蓉,她们之间是分庭抗礼的局面。为了争宠和掌握大权,一直是在勾心斗角,势不两立的。
  洪老头为了使她们“相安无事”,一个留在米萨米市,负责他经营的几家大饭店和娱乐场所。另一个则安置在他买下的一个属于私有的小岛上,俨然是个女王,掌握着“兵权”。
  今天一早,从马尼拉得来了个惊人的消息,两个女人都接到电话,知道洪老头为了痛失爱女,刺激过深,突然中了风!
  这一来,两个女人都紧张了,因为洪老头中了风,不能再问事,那么米萨米市的一切,究竟由谁来接替呢?
  洪老头好好的,这个分庭抗礼的局面还能维持下去。他一出事,等于木桶的铁箍断了,木桶非散开不可。米萨米的势力不能群龙无首,必须由两个女人中的一个,出来独挡一面地领导。
  她们一个掌经济大权,一个掌握了实力,谁也不服气谁。秦玉珠不可能“让贤”,把白芙蓉捧出来,同样地,白芙蓉也绝不会让秦玉珠一把抓。但是,一山难容二虎,那些人究竟听谁的呢?
  因此,消息刚一传来,她们两方面都采取了应变的措施,白芙蓉立即召集所有心腹,到岛上去密商大计。秦玉珠也不惜以重酬雇用职业枪手,打算把对方除掉。
  其实秦玉珠倒不是心狠手辣,而是她知道白芙蓉的野心勃勃,一旦把大权全部抓在手里,势必胡作非为,倒行逆施,把米萨米市闹得天翻地覆,鸡犬不宁。
  当然,首当其冲的还是秦玉珠,白芙蓉第一个就必须把她干掉,除了眼中钉,才能攫夺得经济大权。
  所以秦玉珠必须先发制人,否则她纵然握有经济大权,却敌不过白芙蓉的势力庞大,终必要遭毒手。因此,与其等着被对方来杀,她倒不如孤注一掷,来个先下手为强了!
  张得禄替她找来的这个赵标,是黑社会圈子里的职业枪手,据说枪法很准。平时很喜欢当众露两手,射射空铁罐,或是天上的飞鸟之类,那是十拿九稳的。
  但大家都知道,他是靠在人背后放冷枪出名的,真要明枪交手的话,这家伙就不一定能稳操胜券。
  当然,秦玉珠并不是要他正大光明地去向白芙蓉下手,而是放冷枪。赵标对此道是最拿手的,所以应该是绝对能胜任,万无一失的。
  张经理从银行提来五万现款,加上刚才付的五万,一共十万美金。全部交齐了,秦玉珠立即带着他们出发,悄然离开了“卡尔顿大饭店”。
  他们三上人驱车来到摩罗湾,湾中早已停泊着一艘小型快艇,艇上只有一名驾驶,是秦玉珠的心腹。
  上了船,快艇立即发动,向海上飞驶而去。
  秦玉珠为了要使赵标安心,免除后顾之忧,特地告诉他:
  “赵标,事办完之后,这条快艇就送你了,你爱到哪里去就到哪里去,如果别的地方混得不好,随时可以回来找我,我总会替你安排个事情的。”
  赵标喜出望外地:
  “那太好了,我先谢谢老板娘……”
  这时张得禄已取来一支全新的“来福枪”,递给赵标,说:
  “这种枪你大概没用过吧,是否需要我说明一下?”
  赵标接过去看了看,自负地说:
  “不是我吹牛,只要在射程之内,根本不需要装上望远镜,我就有把握绝对射中!”
  秦玉珠急加反对说:
  “不!你一定得用望远镜,因为你只有发一枪的机会,万一失手,我们大家都完啦!”
  “好吧!”赵标只好同意,笑了笑说:“不过,说句老实话,这种装上望远镜的来福枪,我还从来没用过哦!”
  张得禄当即又把枪拿过来,作了一次示范,并且加以说明,最后特地强调说:
  “这望远镜上的十字焦点,瞄准了目标,你就可以扣动扳机。但手一定要把枪托稳,这枪虽然没有后坐力,可是稍有偏差,就击不中目标了。”
  赵标哈哈一笑说:
  “张经理放心,别的玩意我不懂,玩枪嘛,我是家常便饭了!”
  秦玉珠听他说的这么有把握,仿佛吃了颗定心丸,这才笑了笑说:
  “但愿如此吧!张经理,你把枪用油纸包起来,免得回头浸了海水。”
  “是!”张得禄应了一声,便将事先准备的一大张油纸取来,把枪紧紧地包裹起来。
  快艇的舱很小,而且只有驾驶台的这一半有顶,船尾的一半却是露天的,根本没有多余的地方。秦玉珠只好背着他们,脱下身上穿的套装,原来她里面早已穿着一套两截式的泳装了。
  这女人的身材相当成熟、丰满,又生得一身细皮白肉,这时突然形同半裸,看在赵标的眼里,不由地霍然心动,两只眼珠都突了出来。
  秦玉珠一回身,发现这家伙一双色迷迷的眼睛,正贪婪地盯在她身上,不禁窘得脸上一红,赧然说:
  “赵标,回头我们就要下海了,你还不把衣服脱掉?”
  赵标面有难色说:
  “可是……”
  秦玉珠忽然惊诧地问:
  “难道你不会游泳?为什么不早说?”
  赵标把手里的纸包拍拍,尴尬地说:
  “游泳是不成问题,可是这些钱……”
  秦玉珠这才恍然大悟,说:
  “哦,你是怕把钱留在船上不放心,那你跟枪包在一起带在身边好啦!”
  赵标笑了笑,当真把那十万美金,跟枪包在了一张油纸里,这才放心,脱下了身上的衣服,露出那一身“排骨”。
  这时候,快艇已驶出了摩罗湾,正驶向苏禄群岛……
  菲律宾是岛国,大大小小的岛屿,共达七千一百多个,由亚洲大陆的东南海岸,从北向南伸展长达一千余里。成为一串接近赤道的岛屿,其中有四千多个小岛尚未命名。
  洪老头向政府买下的这个小岛,正遥对着“三宾颜”,也未命名,但有些人称它为“盖特”岛。
  “盖特”是菲律宾以前贵族最高的爵位,含有最高荣誉和崇敬的意义。
  这个小岛在很久以前,曾是一位“盖特”的私产,后来这一族没落了,岛上的一切便无人过问,散居了一些渔民。
  几年前,洪老头看中了这个小岛,以重金正式向政府当局申请买下来,又不惜耗费巨资,在岛上大兴土木,把那旧堡全部翻造,使之焕然一新,成为他的“行宫”。
  小岛既成为洪老头的私人产业,那些渔民便被驱逐,由白芙蓉住在岛上,俨然是位女王。除了老家伙之外,没有她的命令,任何人也不许到岛上去。
  今天更是防范森严,如临大敌,小岛的各处都在严密戒备中。
  快艇不敢太接近,更不敢停留,以免引起岛上的注意。所以在飞驶中,秦玉珠和赵标,在船尾翻身落下了海,船却一直向海上驶去。
  他们潜游了一阵,等快艇已去远,才冒出水面,奋力向那小岛游近。
  游到一半,赵标已体力不济,落后了很远。秦玉珠回头一看,这家伙已力不从心,不禁又惊又急,只得游回去相助他一臂之力。
  谁知这家伙竟存心不良,居然趁机向她身上大揩其油,吃起了豆腐来。
  秦玉珠气得咬牙切齿,恨不得把赵标拖下海底,让他灌一肚子的海水。可是她此刻有求于他,只得极力忍住,以免使这家伙恼羞成怒,临时攒起纱帽来,她就抓不住缰了。
  游了将近半个小时,才算渐渐接近小岛。
  秦玉珠所选的登陆地方,是在一处悬壁下,礁石遍布的浅湾里,附近没有沙滩,所以无人防守。
  等他们从浅湾爬上悬壁下的一大块岩石,两个人都已精疲力尽,上气不接下气了。
  秦玉珠躺在岩石上,正在喘息不已,体力尚未恢复过来。不料伏在身旁的赵标,突然色胆包天,竟出其不意地扑压在她身上,向她强吻起来!
  这一来她实在忍无可忍了,惊怒交加地说:
  “赵标!你……”
  赵标却有恃无恐,嘿然狞笑说:
  “老板娘,你要是大声嚷的话,让他们听见了,我们谁也别想活命!”
  秦玉珠果然不敢嚷了,怒问:
  “你,你想干什么?”
  赵标趁机威胁说:
  “我这是在替老板娘卖命,万一弄个不好,这条命就送在岛上。所以嘛,如果老板娘让我痛快痛快,我就是送了命也甘心呀!”说着,他的手已袭上了她的双峰。
  “赵标!”秦玉珠怒形于色说:“你这个人怎么贪得无厌,我已经付了你十万美金……”
  赵标凑近了她的脸说:
  “那是另外一码事,万一被他们发现,给抓住了,就是有一百万也没用。命保不住,钱还能带到棺材里去?我这个人讲究现实,眼前落个痛快,总还值得哦!”
  说完,他竟毫无顾忌地,强行向她嘴唇上吻去!
  秦玉珠是仰卧在岩石上,被他将整个身子扑压住,虽然手脚可以挣扎,但她已精疲力尽,体力尚未恢复过来,想拼命把他推开,却是力不从心。
  而这家伙居然意犹未足,竟形同疯狂地,一把扯掉她的胸罩,两手齐动,在她赤裸的双峰上,用力挤捏,抚摸起来。
  秦玉珠真是火冒三丈,被他这种粗鲁的动作,挤捏得心毛火辣。可是这时候她既无力抗拒,又不敢呼救,竟被这狂性大发的家伙,恣情任意地吻了个够,抚摸了个痛快!
  接着,赵标转移目标,改变了“战略”,居然把他那尖尖的老鼠嘴,向下攻击,吻向了她那一片赤裸的酥胸,以及丰满的双峰。同时更腾出手来,突然抓住了泳裤的松紧裤腰,就往下扯……
  秦玉珠情急之下,不禁惊窘交迫地说:
  “赵标,在这光天化日之下,你怎么能……”
  赵标把贴压在她肉峰上的脸一偏,放浪形骸地狂笑说:
  “这才别有情趣,够刺激呀!”
  说罢,他竟又吻上了她的乳峰,同时把抓住她泳裤的手向下猛一扯,泳裤便被扯至了大腿上……
  正在这紧要关头,秦玉珠终于情急生智,忽然轻声急说:
  “不好!岩上有人……”
  赵标果然大吃一惊,欲火顿消,吓得忙停止了进袭,紧张万分地急问:
  “哪里?”
  秦玉珠把手向悬岩上一指,表情逼真地说:
  “刚才好像是两个人影,一晃就不见啦!”
  赵标似乎有点不信地说:
  “你别是在骗人吧?”
  秦玉珠故意赌气说:
  “你不要命的话,那你就尽量痛快吧!”
  她倒真会做作,当真不再挣扎,索性把眼睛闭上,表示任他为所欲为!
  这一来,赵标又反而茫然不知所措起来,眼睁睁地看着她这副撩人心弦的姿态。上身全部赤裸,泳裤已被扯至两条大腿上,神秘之处若隐若现,仅被两腿夹住的泳裤遮住。而她已不再抗拒,只要伸手往下一扯,便全部原形毕露。
  赵标一时真拿不定主意了,现在他只要不顾一切,强行扯下她的泳裤,就可以真个销魂,在她身上恣意痛快,获得满足。
  可是,如果岩上真已有人出现,万一发现了他们,难道只图一时的痛快,竟当真不要命了?
  赵标忽然间想到,眼前这女人虽然姿色撩人,但她不过是洪老头的姘头,等于是老家伙嘴里吃剩的一块肥肉,并不足为奇。
  如今他有了十万美金,找什么样的女人没有?就是“原封货”也多的是,何必非捡人的“二手货”?
  于是,他终于放开了她,又有点舍不得地说:
  “真他妈的煞风景,倒胃口!”
  秦玉珠却存心逗他说:
  “怎么?你刚把我的火撩起来,就这么打起退堂鼓来了?”
  赵标尴尬地苦笑说:
  “老板娘,你别故意吊我胃口吧,现在我们得找地方避一避,万一被他们发现,我们就别想活命啦!”
  “原来你也怕死!”秦玉珠不屑地冷笑一声。
  她这才站起身来,拉上被扯至两腿间的泳裤,又捡起胸罩戴上,然后带着赵标,涉水走向悬岩下。
  赵标夹着那长长的油纸包,跟在她后面,沿着悬岩下绕至一片蔓草丛生的浅湾,一直向前走。
  这条浅湾与蜿蜒的山涧相连接,从山上流下的山水,便由此流进海里。
  秦玉珠对这个小岛的地势果然很熟,她选的这个登陆地点不仅隐蔽,不易被岛上戒备的人发现。而且顺着这条山涧,可以一直攀上山头。
  其实倒不是白芙蓉疏忽了这可能被人登陆的地方,而是好几种原因,使她觉得有些地方不必要派人防守。因为岛上设有几处瞭望台,海面上有任何动静,或是可疑的船只接近,都逃不出他们的监视。
  同时堡的里里外外,以及附近都有严密防卫,如果有人企图登陆小岛,瞭望台一发现,马上就会通知海边巡逻的人,这第一关就不易闯过。
  纵然避过了巡逻者的搜索,要想接近那个铜墙铁壁似的古堡,就绝不可能的了。
  而且在附近的满山遍野,除了派有重兵把守的通路之外,到处都暗设有陷阱,捕兽器,吊索等的机关。因此根本不怕有人潜上岛来,何况海面上的任何动静,都逃不出他们的耳目。
  秦玉珠也就是看准了这一点,所以使快艇伪装成经过附近海面的,而不在海上停留。跟赵标悄然翻身落海,果然瞒过了瞭望台的监视,未被发现。
  当然,她就是对岛上的一切了若指掌,要想潜入古堡去下手,仍然是绝不可能的。好在她已选中了这个山头,不须要冒险接近,只要赵标不是吹牛,这一枪能命中目标问题便迎刃而解了。
  他们顺着山涧,终于费了很大的劲,艰难地攀上了山头。
  现在刚刚是下午四点钟,照秦玉珠的估计,白芙蓉绝不可能准四点钟洗澡,但为了怕赵标在等候的这段时间里,再度向她纠缠,所以故意要他立即取出枪来,遥指对面山麓下的古堡说:
  “就是最右边楼上的那个窗口,你先瞄准,等她一出现就开枪。别忘了,只有这一枪的机会!如果不能一枪把她击毙,或者根本没有击中目标,她马上就会逃离窗口,一声大叫,全岛展开搜索,我们就完啦!”
  赵标此刻也有点紧张起来,他点点头,全身伏下举起了那支来福枪,从枪管上装置的远程望远镜看去,从镜上的十字线焦点,正对着右边楼上的窗口。
  窗口是敞开着的,但目标尚未出现,他只好目不转睛地注视着,静静地等着……
  时间在一分一秒好过去,在过了二十多分钟以后,目标终于出现了。从望远镜上看到的,果然是个刚浴罢走至窗口的女人,全身赤裸裸地,一丝不挂,正用一条大浴巾在擦拭着身体!
  赵标一阵紧张与兴奋交织,情不自禁地叫了声:
  “来了!”
  正待扣动扳机,突然“砰”地一枪响了。
  但这一枪并不是他开的,只听他连声都没出,后脑已开了火,血浆迸射,扑伏在地上不动啦!
  秦玉珠大吃一惊,急叫了声:
  “赵标……”
  回头一看,顿时吓得她魂飞天外,原来身后已神不知鬼不觉地,悄然来了五六个手里执着短枪的大汉!

第二章请君入瓮
  “卡尔顿大饭店”的一切仍然照常,外人谁也不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变故。
  张经理还是西装革履,自认为很潇洒地,在楼下的公用大客厅里晃来晃去,似乎正在焦灼不安地等着什么人。
  他已不止一次抬起手腕,看那只金壳的“劳力士”漂亮手表了,表面上指出的,是八点四十分。
  根据电话中所说的,他所等的那个人,应该是八点十分到达机场,而机场到这里,乘车最多不超过二十分钟。换句话说,他派去“接”那个人的手下,有十分钟办事是绰绰有余了。
  可是到现在他们还没回来,究竟是飞机误点了呢,还是派去的那些人出了事?
  张得禄愈等愈心急,又过了几分钟,仍然未见派出的那些人回来,终于使他沉不住气了,立即回到经理室,拨了个电话到“菲航公司”。
  查问的结果,那班飞机并未误点,而是准时在八点十分到达的。
  他不禁又说:
  “麻烦你代查一查,有位叫叶雄的旅客,是不是搭乘这班飞机来的?”
  过了片刻,对方那位服务台的小姐回答说:
  “这班飞机上的旅客,只有一位姓叶的,但不是叫叶雄……”
  “请问他叫什么?”张得禄急问:
  对方那位服务台的小姐说:
  “叫叶飞龙……”
  张得禄一时情不自禁,脱口说:
  “一定是他!”
  对方诧然问:
  “你说什么?”
  张得禄忙支唔说:
  “没,没什么,谢谢,麻烦你啦!”说完,他便把电话挂了。
  然后他坐在高背皮转椅里,脸色阴沉沉地,自言自语说:
  “叶飞龙?……嗯!错不了,准是那小子!”
  忽然,电话铃响了起来。
  他忙又抓起话筒:
  “喂!卡尔顿张经理……”他连饭店和自己的头衔,一起报了出来。
  对方传来个娇柔的女人声音:
  “张经理,事情办的怎么样了?”
  张得禄连忙肃然起敬地回答:
  “他们到现在还没回来,我刚才打电话到航空公司去查问过,那小子乘的这班飞机,但他不是用的真姓名,而是用的化名叫叶飞龙!”
  那女人问:
  “你不会弄错?”
  “绝错不了!”张得禄肯定地说:“他小子姓叶,这是不会错的。而他虽然没用真名,却用了叶飞龙这个化名,不正是用了他外号‘神枪飞龙’,后面的‘飞龙’两个字吧?”
  对方那女人冷声问:
  “你派去的那些人,能对付得了他吗?”
  张得禄忧形于色说:
  “应该是没问题的,不过,他们到现在还没回来……”
  对方那女人勃然大怒说:
  “都是些吃饭不办事的窝囊废!”
  “是!是!……”张得禄被骂得敢怒而不敢言。
  对方那女人又说:
  “万一真出了事,我们就照第二个计划进行,我马上赶来,旅馆里的人,你都关照过了没有?”
  张得禄回答说:
  “您放心,所有的人都关照过了,谁也不敢走漏风声的……”
  “好!我十分钟之内赶到!”说完,对方便挂断了电话。
  张得禄搁下话筒,嘘了口气,取了支雪茄,忽见一名仆役闯进来,被他劈头怒斥:
  “妈的!怎么进来不先敲门?一点规矩都不懂!”
  那仆役气急败坏地说:
  “有,有个姓叶的要见经理……”
  张得禄顿时暗吃一惊,急问:
  “姓叶的?……”
  话犹未了,已见一个西装革履,风度翩翩的青年绅士走了进来,冲他哂然一笑说:
  “抱歉得很,我也没先敲门!”
  “你是……”张得禄为之一怔。
  年轻绅士走上前说:
  “敝人叫叶飞龙,是从马尼拉来的,秦女士难道没接到电话?”
  “原来是叶兄,久仰久仰!”张得禄忙起身把手一伸。
  这位化名叶飞龙的,果然就是叶雄,他握住了对方的手,笑问:
  “阁下就是张经理吧?”
  “不敢当,”张得禄堆起了笑脸说:“叶兄一路辛苦了,快请这边坐……”
  随即向让在一旁的仆欧,暗使了个眼色,说:
  “送两杯咖啡来!”
  “是!”仆欧恭应一声,立即出了经理室。
  张得禄忙又递上烟盒,一面虚情假意地说:
  “老板娘忘了告诉我,我也不知道叶兄是哪班飞机来,否则应该派人去接一接的……”
  叶雄在烟盒里取了支香烟,轻描淡写地笑笑说:
  “那倒不敢当,好在已经有人去接了,只是他们接的方式,似乎太热情了一些,叫人吃不消呢!”
  “哦!”张得禄明知故问地说:“怎么回事?”
  叶雄却若无其事地说:
  “我刚出机场,忽然有几位去接我的朋友,上前不问清红皂白,就想把我拖上车去。我有点不愿意,可是他们手里都有家伙,使我只好盛情难却,上了他们的车……”
  张得禄急问:
  “有这样的事?后来呢?”
  叶雄笑笑说:
  “在那种情势下,我只好由他们摆布了,谁知他们竟把车子开到机场附近,一个四下无人的旷地,把我拖下车就揍。我也只好动了手,没想到他们居然非常‘礼让’,一个个反而让我揍趴下啦!”
  张得禄迫不及待地问:
  “叶兄没报警?”
  叶雄忽然把脸一沉,冷声说:
  “那倒不必,因为他们吃了点苦头,就说出是张经理这里派去的!”
  张得禄顿时面红耳赤,矢口否认说:
  “这,这真是胡说八道,我怎么可能派人去对叶兄……”
  叶雄冷笑一声,说:
  “我也有点不相信,所以借用了他的车子,赶到这里来。特地问问张经理,这是怎么回事哦!”
  张得禄随机应变地说:
  “嗯!这准是白芙蓉那女人搞的鬼,怕你来帮助我们对她不利,所以想离间我们!”
  “哦?”叶雄诧然问:“她怎么会知道我要来的?”
  张得禄表情逼真地说:
  “那女人的耳目众多,消息非常灵通,在马尼拉方面,洪大爷手下的人就有不少是向着她的。可能叶兄和童三小姐的一举一动,都在他们的监视之下,大概叶兄一上飞机,她那里就得到风声了!”
  叶雄似信非信地问:
  “这么说,她已经知道我是为什么来的啰?”
  张得禄避重就轻地说:
  “老板娘一会儿就来,回头我们最好从长计议。好在叶兄已经来了,凭叶兄的智勇双全,我相信白芙蓉那女人再厉害,也得甘拜下风的!”
  叶雄置之一笑说:
  “张经理未免太捧我了,其实我不过是个不怕死,专喜欢玩命的角色罢了。”
  叶雄这次化名叶飞龙,悄然来米萨米市,并不是为的公事,完全是受人之托,专程赶来协助秦玉珠。企图阻止大势落在白芙蓉的手里,由她一手控制整个米萨米的黑社会,任她一意孤行,胡作非为。
  重托他的不是别人,就是洪公馆里的那位童三小姐,她在洪老头中风的当时,就亲自去找叶雄,说明米萨米市方面的情势,恳求他挺身而出,相助秦玉珠一臂之力。
  他对童小娟非常有好感,当然义不容辞,立即毫不犹豫地一口答应下来。但这件事不能当公事办,只能以私人身份出面。于于,他只好私下跟萧探长打交道,给他几天的时间,前往米萨米市一行。
  萧探长跟他的私交不错,同时叶雄刚为他私人帮了个大忙,使他避免了几乎身败名裂的厄运,这还有什么话说,当然OK。
  但在当天夜里,马尼拉方面却突然传出了个消息,盛传外号神枪飞龙的叶雄,在他的寓所里被人暗杀,死于非命了。
  这消息并未得到官方证实,甚至有人疑心这是叶雄自己故布疑阵。可是,究竟是他自己搞的鬼,还是别人空穴来风,无中生有,却没有人能肯定它的真伪。
  因此,这消息不仅令人震惊,更令人困惑,无形中成了个不解之谜……
  但,就在第二天的晚上,他已悄然来到了米萨米市,化名为叶飞龙!
  现在他所要知道的,不仅是目前整个米萨米黑社会中的情势,也必须更进一步了解秦玉珠和白芙蓉这两个女人的一切。
  于是他不动声色地说:
  “张经理,如果到机场去‘接’我的几个家伙,真是姓白的女人派去的,那么她必然已经知道我的身份和来意,你看她下一步将采取怎样的行动呢”
  张得禄这时才把夹在手上半天的雪茄点着,猛吸了几口,非常技巧地回答说:
  “其实叶兄来与不来,她都会采取行动的。只是叶兄的名气太大,大概她已经得到风声,知道你是来替我们这方面助阵的。怕影响她的整个计划,所以打算向你来个下马威,使你知难而退。想不到叶兄的身手果然名不虚传,反而把派去的几个家伙揍了一通,当然她不会就此甘休,更不可能罢手。必然将采取下一步的行动,那是毫无疑问,可以想象得到的啦!”
  叶雄微微点了下头,说:
  “张经理的想法,跟我完全不谋而合。不过我想知道,如果我不来,或者是来了而被他们吓回去了,秦女士和张经理是准备采取什么对策?”
  张得禄笑笑说: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们除了尽力而为,也只好听天由命了!”
  “唔……”叶雄沉思了一下,忽问:“张经理可否告诉我,对方在整个米萨米,控制的势力究竟有多大?”
  张得禄郑重其事地说:
  “不瞒叶兄说,我们这边只是负责洪大爷名下的几家饭店和娱乐场所,大部分人手都是雇用招待客人的,死心塌地卖命的实在没几个。而洪大爷在米萨米的全部实力,几乎整个掌握在姓白的女人手里,一切由她发号施令。如果她真要以武力夺取经济大权,除非叶兄有把握能对付得了,凭我们是碰不过的!”
  叶雄神色凝重地说:
  “这么说,情形倒真是相当严重了,怪不得童小姐那么着急,非要我赶来一趟不可。当然,我也只能尽力而为,不敢说一定能扭转乾坤,使情势完全改观。不过……张经理,也许我不该这么问,但我很想知道,假如说一切都落在对方手里的话,将会是怎样一个局面?”
  张得禄回答说:
  “事实摆在眼前,洪大爷今后是不能问事了。不过他看得很清楚,早就看出姓白的女人野心勃勃,所以把米萨米的一切,不敢交在她们任何一个人手里。白芙蓉只能掌握实力,发号施令,而经济大权却交在秦玉珠手上,使她们彼此有所牵制,不能独断独行,为所欲为。但如果真像叶兄说的,一旦让姓白的女人把持了一切,如今洪大爷也约束不了她,整个米萨米就是她的天下了,她就是闹个天翻地覆,谁又能管得了?”
  叶雄当然不能听片面之词,于是笑问:
  “如果说,秦女士掌握了一切,又是怎样个局面呢?”
  这突如其来的一问,倒把张得禄问住了,他怔了怔才说:
  “那情形当然不同了,别的我不敢说,至少秦女士不像姓白的那样胡作非为,任何事都是一意孤行,只求达到目的,不择任何手段。假如秦女士掌握了一切,我相信她一定不至于胡来,会对全体的人有所约束,不许他们仗势欺人,为非作歹,而全力经营洪大爷名下的事业……”
  这些话叶雄已听童小娟说过,否则他绝不会毅然接受她的求助,赶来米萨米的。
  但是,任何一个大都市里,都免不了有黑社会的恶势力存在,即使警方以全力扫荡,也不可能使它消灭,从此绝迹。何况在文明国家里,法律固然是保障一般人的,也同样庇护了这些牛鬼蛇神,使他们专钻法律的漏洞,认为只要不被抓住罪证,他们就可以逍遥法外,谁也把他们无可奈何!
  白芙蓉与秦玉珠之间,等于是在争权夺势,这种事自然不可由警方的力量来解决。叶雄仅能以私人的身份,凭个人的力量来介入其间。
  因此他现在所担心的,是自己有没有这份力量?
  于是他坦然说:
  “张经理,不瞒你说,这次我完全是看在童小姐份上赶来的,她所担心的,是怕姓白的女人把洪大爷的一切据为己有。将来仗着财大势大,任意胡作非为,使整个米萨米的社会蒙受其害。所以希望我能赶来相助秦女士一臂之力。但我只能尽力保护秦女士的安全,以及使她的一切不致被对方所攫夺。至于要我对付姓白的女人,或者把她的一切夺过来给秦女士,这个我恐怕办不到,也不是出自我来这里的本意了。”
  张得禄不置可否地笑笑说:
  “关于这个问题,我看叶兄还是直接跟秦女士……”
  话犹未了,那位“秦女士”已驾到,真是说到曹操,曹操就到了。但这盛装而来的女人,并不是秦玉珠!
  她究竟是谁呢?
  叶雄没见过秦玉珠,根本不知道走进来的这妖艳女人是不是她,只见张经理立即起身,一本正经地说:
  “我来介绍一下,这是我们的老板娘秦女士,这位就是刚从马尼拉赶来的叶先生!”
  叶雄刚站起来,那女人已笑容可掬地走过来,把手向他一伸:
  “叶先生您好,路上辛苦了吧?”
  叶雄只好伸出手来,握了握她那柔若无骨的纤手,哂然一笑说:
  “秦女士好……”他可不知道,这女人是冒充的!
  这位冒名顶替的秦玉珠,居然神色自若地说:
  “叶先生,请坐!”
  叶雄才坐下,那女人便径自坐在他身旁的沙发上,风情万种地笑着说:
  “叶先生的大名,我早已久仰了,这次为了我的事,麻烦您从老远的赶来,实在过意不去。我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才好了……”
  叶雄笑笑说:
  “哪里,我跟童小姐虽然刚认识不久,但我们可说是一见如故,她的事我是义不容辞的!”
  那女人忽然轻喟一声,感叹地说:
  “真难为小娟那孩子,对我有这份心意。洪大爷一出事,她就立即打电话通知我,并且告诉我已经请了叶先生赶来相助,怕白芙蓉那女人对我采取行动。要不是她提醒,我还真没想到这方面……”
  一旁的张得禄,暗向她使了个眼色,故意忿声说:
  “叶先生来这里的消息,不知怎么让她得到了风声,刚才叶先生一出机场,就被她派去的几个家伙,劫持到附近的旷地去,动起了手来。幸亏叶先生神勇过人,反而把他们打了个落花流水,可是他们竟反咬了我一口,说是我派他们去的呢!”
  “哦?”那女人急问:“叶先生吃了他们的亏没有?”
  叶雄若无其事地笑了笑说:
  “这也许是他们的欢迎仪式吧?只是太热情了一点,令人无福消受!”
  张得禄遂说:
  “叶先生刚才已经跟我谈过,大概的情势,他都了解了。不过叶先生认为,他此来的目的,是只能尽力保护您的安全,以及不使一切落在对方手里。至于对付姓白的女人,却不是他来这里的本意,所以我想这个问题,还是由您自己直接跟叶先生谈比较好。”
  那女人以那双水汪汪的眼睛,望着叶雄说:
  “叶先生,并不是我存心想对付她,实在是她跟我势不两立,不能容我。如果我不对付她,她就一定会对付我的。叶先生今晚刚到,她得到消息就立即采取行动了,可见她已安了心要夺取一切,绝不会轻易放过我的哦!”
  叶雄正要说什么,忽见刚才那个仆役进来,他又忘了敲门,被张得禄怒声责备:
  “你怎么老记不住?进来要先敲门!”
  “是!是!……”那仆役急切说:“经理,前面有点事,请你立即去一下……”
  张得禄只得告了个便,起身偕同那仆役,走出了经理室。
  叶雄等他们出去了,始正色说:
  “秦女士,恕我冒昧地问一句,这位张经理可靠吗?”
  那女人诧然问:
  “叶先生这话是什么意思?”
  叶雄纳罕地说:
  “因为我这次到米萨米来,完全是受童小姐之托,在马尼拉方面,除了她和我们的顶头上司萧探长之外,绝不可能有人知道我的行踪,更不可能有人清楚我来米萨米的目的。刚才我听张经理说,童小姐曾有电话给秦女士,说明我将赶来相助,如果没有人放风给姓白的女人,她怎会知道我要来,甚至知道我乘的是哪班飞机?”
  那女人怔怔地问:
  “你怀疑是张经理?”
  叶雄索性直截了当地说:
  “童小姐打来的电话,他一定知道。也许秦女士还跟他商量过,假如你没有让其他的人知道这件事,就准是他走漏的消息!”
  那女人露出惊诧的神色说:
  “你认为他会出卖我,去巴结姓白的女人?”
  叶雄毫不保留地说:
  “我认为他们可能在暗中勾结,来对付你呢!”
  那女人摇摇头,说:
  “不会的?张经理对我一直是忠心耿耿的,尤其一听到洪大爷中风的消息,最着急的就是他,警告我要提防姓白的女人,怎么可能出卖我呢?”
  叶雄不屑地说:
  “往往在公众场所,叫别人提防扒手的,那个人自己就是真正的扒手啊!”
  那女人断然说:
  “我相信张经理绝不是这种人!”
  叶雄只好置之一笑说:
  “那就算我多疑吧,不过,我希望秦女士,今后不妨对他留意一些就是了。”
  那女人点了点头,说:
  “我一定听叶先生的忠告,对他留意就是啦。叶先生,你来米萨米的消息,既然已经让那女人知道,而且对你已采取了吓阻行动,你看我们应该怎么办?”
  叶雄毫不在乎地笑笑说:
  “她想吓唬我,那是吓唬不住的,我所担心的,倒是秦女士的安全。因为他们对洪大爷在这里的一切是志在必得,将会以不择手段,逼秦女士把经营的产业交出……”
  那女人没等他说完,已有恃无恐地说:
  “我相信在目前她还不至于置我于死地,因为我把全部的产权证明文件,和大部分的现款,已经秘密收藏起来。那些东西她到不了手,就是把我弄死也是枉然!”
  “唔……”叶雄想了想,说:“她未得到你的一切之前,她自然不会置你于死地,但她可以把你的人弄去,威胁或者用酷刑逼你就范。所以我指的安全,是怕秦女士被他们劫持……”
  那女人急问:
  “叶先生,你看他们真会这样做吗?”
  叶雄肯定地说:
  “这是势所必然的!秦女士,你是住在这里,还是……”
  “我有时住在这里,但大部分时间是住在家里。哦,对啦,叶先生准备在米萨米住多久?”
  “那得看情形而定了。”叶雄说:“我既然来了这里,自然得等事情告一段落,有了结果才能离去呀!”
  那女人两眼望着他问:
  “叶先生打算如何对付白芙蓉?”
  叶雄坦然回答:
  “我并不打算对付她,坦白地说,我只是不让她来对付秦女士……”
  那女人摇摇头,说:
  “这是办不到的,那女人说像一条毒蛇,如果遇上了不把它打死,它就会反咬你一口!”
  叶雄毅然说:
  “我准备亲自去见一见那女人!”
  那女人诧然惊问:
  “什么?你要去……”忽见张得禄带着那仆役走了进来,她才把话止住。
  张得禄走过来,笑了笑说:
  “叶兄,我已经替你准备了一个最好的套房,你一路很辛苦,是否先洗个澡,消除一下疲劳,我们再从长计议?”
  叶雄尚未置可否,那女人已接口说:
  “对了,叶先生,你看是住在这里方便,还是跟我回家?”
  叶雄犹豫了一下,说:
  “我是都一样,不过在最近这几天里,我希望能随时不离秦女士左右,以免被对方有机可乘!”
  那女人微微点了点头,说:
  “那我就暂时在这里住几天吧!叶先生,你大概很累了,先去洗个澡,休息一会儿,回头让我替你接风……”
  “不敢当,”叶雄哂然一笑说:“其实我到米萨米来,等于是度假,你们根本不必把我当客人,为我准备什么,只要随便给我个睡觉的地方就成啦!”
  张得禄立即吩咐那仆役:
  “你带叶先生到房间去吧!”
  “是!”那仆役恭应一声,便陪同叶雄离去。
  等他们一走出经理室,张得禄就迫不及待地问:
  “我在门口听见,他说要亲自去见你?”
  那女人冷冷地一笑说:
  “我倒要看看,他究竟有多大的神通!”
  张得禄急说:
  “我看干脆把他干掉……”
  “不!”那女人说:“我现在又改变了计划,要他替我办点事,不能让他白来一趟呀!哈哈……”
  说完,她得意忘形地大笑起来!
  原来这女人不是别人,她竟然就是那心狠手辣、诡计多端的白芙蓉!

第三章圈套
  叶雄的眼光果然厉害,一见面就看出张得禄是个包藏祸心,吃里扒外的小人,但他做梦也没想到,那女人就是白芙蓉!
  不错,秦玉珠确实是被张得禄出卖的,实际上他暗中早已跟白芙蓉勾结,故意怂恿秦玉珠雇用职业枪手,由她亲自冒险带到小岛上去,以为先下手为强,把白芙蓉除掉,便永绝后患了。
  谁知对方早已经有了准备,在那里守株待兔,等秦玉珠和赵标去自投罗网。
  赵标当场被击毙,秦玉珠便被劫持,落在了白芙蓉的手里。
  但由于秦玉珠事先已把产权证明文件,以及大部分现款,秘密收藏起来,使白芙蓉不能把她立即置于死地,而必须用一切手段,逼她把那些东西交出来。
  同时,从张得禄方面得到的消息,是童小娟已请了叶雄出马,赶来米萨米相助秦玉珠一臂之力。
  白芙蓉本来想用武力吓阻叶雄,使他知难而退,不敢来多管这档子闲事。可是,张得禄派去的几个饭桶,根本不是叶雄的对手,非但没能完成使命,反而被打了个落花流水,甚至说出了是张得禄派他们去的。
  既然用武力无济于事,只好改变计划了,好在白芙蓉事先已有安排,那就是万一叶雄不买账,非横加插手不可,那么就由白芙蓉自己冒充秦玉珠,跟他虚与委蛇一番,在这几天之内暂不采取任何行动,使他觉得没有留在米萨米的必要,把他应付走了再说。
  这是白芙蓉的第二步计划,但在见了叶雄之后,刚才她又灵机一动、决定把他留下,利用他的枪法和身手,去为她对付米萨米黑社会中,一些将来可能不买她账的人物。
  因为洪老头的财大势大,人人都敬畏他三分,谁也不必跟他碰。如今洪老头中了风,消息不胫而走,今天一早就传遍了整个的圈子里,纵然她仍掌握着这庞大的势力,但她毕竟是个女人,到时候别人是否会服她呢?
  为了要确保自己的势力,和控制米萨米的整个黑社会,她就必须拿出点颜色来给大家看看,以收杀鸡儆猴之效。因此,叶雄便被她认为是最适当的人选!
  叶雄根本被蒙在鼓里,当他来这里以前,童小娟曾经告诉他,要是一到米萨米,就直接来“卡尔顿大饭店”找张经理,由张经理带他去见秦玉珠。他怎么会想到,在这里以老板娘姿态出现,跟张得禄在一起的,竟然不是秦玉珠,而是白芙蓉冒充的!
  现在他被仆役带到了一个华丽的特级套房,洗了个热水澡,疲劳顿消,精神为之一爽。
  他刚从浴缸出来,把浴巾围在腰际,忽听门铃“叮当”地响了一声。
  叶雄来不及穿上衣服,就这么走出了浴室,来到房门口,问:
  “哪一位?”
  房外是白芙蓉的声音:
  “是我……”
  叶雄自觉这样太不雅观,忙说:
  “请等一等,我……”
  没等他把话说完,房门却已被推开了,原来他忘了把门下锁!
  叶雄顿时窘得面红耳赤,说:
  “对不起,我刚洗完澡,还没……”
  白芙蓉却大大方方地走了进来,毫不在乎地笑笑说:
  “没关系,我因为有点急事要跟你谈,所以……”
  叶雄忙尴尬地说:
  “秦女士请坐,我去穿上衣服……”
  白芙蓉却说:
  “等会儿再穿吧,我有几句话跟你谈一谈,马上就得赶出去一趟。”随即径自走到沙发前,坐了下来。
  叶雄不由地暗自一惊,只好跟过去,也顾不得身上只围了条浴巾,诧然急问:
  “秦女士要上哪里去?”言下之意,似乎很为她的安全担忧。
  白芙蓉以羡慕的眼光,直直地望着他结实的身体,心里不知在转什么念头,嘴上却一本正经地说:
  “刚才我接到个电话,听说有几个跟那女人有勾结的家伙,跑到由我负责的‘环球夜总会’去了,看情形很可能想闹事,我必须赶去看看……”
  叶雄郑重说:
  “秦女士,目前你的行动一定要谨慎些,如果必须去的话,那么就让我穿上衣服陪你一起去吧!”
  白芙蓉故意说:
  “不!你不要这么快就露面,因为那几个家伙,只是在替白芙蓉那女人卖力,也许是存心使你出面的,试探你的虚实。你是唯一能帮助我的人,我不想让你跟那班人冲突……”
  “可是,”叶雄说:“我来米萨米的主要目的,是要负责秦女士的安全,如果让你单独去夜总会,万一出了事,那不是……”
  白芙蓉立即说:
  “这样吧,我先让张经理去看看情形,假使他能应付得了,就由他去应付。如果实在有必要,我们再一起赶去,你看如何?”
  叶雄点了点头,说:
  “这样也好,秦女士就暂且不去,让张经理去吧!”
  白芙蓉暗喜,但她表面上丝毫不露声色,当即起身走到酒橱旁,抓起电话,吩咐接线生:
  “替我接经理室!”
  电话接到经理室,张得禄正在把几个狼狈不堪的大汉,痛骂得狗血淋头,一个个垂头丧气,被骂得连头也抬不起来。
  桌案上的电话铃响了,他才住口,抓起了话筒,气犹未消地应了声;“张经理!……”
  白芙蓉立即向他吩咐:
  “张经理,刚才我跟叶先生谈过了,他怕我出事,要我先不要去夜总会,你替我去一趟吧。如果你能应付得了,你就全权处理,必要的话就给我来个电话,我跟叶先生马上赶去!”
  “是!”张得禄唯命是从地应了一声,其实这是他们事先安排好的,只是在叶雄面前做戏罢了。
  搁下话筒,白芙蓉又走回到沙发前坐下,沮然叹了口气说:
  “希望张经理能应付得了,我真不愿意叶先生刚一到,连休息一天的时间都没有,马上就被卷进这个漩涡……”
  叶雄耸耸肩,说:
  “其实算不了什么,反正我这个人非常好动,是闲不住的呵!”
  白芙蓉嫣然一笑,忽问:
  “叶先生,刚才在办公室里,你说要亲自去见那女人,是打算干嘛?”
  叶雄正色说:
  “我打算跟她开诚布公地谈判,希望她放弃独揽大权,控制整个米萨米黑社会的野心。如果她够聪明,就会接受我的忠告,否则必然作茧自缚,自食恶果!”
  白芙蓉的脸色微微一变,但她很快就控制了自己的情绪,使叶雄未能察觉出她的愤怒表情。
  “我看……”她不动声色地说:“她未必会接受你的忠告,而轻易放弃这个野心吧?”
  叶雄也毫无把握地说:
  “我只能尽力而为,试试看,假如她当真忠言逆耳,一意孤行,必要时我再考虑改变对策。”
  白芙蓉装出关心地说:
  “我觉得你亲自去见她,实在很冒险,万一她用武力对付你,使你受到伤害,那我心里怎么过意得去……”
  叶雄哈哈一笑,豪气遄飞地说;
  “秦女士放心,什么样的人物,和再狠的角色我也见过,这么个女人,还真没看在我眼里。”
  白芙蓉暗自冷笑一声,故意说:
  “叶先生智勇双全,我是早已久仰大名了。不过,对方的人多势众,尤其那女人诡计多端,而且心狠手辣,你还是小心一点的好!”
  叶雄毫不在乎地笑笑说:
  “既来之,则安之,童小姐在马尼拉已经告诉过我,关于那女人的一切……”
  白芙蓉忍不住打断了他的话,急问:
  “她说了些那女人的什么?”
  叶雄非常技巧地回答:
  “童小姐告诉我的,不外乎就是那女人野心勃勃啦,心狠手辣啦,诡计多端啦什么的吧!”
  白芙蓉不禁笑问:
  “她怎么说我的呢?”
  叶雄坦率地说:
  “童小姐自然是认为你比那女人善良,才会要我赶来相助你一臂之力的,否则我也不会跑来管你们这份闲事的啦!”
  白芙蓉言不由衷地说了声:
  “叶先生倒真热心!……”眼光又盯住了他结实的身体。
  在她的心目中,觉得面前的叶雄,确实是个英俊潇洒的男子汉。那一身叠结的肌肉,宽阔的肩膀,尤其那多毛而雄厚的胸脯,充分显示出男性的魅力,令她不由地心里霍然一动。
  由于她是洪老头的姘妇,老家伙虽把她视若禁脔,但自己毕竟上了年纪,在某方面有些力不从心,根本不能满足这女人的需要。而且他多半的时间都在马尼拉,鞭长莫及,只好眼睁眼闭,任由她招蜂引蝶,为所欲为。反正这又不是他明媒正聚的老婆,只要眼不见为净!
  白芙蓉这女人生性浪漫,跟洪老头姘在一起,不过是为了他的财势。否则凭她的姿色,何必跟老家伙鬼混,要嫁什么样的人没有?
  洪老头既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她还有什么顾忌?因此只要老家伙一回马尼拉,她就不安份了,不是今天找张三,就是明天找李四,经常“换换味口”。
  可是,她历人虽多,却始终没遇上一个真正的“男人”,尽是那些吃软饭的小白脸,毫无男子气概。
  现在对面沙发上坐着的叶雄,不仅英俊潇洒,而且身体结实。尤其此刻全身只围了条浴巾,看在她眼里,真有点撩人心弦,使她恨不得马上把他勾搭上手。
  男女的心理都是一样的,只是由于这是个以男性为主的社会,所以男人可以寻花问柳,谓之风流。可以公然看脱衣舞,谓之欣赏“艺术”。甚至以能聚上三妻四妾为荣,炫耀自己有办法。但女人就不同了,她们只能在游泳的时候,偷偷“欣赏”男人的健美体魄,很少有人敢公然去看男人跳脱衣舞的。除非是一些有钱又不甘寂寞的女人,花钱去找“午夜牛郎”,但也不明目张胆!
  这时候如果她不是冒充秦玉珠,必须在初次见面,留给对方一个好的印象,以免被识破她的身份,她真会情不自禁地,向叶雄使出浑身解数,极尽诱惑之能事呢。
  叶雄被她那双勾魂摄魄的眼睛,看得局促不安起来,不禁尴尬地说:
  “对不起,你请坐一会儿,我还是把衣服穿上吧!”
  白芙蓉不便阻止,人家要穿上衣服,她要不让人家穿,那像什么话,于是她只好说了声:
  “叶先生的身体真棒!”
  叶雄生涩地笑笑,径自起身走进了里面的卧室去。
  等他匆匆穿上衣服出来,只见白芙蓉正在猛吸香烟,仿佛心烦意乱似的。
  叶雄走过去坐了下来,笑问:
  “秦女士可是在担心,怕张经理应付不了那边的事?”
  白芙蓉随机应变地说:
  “可不是吗?”那几个都是玩命的角色,突然跑到‘环球夜总会’去,不知道他们究竟打的什么主意呀!”
  叶雄想了想,说:
  “说不定他们只是去玩的呢?”
  白芙蓉断然说:“那班家伙不是跑夜总会那种地方的人,他们只配玩玩普通的娱乐场所!”
  叶雄冷静地问:
  “那你认为他们是存心去闹事的?”
  白芙蓉把眉一皱,忧形于色说:
  “单单是闹事,那倒好应付,就怕他们是在替那女人出头。表面上是闹事,实际上另有阴谋,那女人的鬼主意特别多,令人防不胜防。所以我担心万一张经理应付不得当,中了对方的诡计,这个局面就不好收拾了……”
  叶雄茫然说:
  “在夜总会闹事,大不了是使营业受影响,而她的目的是要夺取你掌握的一切,就算把夜总会闹关了门,你也不可能交给她呀!”
  白芙蓉判断说:
  “照我的估计,有一种可能性很大,就是那女人派去机场的人,本来想给你个下马威,使你知难而退的。没想到反而被你打得落花流水,她心有未甘,知道你是来为我助阵的,因此再派人到夜总会去闹事。一方面向我报复,一方面想逼你挺身而出,以武力来对付你……”
  叶雄忿声说:
  “如果真是这么回事,我倒愿意领教领教,看看她究竟用什么手段来对付我!”
  白芙蓉忽说:
  “我相信小娟一定告诉过你,那女人不仅拥有庞大的势力,而最厉害的却是她自己!”
  “她自己?”叶雄莫名其妙地问:“她有什么厉害的绝招?”
  白芙蓉诧异地说:
  “难道小娟没告诉你?那女人最厉害的手段,就是以自己的姿色对付男人,几乎无往不胜,任何男人都招架不住哦!”
  “包括我这个男人在内?”叶雄笑问。
  白芙蓉郑重其事地说:
  “我说的是真话,不是跟你开玩笑,所以我担心你去见她的时候。她很可能先以姿色迷惑住你,使你软化,然后再以武力对付你,那你就措手不及啦!”
  叶雄笑了笑,充满自信地说:
  “秦女士不必为这个担心,我相信这点把握还有,绝不会被她这种女人迷住的!”
  “真的吗?”白芙蓉的心里,是真有些不服气。
  叶雄却哈哈大笑说:
  “秦女士大概是听了外边的谣传,说我是个见不得漂亮女人的好色之徒吧?”
  白芙蓉的脸上微微一红,说:
  “我当然不会听信那些恶意中伤你的谣传,不过,那女人诱惑男人的本领,确实有她的一套。过去有几个连洪大爷都对付不了的人物,就是栽在她手里的!”
  “哦?”叶雄好奇地说:“秦女士好像很佩服她的手段?”
  白芙蓉听得暗吃一惊,以为自己说漏了嘴,忙不迭掩饰说:
  “我佩服她?笑话!我只是怕你把她估计得太低,会吃她的亏,所以劝你特别小心罢了!”
  叶雄神色自若地笑笑说:
  “你这么说,我倒真有点不服气了,看她究竟有什么神通,能让我栽在她手里!”
  白芙蓉心里暗发一声冷笑,忖道:“你已经栽在我手里了,居然还说大话,未免太不自量力!”
  但她表面上却笑了笑,说:
  “你既然这么有把握,我就放心了……叶先生,有句话也许我不该问,如果我问你,小娟跟你的关系,你愿意告诉我吗?”
  这突如其来的一问,倒真把叶雄问得怔住了,使他不禁讷讷地说:
  “秦女士问这个是什么意思?”
  白芙蓉把烟蒂丢进了烟灰缸,说:
  “因为前两天她还在这里,从来没在我面前提起过叶先生。小娟一向有什么话都不瞒我的,假如她早就跟你感情不错的话,不会不对我说。可是,如果说你们的友情并不深,这次你又怎会答应她,赶来替我助阵呢?”
  叶雄干脆告诉她说:
  “秦女士,不瞒你说,我跟童小姐仅仅是刚认识,根本谈不上什么交情或感情。而我这次之所以答应她来米萨米,更与感情交情都无关。只是为了怕洪大爷在这里的势力,整个落在姓白的女人手里,由她一意孤行,胡作非为,所以……”
  白芙蓉接口说:
  “所以你决心要把她除掉?”
  “那倒不必,”叶雄说:“只要她不太过份,能够痛觉前非,从善去恶,我又何必不留条路给她走?”
  白芙蓉冷声说:
  “恐怕她的想法并不一样,你留路给她走,她可不一定留路给你走呢!”
  叶雄没有听出她的弦外之言,以为这位冒充的秦玉珠,是在怂恿他去对付白芙蓉。
  因此不动声色地问她:
  “照秦女士的意思,我应该怎么办呢?”
  白芙蓉早已胸有成竹,但她故意考虑了片刻,才说:
  “我认为在目前,你最好不必急着去见那女人,其实你见了她,也不可能有结果更不可能使她放弃控制整个米萨米的野心,说不定还自投罗网!”
  “那么我们就等她找上门来?”叶雄问。
  白芙蓉回答说:
  “这也不是办法,我们不能等着挨打,必须采取主动,但不是直接跟她硬拼。因为她之所以如此嚣张,并不完全是靠洪大爷交在她手里的势力……”
  叶雄诧异地问:
  “难道她在暗地里,另外还掌握着什么势力?”
  白芙蓉点点头,说:
  “我刚才已经告诉过你了,那女人最厉害的,就是凭她的姿色。使凡是接触过她的人,都经不起她的诱惑,死心塌地地为她卖命。就在最近一年以内,她已瞒着洪大爷,控制了米萨米几个势力最大的人物,一切听命于她。今晚到夜总会去打算闹事的那些家伙,就是他们啊!”
  叶雄未及表示意见,白芙蓉已接下去说:
  “所以我认为,最好的办法是先对付那些替她卖命的家伙,使她失去依恃,那么她的野心再大,也就发不起狠来了!”
  叶雄颇不以为然,他说:
  “秦女士,我来这里的本意,并不打算对付任何一方面,除非……”
  话犹未了,电话铃突然响了起来。
  白芙蓉立即起身说:
  “大概是张经理打来的……”说着,她已走向了酒橱旁,抓起话筒。只听她说:“喂!是的……我就是……张经理吗?那边情形怎么样?……唔……唔……好!我们马上就赶来!”
  她手里的话筒尚未搁下,叶雄已走过来,迫不及待地问:
  “张经理怎么说?”
  白芙蓉搁下话筒,神色凝重地说:
  “情形不大对劲,刚才又去了些不三不四的人,张经理怕应付不了,希望我们尽快赶去……”
  叶雄毫不犹豫,当机立断说:
  “那我们还等什么,这就走吧!”
  白芙蓉不禁暗喜,立即偕同叶雄出房,因为房间在二楼,不需要乘电梯,他们干脆从楼梯走下去。
  她的车子停在停车场,司机是个体壮如牛的彪形大汉,显然兼任她的保镖。
  这时那司机已看见他们走出大门,正准备把车开过来。突然被停在附近的一辆黑色轿车抢了先,飞也似地驶过大门口之际,竟向白芙蓉和叶雄举枪连发!
  幸而叶雄及时发觉情况不对,没等那车驶到,已猛将白芙蓉拦腰一抱,双双一起扑倒在地上。
  “噗噗噗”地一排乱枪,横扫而过,未能击中目标,却把大门的玻璃击了个粉碎!
  叶雄抬头一看,那辆黑色轿车,已风驰电掣而去。
  白芙蓉的司机已把车开过来,她霍地跳起来,拖了叶雄上车,竟然怒不可遏地吩咐:
  “快追!”
  司机唯命是从,立即加足马力,向那辆狙击未逞的黑色轿车猛追。
  叶雄这才惊魂甫定地问:
  “是那女人派来的人吗?”
  白芙蓉恨声说:
  “除了她还会是谁,想不到东西还没到她手,她就想把我们一起干掉了!”
  叶雄不屑地说:
  “但他们的枪法并不高明,要是换了我的话,就不必把车子开到这么近的距离开枪,结果只击碎了门上的两大块玻璃!”
  白芙蓉没有搭腔,急向前面的司机吩咐:
  “开快点,不要追丢了!”
  叶雄不由地问:
  “你打算追上他们,火拼一场?”
  白芙蓉忿声说:
  “至少我要知道,他们是谁的人?”
  叶雄遂说:
  “你不是说,他们一定是那女人派来的吗?”
  白芙蓉冷冷地说;
  “当然是她派来向我们下手的,但不一定是她自己的人,我要看看究竟是哪些角色在替她卖命!”
  叶雄这才明白她的意思,于是没有再说什么。
  白芙蓉这辆车的马力相当大,在那辆黑色轿车后面紧追不舍,距离已愈来愈近。
  她忽然又吩咐那司机:
  “不要追得太近,只要盯住那辆车子,看他们去什么地方!”
  “是!”司机应了一声,始将车速稍微减低。
  两部车子一前一后,相距二三十码,在马路上飞驰着……
  就在一条十字路口,前面的车子刚冲过去,偏偏遇上了红灯!
  后面的车子一个紧急刹车,只见那黑色轿车已转了弯,折入一条横巷。
  等到转变成线灯,车子穿过十字路口,追进那条横巷,却已不见那辆黑色轿车的影踪。
  叶雄颇觉失望,只好苦笑说:
  “秦女士,我看不必追了,还是赶快到夜总会去吧……”
  不料白芙蓉却忿声说:
  “不!我已经知道他是谁的人了!”
  叶雄诧然问:
  “你怎么知道……”
  白芙蓉怒形于色说:
  “这一带是褚光甫的地盘,而且他就住在这条巷子里,那辆车子却在这里失踪了,我敢说绝对是他的人!”
  “褚光甫是干什么的?”叶雄问。
  白芙蓉回答说:
  “他是这一带的地头蛇老大,表面上向着我这边,其实早已跟那女人暗中勾结,想不到今晚他居然派人去向我们下手,我绝不跟他罢休!”
  叶雄即问:
  “你准备怎样呢?”
  白芙蓉的话尚未出口,忽见七八个衣衫不整的汉子,正气势汹汹地,冲着他们停车的地方直奔而来。
  这女人真够狠的,突然一声冷喝:
  “开车!”
  引擎并未熄火,那司机一松煞车,猛踩油门,竟加足了马力,把车子直向迎面奔来的那些汉子冲了过去!

第四章千钧一发
  叶雄见状大吃一惊,情急之下,突然扑身翻过前座,伸手拉住了手刹车,把车停住。
  可是,对方眼见这辆车子加足马力,企图冲过去把他们撞毙,不禁惊怒交加,惊乱中拔枪就射。一时枪声大作,七八支手枪,竟集中向他们的车子开了火!
  叶雄一看这情势,根本无法阻止对方的射击,只得从肋下拔出手枪,伸出车窗还击。
  谁知他只顾到拔枪还击,冷不防那司机一松手刹车,竟又把车子加足马力,猛向对方冲去!
  叶雄欲阻不及,只听得连声惨叫,首当其冲的两三个汉子已被撞倒,其余的幸而躲避得快,始未被撞及,但已吓得魂飞天外。
  车子一直冲过去,冲出了另一端的巷口。
  白芙蓉心知已闯了祸,闹出人命,不敢再停留,立即吩咐司机:
  “走吧!”
  司机唯命是从,一个急转弯,便把车子开得风驰电掣而去。
  “秦女士!”叶雄回过头来,悻然说:“希望你把我的身份和来意弄清楚,我是来帮助你解决问题的,并不是来做替你杀人的凶手!”
  白芙蓉却理直气壮地说:
  “可是我也不能让你当肉靶!刚才在饭店大门口,如果不是你机警,我们两人都早已遭了毒手,还能解决什么问题?”
  叶雄被她反驳得哑口无言,事实上刚才在饭店大门口,几乎被乱枪击中,也使他勃然大怒,只是他还没来得及拔枪,那辆黑色轿车已开跑了。
  白芙蓉接着又说:
  “本来我以为,只要那些文件和现款不落在那女人手里,目前她还不至于置我于死地。可是我的估计错了,洪大爷中风的消息,今天才传来,她连明天都等不及,今晚就派人来向我下手了。假如我不采取强硬的对策,总不能束手待毙,等着她来对付我呀!”
  “不过,”叶雄说:“我赶来的目的,是希望你们双方面能和平解决,尽量避免掀起一场轩然大波。可是照目前的情形看,除非是那女人能被我说服,放弃她的野心,这场风波就势在难免啦!”
  白芙蓉冷冷地说:
  “你的热心我很感激,但那女人跟我势不两立,这件事要想和平解决,是根本不可能的,除非我自动把一切交出来给她。可是,这样一来的话,整个米萨米的势力,不就完全落在她手里了吗?”
  叶雄正色说:
  “我就是为了这一点,怕她逼秦女士交出一切,才特地从老远赶来,否则我又何必徒劳往返?但我总希望,能够避免用武力,就尽可能地避免,也许我们能谋求更好的途径,来解决这件事的!”
  白芙蓉冷声说:
  “叶先生,让我老实告诉你吧,你打算亲自去见那女人的办法,是根本行不通的!首先你就不可能到达她的那个小岛上去,即使真能让你见到了她,要想说服她放弃野心那就比登天还难了!”
  叶雄充满信心地说:
  “只要我能见到她,我自然有办法说服她!”
  “哦?”白芙蓉诧然问:“你有什么办法?”
  叶雄故意卖起了关子来,他说:
  “这是我手里的一张王牌,但不是最大的一张,是否能压得住她,尚不得而知。所以我必须亲自见了她的面,才能知道有没有把握,不到必要的时候,我是不会摊牌的哦!”
  白芙蓉急问:
  “你这张王牌连我也不能知道?”
  叶雄歉然说:
  “这要请秦女士特别原谅了,我这个人做任何事情,不喜欢在做之前,就把计划告诉别人……”
  白芙蓉套不出他的话,不禁悻然说:
  “难道你还怕我泄漏秘密?”
  叶雄忙解释说:
  “秦女士怎会想到这上面去了?老实说,对那位张经理,我是真有点不放心。至于你,是绝不可能把对自己利害相关的秘密,向对方泄漏的。我之所以不愿把计划先说出来,是这计划还不完全成熟,仅仅只是个概念,到时候还得随机应变……”
  白芙蓉“哦”了一声,说:
  “计划还没成熟,你说急于去见她,而且自信能说服她放弃野心,这不是像在开玩笑吗?”
  叶雄一笑置之,忽觉眼前灯光耀目,向车窗外一看,原来车已进了闹市区。
  他是第一次来米萨米市,不清楚这条街的街名,只见满街行人熙熙攘攘,五光十彩的巨大霓虹灯,令人看得眼花缭乱,繁荣和热闹的情况,并不比马尼拉逊色。
  其实米萨米是菲律宾群岛中,面积仅次于吕宋岛的“民答那峨”,西北部的一个重要都市。更是三面环海的军港和商港,人口密集,商业繁荣,市面自然而然就跟着繁华起来了。
  因此洪老头的庞大财势,几乎整个分布在马尼拉和米萨米两地,经常亲自来这里坐镇,督促一切。
  车子驶过闹市区,来到一条大街的尽头,只见附近开设了好几家夜总会和舞厅,其中最豪华的,便是“环球夜总会”。它的标志是在屋顶上,装置了一只巨型地球,不停地缓缓转动,配以五颜六色的灯光,非常醒目,老远就可以引起行人的注意。
  一个刹车,车子停在了夜总会的大门口。
  张得禄早已恭候在门外,见他们的车子一到,立即迎上来,替白芙蓉拉开了车门。
  叶雄这时坐在前座,径自开门下了车,只见张得禄正在轻声向白芙蓉报告着什么,使他看在眼里,暗觉他们似乎有些鬼鬼祟祟的,不够正大光明。
  他不便走近去听,只好站在一旁,等他们把话说完。
  张得禄嘀咕了几句,便急急先进去了。
  白芙蓉这才走到叶雄身旁,说:
  “我们从侧门进去吧!”
  叶雄毫无异议,跟着她从侧门进了夜总会,直接来到经理室,但里面却不见一个人影。
  白芙蓉俨然以老板娘自居,招呼叶雄坐下后,始说:
  “他们现在还没有动静,张经理去通知这里的黄经理了,回头我们好好商量一下,研究一个对策……”
  叶雄轻描淡写地说:
  “也许人家只是来玩的,而我们却疑神疑鬼,自惊自吓了半天,那才笑话呢!”
  白芙蓉认真地说:
  “我不是告诉过你吗,那些人绝不是跑夜总会的角色,怎么可能是来玩的?他们到目前还按兵不动,大概是还在等人手,我们绝对不能存侥幸的心理,否则万一出事,临时就措手不及啦!”
  叶雄不置可否地笑笑,没有表示任何意见。
  他燃起了一支香烟,便见张得禄偕同那位脑满肠肥的黄经理,匆匆地来到了经理室。
  张得禄替他们介绍了一下,黄经理立即向白芙蓉报告情况,他说:
  “那几个家伙可能是江阿才的手下,他们是分先后两批来的,一共有八九个人,分开三张桌子坐。到目前为止,还看不出动静,也摸不出他们打的什么主意……”
  白芙蓉便向叶雄说明:
  “江阿才就是褚光甫的把兄弟,很多人都叫他江老二,他们跟那女人都是一鼻孔出气的。”
  “他是干什么的?”叶雄问。
  白芙蓉冷声说:
  “他呀,跟你一样,是个玩枪的,不过他的身份不同,只是个替人卖命的职业枪手!”
  叶雄自我解嘲说:
  “我又何尝不是个‘枪手’?”
  白芙蓉强自一笑,转向黄经理问:
  “现在谁在监视他们?”
  黄经理回答说:
  “在他们的附近,我已经派了好几个人负责监视,不过,他们真要打算闹事的话,我们应付是不成问题,只怕场子里要大乱,使客人们受惊,影响营业……”
  白芙蓉忿声说:
  “哼!他们大概就是打的这个主意,想逼使我的夜总会关门!”
  叶雄不以为然地说:
  “就算是关了门,你也不会把夜总会交给她呀!”
  白芙蓉满脸怒容地说:
  “这还不明显,今晚他们第一步是想吓阻你,接着是向我们下手,现在又准备在这里闹事,说不定还会派人去‘卡尔顿大饭店’纵火烧房子呢!他们一步紧一步地相逼,分明是想逼我无法经营,最后只好乖乖地交出来。哼!我倒非不让那女人称心如意!”
  说完,她霍地站了起来,故意怒气冲冲地向外就走。
  黄经理忙劝阻说:
  “老板娘,你目前最好不要出面,还是由我们来应付比较好……”
  白芙蓉毫不给他留面子,不屑地怒问:
  “你们能应付得了,何必打电话急着要我赶来!”
  “这……”黄经理顿时面红耳赤,哑口无言了。
  张得禄趁机说:
  “叶先生不是在这里吗,我想由叶先生去打发那几个家伙,一定不成问题的!”
  叶雄不置可否地说:
  “张经理的意思,是否要我把他们撵出去?”
  张得禄强自一笑说:
  “叶兄在说笑话了,他们只要不闹事,不赖账,来到这里就算是客人,我们怎么能明目张胆地把他们撵走。那让别的客人看了,下次谁还敢上这里来?……”
  叶雄不动声色地问:
  “那么张经理刚才说,由我去打发那几个家伙,是什么意思?”
  张得禄皮笑肉不笑地说:
  “依我的愚见,叶兄不妨以这里副经理的身份,代表我们老板娘出面,开门见山地去问他们。指明他们是江老二的人,问他们来这里打什么主意。如果他们否认想闹事,自然我们也把他们当客人一样招待。否则的话,叶兄就把他们请到外边去,我们干脆打他个落花流水,让他们下次不敢再来!”
  “张经理,”叶雄说:“我想请教一下,万一我们话不投机,当场发生冲突,动起了手来,是否就在场子里大打出手?”
  “这……”张得禄被问得一怔,讷讷地不知如何回答是好了。
  蓉果然比他们厉害,灵机一动,说:
  “好在他们没见过叶先生,谁也不认识你,你就以普通客人的身份,在他们附近找个桌位坐下,监视他们的一举一动。回头我亲自进去,在他们面前晃一晃,如果他们不是冲着我来的,自然不会有动静,否则就会被我引到外边去。那时叶先生就跟出来,由我们的人把那几个家伙制住,逼问出他们的来意,你们看这个办法如何?”
  黄经理首先表示赞成:
  “对!老板娘的这个办法好极了!”
  张得禄也附和说:
  “这倒是个办法,就是要动手,也不至于惊动别的客人啦!”
  既然他们异口同声地赞成了,叶雄还有什么话说,他也只好表示同意了。
  于是,他们说做就做,由黄经理亲自陪同叶雄,走出了经理室。
  这时候,全场几乎已座无虚席,那几个来意不明的家伙,由于坐在距离舞池较远,靠近进场门口的地方,位置不太好,所以附近尚空着几张桌位。
  黄经理到了场内,便招来一名仆役,交代了两句,由那仆役领着叶雄,来到那几个家伙附近的一张空桌位。
  叶雄完全是以客人的姿态出现,坐定后要了杯酒,便一面佯作欣赏舞池中双双对对在婆娑起舞,一面暗中注意那几位仁兄的动静。
  眼光一瞥,只见在他附近的三张桌位上,果然分开坐了八九个大汉,虽然他们穿得西装革履,但令人一眼就看出,他们绝非善类!
  尤其明显的是,这家夜总会除了表演节目之外,尚可以供客人跳舞。客人不是自带舞伴,就是叫了舞女来坐台子。即使是打经济算盘的客人,舍不得花坐台子的钟点费,也买了舞票,忙着在舞池里坐成一圈的舞女中,找寻中意的女郎跳零舞,没有一个闲着的。
  而这三张桌位上的客人,却始终在摆“折字摊”!
  叶雄看在眼里,自然立刻明白,他们根本不是来玩的,而是另有企图。不是在等人手,就是伺机闹事。
  他不动声色,掏出了香烟来点着,打算也学他们摆摆“折字摊”。
  谁知坐下还不到两分钟,刚才那仆役已带来了一位妙龄女郎,替他介绍。
  “这位是琴妮小姐……”
  叶雄心知这一定是黄经理替他安排的,只好用手作了个姿式:
  “请坐!”
  那女郎嫣然一笑,落落大方地坐了下来,仆役立即径自离去。
  叶雄有了这女郎为掩护,就不必摆“折字摊”了。但他却不能不分散注意力,跟这女郎虚与委蛇一番。尤其他发现,当他刚一坐下时,那几个家伙已在留意他了。
  果然这女郎来坐了台子,他们才把那怀疑的眼光移开,使叶雄不得不佩服黄经理的顾虑周到。
  这女郎很动人,穿的是一身袒胸露背的洋装,模样儿非常讨人喜欢。她照例先请教了客人的姓,然后便搭起讪来!
  “叶先生以前没来过这里?”她说的是华语。
  叶雄只好笑笑说:
  “我是第一次来这里,也是第一次来米萨米……”
  “哦?”那女郎问:“叶先生从哪里来的?”
  叶雄回答说:
  “我们做生意的,到处乱跑,地方走多了,有时候连自己都弄不清楚。昨天从什么地方来,明天去哪里,只要知道现在是在什么地方就行啦!”
  没想到这女郎非常健谈,吃吃地笑着说:
  “叶先生真会说笑话,你要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怎么会一个人跑来玩?”
  叶雄想试探一下那几个家伙的反应,灵机一动,忽然故意大声说:
  “我跟你们洪老板是朋友,听说他最近在米萨米,所以我路过这里,顺便想来看看他……”
  “那真不巧,”那女郎说:“洪老板大概昨天才回马尼拉去,叶先生要是早两天来,就遇上了。”
  叶雄仍然大声问:
  “那么老板娘总在吧?”
  “老板娘?”那女郎说:“我们有两位老板娘,一位姓白,一位姓秦,你说的是哪一位?”
  叶雄笑笑说:
  “当然是那位姓秦的老板娘,这里不是由她负责吗?”
  那女郎微微点了下头,说:
  “今天一天她都没来过,下午倒是那姓白的……”
  话犹未了,她忽然发出“啊……”地一声,竟伏在了桌上。
  叶雄见状急问:
  “琴妮小姐,你怎么啦?”
  那女郎没有回答,竟然伏在桌上不动了!
  叶雄情知有异,急忙起身过来,扶起她的头一看,只见她的脸色惨白,已是奄奄一息。
  再一看,她的腹部已是一片血红,使叶雄不由地大吃一惊,立即意识到,她是被附近桌上的几个家伙,趁着音乐在演奏,以装上灭音器的手枪,从桌肚下开枪击中的。
  果然不出所料,抬头一看,附近三张桌上的八九个汉子,已离座匆匆而去。
  他不愿惊动别的客人,忙使那女郎仍然伏在桌上,不动声色地急步跟了出去。
  黄经理站在门口,叶雄急向他轻声说:
  “你替我叫去坐台子的那个舞女,出了事!”
  “出了什么事?”黄经理急问。
  叶雄只说了声:
  “黄经理自己去看吧!”便急急追出大门。
  那些汉子正奔向停车场,尚未及上车,已被叶雄追到。他们索性散了开来,严阵以待着。
  其中一名汉子,冲他走了过来,把眼一瞪,气势凌人地怒问:
  “小子,你想干什么?”
  叶雄冷声说:
  “你们放了冷枪,难道就这么一走了之?”
  那汉子怔了怔,却并不否认,狞声说:
  “老子没拿你当肉靶,已经是手下留情了,你小子还打算怎样?”
  叶雄气度昂然地说:
  “我倒不承这份情,只要你们有本事,现在拿我当肉靶还来得及,否则。我的手下可不留情啦!”
  “你要怎样?”那汉子怒问。
  叶雄斩钉截铁地说:
  “杀人偿命,你们谁也别想溜走!”
  那汉子嘿然冷笑说:
  “小子,你的口气倒不小,说大话也不怕闪了舌头,我倒不信你能把我们留下!”
  突然一使眼色,散开的那些汉子立即一拥而上,出其不意地向叶雄扑去。
  叶雄早已有了戒备,出手如电地一拳,将一名首先扑到的汉子,击得踉跄跌了开去。
  接着两名汉子,从背后扑到,双双一起纵身而起,企图抱住他的脖子。叶雄夺住一名汉子的手腕,一低头,利用背部的劲力,把那汉子从头上摔了过去,再回身一拳,狠狠地捣在另一名汉子的腹部,只听得一声痛呼:
  “哇!……”那汉子痛得弯下了腰,两手急将肚子捧住,仿佛突然盲肠炎发作似的。
  叶雄当真发了狠,下手毫不留情,飞起一脚,把那汉子踹了个斤斗。
  几乎在同时,其余的汉子已扑上来,五六个人一齐动手,向叶雄拳足交加,展开了围攻。
  叶雄双拳左右开弓,大展身手,使对方虽然仗着人多势众,也丝毫没有占到便宜,反而被他凌厉的拳头,攻得近身不得。
  这时张得禄已带着十来个人,从侧门冲出,急急赶到了停车场来。
  那些汉子本来已不是叶雄的对手,一看张得禄带了人赶来助阵,哪还敢恋战,忙不迭想开溜。但夜总会方面的人已采取了包围,顿使他们无法脱身了。
  这班家伙眼见情势不妙,突然情急拼命起来,纷纷拔枪的拔枪,抽刀的抽刀,一个个亮出武器,摆出了硬拼的态势。
  叶雄唯恐双方火拼,演出流血惨剧,造成惨重伤亡。他立即拔枪在手,扑向对方为首的一名汉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那家伙手里的枪一把夺下。同时,用臂弯围住他的脖子,枪管顶在了腰上,冷声喝令:
  “教你的人放下武器!”
  那汉子被叶雄制住,他哪还敢反抗,只得急向其余的汉子大声吩咐:
  “大家住手!……”
  那些汉子果然投鼠忌器,服从他的命令,一个个都按兵不动了。但他们却不愿放下武器,束手就缚。
  张得禄冲了过来,怒问:
  “你们这些王八蛋,居然敢跑到这里来闹事,是谁指使你们来的?”
  叶雄忿声说:
  “他们事倒没闹,可是却杀了人!”
  张得禄还不知道琴妮被枪杀,诧然惊问:
  “杀了人?”
  叶雄冷冷地说:
  “也许他们的对象是我,可惜枪法太不高明,那么近的距离,居然射错了目标!”
  “他们杀了谁?”张得禄急问。
  叶雄置之不答,却将臂弯一紧,逼问被他制住的那汉子:“说!你们是谁开的枪?”
  那汉子被他勒得几乎透不过气来,急将两手扳住他的手臂,矢口否认:
  “不,不是我开的枪……”
  叶雄又一用劲,怒问:
  “那么是谁?”
  那汉子的脸已涨得通红,龇牙裂嘴地嚷着:
  “我,我不知道,老兄松一松手……”
  叶雄冷哼一声,说:
  “你他妈的不说出来,我就把你活活勒死!”
  那汉子被勒得直翻白眼,只好向那些汉子喝问:
  “你们是谁开了枪,还不自己承认?”
  那些汉子面面相视,谁也不敢挺身而出。叶雄心里已有数,不禁冷声说:
  “哼!刚才那一枪,分明就是你自己开的,他们谁会替你背黑锅!”
  “我开的枪?……”那汉子顿吃一惊。
  叶雄毫不保留地指出:
  “你是他们带头的,没有你的命令,他们绝不敢贸然下手,对吗?”
  但那汉子仍然矢口否认说:
  “不!我可以发誓,绝没有开枪……”
  叶雄勃然大怒问:
  “那为什么你们突然一齐溜走了?”
  那汉子分辩说:
  “因为我们忽然发现,姓秦的女人在门口一晃……”
  没等他说完,已听一个女人的声音,冷冷地问:
  “哦?你们是冲着我来的?”
  叶雄只顾着逼问这家伙,倒没留意周围的情况。不知什么时候,黄经理已陪着白芙蓉,悄然来到了停车场!
  那汉子见了白芙蓉,非但毫不在乎,反而狞声说:
  “不错,今晚我们就是冲着你来的!”
  白芙蓉走到他面前,伸手就是两耳光,怒问:
  “是江老二教你们来的?”
  “是又怎么?”那汉子把心一横,说:“我们是吃谁的饭,就替谁办事。不错,今晚是江二爷派我们来的,你可以把这笔账算在他头上,有本事就去找他,不必跟我们这种小角色过不去!”
  白芙蓉不甘示弱说:
  “哼!你以为我不敢去找他?但我得先弄清楚,他今晚派你们来我这里,究竟打的什么主意?”
  “老实告诉你吧,”那汉子说:“江二爷是要我们见机行事,把你弄去……”
  叶雄怒问:
  “而你们却向我那桌放了冷枪?”
  那汉子却绝不承认,他声嘶力竭地叫着:
  “谁他妈的放了冷枪,就是狗娘养的!……”
  黄经理走上前来,照那汉子腹部就是一拳,沉声说:
  “人已经死了,今晚只有你们这班人来,又坐在附近,不是你们干的是谁干的?”
  那汉子的脖子被叶雄勒住,又挨了这狠狠一拳,痛得他白眼连翻,差一点没昏过去。其余的汉子正在蠢蠢欲动,打算不顾一切地,动手把他抢救下来。忽听张得禄问:
  “老板娘,今晚的事怎么处置他们?”
  白芙蓉犹豫了一下,断然说:
  “放他们走吧!”
  “放他们走?”叶雄颇不以为然地说:“那位小姐无缘无故地死在他们手里,还没问出凶手是谁,怎么能就这么放走他们?”
  白芙蓉没有回答,却向被叶雄制住的汉子冷声说:
  “你回去告诉江老二,今晚的事到此为止。我并不是放他的交情,更不是怕他,而是不愿把事情闹开了,大家脸上都挂不住。你叫他当心些,这笔账我已经记上了,随时会要他连本带利付还!”
  那汉子居然狞笑说:
  “对呀!老板娘这才够江湖,冤有头,债有主,跟我们这种角色过不去有什么意思,要找就去找江二爷!”
  白芙蓉冷哼一声,遂说:
  “叶先生,放了他吧!”
  叶雄无可奈何,只好忿然放开了那汉子。
  那汉子这才喘过了一口气,摸摸脖子,忽然冲着叶雄狞声说:
  “老兄真有两手,兄弟今晚这个跟头,栽的一点也不冤枉。不过想请教一下,你可就是从马尼拉来的那位‘神枪飞龙’?”
  叶雄暗自一怔,冷声说:
  “你问这个干嘛?”
  那汉子皮笑肉不笑地说:
  “我们栽了跟头,回去总得在江二爷面前有个交代,如果阁下真是那位鼎鼎大名的‘神枪飞龙’,那么这个跟头就栽的不冤啦!”
  叶雄犹未及回答,白芙蓉已盛气凌人地说:
  “你们回去告诉江老二,‘神枪飞龙’已经来了,就是这位叶先生,你们谁活得不耐烦,就来试试他的枪法!”
  那汉子想说什么,被叶雄把眼一瞪,吓得赶紧闭口,挥了挥手,狼狈不堪地奔开,上了车。
  他们一共是两部车,八九个汉子上了车就开走。
  不料白芙蓉突然一声惊呼:
  “当心!……”
  叶雄也已警觉,立即一把将她推倒,自己也迅速伏下。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排乱枪射来,子弹从他们头上疾飞而过。
  张得禄和黄经理举枪还击,但都未击中目标,那两部载着八九个汉子的轿车,已然风驰电掣而去……

第五章白芙蓉
  回到经理室里,一眼就发现那叫琴妮的年轻舞女,被人抬进来放在了长沙发上躺着。
  走过去一看,只见她两眼惊睁,嘴微张着,已经气绝身死,腹部被血染红了一大片!
  白芙蓉不由地咬牙切齿说:
  “好狠的手段,我非报复不可!”
  叶雄此刻已冷静下来,他并不质问这女人,为什么轻易把凶手放走,却冷声说:
  “秦女士,我看他们下手的目标,可能并不是我,而就是这位琴妮小姐!”
  白芙蓉诧然急问:
  “哦?怎么下手的目标会是她?”
  叶雄正色说:
  “刚才那么近的距离,要从桌子下面放冷枪射我的话,绝不可能射不中,反而误杀了坐在我对面的这位小姐。谁要派这种饭桶出来办事,未免太开玩笑了……”
  “可是,”白芙蓉说:“琴妮只不过是这里的舞女,他们有什么理由向她下这种毒手?”
  叶雄直截了当地说:
  “这是怕她泄漏秘密!因为她口无遮拦,太喜欢说话,不小心说漏了嘴。正提到姓白的女人,要说出关于她的什么,所以招致了杀身之祸!”
  白芙蓉暗自一惊,脸色顿时微微一变,但她力持镇定地问:
  “她说了什么?”
  叶雄察言观色,似已觉出这女人有些心虚,但他绝没有想到,她就是白芙蓉!于是郑重说:
  “刚才她正说到,今天一天没见到你,下午倒是那姓白的女人……下面的话还没说完,已被他们开枪击中,所以我判断,他们一定是怕她说出什么,才猝下毒手的!”
  白芙蓉故意把眉一皱,表情逼真地说:
  “这就怪了,她能知道那女人什么秘密,那些家伙竟会杀她灭口呢?”
  叶雄一时也想不出其中的关键,他忽问:
  “对了,他们说是发现秦女士在门口一晃,才一齐离去的,你是什么时候露面的,我怎么没看见?”
  白芙蓉随机应变地回答:
  “你信他们的鬼话,这不过是找借口罢了。其实我刚才走到进场的门口,还没走进去,就看见他们匆匆出来。我怕被他们撞上,才赶紧走开,没想到他们是向琴妮下了手,想溜走呢!”
  “唔……”叶雄居然被她瞒过了。
  张得禄这老奸巨猾的家伙,竟然在一旁故意放起了马后炮,他说:
  “老板娘,说实在的,你刚才真不该轻易放过他们……”
  白芙蓉怒问:
  “不放他们走,难道把他们全部干掉,替琴妮偿命?”
  “我不是这个意思,”张得禄说:“只是觉得这么放走他们,未免太便宜了这班王八蛋!”
  白芙蓉叹了口气,说:
  “其实我倒不是存心便宜他们,而是事情发生在我的地方,闹开了对夜总会的营业大有影响,这样正中了那女人的计。同时,把他们留下来,既不能把他们全部干掉,又不便交给警方处理,你说我能拿他们怎样办呢?所以不如干脆放他们走,反正冤有头,债有主,我们可以直接去找江老二算账!”
  “对!”黄经理像个应声虫似地,附和说:“江老二定是在替姓白的女人出头,我们不必跟那班小角色计较,要找就找大头!”
  白芙蓉看叶雄闷声不响,没有表示意见,不禁向他问:
  “叶先生,你看呢?”
  叶雄沉思了片刻,始说:
  “我认为找谁都无济于事,别人不过是在凑热闹,唯恐天下不乱,要找就只有直接去找那姓白的女人!”
  其实今晚的一切,都是出于白芙蓉的安排,“卡尔顿大饭店”门口的狙击,以及刚才企图闹事的那班家伙,全是她岛上派出来的。目的是要激起叶雄的愤怒,采取报复行动,去对付褚光甫和江老二那班人罢了。
  褚光甫和江老二,实际上跟秦玉珠的交情不错,虽然还说不上是一鼻孔出气,但他们却不愿听命于白芙蓉,受她的摆布。因此使这女人恨在心里,把他们看成了眼中钉,一直想找机会把他们拔除掉。
  可是这两个结拜的把兄弟,在黑社会中的势力也不小,尤其他们都是玩命的硬角色,除非是不顾一切地火拼,根本不容易使他们就范。
  但火拼必须付出相当代价,以目前的情势来说,白芙蓉若要想独霸整个米萨米,就不能消耗太大元气。所以她灵机一动,想到了利用叶雄去对付他们。
  当她吩咐司机,开车猛追那辆黑色轿车,追进那条巷子时。褚光甫那里已得到风声,听说白芙蓉亲自带人找上了门来,立即大为震怒,没想到竟中了这女人的诡计。刚派手下出来查看动静,就被她的车子加足马力冲撞过去。
  这一来,褚光甫的手下被撞毙了两三个,他怎么甘休。立即把江老二找了去,紧急商讨对策,准备去向白芙蓉兴师问罪。哪会想到她竟冒充了秦玉珠,正在“环球夜总会”大施手腕呢!
  她本想今晚就唆使叶雄,去对付褚光甫和江老二的,但她怕操之过急,反而弄巧成拙,于是见风转舵地说:
  “对!叶先生说的不错,我们索性直接去找那女人!”
  张得禄尚不明白她的用意,急说:
  “老板娘,褚光甫和江老二方面,已经公然替那女人出头,万一他们再来找麻烦……”
  白芙蓉暗使了个眼色说:
  “我想,他们知道叶先生已经来了,今晚是绝不敢再来找麻烦的……叶先生,你打算什么时候去见那女人?”
  叶雄想了想,说:
  “今晚来不及了,我想明天一早就去!”
  黄经理诧然问:
  “叶先生要到岛上去?”
  叶雄点点头,说: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除非我亲自到岛上去,还有什么方法能见到那女人?”
  张得禄忽问:
  “叶兄是准备单独一个人去?还是……”
  叶雄毅然说:
  “自然是我单独一个人去,除非是迫不得已,我绝不打算动手,何必劳师动众。人去多了,可能根本见不到那女人,双方就要发生火拼啦!”
  白芙蓉装出忧形于色地说:
  “叶先生,你的枪法和身手,我们是早已久仰大名了。可是那岛上遍布机关陷阱,而且人多势众,防范森严,你一个人去实在太冒险,教我怎能放心……”
  叶雄毫不为意地说:
  “她既然已经知道我的身份和来意,那么我亲自去见她,她绝不会不分青红皂白,不弄清我去见她的目的,就向我下手的。所以你们大可不必为我的安全担忧,至于见到她以后,我自有办法说服她。即使她执迷不悟,或者恼羞成怒,我也会随机应变,能够到岛上去,就能有把握回来!”
  张得禄、黄经理、白芙蓉三个人暗中交换了一下眼色,心里却在冷笑,对他的大言不惭,似乎觉得他未免过于自信!
  白芙蓉不动声色,遂说:
  “既然叶先生坚持要去,我也不便阻止。不过,希望你一切特别小心,万一出了事,非但辜负了小娟的一番心意,教我心里也过意不去哦!”
  叶雄充满信心地,笑了笑说:
  “秦女士,我这个人虽然喜欢冒险,也有人认为我是在玩命。但我说句老实话,如果毫无把握的事,我也不愿拿自己的命去开玩笑!”
  白芙蓉不便再说什么,只好强自一笑说:
  “那么就这么决定好了,这里没事了,叶先生今晚还是回饭店去,早点休息,养养精神吧!”
  叶雄点点头,没有异议。
  白芙蓉随即交代黄经理:
  “这里的事交给你了,千万不要张扬出去,现在我们回饭店去了,万一再有什么情况,立刻打电话来!”
  “是!这里交给我好了。”黄经理唯命是从。
  于是,白芙蓉偕同叶雄,带着张得禄,离开了“环球夜总会”,乘车回到“卡尔顿大饭店”去。
  由于顾虑白芙蓉的安全起见,她今晚就住在饭店里,房间是叶雄紧隔壁的一个套房。两房之间有一道门可以互通,平常都是锁住的,现在为了便于呼应。已经把锁打开,以防万一她这边发生情况,那边的叶雄能赶来救应。
  其实,秦玉珠已落在白芙蓉手里,她所负责经营的几处饭店和娱乐场所,也被这女人控制,仅仅是产权证明文件尚未逼她交出罢了。
  但白芙蓉不能一手遮天,除了叶雄之外,人人都知道她的身份。只是慑于她的威势,所有这几处的人,在下午已分别得到通知,暂时得把她当作秦玉珠。
  琴妮那嘴快的小妮子,就是说溜了嘴,才遭致杀身之祸的!
  叶雄一来到这里,就等于被他们包围住了,没有机会接触到任何外人,自然无法知道这秘密。实际上,他不仅想不到这女人是白芙蓉冒充的,甚至连今晚发生的一连串事故,何尝又知道是她一手安排的?
  白芙蓉这女人真不简单,她明知叶雄是个不好惹的人物,她却偏偏想利用他。足见她非但诡计多端,而且近乎胆大妄为!
  她把叶雄安排在隔壁的房间,自然有她的用意,其实她告诉叶雄的,说白芙蓉那女人如何如何,大部分确实是事实,并非危言耸听,替自己虚张声势。
  米萨米的黑社会圈子里,几乎无人不知,白芙蓉是个水性杨花,玩弄男人于掌上的女人。
  凭着她的姿色和手腕,以及放荡不羁的大胆作风,铁刷子遇上她也得掉下几根毛,何况一般玩命之徒都是好色的,谁能经得起她的诱惑,而无动于衷?
  但她虽然纵欲无度,却也得拣拣人头,实在看不上眼的,也沾不上她的边。譬如像褚光甫和江老二之流,他们就是吃亏在其容貌不扬,那副德性太令人不敢领教,所以她才不以姿色控制他们,而想用武力使他们臣服。
  没想到这两个家伙,根本不吃她那一套,任凭她威逼利诱,始终不买她的账,反而跟秦玉珠这边比较接近。因此使白芙蓉对他们恨之入骨,决定冒险利用叶雄,把这两个眼中钉拔掉!
  由于叶雄是童小娟请来替秦玉珠助阵的,而她是冒充秦玉珠,自然不便刚一见面,就原形毕露,使对方把她看成水性杨花的女人。万一引起他的反感,或者露出马脚,岂不是弄巧成拙,落个前功尽弃?
  因此,一切得慢慢地进行,让它自然发展,绝不能操之过急,以免欲速不达。
  现在她已铅花尽卸,换上了一身半透明的薄纱睡袍,隐约可见里面贴身的“迷你”短内裤,以及半截式的缕花胸罩,姿态极为诱人。
  不过,现在时机尚未到,她只能站在那面大穿衣镜前,顾影自怜一番,看看自己这身打扮,是否够诱惑的。
  从穿衣镜里看到的,的确是个非常诱人的画面,宽松而半透明的睡袍,使那成熟丰满的胴体,若隐若现,更富于令人想入非非的神秘感。比那赤裸裸的暴露更为诱惑,充满了女人的魅力!
  她不禁对镜自问:我能使他心动吗?
  这个问题很难获得答案,因为凭她的姿色,以及大胆的作风,过去几乎是无往不利,任何类型的男人都被她征服过。但如今的对手却不同,据她得到的情报,这位外号“神枪飞龙”的叶雄,所接触过的女人,并不逊于她所接触过的男人。双方可说是棋逢对手,将遇良才。所以她觉得毫无把握,一定能使对方意乱情迷,不知不觉地堕入陷阱。
  凝视着穿衣镜,她搔首弄姿地摆出各种撩人的姿态,愈看愈觉得自己是个天生的尤物。只要使出浑身解数,哪怕对方是情场老手,也闯不过她这一道美人关!
  于是,她对镜充满信心地微微一笑,然后躺到床上去,静静地等着,等着……
  然而隔壁房里的叶雄,由于太疲倦,早已上床呼呼大睡!
  大约在深夜两点多钟,叶雄睡得正甜,突然被一声惊呼,把他从梦中惊醒。
  惊呼声发自隔壁的房间,但只叫了一声,便不再有任何声息和动静。
  叶雄情知有异,伸手摸出压在枕头下的手枪,一骨碌翻身下床,立即冲至通隔壁的那道门,开了门就冲进去。
  冲进房一看,白芙蓉已昏倒在床上,不知是惊骇过度,还是被击昏的,一名彪形大汉正在企图把她弄走。
  叶雄顿时惊怒交加,不由地一声厉喝:
  “住手!”
  那大汉猛地大吃一惊,回头一看,见叶雄的枪口正对着他。情急之下,突然放开了白芙蓉,回身挥刀就向对方疾扑过去。
  叶雄想不到这家伙,居然情急拼命起来。只得把心一横,手指一扣扳机,“砰”地一枪击出,射中了那大汉执刀的右臂。
  “啊!……”那大汉惨叫一声,刀便脱手坠落,直直地插在地板上。
  但一看情势不妙,竟然负伤冲向敞开的落地窗,企图从外面的阳台逃走。
  叶雄不容他脱身,喝令一声:
  “站住!”
  那大汉却充耳不闻,刚冲出阳台,翻跨上水泥栏杆,就被叶雄补上一枪,击中了大腿。
  只听他“哇……”地一声惨呼,翻身坠落下阳台了。
  叶雄追出阳台,朝下面一看,只见在下面接应的两个汉子,挟起了那大汉就奔去,上了一辆黑色轿车,风驰电掣而去。
  他欲阻不及,只得回到房间里,走到床前。见白芙蓉尚未清醒,昏迷在床上,那副撩人心弦的姿态,确实够迷惑人的!
  此刻他救醒她要紧,已顾不得嫌疑,忙在酒柜里找出一瓶白兰地酒,倒了半杯,端过去坐在床边。把她扶起来靠在怀里,将酒杯递在她唇间,慢慢地灌进她嘴里。
  叶雄哪会想到,这又是白芙蓉的安排,只当她是被那大汉吓昏了,才急于把她救醒,否则的话,不给她两个重重的耳光才怪!
  这女人也真会做作,等两盅酒灌下了肚,她才发出轻轻一哼,渐渐清醒过来。
  她似乎受了极大的惊骇,猛一回头,发现是依在叶雄怀里,才惊魂稍定,犹有余悸地说:
  “哦!刚才真吓死我了……”
  叶雄不知其诈,忿声说:
  “他们来了好几个人,看情形是想把你弄走呢!”
  “哦?”白芙蓉故作吃惊地问:“他们来了好几个人?”
  叶雄点了下头,说:
  “至少有三个人,其中一个被我开枪击伤,让其余的人开车带着他逃走了。”
  白芙蓉不禁怒声说:
  “哼!这一定又是那女人的杰作,看来她是志在必得,不把一切弄到手,她是绝不死心的!”
  叶雄这时忽然暗觉奇怪起来,他茫然不解地说:
  “那女人的心理,实在教人揣摸不出,她究竟打的是什么主意。既然想把你弄走,又怎么派人在饭店门口下手,这不是有点前后矛盾吗?”
  白芙蓉想了想,说:
  “嗯!我猜她并不是真想立即置我于死地,只不过是虚张声势,存心吓唬我的。以为用生命为威胁,我必然会就范,自动把那些文件和现款交出来。由于她的阴谋诡计接连失败,没有成功,所以她仍不死心,派了她自己手下的人,打算把我弄到岛上去,好用残酷的手段逼我哦!”
  “刚才那家伙,是她手下的人?”叶雄问。
  白芙蓉回答说:
  “那是她的心腹死党,我以前见过……”
  叶雄神色凝重地说:
  “照情形看,那女人确实是志在必得,千方百计要逼你交出一切的。不过,好在明天一早我就去岛上见她,今夜他们绝不敢再来了。”
  白芙蓉趁机要求说:
  “叶先生,不怕你见笑,我心里实在很害怕,今夜你能不能在我房里……”
  “在你房里?”叶雄似乎有所顾忌,脸上流露出一片为难的神情。
  白芙蓉却说:
  “叶先生可以睡在床上,我睡沙发好了……”
  叶雄犹豫了一下,只好勉为其难地说:
  “秦女士既然担心他们再来,那么我就在沙发上靠靠,你可以安心地睡吧!”
  白芙蓉过意不去地说:
  “那怎么好意思……”
  叶雄笑笑说:
  “没关系,好在只有几个小时就天亮了,我在沙发上靠靠就很舒服啦!”
  白芙蓉摇摇头,说:
  “不,这样我怎能睡得着,我看……还是我陪叶先生聊聊吧?”
  叶雄尚未表示可否,她已下了床,走到酒柜前,取了一瓶酒,带了只酒杯过来。嫣然一笑说:
  “我们沙发上坐吧。”
  叶雄无可奈何,只好走过去在沙发上坐下。
  白芙蓉把他手里的酒杯注满,自己也倒了一杯酒,举杯说:
  “叶先生,今晚我本来打算替你接风,意思意思的,没想到接二连三地出事,使我没能稍尽地主之谊,只好改天再补了。现在我敬你一怀,聊表我对叶先生的谢意……”
  “不敢当,”叶雄举起酒杯说:“现在我也不敢说有绝对把握,能把事情办得圆满。还是等事情真正完全解决了,秦女士再谢我,我才受之无愧哦!”
  白芙蓉春风满面地笑了笑,跟他碰了一下杯,两个人都举杯一饮而尽。
  她立刻又把放在茶几上的两只酒杯注满,放下酒瓶,沮然叹了口气说:
  “洪大爷跟我虽然没有正式结婚,但我们总是夫妻一场。这次他回马尼拉去,不知怎么会突然中了风。要不是那女人想独揽大权,使我这边走不开,说什么我也该赶去看看洪大爷的情况……”
  叶雄忽说:
  “洪大爷是为了他女儿的死,刺激太深,才突然中风的,秦女士还不知道这回事?”
  实际上白芙蓉早已得到消息,知道洪老头的唯一亲生女儿已死,只是不清楚详情罢了。
  但她却故作惊诧地问:
  “安妮死了?怎么死的?”
  “我也只是听说,详细的情形就不太清楚了。”
  白芙蓉又深深一叹,说:
  “就难怪了,我说洪大爷回去的时候还是好好的,怎么突然中了风。他只有安妮这么一个宝贝女儿,她忽然死了,教他这做老子的怎不伤心哦!”
  叶雄无意地向她一瞥,只见坐在身旁的这女人,斜着身子靠在沙发上。那件半透明的睡袍,穿在她丰满而成熟的身体上,里面的肌肤隐约可见,真有点令人想入非非。
  他赶紧把眼光移开,收敛住心神,保持冷静说:
  “秦女士,如果洪大爷短时间内不能复元,或者今后不能再问事了,他在米萨米的这一切,是否将完全属于你所有?”
  白芙蓉回答说:
  “文件上当初是用我的名字,产权自然是属于我的名下,只要不被白芙蓉那女人夺去,一切就是我的。不过,我并不想霸占这一切,只要洪大爷随时要我交出,我就把一切交还给他,但绝不甘心让它落在那女人手里!”
  叶雄微微点了一下头,忽问:
  “你看我明天是否能顺利见到她?”
  “这就很难说了,”白芙蓉说:“其实我担心的,倒不是你见到她,而是真正见到了她之后,恐怕你就不会再这么热心帮助我了……”
  叶雄笑问:
  “你认为我可能被她收买?”
  白芙蓉表情逼真地说:
  “倒不一定能使你动心,但她对付任何男人,都有一套特殊的手腕。凭良心说,如果我是男人,她不必用手段逼我,只要向我说几句好话,我就会心软了。”
  “那你是对我不信任啰?”叶雄问。
  白芙蓉风情万种地一笑,说:
  “我当然信任你,但你总是个男人呀,尤其……”说到这里,她忽面红耳赤起来,似乎不好意思说得太露骨了。
  叶雄却接口说:
  “尤其谣传我是个见不得漂亮女人的色狼,对不对?”
  白芙蓉赧然问:
  “难道那些传说不确实?”
  叶雄不禁苦笑说:
  “说实在的,因为我身份和工作上的需要,时常接触到各种不同的女人。至于外间的谣传,究竟把我形容成怎样个人物,连我自己也不太清楚。秦女士想必听到过,是否能告诉我,听到些什么?”
  白芙蓉迟疑了片刻,始说:
  “其实以前我并不认识叶先生,只是偶尔听说,很多圈子里的女人都吃过你的亏,说你很风流,差不多的女人见了你都会喜欢。所以这次我接到小娟的电话,说是特地请你赶来相助,我一方面感到意外,一方面也是为了好奇,就向人打听你的一切。结果每个人都认为,你虽然是来帮助我的,但如果我不能用姿色把你掌握住,一旦等你见了那女人,很可能你帮的就是她,而不是我啦!”
  “这只是别人的看法,”叶雄说:“你认为呢?”
  白芙蓉终于鼓起勇气说:
  “说实在的,无论是姿色方面,或者对付男人的手腕,我都还不如那女人。假如真是要那样才能掌握住你,我就绝不是她的对手了。”
  叶雄哈哈大笑说:
  “这么说,我倒真是个色狼了!秦女士,难道在你心目中,也认为只有凭姿色,才能得到我的真心相助?”
  “可是,”白芙蓉以那双水汪汪的眼睛,望着他说:“你总是个年轻男人,我实在不敢相信,你能经得起她的诱惑……”
  叶雄笑笑说:
  “好在明天我就去见她,事实胜于雄辩,到时候你就会相信。谣传或许有些出入,我可能不是你现在所想象的那种好色之徒。”
  白芙蓉眼见时机已成熟,忽问:
  “你愿意接受一次考验吗?”
  “接受考验?”叶雄莫名其妙地问。
  白芙蓉把那勾魂摄魄的眼睛一瞟,妩媚地笑着说:
  “假如你是真金,就不怕火炼,现在你就把我当作是那女人,如果我向你诱惑,你有自信能不受我的诱惑吗?”
  “这……”叶雄窘然说:“这怎么可以……”
  白芙蓉带有挑衅意味地说:
  “那你是毫无自信?”
  叶雄强自一笑说:
  “这倒不是我缺乏自信,而是我们顾到彼此的身份,秦女士跟我是初次见面,我……”
  没等他把话说完,白芙蓉已把身子一挪,紧挨在他身边,双臂一举,勾搭住他的脖子,嫣然一笑问:
  “你没有勇气?”
  叶雄只好正色说:
  “秦女士,我们还是……”
  话犹未了,白芙蓉已把臂弯一收,使双方的脸接近,出其不意地送上了一吻!
  叶雄身上也只穿着背心和短内裤,顿觉被两团挺实而富于弹性的肉球,紧贴在胸前,使他感到一种说不出的滋味。
  而她的两片热唇,已与他的嘴唇吻合,一条滑腻腻的香舌,正破城而入,攻进了他嘴里,横冲直闯起来……

第六章色挑
  这女人真像一团燃烧的火,她完全是采取主动,似乎是存心考验叶雄一下,看他经不经得起诱惑。
  她已将整个的上身,斜扑在叶雄的怀里,以那种热情大胆的吻法,吻得他几乎无法克制起来。
  叶雄绝没料到,眼前这女人就是白芙蓉,而以为她是听信了谣传,把他看成个好色之徒。认为必须投其所好,使他在她身上尝到甜头,才会真心相助。
  这种用心非常良苦,一个女人为了保住自己名下的产业,竟不惜牺牲,以自己的身体去换取别人的帮助,付出的代价可说相当大了。
  由于对她的同情,叶雄可被难住了,这时要是拒绝她,不仅使她的自尊心受损,同时她必然担心,怕他不会真心相助。一旦见了那女人经不起诱惑,很可能见异思迁,反而帮起了对方。
  可是,不拒绝吧,这算怎么回事呢?万一情不自禁,跟她这样继续发展下去,弄到收不住缰的时候,岂不是真成了色狼?
  叶雄正在左右为难之际,白芙蓉却已展开了“舌战”,更把他的脖子愈搂愈紧,使双方肌肤相亲。尤其那对挺实丰满的肉球,竟在他胸前不住地揉动起来。
  白芙蓉这女人对付男人的手腕,确实有她的一套,正当叶雄有些情不自禁的节骨眼,她突然撒开手,轻轻把他推开,故作懊丧地说:
  “不!我不能像她一样,背着洪大爷做出对不起他的事……”
  叶雄不知她是故意做作,存心吊他的胃口,极勉强地笑了笑说:
  “秦女士要是跟她一样,也许我倒不愿帮你的忙,多管这份闲事了!”
  白芙蓉春意盎然地笑问:
  “你不是假正经吧?”
  “假正经?”叶雄说:“你难道自己分辨不出来?”
  白芙蓉叹了口气说:
  “我只知道,自己哪方面都不如那女人,此时此地如果是换了她,情形可能就不同了……”
  叶雄茫然问: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白芙蓉自惭形秽地说:
  “事实摆在眼前,我对你的诱惑力并不大,也许在你的心目中,我只不过是个很普通的女人。你以前根本不认识我,既没有交情,更谈不上感情,仅仅是受小娟之托,特地跑来助我一臂之力。可是,我总有个预感,认为一旦你见了那女人,就会改变主意……”
  叶雄故意问:
  “你认为那女人,真有那么大的魅力?”
  白芙蓉仿佛有些心烦意乱,举起酒杯来喝了一大口,才说:
  “至少她比我懂得男人的心理,加上热情大胆的作风,我是无法跟她相比的。任何男人见了她,除非是木头人,就不可能对她无动于衷……”
  叶雄笑笑说:
  “那她一定是上帝的杰作,人间的尤物了!秦女士刚才已经对我考验过,难道认为我经不起考验?”
  白芙蓉窘羞万状地说:
  “说实在的,我虽然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样样不如她,可是我对她真有点不服气。所以有时我在想,如果我也像她一样的热情大胆,是不是同样能抓住男人的心?”
  这问题教叶雄无从回答,他只好报以生涩地一笑,不表示任何意见。
  白芙蓉那双勾魂摄魄的眼睛,却看着他说:
  “你愿意继续接受我的考验?”
  “这……”叶雄有点不置可否起来。
  白芙蓉似乎很不服气地说:
  “其实她对付男人的那一套,任何女人都会,并不足为奇,只是没人像她那样随便罢了。现在我倒要试试看她的大胆作风,是否真能迎合男人的心理!”
  叶雄暗自一惊,忙说:
  “秦女士大可不必听信谣传,认为我是要用姿色才抓得住的。其实我来的本意就是帮助你,不使一切落在那女人手里,哪怕她用任何手腕,也绝不会改变我的主意……”
  白芙蓉却说:
  “你现在是这么说,等你见到她,改变了主意,那时就太迟啦!”
  叶雄刚说出:“我可以向你保证……”
  白芙蓉已不由分说,再度扑进他杯里,凑近了他的脸,一阵狂吻。更以那双柔若无骨的纤手,轻抚着他胸脯结实的肌肉,以及那一片充满男性魅力的胸毛……
  叶雄一时简直无所适从,但觉怀里这女人,忽然间变成了一头饥渴的猛兽,恨不得活生生地把他吞下肚去!
  这种突如其来的大胆举动,如果是换作任何一个女人,叶雄都不会觉得惊诧。但童小娟曾告诉他,秦玉珠是个比较保守,安份守已的女人,所以才值得对她同情,要求他赶来相助。
  现在这个安份守已的女人,居然也放浪形骸地,企图以姿色来掌握叶雄,岂不是出乎他意料之外?
  因此,在叶雄的观念中,忽然否定了童小娟所说的一切,认为这女人也不是个正经角色,不禁对她产生了一种轻视的感觉。
  于是他极力抑制自己的情绪,保持着冷静,既不拒绝她这份热情大胆的举动,也不露出任何反应。只是采取守势,任她为所欲为,存心看她究竟打什么主意。
  白芙蓉居然得寸进尺起来,她以为叶雄是为了表示经得起考验,故意在她面前“假正经”,以示不为她的诱惑所动。心里不禁暗笑,忖思说:
  “除非你是木头人,丝毫不解风情,否则我不相信你能始终无动于衷!”
  她这时已打定了主意,决心要使叶雄这块“硬铁”,被她火一般的热情熔化,自然得不惜牺牲,使出她的浑身解数来。
  这时候,她的整个上身,已扑伏在叶雄的怀里,使他斜着身子,仰靠在沙发的扶手上,完全成了被动的姿式。
  一阵阵的法国名贵香水气味,从她的身上散发出来沁入他的心肺。这种香味俱有刺激异性情欲的功效,无形中能令人神魂飘然,被引入浪漫而绮丽的意境。
  叶雄不仅要抵抗这种香水味的攻势,更要全力克制自己的情绪,才能不被这充满诱惑的女人,攻破理智的防线,让她的热情大胆所征服。
  因此,这是一场理智与情感,欲念与道义的交战!
  白芙蓉的攻势在发动了,她把整个的上身,伏压在叶雄的胸怀里,双手仿佛爱不忍释地,轻抚着他胸部和两臂结实的肌肉,以及那一片毛茸茸,象征男性魅力的胸毛,同时更将两片热唇,如胶似漆地与对方的嘴唇吻合在一起,滑腻腻的一条柔荑妙舌,在他嘴里不住地卷动、翻腾。
  幸而叶雄也是个调情圣手,在他以往所接触过的各种女人中,作风比她更大胆热情的,尚有过之而无不及,否则他真有些吃不消这女人的诱惑!
  但她这只是开始,对付男人的看家本领,没完全施展出来。这时她发觉叶雄仍然毫无反应,心里可真不服气,忽然放开他的嘴唇,以春情荡漾的眼光,逼视着他说:
  “你想知道一个秘密吗?”
  “什么秘密?”叶雄茫然问。
  白芙蓉伏在他胸前,娇声说:
  “也许你不相信,但等你明天真见到了那女人,你就会感觉惊奇了。她不仅是面貌长得跟我非常像,连身材都一样,高矮胖瘦,完全像一个模子里倒出来的,有时人家还以为我们是双胞胎的姊妹呢!”
  叶雄置之一笑说:
  “你是在骗我吧?假如真有这回事,童小姐为何能事先不告诉我……”
  白芙蓉表情逼真地说:
  “我就知道,告诉你也不会相信的!可能小娟忘了对你说,其实这是千真万确的事实,所以今夜我想用自己考验你一下。把我自己当成是她,试试看你对这种女人,会不会发生兴趣哦!”
  叶雄仍然不信,笑问:
  “真要是这样,那么以后我怎能分辨得出,哪一个是你,哪一个是她呢?”
  白芙蓉煞有介事地说:
  “就因为我们两个长得太像了,连洪大爷有时也分辨不出,所以他把我们一个留在米萨米,一个安顿在岛上,以免混淆不清。但我们身上却有个记号……”
  “哦?”叶雄诧然问:“什么记号?”
  白芙蓉故意犹豫了一下,才赧然说:
  “这个记号只有洪大爷知道,别人都没见过,不过……为了让你以后好识别出我们谁是谁,我想最好还是让你知道这个秘密吧!”
  说着,她已坐了起来,似乎很不好意思地望了他一眼,终于鼓足勇气,把两手伸入睡袍,反弯到背后,将胸部一吸,松开了胸罩背带的铜钩,使它脱落下来。
  胸罩一脱落,虽然身上尚罩着睡袍,但那质料薄若蝉翼,形同透明,袍里的内容已一目了然。
  叶雄刚觉心里霍然一动,不料她意犹未足,居然伸手拉开睡袍的系带,顿使胸怀大敞,上身全部赤裸,露出一对挺实丰满的肉球!
  她却毫不在乎,将上身弯下来,接近了他,用手指着双峰之间说:
  “你看,这就是我的记号!”
  叶雄顿觉面红耳赤,却又不得不向她指的地方看去,只见在她双峰之间,赫然是一粒红痣!
  这个记号生的地方,自然只有洪老头能看到。但叶雄不由地起了疑念,因为童小娟并没有告诉他,秦玉珠和白芙蓉的面貌完全酷似,必须以双峰间的红痣来分辨。
  假如真有这回事,童小娟绝不可能事先不说明。并且,天下哪有这么巧的事,洪老头找的两个姘头,竟会长得一模一样?那真是怪哉!
  可是他不明白,如果根本没有这回事,这女人为什么要骗他,究竟是什么用意呢?
  忽然间,他获得了答案,两个女人长得一模一样,几至分辨不清谁是谁的这回事,绝对是无中生有。她不过是找个借口,故意在他面前,展露她诱人的胴体罢了!
  心里既然有了这个意念,他便不揭穿她,以免使她过于难堪,于是不动声色地说:
  “秦女士,这个记号是不容易看到的,万一你们两个人在一起,你们自己手下的人,怎么能识别出谁是谁呢?”
  白芙蓉从容不迫地回答:
  “那只有从服装上分别了,我比较喜欢穿中式的服装,她却经常穿洋装,而且喜欢暴露。在岛上是她的天下,穿什么也没人管,所以大部分的时间,她身上只穿三点式的泳装,尽量展露她动人的身材……”
  叶雄忽说:
  “既然你们高矮胖瘦都一样,那么她的身材就不可能比你更动人啰?”
  白芙蓉风情万种地笑问:
  “是吗?……”
  叶雄尴尬地笑了笑,说:
  “秦女士,你的记号我已经看到了,并且知道可以从服装上分别你们,明天我见了她,大概不至于把她当作你的。我看你还是穿上……”
  白芙蓉不等他说完,又扑进了他怀里,在他胸前揉动着,像小孩子撒娇似地说:
  “你不必假正经,老老实实对我说,如果明天你去见那女人,发现她比我大胆热情,更让你为所欲为,你还会不会帮助我?”
  叶雄轻轻把她推开,坐了起来,正色说:
  “我现在向你发誓也没有用,只好让事实来证明。不过你应该相信一点,那就是这次我来米萨米,是受童小姐之托,回去对她必须有个交代!”
  白芙蓉故作无可奈何地说:
  “既然你这么说,我只好相信你不会改变初衷,一定会真心助我到底的了。现在我不再考验你经不经得起诱惑,为了对你表示谢意,让我……”
  叶雄犹未及婉拒她的这份谢意,她已送上个火辣辣的热吻!
  他以为这一吻,又将纠缠一阵。谁知出乎意料之外,她仅只“点到为止”,吻了他一下,便忽然起身逃开,扑在床上。仿佛受到莫大的委屈,伤心欲绝地低泣起来。
  叶雄不禁为之一怔,暗觉这女人的心理,实在不可揣摩,他又没有得罪她,她伤哪门子的心呢?
  他无可奈何,只好起身走到床前,斜着身子在床边坐下,轻轻拍拍她的肩头,轻唤了声:
  “秦女士……”
  谁知她竟然翻过身来,双臂出其不意地一张,紧紧搂住了叶雄的脖子,使他猝不及防,伏在了她身上。
  白芙蓉就势臂弯一收,双方正好脸对着脸,四唇相交,吻合在一起了!
  叶雄根本没想到,这女人是佯装哭泣,把他诱到床上来。等他发觉上当,已经挣不脱她两条章鱼爪似的手臂,被她紧紧地搂住,狂吻着……
  随即,她腾出一只手来,摸到床头柜上的台灯,把灯拧灭了。
  整个的房间,顿时陷入了一片黑暗。
  黑暗中,是罪恶占优势的机会,一切道义、理智,都在渐渐消失,被黑暗吞噬,而欲念却在燃烧起来。
  叶雄的手被她执住,按在挺实丰满的双峰上,轻抚着,使他终于情不自禁地,陷入了意乱情迷中,开始采取了主动。
  于是,他的防线被攻破了,黑暗中,双方展开了疯狂的肉搏……
  这是一场狂风暴雨!
  当一切归于平静后,天色已微明了……
  一阵门铃声,把熟睡的叶雄从梦中惊醒,睁眼一看,身边的白芙蓉已不在床上,使他不禁下意识地一惊。急忙一骨碌翻身起床,才发现背心已经脱掉,身上只穿着一条短内裤!
  他这才想起,昨夜做了件不该做的湖涂事,居然跟那女人发生了肉体关系,这算怎么回事呢?
  门铃仍在响,他只得赶紧抓起丢在床上的背心,匆匆穿上,走到房门口急问:
  “谁?”
  “是我——张得禄。”外面大声应着。
  叶雄诧异地问:
  “张经理有事吗?”随即开了房门。
  出现在房门口的张得禄,冲他神秘地一笑,说:
  “叶兄昨夜睡得还好吧,现在已经快九点了,叶兄不是准备到岛上去见那女人吗?”
  叶雄抬起手腕一看,果然还差五分就是九点了,想不到这一觉竟睡得又香又甜,连时间都不知道了!
  他不由地强自一笑说:
  “我把时间都睡过了,幸亏张经理来叫醒我,不然我还醒不了呢!”
  张得禄笑笑说:
  “本来我还想让叶兄多睡一会儿的,只是船已经准备好,在码头上随时待命,所以我特地来问一声,看叶兄什么时候出发?”
  叶雄想了想,说:
  “既然准备好了船,我想早点去也好……秦女士呢?”
  张得禄若无其事地说:
  “她一早就回公馆去了,临走交代我,叶兄有什么事就吩咐我好了。
  “张经理,”叶雄忽然好奇地问:“秦女士和那个姓白的女人,是不是很像?”
  张得禄怔了怔,说:
  “很像?叶兄这话是什么意思?”
  叶雄不动声色地说:
  “譬如说,她们的面貌和身材……”
  白芙蓉早上走得太匆忙,忘了把昨夜骗叶雄的那番话告诉张得禄,他听了自然莫名其妙,忍不住哈哈大笑说:
  “女人就是女人,把灯关了,在床上还不都是一样!”
  叶雄心里已经有数,知道根本没有这回事,但他绝没想到,昨夜那个女人,就是白芙蓉本人!
  于是他一笑置之,没有再问下去。
  穿上衣服,漱洗完毕,他便由张得禄陪同,离开了“卡尔顿大饭店”,驱车前往摩罗湾码头。
  在途中,叶雄才问起昨夜那大汉潜入旅馆,企图劫持白芙蓉的事。
  张得禄故作惊诧地说:
  “真有这种事?我就住在楼下,竟一点动静都没听到呀!早上她也没告诉我……”
  叶雄以为白芙蓉心虚,为了有后面发生的一段事,所以连几乎被劫持的事也瞒着,不愿让张经理知道。
  但有一点,却又令他感觉怀疑,因为昨夜他是睡在隔壁那个套房的,如果张经理不知道他跟白芙蓉一夕缠绵,怎么会直接来按这边的门铃叫醒他?
  尤其张得禄在房门口,那种神秘的一笑,分明是已经知道昨夜他们睡在一个房间,一张床上,又何必故意装湖涂!
  叶雄由于工作的关系,经常接触形形色色的女人,时时发生意想不到的艳遇,根本不足为奇。但这次糊里糊涂地,上了白芙蓉的圈套,却非他始料所及。
  但他始终认为,这女人是为了有求于他,想保全洪老头交代在她手里的产业,才不惜牺牲,以自己的身体,作为换取他真心相助的代价。
  真要是这样,这女人自然值得同情。可是他怎会想到,这位秦玉珠竟是冒牌的,她就是那野心勃勃的白芙蓉!
  从他一下飞机,便不知不觉地,走进了白芙蓉安排的圈套。直到现在,他仍然蒙在鼓里,浑然不觉地,正一步步接近另一个陷阱……
  到了摩罗湾,果见湾里的一处小码头上,已停泊着一艘小型快艇,艇上只有一名大汉留守,在那里待命。
  张得禄把车停在码头上,偕同叶雄登上快艇,介绍了那名担任驾驶的大汉后,遂说:
  “老板娘要我转告叶兄,到时候最好见机行事,能够顺利到达岛上去见姓白的女人,自然最好,一切小心些就是了。否则的话,就赶紧回来,我们再从长计议。总之一句话,我们绝不能让叶兄去冒险,万一发生意外……”
  叶雄毅然说:
  “张经理回去告诉秦女士,不必为我担心,我既然决定去见那女人,自然有我的把握,否则我也不会自告奋勇,到岛上去送死的。只要我能顺利见到她,最迟在今天下午,我就可以带回消息了!”
  张得禄一脸虚情假意地说:
  “但愿叶兄一切顺利,我就不陪你去啦!”
  叶雄笑笑说:
  “张经理请回吧!”
  目送张得禄离了船,他向岸上挥挥手,立即吩咐那大汉:
  “老兄,我们走吧!”
  “是!”那大汉应了一声,当即发动引擎。
  叶雄帮着解掉缆绳,快艇便离了码头,飞也似地向西里伯海的海面上驶去。
  昨天下午,秦玉珠带着赵标,就是由这里出发,前往三宝颜隔海遥对的那个孤岛,结果两个人都一去不返。
  其实,从三宝颜出发,距离就近多了,不必绕个大圈子。秦玉珠昨天是因为带了个枪手,怕白芙蓉的耳目众多,所以宁可由僻静的摩罗湾出发,避免被人发觉。
  今天的情形不同,叶雄既没有人认识,又是准备正大光明地去见那女人,根本不必多绕冤枉路,为什么仍然选了在这里出发呢?
  原来诡计多端的白芙蓉,在海上已布置了陷阱!
  快艇正飞驰在海面上,朝着苏禄群岛方向进行……
  刚出摩罗湾,突见四艘小型快艇,迎面以高速驶来!
  叶雄见状情知有异,急问那驾驶的大汉:
  “你看那几条船,是什么来头?”
  那大汉心里有数,却故作吃惊说:
  “看样子是冲着我们这条船来的……”
  “我知道是冲着我们来的!”叶雄说:“我是问你认不认得出,他们是哪方面的人?”
  那大汉定神看了看,始讷讷地说:
  “嗯,好像……好像是江老二的人……”
  “江老二?”叶雄诧异地问:“你能确定,他们不是那岛上的人?”
  这时双方的距离已渐近,那大汉急将船头一偏,用手一指说:
  “你看,那条船上,站在船头上的就是江老二!”
  叶雄急向他指的那条船上看去,果见一马当先的那艘快艇上,船头上站着个彪形大汉,一手紧抓住舱顶的栏杆,一手执着短枪。
  对方一看他们的船头改变方向,企图逃开,立即加足马力,紧追不舍。
  叶雄没想到在海上,居然遇上了江老二的人马拦截,阻挠他接近那个小岛,换句话说,就是根本不愿见他!
  那大汉眼见后面的四艘快艇,已愈追愈近,不禁紧张万分地问:
  “叶先生,我们怎么办?”
  叶雄毫不犹豫,断然说:
  “不必管他们,你加足马力,朝那个岛上去就是了!”
  那大汉唯命是从,立即加足马力,以高速飞驶起来。
  但后面的四艘快艇,仍然紧追不舍,就在距离渐渐接近,进入射程之际,船头上的江老二突然连扣扳机。
  他的枪管上装有灭音器,“噗噗噗”一连几声沉闷的轻响,子弹疾射而出,其中一发子弹,竟然射中了叶雄这条船前的挡风玻璃。
  “哗啦”一声,玻璃被击了个粉碎!
  那驾驶的大汉吓得魂飞天外,居然放开了舵盘,双手抱头蹲下身去,生怕被乱枪击中。
  快艇顿时失去控制,一个弧形大转弯,船身斜倾,使叶雄出其不意地踉跄冲到船舷,要不是急将栏杆抓住,几乎翻身跌出了舷外,掉落海里!
  他不由地惊怒交加,赶紧返身冲向舵盘。手还没抓住,又一排子弹射来,将前面的挡风玻璃,整个击了个粉碎。
  这一带海里礁石遍布,快艇的速度既高,又失去了控制,再被后面的四艘快艇乱枪射击,使叶雄犹未及抓住舵盘,船头已撞上了礁石!
  只听得轰然一声巨响,快艇已撞得支离破碎,刹时海面上浮起了一片油渍,以及断碎的木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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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6-4-28 09:33:58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七章毒计
  不知经过了多少时候,当叶雄从昏迷中清醒过来,睁眼一看,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大席梦思床上,房间里布置得富丽堂皇,美轮美奂,但他不明白置身何处。
  他急忙想撑坐起来,才感到周身疼痛,额头上和身上好几处,居然包扎着纱布绷带!
  “我受伤了?”他不禁诧然自问。
  他这才记忆起,那艘快艇被四艘快艇追击,船失去了控制,撞上礁石。快艇被撞了个支离破碎,他虽及时纵身落海,却失去了知觉,大概是头额撞上了礁石。
  但是,他怎么被救起来的呢?什么人救他的?现在又是置身在哪里?
  这一连串的疑问,使他无从获得答案。
  忽然间,他暗自一惊,心想:我是不是已经在那小岛上,落在了姓白的女人手里?……
  念犹未了,眼前突然一亮,一个身穿三点式“比基尼”泳装的女人,已悄然走到了床边,赫然竟是白芙蓉!
  叶雄不由地一怔,他真糊涂了,这究竟是那冒充的秦玉珠呢?还是白芙蓉?难道两个女人当真长得一模一样?
  白芙蓉站在床前,冲他妩媚地笑问:
  “你认识我吗?”
  她这一问,叶雄更糊涂了,不禁讷讷地说:
  “你,你是……”
  白芙蓉忽然把脸一沉,冷声说:
  “你不是要见我吗?现在你总算见到我了!”
  叶雄顿时忘了周身的疼痛,一骨碌撑坐起来,诧然惊问:
  “你就是白芙蓉?”
  “难道我还是秦玉珠?”
  叶雄凝视着她说:
  “这真令人难以置信,你们怎么会长得一模一样?”
  “这有什么稀奇!”白芙蓉说:“世界上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多的是,你也未免太少见多怪了吧!”
  叶雄哑口无言了,他真想看看,这女人的双峰之间,是否没有那粒以资识别的红痣。但除非对方自动出示,他又怎能贸然提出这种荒唐的要求。
  白芙蓉遂说:
  “你既然不顾一切地,决心要来见我,自然是有事的。现在你已经见到我了,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叶雄开门见山地说:
  “我要你放弃独霸米萨米的野心!”
  “凭什么?”白芙蓉怒问。
  叶雄郑重说:
  “因为洪老头并没有死,他只是受刺激过深,中了风,不久就可以复元,这里的一切仍然是他的。你纵然夺取到手,等他回到这里来,你还能据为己有吗?”
  白芙蓉冷笑说:
  “你来见我,就是要告诉我这个?”
  叶雄索性开诚布公地说:
  “除此之外,我还要告诉你的是,秦玉珠手里的一切,绝不可能交出来给你!而你要维持这股庞大的势力,没有财源作后盾,终必捉襟见肘,最后落个众叛亲离,不可收拾的局面。所以我希望你能接受我的忠告,趁现在悬崖勒马还来得及……”
  白芙蓉“哦”了一声,冷冰冰地问:
  “你的意思是要我放弃这一切?”
  “我倒有个建议,只要你不胡作非为,不妨放弃这里的一切,回到马尼拉去。洪大爷身边目前正需要人照料,你何不尽尽做妻子的本份呢?”
  “哈哈哈……”白芙蓉不禁狂笑说:“妻子?这是多好听的名词,可惜我不配,我只不过是他的姘头!并且,老实对你说吧,要我去服侍一个行将就木的老头子,我可没这份兴趣!”
  叶雄见她执迷不悟,不由地悻然说:
  “我的话到此为止,你既然忠言逆耳,我也不便勉强你放弃一切,那你就等着收拾残局吧!”
  白芙蓉自负地说:
  “这个你放心,秦玉珠手里掌握的一切,我自然有办法弄到手。纵然到不了手,只要我手里掌握着庞大势力,这就是本钱,我就能生财有道!”
  叶雄冷哼一声说:
  “你别打歪主意,要想为非作歹,以不法的手段弄钱,我这一关就通不过!”
  “你?”白芙蓉哈哈一笑,不屑地说:“你不想想,你这条命是怎么拾回来的!”
  叶雄冷声说:
  “既使我这条命是你救的,那是我个人欠你的相救之情,我绝不会因此而任由你胡作非为!”
  白芙蓉把眼皮一翻,说:
  “那还得看情形,如果你还在我的掌握中,那你就是有再大的神通,恐怕也是英雄无用武之地啦!”
  “你打算用武力留住我?”叶雄怒问。
  白芙蓉笑笑说:
  “要留你倒不一定非用武力不可,也许有更好的办法呢!”
  叶雄以为自己此刻必定是在那小岛上,房间里虽然只有白芙蓉一个人,但房外很可能防范森严,派有不少人把守。否则这女人不会这样有恃无恐,敢单独跟他相处一室,不怕他轻举妄动。
  本来他打算把她说服的,现在既然她执迷不悟,他只好改变初衷,先求脱身再说。
  眼前是个可遇而不可求的机会,只要把这女人制住,使她的手下投鼠忌器,就可以脱身,但他唯一担心的,是自己身上已经负伤,不知是否能行动自若。
  于是他想试试,看自己能不能行动,谁知两条腿刚放下床边,犹未及站起,白芙蓉竟出其不意地,将那形同半裸的身体,整个向他身上一扑。
  叶雄猝不及防,被她这一扑,不由地仰身向后倒下,而她却就势伏压在他身上了。
  他立即想到,冒充的秦玉珠曾警告过他,说是这女人对付男人的手腕,能使任何人都经不起她的诱惑,现在他已面临了真正的考验。
  叶雄再也顾不得周身的伤痛了,突然搂抱住她,一个翻身,反而扑压在她身上,低下头去就向她的嘴上一阵狂吻,来了个先发制人,以毒攻毒!
  白芙蓉大出意料之外,没想到叶雄居然反宾为主,向她采取了主动的攻势。
  更没想到的,是竟形同疯狂,吻罢了嘴唇,竟然意犹未足,接着又吻向她的粉颈,一直吻及那一片裸露的酥胸白芙蓉正被他吻得痒兮兮的,浑身不住地扭动,仿佛是在挣扎之际。不料他突然伸手抓住那狭窄的胸罩,猛力一扯,扯掉了下来。
  顿时,她的上身整个赤裸,一丝不挂,而在双峰之间,赫然呈现着一粒红痣!
  叶雄大为惊诧,急问:
  “是你?……”
  白芙蓉的身份被他识破,她非但毫不惊慌,反而放浪形骸地吃吃笑个不停起来。
  叶雄不禁怒问:
  “你究竟是秦玉珠,还是白芙蓉?”
  白芙蓉双臂一举,勾住了他的脖子,笑问:
  “你认为我是谁呢?”
  叶雄捉住她的两腕,用力扳了下来,忿声说:
  “我真不知道你在搞什么鬼!”
  白芙蓉风情万种地笑着说:
  “我不过跟你开个玩笑,试试你罢了,你又何必那么认真,跟我吹胡子瞪眼的呀!”
  叶雄冷声说:
  “玩笑到此可以为止了!你老实说吧,你究竟是谁?”
  白芙蓉娇声说:
  “你已经看到我胸前的记号了,难道还认不出?”
  叶雄怔怔地问:
  “那你是秦女士?”
  白芙蓉又吃吃地笑了起来,她说:
  “当然是女士,总不会是男士吧?我的记号假不了,不信的话,你可以再仔细看看,或者沾点口水擦擦看,绝不会是故意点上去的!”
  叶雄既没有再仔细看,也没有用口水去擦,只是诧异地望着她,问:
  “那么我落在海里,是你救起来的?”
  白芙蓉嫣然一笑说:
  “除了我真正关心你,谁还会管你死活?其实昨夜我就告诉过你,你到不了那岛上去的,你偏不信邪,结果呢?果然不出我所料,江老二那班家伙,早就在附近海面上等着了!幸亏我有先见之明,派了两条船在暗中跟去接应,要不然现在你已经成了龙王爷驸马啦!”
  叶雄信以为真,急问:
  “这是什么地方?”
  白芙蓉回答说:
  “这是洪大爷送给我的海滨别墅,我就住在这里,你要参观一下吗?”
  叶雄这才放开她的手腕,起身下了床,径自走向临海的那一排落地窗前。只见窗外是个露台,而这整幢别墅却是建筑在依山的斜坡上。居高临下,可以眺望海上的景色,连摩罗湾的小码头,也遥遥在望,尽在眼底。
  他立即想到,如果在露台上,用望远镜的话,就可以清清楚楚看到码头上的动静了。那么,他乘快艇出发时,岂不是早就被这女人监视着的?
  白芙蓉也真够大胆的,她居然赤裸着上身,若无其事地走到他身旁,推开落地窗说:
  “我这里不需要装冷气,只要把窗打开,海风吹进来比冷气舒服多了!”
  叶雄提醒她说:
  “今后你还是谨慎些的好,昨夜大概你就是没关窗,所以才让那家伙闯了进去吧!”
  白芙蓉微微点了下头,忽问:
  “现在你还打算去岛上,见那女人吗?”
  叶雄仍不死心地说:
  “无论任何人阻挠,我都非要见她一次不可!”
  “见了她也是枉然!”白芙蓉说:“刚才你所说的那番话,根本不痛不痒,假如我是她的话,也不可能被你说服,轻易放弃这里的一切!”
  叶雄不以为然地说:
  “那倒不见得,现在她急于要从你手里,夺取到经济大权,就是为了要维持庞大的势力。如果她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她就毫无选择的余地了!”
  白芙蓉断然说:
  “我敢跟你打赌,她绝不会被你说服,放弃这里的一切,到马尼拉去服侍洪大爷的!除非……”话说到一半,她却欲言又止起来。
  “除非怎样?”叶雄问。
  白芙蓉别有居心地说:
  “那女人之所以敢胡作非为,完全是仗着有褚光甫、江老二那班人替她卖命,否则她只能在岛上横行,在米萨米是吃不开的。所以我认为,要使她死了独霸一切的这条心,除非是你有把握,能先把褚光甫他们对付了,使她孤立无援,那时候她才会被迫放弃野心的!”
  叶雄不由地忿声说:
  “刚才那班家伙,追上来就开火,几乎使我葬身海底,这笔账我自己得找他们去算!不过,我想先把秦女士和那女人的事解决了再说……”
  白芙蓉见计已售,趁机怂恿说:
  “其实呀!只要先对付了褚光甫他们那班人,使姓白的女人失去依恃,一切问题就迎刃而解啦!”
  叶雄不知道这包藏祸心的女人,是在想利用他去对付褚光甫和江老二,不禁诧异地说:
  “那样一来,岂不是成了秦女士这边,直接跟褚光甫、江老二那班人正面冲突了?”
  白芙蓉存心煽动他说:
  “江老二刚才带了人,用快艇追击你,以及昨夜接连几次的事件,已经说明他们的立场,是在替白芙蓉那女人卖命。想把你置于死地,使我没有人帮助,幸亏你命不该绝,被我及时赶去,把你从海里救了起来。否则你的一条命已白白送掉,这笔帐又怎么算呢?”
  叶雄想起在海上几乎丧生的情形,不禁怒从心起,忽问:
  “当时我昏过去了,他们的几条船正追来,你是怎么使他们退兵,而把我从海里救起的!”
  白芙蓉用手向海上一指,说:
  “从这里用望远镜看出去,海上的情形可以一目了然,张经理送你上船后,立刻就到我这里来,那时我正在露台上看着你出发,并且发现海面上有几艘可疑的快艇在活动。当时我就料到情形不妙,赶紧亲自带了一批人,乘快艇赶去。虽然没来得及追上你,但你乘的那艘快艇撞毁时,他们大概怕爆炸声惊动了海上的巡逻艇,所以迅速离去了。正好我们赶到,还是我自己跳下海救你的!你没见我到现在还穿着泳装吗?”
  叶雄笑了笑说:
  “我还以为你是故意穿上泳装,冒充那姓白的女人呢!”
  “这点你倒真猜对了,”白芙蓉说:“把你救回这里,替你包扎以后,我看你仍然昏迷不醒。忽然灵机一动,存心跟你开个玩笑,同时也想知道,假如你真落在那女人手里,你将会怎样应付。所以我索性穿着泳装,看你能不能认出我来。”
  “要不是发现那个记号,我还真以为你是姓白的女人呢!”叶雄说:
  白芙蓉心里暗笑,表面上却不动声色地说:
  “刚才你一定是起了疑心,否则绝不会把我的胸罩扯掉吧?”
  叶雄强自一笑说:
  “说实在的,直到现在为止,我仍然有点不相信,难道你跟那姓白的女人,当真长得一模一样?”
  白芙蓉狡猾地说:
  “这个谜还是由你自己去解吧,反正早晚你总会见到那女人的,到时候你就会知道,我是故意骗你,或者真有这回事了。现在我问你,对江老二他们那班人,你是不是决定要跟他们算账?”
  “唔……”叶雄犹豫了一下,始忿声说:“他们确实太无法无天了,居然敢明目张胆地在海上行凶,可见平时是如何的张狂,这笔账我自然得找他们去算的!”
  白芙蓉大喜过望,忙说:
  “对!这次你要是轻易放过他们,以后他们更会得寸进尺,毫无顾忌了。不过,你打算怎样跟他们算这笔账呢?”
  叶雄毅然说:
  “我不想劳师动众,准备亲自单独去找江老二!”
  白芙蓉听了正中下怀,但她装出关心地说:
  “那怎么行,你一个人对付不了他们的……”
  叶雄毫不在乎地说:
  “他们充其量不过是仗着人多势众罢了,这可吓不了我。难得遇上这种机会,我正好考验考验自己哦!”
  白芙蓉忽然抱住他的胳臂,嫣然一笑,以含有挑逗意味的语气问:
  “昨夜你怎么经不起考验?”
  叶雄顿时面红耳赤,窘然说:
  “昨夜我实在很抱歉,那是我一生中最荒唐的……”
  白芙蓉叹了口气说:
  “其实应该怪我,都是我不好,本来我只想试试你是否经得起诱惑。谁知后来我自己也情不自禁起来了……”
  叶雄自觉惭愧地说:
  “这也不能怪你,如果当时我真能克制自己的情感,就不至于那样冲动了。所以由此看来,对于情欲的这一关,我还没有绝对的把握能闯过,以后需要特别警惕了!”
  白芙蓉含情脉脉地望着他说:
  “你又不是圣人,就是圣人也有情感哦。何况在昨夜那种情形之下,除非是木头人,谁也不可能无动于衷的……”
  “可是……”叶雄只好自我解嘲地说:“我是在接受你的考验呀!”
  白芙蓉突然依在他怀里,将他紧紧抱住,仰着脸说:
  “你并没有失败,如果昨夜的一切,是发生在那女人身上,而我换作是她的话,那么为了你,我就会答应放弃一切的!”
  叶雄苦笑说:
  “可惜你不是她,并且以后我绝不会再重蹈覆辙,让这种事发生在她,或者任何女人的身上!”
  “难道你后悔了?”白芙蓉问。
  叶雄被这赤裸着上身的女人抱住,几乎又有些情不自禁起来,但他极力保持冷静地说:
  “这不是后悔与不后悔的问题,而是我该不该这样做。因为我答应童小姐到米萨米来,固然是由于她的相求,使我义不容辞。但更重要的,是我不愿让姓白的女人得到洪大爷的产业,使她如虎添翼,掌握了一切,将来任意胡作非为,把米萨米闹得天翻地覆,鸡犬不宁。到那时候,她的势力愈来愈庞大,这里的警方拿她无可奈何,很可能向马尼拉方面求援,说不定我就会被派来。与其等到那时她的势力早已壮大,等于星星之火已经燎原,何不趁现在这个火势还未蔓延开来的时候,赶快把它扑灭呢?所以我这次来的真正动机,就是在于此。而我却糊糊里糊涂地跟你……那不是完全违背了我此来的目的,和相助你的本意?”
  白芙蓉听了他这番话,心里不由地惊怒交加,暗发一声冷笑,心想:原来你来米萨米,是打的这个主意,想把我的势力消灭?哼!你可别做梦,现在你已经在我的手掌心里,我只要拳头一紧,就能把你捏死!但我目前要利用你,让你成为我的枪手,把跟我作对,和不服我的那班人一一干掉,我再来慢慢收拾你。看你这神通广大的“神枪飞龙”,究竟是怎样个三头六臂的人物?
  于是,她无限柔情地望着他说:
  “说实在的,我不过是洪大爷的情妇罢了,并不是正式夫妻,就算昨夜的一切不该发生,但也不能算对他不忠哦!我自问这些年来,已经非常对得起他了,要像白芙蓉那女人,只要洪大爷一回马尼拉,她就毫无顾忌,今天不是张三,明天就是李四。而我是为了替他尽力保留这里的一切,不使它落在那女人的手里,昨夜又是情不自禁,才跟你……其实,你这次是冒了极大的危险,昨夜和今天两次都几乎送命,我就是用自己的身体报答你的相助之情,也不算过份呀!你说是吗?”
  叶雄正讷讷地不知如何回答,忽听房外有人敲门,白芙蓉忙不迭放开了他,大声问:
  “是谁?”
  房外的女仆回答:
  “张经理来了,说有急事,在客厅里等着见您!”
  “告诉他,我马上就下来!”白芙蓉吩咐了一声,随即向叶雄风情万种地笑笑说:“你躺在露台上的睡椅上休息一会儿吧,我去跟他说几句话,很快就回来……”
  她刚一转身,叶雄忽说:
  “秦女士,我忘了问你一件事……”
  白芙蓉暗自一怔,忙又转回身来,急问:
  “什么事?”
  叶雄郑重说:
  “我有点奇怪,江老二那班人,怎么会知道我今天上午要去岛上见那女人,而事先在海上等着我的?”
  白芙蓉力持镇定说:
  “你是不是怀疑张经理?”
  叶雄断然说:
  “不一定是他,但绝对有人走漏了这个风声,否则那班人不可能消息这样灵通,我还没出发,他们就早在海上守株待兔了!”
  白芙蓉点点头,装出在沉思的样子。
  接着说:
  “不是我多疑,说实在的,从昨晚我一到米萨米,就直觉出处处都有些不大对劲。要不是我亲自到‘卡尔顿大饭店’去见你秦女士,连你的身份我都觉得怀疑呢!”
  “怀疑我?”白芙蓉又暗吃一惊,急问:“怀疑我什么?难道我是冒充的不成!”
  叶雄以尖锐的眼光,逼视着她说:
  “你自然不可能冒充,但据童小姐告诉我,你是个很善良的女人……”
  不等他说完,白芙蓉已沉不住气了,悻然问:
  “难道你发现我不善良,而对我很失望?”
  叶雄冷静地说:
  “我倒不是这个意思,只是觉得你的报复心未免太重,跟我想象中的你,似乎稍有距离。”
  白芙蓉这才放心,笑了笑问:
  “哦?你的想象中,我应该是怎样的呢?”
  叶雄坦率地说:
  “在我还没见到秦女士之前,认为你一定是处于危机四伏,随时提心吊胆,在极度惶恐中的。所以我的想象中,你该是满面愁容,六神无主,陷于彷徨中不知如何是好的。可是见了你以后,完全否认了我的判断,你不仅非常沉着冷静,毫无正受着严重威胁的感觉。反而好像是有恃无恐的,似乎决心要把姓白的女人消灭呢!”
  白芙蓉这女人果然厉害,她随机应变地说:
  “那你未免把我估计得太高了,其实我不过是被逼急了,情急拼命罢啦!同时,要不是你赶来相助,我是真的不知如何是好了……”
  叶雄适可而止,不愿把话说得太露骨,于是置之一笑说:
  “反正我这次来,总得有始有终把事情全部解决了才算告一段落,否则回马尼拉时,我就无法向童小姐交代哦!”
  白芙蓉心里冷笑:你别做梦,这次你的命已注定送在米萨米了,还想活着回马尼拉?未免太天真了!
  她心里虽已定下毒计,表面上却妩媚地笑了笑,说:
  “张经理在客厅等着,不知道有什么事,我先去问问他,我们回头再从长计议吧!”
  说完,她便走向衣柜,打开来取了件毛巾短浴衣,匆匆穿上,把腰带一系就径自开门出了房。
  她来到楼下的客厅,只见张得禄正焦灼不安地在踱来踱去,一面猛吸着雪茄,显然有些心烦意乱。
  “什么事?”白芙蓉见状,诧然急问。
  张得禄立即趋前,轻声说:
  “我在旅馆里刚接到一份传真,童小娟今晚要来这里啦!”
  白芙蓉顿时一惊,不禁紧张地问:
  “她来干什么?”
  张得禄皱着眉头说:
  “她来倒没什么了不起的,不过我担心的是,那丫头跟姓叶的小子一见面,你的身份就败露了……”
  白芙蓉忧形于色说:
  “姓叶的小子真不简单,刚才听他的口气,好像已经对我起了疑心。尤其怀疑你在吃里扒外,出卖了秦玉珠,在暗中跟我勾结呢!”
  张得禄大吃一惊,脸色顿时一变,阴沉沉地说:
  “那我们就得立刻把他干掉,以免……”
  白芙蓉摇摇头,说:
  “不!我费了这么大的心计,不能半途而废,必须等他替我办完事,才能让他死!”
  “可是,”张得禄忧急地说:“童小娟那丫头今晚就到,等他们见了面,发觉你不是秦玉珠,那……”
  白芙蓉沉思了一下,冷声说:
  “好在那丫头要来的消息,他还不知道,到时候你亲自去机场接她……”
  张得禄急问:
  “你是说把她干掉,使他们见不了面?”
  白芙蓉又摇了摇头,说:
  “那倒不必,你只要把她弄到岛上去,留着她也许可以派上用场!”
  “那么,”张得禄问:“姓叶的小子呢?”
  白芙蓉冷笑一声,胸有成竹地说:
  “现在他已经决定去找江老二他们算账,事不宜迟,一切就照我们早上的计划,你去安排,到时候就让他们去火拼吧!哈哈哈……”
  说罢,她得意忘形地狂笑起来。
  张得禄也附和地笑了,完全是一副附炎趋势的嘴脸。
  于是,在他们的排下,一个阴狠毒辣的诡计,就在神不知鬼不觉中,进行着……

第八章机关算尽
  这是个炎热的下午,在三宝颜附近,一处僻静的海滩上,聚集着二十几名衣衫不整的汉子。
  他们身上都各怀武器,有的是带着铁棍,有的是暗藏匕首,其中也有携带短枪的。一个个都气势汹汹,如临大敌地在严阵以等着。
  为首的一名大汉,赫然便是江老二!
  这家伙的一副长相,实在其貌不扬,扁脸阔嘴,外加塌鼻子烂红眼。而且眼角下垂,看上去一脸的哭丧相,难怪白芙蓉对他毫无胃口了。
  但人不可貌相,江老二虽然貌不惊人,为人却很够义气,在黑社会圈子里,倒是很得人缘的。
  他这时看看手表,已经是四点过二十分了,不由地把眉头一皱,忧形于色地自言自语说:
  “老大最守时的,怎么到现在还不来?”
  身旁的那汉子接了腔,他说:
  “二爷,会不会出了岔子?我看还是派人回去看看吧……”
  江老二犹豫了一下,说:
  “再等一会儿吧,也许他的老爷车,在半路上抛了锚。反正那小子约的是四点半钟,现在时间还不到!”
  那汉子担心地说:
  “那小子该不会带了大批条子来吧?”
  江老二断然说:
  “不会的!那小子说的清清楚楚,要按照江湖规矩,跟我们了断今天在海上的过节。假如他没种的话,就不会约在这里见面!”
  那汉子仍不放心地说:
  “二爷,不是我担心,经不起风浪,其实比这更大的场面,我们也见过。可是我总觉得,那小子即使是三头六臂的角色,要没有绝对把握,他怎么敢单枪匹马来这里见我们?”
  江老二哈哈大笑说:
  “这还用你说吗?老大跟我都早已料到,那小子绝不敢一个人跑来,所以才摆下这个场面。否则我何必劳师动众,带了大批人马来!”
  “二爷!”那汉子忽问:“那小子究竟是在帮谁?”
  江老二不屑地说:
  “他谁也不帮,只想趁着秦玉珠和白芙蓉在争权夺势的机会,把整个米萨米圈子里的势力消灭。他好立功讨赏,升官发财,名利双收!”
  “黄经理的话,我们能信得过?”那汉子问。
  江老二非常肯定地说:
  “当然信得过,昨夜要不是他通风报信,使褚老大那里早有准备,很可能就吃了那小子更大的亏!并且他是秦玉珠那边的人,他们都知道,我跟老大都不买白芙蓉那娘们的账,还能整我们的冤枉不成?”
  那汉子听他这么说,才疑念顿消,没有再说什么。
  江老二又看了看手表,还差三分钟,就是四点半了。他终于沉不住气来,焦灼地说:
  “阿达,我看你还是回去一趟吧!看看老大是怎么搞的,磨菇到这时候还不来……”
  话犹未了,突见一辆老式黑色轿车,风驰电掣而来。一直冲向海滩,两只前轮陷进了软沙里,才停住。
  江老二见状,情知有异,飞步赶了过去,只见开车的一名大汉,头破血流地伏在方向盘上。除了他之外,车上并没有载来别人。
  “老大呢?”江老二惊问,一面急将车门拉开。
  那大汉被他扶了起来,始气急败坏地说:
  “二爷,家,家里出了岔子……”
  江老二这一惊非同小可,迫不及待地问:
  “出了什么岔子?”
  那大汉子痛声说:
  “你们刚走不久,老大正准备随后出发,突然来了白芙蓉那娘们岛上的一大批人。冲进去不由分说,见人就一阵乱砍乱杀,我们根本毫无防备,一时措手不及,被他们打得落花流水……”
  江老二大吃一惊,急问:
  “老大怎么样了?”
  “老大,他……”那大汉突然痛哭失声地说:“老大还没来得及拔枪,就被他们好几个人扑上去,一阵乱砍乱杀,身上挨了十几刀,当场挂啦!”
  江老二悲怆地惨叫一声:
  “老大!……”顿时泪如雨下,几乎昏倒在车座上。
  随后赶到的阿达,急将他扶起,恨声说:
  “二爷,我们中了人家的调虎离山计呀!”
  江老二已形同疯狂,咬牙齿切怒声说:
  “臭婊子,你敢用这种毒计,老子要不替老大报仇,就誓不为人!”
  正在这时候,忽听沙滩上一名大汉发出了警告:
  “有人来啦!”
  江老二立即退出车外,回头一看,果然遥见一个西装革履的青年绅士,正从容不迫地,沿着海边的沙滩,向他们这边大步走过来。
  “好小子,你倒很守时,终于准时来啦!”江老二恨声说着,已拔枪在手。
  他一听暗号,如同令下,沙滩上散布的二十几名汉子顿时如临大敌,严阵以待着……
  来的不是别人,果然就是大名鼎鼎的“神枪飞龙”——叶雄!
  他是单枪匹马而来,没有带任何人,这倒大出江老二意料之外,没估计到他有这么大的胆识和勇气。
  其实,这完全是白芙蓉安排的,由黄经理向对方放风,告诉褚光甫和江老二,说叶雄为了海上被追击的事,心有未甘,决定要找他们算帐。
  接着,她叫自己的手下,冒充叶雄打了个电话给褚光甫,直截了当地向对方挑战。约定在这里的沙滩见面,按照江湖规矩,各凭武力了断这段过节。
  然后再由她的手下,冒充江老二打电话到别墅去。当时叶雄正被白芙蓉在百般煽动,怂恿他采取报复行动。接到这个挑衅的电话,他哪甘示弱,立即毫不犹豫地,毅然接受了对方的挑战。
  一切完全在白芙蓉意料之中,她看准了褚光甫接到电话后,必然认为叶雄绝不敢单枪匹马赴约,一定有充分准备和人力支援,才会前往约定的地点。
  褚光甫的手下,昨夜无端被他们撞毙了两三个,自然也不会就此甘休。既然对方主动来挑战,他势必全力以赴,先派江老二带了大批人马,到海边沙滩上去布置,到时候他再赶去。
  没想到白芙蓉这诡计多端的女人,居然料事如神,而且把时间扣得非常准确。等江老二带着大批人马一走,褚光甫犹未出发之际,她的手下便趁虚而入,攻了他们个措手不及。
  那唯一逃生的司机,则是她手下故意网开一面,让他逃出去向海边等着的江老二报信,使他惊怒交加。
  因为她算准了时间,叶雄是在四点半钟,准时赴约。而江老二正好在这时惊悉褚光甫惨遭毒手的消息,必然不顾一切地要报仇雪恨,那么一看到叶雄,就会不分青红皂白,立即火拼起来了。
  否则,如果让他们双方有机会说话,她的阴谋岂不败露,落个枉费心机?
  果然不出所料,此刻江老二已形同疯狂,眼看叶雄已渐渐走近射程之内。突然一声令下,散布在沙滩上的二十几名汉子,立即向来人直奔,举枪就射!
  叶雄见状不由地一怔,因为按照江湖上的规矩,双方无论有多深的仇恨,也必须把话讲清楚,然后才动手的。
  而对方这批人,竟不等他走近,就已向他开火,哪还容他有说话的机会。
  他身上带着白芙蓉交给他的两支短枪,加上自己随身佩带的,一共是三支枪,子弹都已装满。
  对方既然不由分说,连招呼都不打一个,就发动了疯狂的攻势,由远而近直向他扑来。
  他不禁勃然大怒,若不远击,势必被对方当作肉靶,被乱枪击毙,那不是死得太冤枉?
  于是,他迫不得已,只好迅速拔出插在裤腰的两支短枪,伏地双枪齐发,向扑来的二十几名汉子还击。
  他的枪法果然名不虚传,只见他的双枪火舌连吐,便听得连声惨呼,已有几名汉子中枪,扑倒在沙滩上。
  江老二一看手下接连倒下了好几个,顿时又惊又怒,他赶紧把两臂一挥,大声高叫:
  “大家快伏下!”
  那些汉子不敢怠慢,一齐收住了冲扑之势,纷纷伏了下去。
  江老二跟褚光甫是拜把子的弟兄,情同手足,如今老大中计死在了白芙蓉的手里。而他又认为这个毒计,是叶雄与那女人串通的,现在仇人见面,自是分外眼红。
  叶雄也已认出,对方这带头的家伙,就是今天上午在海上,率领四艘快艇,向他追击,几乎使他葬身海底的江老二!
  双方都蒙在鼓里,不知道这一切是白芙蓉那女人安排的,此刻见了对方,那还能不拼个你死我活?
  这一带的海边非常僻静,而且双方的枪管上都装有灭音器,枪声不大,不至于惊天动地。
  江老二明知对方的枪法厉害,但他仗着人多势众,认为自己身为职业枪手,带来了二十几个手下,如果对付不了叶雄一个人,将来传开了他还怎么混?
  因此他把心一横,奋不顾身地,匍匐向对方爬近,一面举枪连射。
  他的手下也只好硬着头皮,开始匍匐前进,并且以猛烈的火力向对方集中目标射击。
  这海边一带毫无掩护,江老二刚爬行不到两三码,便被叶雄两发子弹射来,弹头落在眼前。击起了细沙,跳了他一头一脸,顿使他吓得魂飞天外,忙不迭向后连退。
  但他仍不死心,灵机一动,急向附近的一名汉子吩咐:
  “把车开过来!”
  那汉子立即回头,急向停车的地方爬行了一段,然后霍地一跃即起,拔脚狂奔。
  奔到那辆老爷车处,他忙把受伤的司机扶下,自己坐上驾驶座位,发动了引擎。先开倒车,使陷在软沙里的两只前轮退出,再掉转车头,把车一直开到江老二的附近。
  江老二赶紧爬过去,吩咐手下以猛烈的火力掩护,使他趁机迅速钻上了车。
  他立即跟那汉子交换了座位,亲自担任驾驶,把车头对准叶雄,加足了马力冲去!
  叶雄见状大吃一惊,想不到江老二竟会利用这部车子,企图将他辗毙,未免过于心狠手辣。
  此刻对方正以密集的火力向他射击,使他既不能起身逃开,又无处可以躲避。眼见车已冲到,他情急之下,突然看准两轮之间的空隙,把身子一滚,车已呼啸而过。他的身体正好在车盘底下,幸未被车轮辗着。
  这真是个千钧一发的惊险镜头,仅差两三寸距离,他的一条腿和手臂,就险被车轮辗过,吓得他一身冷汗直冒!
  江老二却仍不死心,迅速掉转了车头,又加足马力,对准叶雄的身体冲过去。
  叶雄惊魂犹未定,又见车子冲来,这次他不敢再以身试险。万一距离稍有偏差,一个拿不准,就得被车轮辗身而过,不死也必然落个重伤。
  惊怒交加之下,他也情急拼命起来,突然把心一横,举枪就向车前的挡风玻璃连射。
  “哗啦!”一响,挡风玻璃已被击碎,碎片溅了江老二一脸,顿使他把不稳方向盘了。车子立即失去控制,就在距离叶雄不及一码的地方,突然方向一偏,一个急转弯,竟直朝海边冲去。
  叶雄几乎被辗身而过,幸亏车头转了方向,只听得一片惊呼声中,“泼剌”一声海水溅起的巨响,那辆车已冲下了海!
  就在这时,海面上飞也似地驶来了几艘小型快艇,艇上载满了人,大约不下二三十人之众。
  伏在沙滩上的汉子们,眼见江老二连人带车冲下了海,未及赶去捞救,又见海上来了大批人马。他们这时已成了群龙无首,阵势顿时大乱,竟然顾不得江老二的死活,更顾不得攻击叶雄了,一片惊乱中,纷纷逃离了沙滩。
  叶雄这时如果举枪射击,这些活靶一个也逃不了,但他不愿妄杀无辜。而且不知道海上突然赶来的大批人马,究竟是哪方面的人。
  转眼之间,几艘快艇已到了海边,由于它的船底吃水较浅,可以靠近沙滩停泊。只见艇上跳下二三十名大汉,手里各持短枪,由一名中年壮汉率领,上了沙滩就向叶雄逼近,采取了包围之势。
  叶雄立即明白,这些是白芙蓉那女人岛上派来的。
  他霍地跳起来,双手紧握短枪,极力保持冷静,严阵以待着。
  那壮汉把手一挥,阻止了手下的人太逼近,然后挺身走上前,大咧咧地问:
  “你就是那姓叶的?”
  叶雄从容不迫地回答:
  “是又怎样?”
  壮汉冷声说:
  “听说阁下要见我们老板娘,兄弟是奉命特地来恭迎大驾的!”
  “哦?”叶雄不动声色地问:“你们准备带我去见她?”
  壮汉盛气凌人地说:
  “那倒不勉强,如果阁下真有胆量去岛上,只有跟我们一起去。否则你有再大的本事,也别想见到我们老板娘!”
  叶雄神色自若地笑问:
  “这么说,她是愿意见我啰?”
  “废话!”壮汉毫不客气地说:“她要不愿意见你,何必派我们来这里?”
  叶雄犹豫之下,终于抱定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的决心,毅然说:
  “好!我跟你们去见她!”
  壮汉把手一伸,说:
  “对不起,要跟我们去岛上,就得先交出武器!”
  叶雄毫不迟疑,当即把手里的两支枪,向那壮汉丢了过去。
  但那壮汉非常仔细,一使眼色,便见两名大汉走上去,在叶雄全身一搜,终于搜出他上衣里面,肋下的另一支短枪。
  他身上没有别的武器,壮汉这才放心,带着他上了快艇,浩浩荡荡地驶向海上。
  叶雄这时候心里颇觉纳罕,那女人怎会知道他的一举一动,及时派人赶到这僻静的海边来接他呢?
  不消说,一定有人放了风,而这个人很可能就是张经理!
  但他不明白,万一刚才他已被江老二用车辗毙,那女人派出大批人马来,又有什么用,难道来替他收尸?
  快艇的速度相当高,不到二十分钟,那个小岛已遥遥在望了。
  艇上的人都保持沉默,没有任何人说一句话,叶雄也不便贸然发问,免得自己找钉子碰。反正他已拿定主意,到时候见了那女人,能说服她最好,否则见机行事,真要想脱身的话,大概还不成问题。
  因此,他索性泰然处之,把一切都不放在心上。
  小岛终于接近了,几艘快艇减低速度,缓缓驶近,靠在了一处防范森严的小码头。
  叶雄跟着他们大批人马上了岸,乘坐上停候在码头的几辆吉普车,浩浩荡荡地驶向古堡。
  一路上,他暗中留意,但见处处均在严密戒备着,几乎是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到处都是荷枪实弹的赤膊大汉,足见身旁这壮汉并非虚张声势。要不是跟他们一起来,可以通行无阻,他就是神通再大,也不可能混到岛上来,更不要说是到古堡去见那女人了!
  其实这个小岛的面积并不大,而是由于古堡建筑在岛的中心地带,从海边上去的一大段山坡,走起来非常吃力,所以用吉普车代步,既省精力又省时间。
  不消几分钟,车已到了古堡前。
  车上的壮汉,向堡内的人打声招呼,始见那厚重的铁闸大门,在一阵“轧轧轧”的声响中,由绞盘缓缓升起。
  于是,几辆吉普车鱼贯而入,驶进了古堡。
  叶雄举目四望,只见这所谓的古堡,完全保留着古老的西班牙建筑形式的风格,但它经过一番整修,已然面目一新,毫无老态龙钟的败落景象。
  他由那壮汉和几名大汉,带进一个布置得富丽堂皇,美轮美奂,宛如宫殿的大厅。立即有四名身穿纱龙的年轻女郎迎了过来。
  壮汉即说:
  “这就是那姓叶的,老板娘教我们把他带来的……”
  没等他说完,其中一名女郎已把手一挥,说:
  “我知道,这里没你们的事了,都出去吧!”
  “是,是……”壮汉只好把叶雄留下,带着几名大汉,转身走出了大厅。
  那女郎嫣然一笑说:
  “叶先生,请跟我来吧!”
  叶雄处之泰然,跟着这四名穿纱龙的女郎,穿过大厅,一直来到楼上,又是个布置得富丽堂皇,美轮美奂的大厅。虽然面积只有楼下的一半大,但一切摆设却更为精致、豪华。
  厅内的家具,一律是象牙色的,而且式样非常新颖别致,配以五颜六色的轻纱薄幔,使人有置身仙境,飘飘然的感觉。
  尤其壁上几幅巨大的裸女油画,如点缀在厅内的几座大型裸男裸女石膏像,更充满着浪漫的气氛。
  叶雄真没想到,洪老头居然在这小岛上,拥有如此气派豪华的“行宫”,难怪他经常不在马尼拉,一来米萨米就乐不思蜀了!
  那女郎招呼叶雄坐下,笑容可掬地说:
  “叶先生,你请坐一会儿,我们去通知老板娘。”
  叶雄微微点了下头,便见四名女郎一齐离去,把他一个人留在了厅里。
  足足等了十分钟,既不见这里的女主人出现,也不见刚才那四名女郎出来,更没有任何动静。不禁使他暗觉诧异起来,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呢?……
  念犹未了,忽见那浅湖色的薄幔轻轻一飘,终于从后面的六角门里,走出个体态阿娜多姿,身上仅穿了三点式“比基尼”泳装的女郎,脸上却戴着金色的面具!
  叶雄看她故作神秘的打扮,心想这一定就是白芙蓉了。谁知刚要起身招呼,不料跟着又走出个女郎,竟然跟她一模一样,也是一身三点式“比基尼”泳装,戴着金色面具。甚至连身材肤色都相似,简直就不易分出,谁是先走出来的,谁是后走出来的。
  白芙蓉只有一个,她们同时先后出现,自然不可能是那女人了,但她们究竟在搞什么鬼呢?
  这两个打扮得一模一样的女郎,即不向他招呼,也不说话,如同表演时装的模特儿,登台亮相似地,搔首弄姿地转了个身,便径自走到一旁的沙发上坐下。
  接着,从薄幔后的六角门里,又走出两个女郎,她们大概是身上什么也没穿。而以一条两寸多宽的长彩带,由胸部开始,从上而下,每间隔两三寸,缠绕一道,看上去全身都是斜条,一直这种打扮不仅极为大胆暴露,而且别出心裁,如果是在夜总会表演,必然大受欢迎。但这时候出现在叶雄面前,却使他莫名其妙,不知道她们是什么用意。
  她们也像刚才那两个女郎一样,搔者弄姿地转了个身,便双双走到一旁的沙发上坐下。
  再出现的,又是两个打扮不同的女郎了。她们穿的是黑色晚礼服,看起来整整齐齐,手上尚戴着黑色长统手套。但花样却出在衣服的质料上,原来它竟是网状的料子,里面的胴体一目了然。
第四对走出来的,穿的是中式祺袍,一点看不出花样,似乎很“保守”。
  但当她们转身时,才看出裁缝省了布料,这身祺袍只有前面,后面竟然空空的,全部赤裸,一丝不挂!
  她们刚坐下,第五对又出来了,这两个女郎穿的更妙,可称之谓“一丝不挂,而挂千丝”。原来她们的一头长发,直垂到臀部以下,几乎长达膝盖,散披在前身和后背,正好成为一件天然的衣服。仅在腰间系上一条纱带,不使遮住重要部分的长发散开,以免原形毕露。
  而真正原形毕露的,却是随后走出的第六对,她们根本什么都不穿,而以各种不同的颜色,在身上画上大小不等的斜方块。仅在重要的部分把颜色加深而已,看上去好像穿的是图案别致的紧身衣裤,其实那是错觉。
  先后一共出现了十二名奇装异服,极尽大胆暴露之能事的女郎,她们每个人都戴着相同的金色面具,使叶雄不能一睹庐山真面目。
  叶雄坐在沙发上,简直看得眼花缭乱,不知道这位神秘的女主人,究竟是以这种“节目”招待他,表示欢迎呢,还是存心耍什么花样?……
  念犹未了,忽见这十二名女郎,突然不约而同地站起来,走到他面前,站成一排,异口同声地问:
  “你知道我们谁是白芙蓉?”
  叶雄顿时一怔,被她们问了个目瞪口呆,茫然无从回答起来!

第九章女人香
  十二名女郎见他回答不出,一齐忍俊不住,吃吃地笑了个不停,一个个花枝乱颤,乐不可支。
  叶雄有生以来,从未遇过像现在这样窘困的场面,顿时被她们笑得面红耳赤,不禁恼羞成怒地忿声说:
  “我可不是你们作弄的对象,更没有兴趣猜谜语,猜你谁是这里的主人!假如在你们之中,真有一位是这里的主人,不妨就请摘下面具!”
  其中一名女郎止住了笑,代表发言说:
  “那倒不必多此一举,反正我们这十二个人之中,总有一个是这里的女主人。你可以把我们当作一个人,有话就对我们大家说,那还不是一样?”
  叶雄心里暗觉这话也对,反正他只要表明来意,对方接不接受,必然是由白芙蓉那女人决定,其余的人根本作不了主,不过是个陪衬罢了。
  于是,他直截了当地说:
  “我没有别的话说,只有一个要求,就是要白女士放弃夺取秦玉珠的一切,以及控制米萨米的野心!”
  “凭什么?”
  叶雄冷静地回答:
  “因为这一切绝不可能到你们的手里,如果你们够聪明的话,不如自动放弃,这样也许面子上还比较好看些。否则……”说到这里,他的眼光向她们一扫,故意顿了顿,没有把话说出来。
  “否则怎样?”十二名女郎不约而同地问。
  叶雄这才冷声说:
  “否则你们非但得不到一切,而且将会失去现在所有的!”
  其中一名女郎问:
  “你的意思是说,这个岛上的一切,将落在秦玉珠那女人的手里?”
  叶雄正色说:
  “她的一切也是属于洪大爷的,洪大爷并没有死,他随时可以把你们的一切收回。所以你们不必明争暗夺,争夺到了手,也是奶妈抱孩子——人家的!”
  穿比基尼泳装的女郎,放浪形骸地狂笑说:
  “你们听见没有?他居然把老不死的抬了出来,我还以为他自己有什么神通,竟敢单独到岛上来,逼我们听他的呢!”
  其余的女郎,又忍不住大笑起来。
  叶雄不禁忿声说:
  “这并不可笑,可笑的是你们执迷不悟,以为夺取了秦女士掌管的产业和经济权,就可以掌握整个米萨米的势力,唯我独尊,任意胡作非为。等到你们发现是枉费心机,甚至得不偿失的时候,那你们就笑不出来了!”
  穿祺袍的女郎忽说:
  “如果我们不听你这一套,你打算怎样呢?”
  叶雄不屑地说:
  “你的话算不了数,如果是这里真正的女主人,拒绝我的忠告,我将会告诉她,关于这一切的后果!”
  他这几句话,用的是激将法,想使真正的白芙蓉挺身而出。但那穿祺袍的女郎却笑了笑说:
  “你用不着卖关子,其实这一切的后果,我们早已经知道了,也许比你更清楚呢!”
  “哦?……”叶雄颇觉诧然。
  这时那穿网状晚礼服的女郎,接口说:
  “让我来告诉你吧,老不死的已经形同废物,他就是想收回这里的一切,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绝不可能的。这次应该谢谢你的帮忙,使我们能够很顺利地,解决了存心跟我们作对的那班家伙。虽然还有其他的人,但那已微不足道,根本没放在我们眼里……”
  叶雄诧然问:
  “我帮了你们的忙?这话是什么意思?”
  另一个穿网状晚礼服的女郎,争着说:
  “我们最头痛的,就是褚光甫和江老二那班软硬不吃的家伙,今天他们都已经完蛋了,你不是帮了我们个大忙吗?”
  “怎么会是我帮的忙?”叶雄莫名其妙地问。
  那女郎哈哈大笑说:
  “要不是你约了他们去海边,使江老二带着大批人马去部署,我们怎么能趁虚而入,去把褚光甫干掉?而且江老二连人带车冲下海去,那完全是你的功劳,省了我们不少麻烦,这个忙难道不是你帮的?”
  叶雄仍然不明白,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茫然说:
  “褚光甫和江老二那班人,不是跟你们一鼻孔出气的吗?”
  十二名女郎,又一齐狂笑起来,直笑得前仰后合,一个个笑的连腰都弯了下去。
  叶雄不禁怔怔地问:
  “难道他们不是你们的人?”
  那满身画着彩色方块的女郎,止住了笑说:
  “现在你还不明白,那就未免是装湖涂了!他们要真是我们的人,现在的情形就不同了,我们还会对你这样客气?”
  叶雄纳罕地说:
  “但秦玉珠怎么告诉我……”
  那女郎笑问:
  “你就那么相信她的话?”
  叶雄悻然说:
  “至少我相信,她绝不会骗我来做你们的帮凶!”
  那女郎忽然冷冷地说:
  “那你更不会相信,她已经落在我们手里了吧!”
  “她落在你们手里了?”叶雄断然说:“我不相信!”
  穿比基尼泳装的女郎说:
  “回头我们拿出证明来,你就会相信了!现在我们先不谈她的问题,就谈你吧!”
  “谈我?”叶雄怔了怔。
  那女郎“嗯”了一声,郑重其事地说:
  “因为这次你帮了我们的忙,而且你的枪法和身手确实名不虚传,我们正需要像你这样的人,所以……”
  没等她说完,叶雄已明白她的意思,不屑地接口说:
  “所以你们想要我加入,跟你们同流合污,狼狈为奸?”
  “这倒不勉强,”那女郎说:“不过,你不妨考虑考虑。不说别的,就这岛上的享受,就一切应有尽有,总比你干条子的苦差事,经常出生入死,拿几个干薪强吧!”
  叶雄强自一笑说:
  “既然你们不勉强,我倒愿意听听,如果我答应加入,将有什么好处?”
  那女郎以为他已心动,不禁大喜说:
  “好处可多着呢!如今洪大爷已经形同废物,就是他将来能复元,这里的一切也不会再属于他了。只要你真心真意地加入我们,不仅可以享受这里现成的一切,不久的将来,整个米萨米就是我们的天下。那时候你就可以摇身一变,成为叶大爷啦!”
  叶雄“哦”了一声,故意装糊涂说:
  “我要真有那么一天,成了叶大爷,那么白女士往哪里搁呢?”
  那女郎笑着说:
  “那时候你们还分什么家,你是叶大爷,她就是叶老板娘啦!”
  叶雄听她的口气,已证明这女郎绝不是白芙蓉本人了,于是断然指出:
  “那么你一定不是白女士啰?”
  “何以见得我不是?”那女郎问。
  叶雄哂然一笑说:
  “刚才你自己说漏了嘴,如果你真是白女士的话,就不会说‘她’是叶老板娘了!”
  跟他穿同样泳装的另一女郎,忽然笑问:
  “那么你看我是不是呢?”
  叶雄沉声说:
  “你是与不是,都无关重要,问题是我愿不愿意当这个叶大爷!”
  那女郎笑笑说:
  “难道你对这里的一切,都无动于衷?”言下之意,似乎这一切是包括了她们十二个女郎在内。
  叶雄冷静地回答:
  “因为你们已经说过,并不勉强我,所以我有我的选择!”
  刚才那女郎又说:
  “你不同意,我们自然绝不勉强。不过,那要看你有什么本事离开这里了!”
  叶雄冷笑一声,悻然问:
  “你们打算用武力逼我就范?”
  “那倒不必!”那女郎说:“现在我们手里都没有武器,而且我们这些娘子军,相信并不放在你心上。所以我们不妨由你自己选择,一是接受我们刚才的提议,今后你就是这里的半个主人。一是闯过我们这一关,那你就可以毫无阻拦地离开这里!”
  叶雄犹豫了一下,笑问:
  “怎样才算闯过你们这一关?”
  那女郎说了声:
  “你马上就会明白的!”突然摘下了脸上的面具。
  其余的十一名女郎,立刻摘掉金色面具,露出了本来真面目。只见她们一个个都长得千娇百媚,娇艳动人,站在他面前,仿佛是在选美会里登台亮相。
  叶雄顿觉眼花缭乱,目不暇接,但他仍然无法判断,其中哪一个是真正的白芙蓉?
  因为在她们之中,没有一个是酷似秦玉珠的,而他到目前为止,仍在半信半疑,以为白芙蓉和秦玉珠,当真长得一模一样!
  就在他面对着十二个女郎,茫然不知所措之际。她们突然不约而同地发动了,一窝蜂地向他身上扑去。
  十二名女郎,一齐挤上了那宽长的大沙发,前后左右,腿上,怀里,搂的搂,抱的抱,有的送上热吻,有的动手动脚,顿时挤成了一堆!
  叶雄身经百战,什么惊险的场面和激烈的战斗都见过,跟女人打交道也有过无数次辉煌战果,却从来没遇上过这种被娘子军包围的阵仗。
  他们已超过了“热情”和“大胆”,而是近乎放浪形骸,毫无顾忌,简直把他视同玩物,甚至是戏弄的对象!
  尤其这十二名女郎,六种奇装异服的打扮,极尽暴露和诱惑,使他这里碰到的也是肉体,那里触及的也是肉体,仿佛陷入了肉阵。
  一条条的肉虫,展开了疯狂的热情攻势,各尽挑逗之能事,施出了浑身解数,在他身上柔动,轻抚,狂吻……
  叶雄此刻真成了英雄无用武之地,他的一双铁拳,对付十二个彪形大汉,也许绰绰有余,却不能向这十二名娇滴滴的女郎动手。
  他本来是抱着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的决心,毅然单枪匹马来到岛上的。做梦也没有想到,白芙蓉会安排了这个场面,使他心理上根本毫无准备,被“攻”了个措手不及。
  现在他尚不知道,这十二名女郎之中,是否有白芙蓉本人混在里面,却被她们围攻得招架不住了。
  那穿比基尼泳装的女郎已说过,只要他能闯过他们这一关,就任由他自行离去,她们绝不阻拦。
  但是,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何况这一“关”竟有十二个美女,教他单枪匹马怎样闯得过去?
  其中两名浑身画着彩色斜方块的女郎,等于是赤身露体,身上什么也没穿,仅是借颜料的伪装,使人发生错觉。偏偏她们一左一右,依在叶雄的怀里,使他左右逢源。
  两个“一丝不挂,而挂千丝”的长发女郎,则各执住他的手,轻抚着她们垂在胸前的长发。实则他所感受到的,并不是她们秀发的柔美,而是双峰的挺实和丰满!
  穿比基尼泳装的两个女郎,伏在他的大腿上。穿网状晚礼服的两个女郎,蹲在他的脚前。周身缠以彩带的两名女郎,站在沙发背后,弯下身来向他狂吻。两个穿中式祺袍的女郎,几乎挤不进来,只好找空隙乱钻。
  她们各有一套,反正谁也不闲着,使叶雄四面八方都被“攻击”,顾彼失此,处处受敌。
  他忽然间想到,洪老头那么大年纪,置身在这群女人中,这种艳福如何消受得了?
  这时候他大可不必为洪老头担心,就连自己,也很难闯过这一关!
  她们的举动愈来愈疯狂了,突然一齐动手,不由分说地,开始剥他的衣裤了……
  叶雄顿时惊急交加,窘得拼命挣扎,不由地怒问:
  “你们想干什么?”
  她们根本置之不理,沙发后的两个女郎,搂抱住他的脖子。怀里的两个女郎抱住了他的双臂,穿中式祺袍的两个女郎,更帮着按住他的两手。蹲在脚前的两个女郎,则紧紧抱住他的两条腿,使他无法动弹。
  其余的四名女郎,便扒上衣的扒上衣,松腰带的松腰带……
  不消片刻,叶雄已被她们七手八脚地,把全身几乎扒了个精光,仅只剩下一条短内裤了!
  但她们竟连这条内裤也不替他保留在身上,两个穿比基尼泳装的女郎,正在动手把它扯下,叶雄突然奋力双臂一挥,霍地跳了起来。
  可是他的长裤尚挂在脚面上,竟把他绊了个斤斗,一跤跌扑在蹲在脚前的两个女郎身上。
  哄笑声中,女郎们一拥而上,扑在了叶雄身上。他忽然情急拼命起来,奋起全力,把那些女郎推开。
  然而,他只有两只手,刚把这个推开,那个又扑了上来,推开了那个,这个又扑来。直把他累得精疲力尽,结果还是阻止不了她们的疯狂“攻势”。
  而这一阵混战中,两个身上缠彩带的女郎,彩带已断了。“后空”的祺袍也被撕破成了前后皆空。两个长发女郎的腰带也松了,长发散乱开来,已遮不住身上的重要部分。一个穿比基尼泳装的女郎,胸罩不知被谁抓掉,上身整个赤裸,只有身上涂颜料的女郎,和穿网状晚礼服的,身上还比较完整,其实她们早就原形毕露了!
  但她们根本不顾一切,仍然向地板上的叶雄扑去,终于合力把他按住。
  这时那上身赤裸,仅剩下半截泳装的女郎,已骑跨在叶雄的身上,娇喘呼呼地冲他笑着说:
  “现在你不能动了吧?”
  叶雄不禁怒问:
  “你们究竟想干什么?”
  那女郎把身子往后一挪,坐在了他的两条大腿上,伸手抓他的裤腰说:
  “我们不能让你白占便宜,大饱眼福,所以得捞回点本,这总不算过份吧!”
  叶雄暗吃一惊,但他手脚均被紧紧按住,根本无法阻止这些女郎的大胆举动,只好急中生智说:
  “你们是十二个人,而我只是一个人,你们就是捞本也捞不回呀!”
  那女郎故意把他松紧的裤腰,向下拉了一些,洋洋得意地说:
  “我们自然还有下文呢!就因为你是一个人,而我们有十二个人,所以你要想离开这里,就必须一关一关地闯。有本事一口气连闯十二关,我们才心服口服,否则对不起,你就别想离开这个岛!”
  叶雄听得简直啼笑皆非,世界上生理再强的人,也绝不可能连续对付十二个女人呀!他又不是钢铁铸造的,毕竟是血肉之躯,怎能有这种本事?
  可是,这女郎居然把男女之间的事,提出来作为他去留的条件,而且说得如此露骨,毫无顾忌,也未免太大胆放纵了。由此可见,白芙蓉那女人能把她们训练成这样,必然比她们更有过之而无不及啦!
  他在这种情势之下,忽然灵机一动,佯作苦笑说:
  “真要能闯过你们这十二关,让我食髓知味之后,只恐你们要赶我走,我也舍不得走啦!不过,有这么难得的机会,美色当前,我倒很想试试,看能闯过几关,反正我又不吃亏的,何乐而不为呢?但总得一关一关地闯,不能你们十二个人一起……”
  那女郎的脸上微微一红,赧然说:
  “当然是一个个地来,谁说我们十二个一起?”
  叶雄故意以贪婪的眼光,色迷迷地望着她赤裸的双峰说:
  “可是,你们把我按住了,我怎么能……”
  那女郎却很聪明,似已洞悉他的企图,冷冷地说:
  “你想我们放开你,打什么歪主意?”
  叶雄索性大笑说:
  “美色当前,我早已经意乱情迷了,还能不打你们的歪主意?哈哈,想不到挑战的是你们,结果反而怕起我来啦!”
  那女郎不由地面红耳赤说:
  “谁怕你?我说的歪主意,是怕我们放开了你,你想趁机会逃走……”
  叶雄笑了笑说:
  “真要逃走的话,我早就逃走了,凭你们还能阻止得了?而且,既想逃走,我就根本不必来这里。现在嘛,你们想撵我走,我还舍不得走了!”
  那女郎趁机说:
  “既然你舍不得走,那为什么不干脆加入我们,就可以永远留在这里了呀!”
  叶雄言不由衷地说:
  “我这个人有个毛病,就是敬酒不吃,要吃罚酒。跟你们刚才说的话一样,要让我心服口服,我才会听你们的!”
  这时按住他胳臂的一名女郎,已不耐烦地向那女郎催促说:
  “你怎么光说话不动手?……”
  叶雄忙把目标转向她说:
  “怎么?你等不及了?那我就第一个向你挑战,你自己动手吧!”
  这女郎顿时面红耳赤,窘羞万状地低下了头去。
  叶雄立即把眼光向所有的女郎一扫,故意说:
  “你们谁愿意第一个接受我的挑战,就请自己动手吧!”
  他这么一说,谁还好意思争先恐后,连骑跨在他大腿上,手正抓住他裤腰的女郎,也迟疑了起来。
  叶雄见这以毒攻毒的方法,果然发生了效力,于是哈哈大笑说:
  “看情形你们都很礼让,那我就不客气,只好指名挑战啦!”
  她们虽然疯狂大胆,热情似火,但这时一个个都相顾愕然起来。似乎谁也不愿首当其冲,被叶雄选中,成为第一个当众表演的对象。
  而叶雄却是抓住了她们的这种矛盾心里,灵机一动,用了这个攻心战术。于是,他向按住他胳臂的女郎说:
  “我看你最心急,我就先闯你这一关吧!”
  这女郎不由地面红耳赤起来,其余的女郎却在幸灾乐祸,笑闹成一片。
  一名最会起哄的女郎,便向骑跨在叶雄腿上的女郎大笑说:
  “你还不下马?人家要上阵了呀!”
  那女郎窘然一笑,站了起来。
  就在其余那些按住叶雄的女郎,纷纷放开他之际,他突然跳起身来,使她们出其不意地一惊,急忙退开,仿佛怕被他抓住似的。
  谁知叶雄这时已横了心,毫无怜香惜玉之情,忽然像一头猛虎冲入了羊群,以那一双浑厚有力的铁掌,见人就劈。她们来不及逃避,已被劈倒了三四个。
  他的出手既快又重,一掌一个,专劈她们的头部或颈侧,被劈中的立即昏倒在地。
  顿时,惊呼惨叫,鸡飞狗跳,厅内乱成了一片!
  这真是擒虎容易,纵虎难,她们再要把他制住,就不是那么简单了。
  除了被劈昏的,其余的女郎无不大惊无色,一个个张惶失措,不知如何应变啦!
  叶雄跟女人真动手,这还是生平第一次。但在这种情势之下,他已顾不得这些女郎,一个个都长得千娇百媚,一心只想把真正的白芙蓉引出来。
  他这时倒并不急于脱身,而是认为在这种惊乱的情形下,那女人就是再沉得住气,也该挺身而出了。
  果然不出他所料,就在一片惊乱中,从那薄幔后的六角门里,突然冲出了四名穿纱龙的女郎,每人手里均是双枪在握,齐齐一声喝令:
  “不许动!”
  叶雄急将一名女郎抓住,把她的手臂反制,推在身前作为掩护。
  只见四名穿纱龙的女郎,向两旁一分开,随即出现了一个身穿金色“比基尼”泳装的女人,脸上戴着只金色的面具。
  看情形,她赫然就是这岛上的女主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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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6-4-29 01:54:28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十章有恃无恐
  这女人的突然出现,顿使惊乱的情势被镇慑住了,厅内立即鸦雀无声,沉静了下来。
  叶雄微微一怔,冲着那女人问:
  “你大概就是白芙蓉吗?”
  那女人置之不答,冷声说:
  “我本来准备以礼相待,而你偏偏不知好歹,既然敬酒不吃,要吃罚酒,那我只好对你不客气了!”
  她一打手势,那些女郎正待上前动手,叶雄急说:
  “别忙!我们先把话说清楚……”
  那女人冷冷地问:
  “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叶雄沉声说:
  “她们刚才告诉我,秦玉珠已经落在你手里,是不是真的?”
  “你不相信?”那女人问。
  叶雄力持镇定地说:
  “当然不相信,除非让我亲眼看到她在这里!”
  那女人忽然好奇地问:
  “你对她为什么这样关心?”
  叶雄从容不迫地回答:
  “我关心的不是她,而是整个米萨米未来的命运,如果她真落在了你手里,那么我就自承失败!”
  “好!”那女人得意地说:“我马上就让你见到她!”
  叶雄似信非信地问:
  “现在吗?”
  那女人让开了一旁,把手向那薄幔后的六角门一摆,说:
  “请!”
  叶雄毫不犹豫,放开了被制的女郎,硬着头皮,昂然走向了那扇六角门。
  谁知一走进去,地板突然下塌,像两扇门一样地开了,使他一脚踏空,顿时身不由主地跌落下去!
  地板下面,是个像儿童玩的滑梯似的木槽,使他的身子落在槽里,一直滑落下去,迅速落到地面,一屁股坐在个海棉软垫上。
  他定神一看,这下面仿佛是个地下室,昏暗的灯光下,却见几尺外的木床上,赫然坐着个赤裸裸的女人!
  那女人似在沉思,又像是在发呆,乍见叶雄从木槽滑落下来,不禁一惊而起,诧然惊问:
  “你,你是什么人?”
  叶雄也不认识这女人,但他凭着下意识地问:
  “难道你才是真正的秦玉珠女士?”
  那女人怔了怔,莫名其妙地说: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叶雄站了起来说:
  “你先告诉我,你究竟是不是秦女士?”
  那女人茫然点了下头,忽然惊觉出自己身上一丝不挂,忙不迭用手向赤裸的身体上遮掩。但遮住了这部分,却掩不住那部分,顿使她手忙脚乱地,不知遮掩哪里是好了。
  叶雄终于恍然大悟,忿声说;
  “原来我上了那鬼女人的当!”
  那女人急问:
  “你说上了谁的当?”
  叶雄立即表明身份说:
  “秦女士,敝姓叶……”
  那女人正是秦玉珠,她一听他姓叶,不禁又惊又喜地诧然问:
  “你是从马尼拉赶来的叶先生?”
  叶雄点点头,说:
  “是的,童小姐要我赶来,帮助秦女士解决困难。可是没想到,昨晚我见到的,却不是秦女士本人,而是那鬼女人冒充的!”
  “她冒充我?”秦玉珠大为惊讶。
  叶雄又点了下头,说:
  “秦女士能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吗?”
  秦玉珠只得把昨天雇用枪手,带到岛上来的经过,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叶雄静静听她说完,颇不以为然地说:
  “秦女士既然收到童小姐的电报,知道我昨晚就会赶来,为什么不等我来了再从长计议,研究出妥善的对策,就贸然采取了行动呢?”
  秦玉珠叹了口气说:
  “不瞒你说,当时我是怕那女人先采取行动对付我,所以不得不先发制人。同时,我知道如果等你赶来,绝对不会同意我的做法……”
  叶雄断然指出:
  “我相信这大概是那位张经理出的主意吧?”
  秦玉珠沮然说:
  “主意虽然是他出的,但最后还是由我自己决定,才以重酬找来那个姓赵的职业枪手……叶先生,你怎么到这岛上来的?”
  叶雄苦笑一下,也把一切经过,大略说了一遍,最后强调说:
  “这一切,都是白芙蓉那女人,跟那位张经理玩的把戏!”
  秦玉珠惊怒交加地说:
  “这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我待张经理那么好,想不到他竟会勾结那女人,出卖了我!”
  叶雄诧异地问:
  “秦女士昨天就被他们弄来这里,难道他们没有逼你交出那些文件和现款?”
  秦玉珠摇摇头,茫然说:
  “我也觉得奇怪,从昨天到现在,他们一直就把我关在这里,不闻不问,可能是忙着先应付你吧……”
  叶雄沉思了片刻,忽问:
  “这岛上怎会有那么多年轻女人?”
  秦玉珠回答说:
  “上次洪大爷来米萨米,我就听说了,白芙蓉因为岛上的开支太大,而有收入的几处饭店和夜总会,都由我在经营。所以她出了个主意,要洪大爷筹一笔巨款给她,弄些年轻漂亮的女人来,把这古堡装修一番,成为一个销金窟。专门引诱一些豪客上门,使他们被榨干了才回去。洪大爷这次大概就是为这件事来的,但他含含糊糊地,没有告诉我详细情形。想不到那女人早已经招兵买马,弄了不少漂亮女郎来。可能是没想到这次洪大爷一回马尼拉就中了风,使她经费成了问题。所以急于要从我手里夺取一切,好使这个岛上早日成为销金窟哦!”
  叶雄这才明白,那些奇装异服的女郎,是准备将来引诱豪客上门的,并不是为他而准备。
  “秦女士,”他说:“现在我们已经落在她手里了,看来除非你把一切交出,她是绝不会罢手的,你打算怎么样呢?”
  秦玉珠断然说:
  “无论她用什么手段,我绝不会把一切交出来!”
  “如果她用酷刑相逼呢?”叶雄问。
  秦玉珠坚决地说:
  “那些文件和现款,已经收藏在极秘密的地方,除了我之外,没有任何人知道。她就是把我逼死,东西也绝到不了手!”
  “可是……”叶雄说:“现在‘卡尔顿大饭店’,‘环球夜总会’都已经由她的人控制,张经理和黄经理又听命于她。虽然文件不在她手里,这一切已等于由她掌握了呀!”
  秦玉珠忧急地说:
  “那我们必须设法离开这里才行,只有我自己出面了,她才掌握不了这一切!”
  叶雄向四下一看,连个窗口都没有,唯一的出路,就是他滑落下来的木槽。但它高达数丈,槽面又光滑无比,根本不可能攀爬上去。
  他不禁摇头苦笑说:
  “要想离开这里,恐怕不是件容易的事呢!”
  秦玉珠刚说:
  “我们总得想办法……”
  话犹未了,不知从什么地方,传来一声冷笑说:
  “你们不必枉费心机,就是插上翅膀,你们也飞不出去的!哈哈……”说完,又狂笑了起来。
  秦玉珠已听出是白芙蓉,不禁怒声说:
  “你也不要得意,无论用什么手段,我宁死也绝不把你想要的东西交出来!”
  白芙蓉的声音狞笑说:
  “你不要嘴硬,我们等着瞧吧!”
  笑声渐止,终于消失了。
  叶雄听出声音是来自上面,显然除了他跌下的活动地板之外,没有其它的出路。
  但他仍不死心,立即仔细在各处查看,只见四壁均以一块块的长方巨石砌成,用手指敲上去,试出又坚又硬,连一点轻微的声响都未发出。
  忽听秦玉珠深深叹了口气,说:
  “我已经各处查看过了,这地下室是用石块砌成的,也就是古堡的地基,非常坚固,不可能让我们动出脑筋来的……”
  叶雄眼光再一扫,室内除了一张木床,什么东西也没有,床上甚至连一条被单都没有。不然秦玉珠早就用来裹住赤裸的身体,不致顾彼失此,不知遮掩哪一部分是好了。
  他终于失望地说:
  “其实就算动得出脑筋,让我们出了地下室,整个岛上到处都戒备严密,要想脱身也不容易哦!”
  秦玉珠反而处之泰然地说:
  “只要那些东西到不了她的手,她就是把我置于死地,我也毫不在乎!不过,叶先生最好能设法脱身,犯不着把命送在那女人手里……”
  叶雄苦笑说:
  “我要能脱身的话,还能置你于不顾吗?问题是我也脱不了身啊!”
  秦玉珠已经苦思一天一夜,仍然想不出个脱身之计,除非是有双爬山的钉鞋。或者有人从上面放下一条长绳,否则要从这条光滑的木槽爬上去,那是绝对办不到的。可是,谁又会放下长绳,或替他们送来钉鞋呢?
  她忽然异想天开地说:
  “如果有把小刀,把这木槽的表面划成一道道的,使它不致太光滑,能够站得住脚的话……”
  可是,当她发现的身上,仅只保留了一条短内裤的时候,她终于又失望地叹了口长气。
  叶雄这时也在各处找寻,希望能发现什么可以利用的东西。但找遍了整个的室内,除了那一张单人木床,连一只铁钉也找不出!
  刚才那女人得意的笑声,以及那种有恃无恐的口气,似乎已有绝对把握,能逼秦玉珠交出一切。但是,她们将采取什么手段呢?
  叶雄此刻已是黔驴技穷,想来想去,也想不出个脱身之计。秦玉珠更是拿不出主意来,两个人只好背对背地坐在木板床上,陷于一筹莫展中,听天由命了……
  直到一两个小时之后,上面才有了动静,只听一声轻响,接着从木槽里滑送下一只藤篮。里面竟是些食物,包括两只鸡腿,四片火腿三明治,两只苹果,另外居然还有一瓶洋酒,瓶上尚用橡皮筋绑附着一封信!
  叶雄起身爬过去,把藤篮提回到床边,首先将绑附在酒瓶上的信取在手里,抽出信囊一看,只见上面写着:
  “这些食物不是招待你们的,但你们可以自行选食,我们将会特别优待,略收费用,定价如下:鸡腿一只五万美金,三明治一个两万美金,苹果一只一万美金,酒一瓶十万美金。全部合计三十万美金,吃多少算多少,绝不乱敲你们竹杠。
  叶雄不禁冷笑一声,忿声说:
  “哼!说的倒好听,绝不乱敲竹杠,几样简单的食物,就索价三十万美金,全世界也没有这么昂贵的食物!”
  秦玉珠笑了笑说:
  “我已经吃过两顿,虽然没有酒,也花了将近二十万美金啦!”
  叶雄诧然说:
  “哦?这么贵的价钱,你也舍得在……”
  秦玉珠不屑地说:
  “他们尽管狮子大开口,反正我又不会当真照付的,何不吃了再说!”
  叶雄心细如发地谨慎说:
  “食物里没有问题?”
  “有什么问题?”秦玉珠说:“我已经落在她手里,真要置我于死地,那还不易如反掌,何必在食物里做手脚?何况东西没到她手之前,她绝不会让我死的!”
  说完,她竟从篮里抓起只鸡腿,送上嘴就嚼起来,大概是真的饿了。
  叶雄看她吃得这样香,正好他也有些饿了,于是抓起只鸡腿,啃嚼起来。
  她三口两口,已把鸡腿啃去了一半,忽说:
  “我一天没喝水了,口干得很,干脆用这瓶价值十万美金的酒,来润润喉咙吧!”
  叶雄对酒特别谨慎,因为酒能乱性,而且里面万一掺了什么,喝下去将不知道会发生怎样的后果。所以他把酒瓶拿在手里,仔细地查看一遍,只见瓶口的铅皮尚是密封的,未曾开启过,这才比较放心。
  但他仍然劝阻说:
  “秦女士,不是价钱太贵,我看能不喝它,最好还是……”
  秦玉珠却说:
  “你才关进来不久,我在这里已经两天一夜了。等到夜深的时候,就会愈来愈冷,冻得全身发抖,喝点酒会好些的呀!”
  叶雄无可奈何,只好用力拧开瓶口的密封铅皮,将瓶塞拔出,放在鼻下闻了闻,才递给她说:
  “这瓶白兰地,倒是道地法国酿造的真货。只是年份很近,据说最近有些不法的商人,专门仿造名厂的出口……”
  秦玉珠也闻了一下,笑着说:
  “你说这酒可能是假的?这我可是内行,任何牌子的酒,只要让我闻一闻,就知道它的真假。我敢打赌,这瓶白兰地绝不是赝品!”
  叶雄解释说:
  “你大概还没听说过,最近世界各地都有那种几可乱真的酒类出售,来源大部分是日本。有些不法的商人,专门私下制造名牌的酒,口香糖和巧克力。它的成份完全跟真品一样,只是掺了一种强力的兴奋剂,能使人发生非常冲动的欲念,虽然售价高出真品数倍,销路还相当好呢!”
  秦玉珠笑笑说:
  “这我也听说过,那些东西是男人买下来,专门对付女人的。白芙蓉可没有理由,拿那种酒来给我们哦!”
  叶雄暗觉这话也对,如果是白芙蓉本人,也许会真用那种不法的手段。使他乱性。经不起酒力和她的诱惑,而陷入她的绯色陷阱。
  现在对方是秦玉珠,白芙蓉凭什么要使他们借助酒的力量,使彼此情不自禁,发生不寻常的关系呢?
  其实,叶雄如果真是个好色之徒,刚才那十二个女郎包围的诱人场面,他置身肉阵之中,早就经不起诱惑,成为她们的手下败将了。同时,此刻秦玉珠全身赤裸,一丝不挂,而他自己身上也仅只保留着一条短内裤。此时此地,要是不克自制的话,根本不需要酒力的刺激,也会引起情欲的冲动,向她发动啦!
  秦玉珠负责经营“环球夜总会”,经常侧身在那种灯红酒绿的场合中,为了交际应酬,酒是必须常喝的,自然酒量愈喝愈大。
  这一瓶白兰地,在她根本不当回事,就是让她一个人喝了,也绝对醉不了她。
  何况这时身上既冷,又加上心烦意乱,确实需要喝点酒,提提精神,否则真有些支持不住。
  于是,她毫不理会叶雄提出的警告,执起酒瓶来,用嘴对着瓶口,连喝了几口,才把酒瓶递给他说:
  “你也喝两口吧!”
  叶雄迟疑了一下,说:
  “我还是不喝吧,万一有问题,至少我们之中,还有一个人保持清醒……”
  秦玉珠却说:
  “怕什么,你看我喝了不是没事吗?来!喝两口,回头我一个人喝光了,你冷得支持不住的时候,再想喝也没有啦!”
  叶雄并不知道她的酒量,怕她当真把整瓶酒喝光,万一醉了怎么办?因此只好勉为其难地,从她手里接过酒瓶,对着瓶口连喝了两大口。
  喝下肚去,并没有什么异样的感觉,他这才比较放心,暗笑自己未免太多疑了。
  一瓶白兰地,不消片刻,已喝了个一滴不剩。叶雄大概只喝了三分之一,其余三分之二全部由秦玉珠报销。
  喝完,秦玉珠顿觉精神一振,一面吃着三明治,一面笑着说:
  “一瓶白兰地卖十万美金,将来这里开了张,谁要来照顾她的生意,恐怕连骨头都要被她啃光啦!”
  叶雄便把刚才被十二名女郎诱惑的情形,全部告诉了她,并且特地描述出她们的奇装异服。
  秦玉珠听得津津有味,不由地叹了口气说:
  “那女人确实有一套,比我强多了。我就没有她会动脑筋,不然像在夜总会里,演出这样精彩的节目,一定很受欢迎!”
  叶雄不以为然地说:
  “她们的装束,也太过份大胆和暴露了,虽然可能很受欢迎,但更可能遭受警方的取缔哦!”
  秦玉珠微微点了下头,说:
  “当然,真要演出的话,有些地方就必须加以保留。根据警方规定的尺度,使她们尽量避免……”
  正说之间,她忽然用手按住胸口,仿佛要呕吐似地。
  叶雄脸向着另一面,并未发觉,听她忽然不说话了,才诧然问:
  “你怎么了?”
  秦玉珠没有回答,只顾用手使劲在自己胸口揉动,仿佛觉得体内突然有一股烈火在燃烧。一阵阵的热力升起,散发向周身,使她的心脏跳动加快。而血管里更像有无数的蚂蚁在爬,无数的毛虫在蠕动……
  这是一种奇异的感觉,而她已意识出,这是发自内心深处,一种不克自制的情欲在冲动!
  叶雄听她忽然沉默下来,情知有异,忙侧过身来一看。只见她满脸通红,仿佛喝醉了似的。而她的神情,却是那么的促局不安,好像正在极力抑制自己,忍受着什么痛苦的煎熬。
  “秦女士,”他急问:“你哪里不舒服?”
  秦玉珠忽然双手握紧了拳头,咬了咬下嘴唇,只说了声:
  “这酒……”便说不下去了。
  叶雄惊诧地问:
  “这酒怎么了?”
  秦玉珠突然咬牙切齿地说:
  “这可能就是你说的那种酒!你快离开我远些,我,我……”
  叶雄大吃一惊,但他喝的较少,酒性尚未发作,尚能保持冷静,急问:
  “你能把酒吐出来吗?”
  秦玉珠用力把他一推,说:
  “没有用,你快离开我!”
  叶雄只得起身,离开了木床,站到一旁去。但他又不忍心置她于不顾,一时无所适从起来。
  秦玉珠等他一走开,便倒身在木床上,两手紧紧地抓住床边,两腿紧紧交叠绞夹在一起,浑身却不住地扭动。就像戒烟的吸毒者,突然烟瘾大发那样痛苦,难受,而她却在尽最大的努力,极力忍受着这种煎熬……
  叶雄不敢走近床边,只站在一旁冷眼旁观。听她发出一声声的轻哼,简直如同猛兽垂死的哀鸣,令人不忍卒闻!
  她已愈来愈冲动,哼声渐大,两腿愈夹愈紧,抓住床边的两手,也愈来愈紧,身体更是愈动愈厉害了……
  突然,她忍不住狂叫起来:“你过来!”
  叶雄犹豫了一下,终于心有不忍地走了过去。谁知他刚在床边坐下,秦玉珠竟一骨碌坐起,出其不意地将他紧紧抱住,嘴里直嚷着:“抱紧我,抱紧我呀!……”
  叶雄只好抱紧了她,在她耳旁说:“秦女士,你冷静一点……”
  秦玉珠痛苦万分地说:
  “我知道这是酒在作祟,可是,我心里难受极了,我,我无法克制自己……”
  这也难怪,她一向洁身自爱,不像白芙蓉那样放荡不羁,仗着庞大的财势,任意为所欲为。把年轻力壮的小伙子,公然带到岛上去销魂,根本毫无顾忌。
  秦玉珠却比较保守,虽然她不是洪老头的正式太太,但她仍然恪守妇道,从不背着他乱来。也就是为了这缘故,洪老头才对她信任,放心把产业交由她经营,而没有交给白芙蓉。
  不过,秦玉珠毕竟是个少妇,她目前的年龄,正值女人对某方面特别需要的关头。洪老头既不能满足她,而且不经常在米萨米,来了又得两边应付,自然使她多半的时间都是独守空房,一个人睡在冷被窝里。
  她能洁身自爱,已经是非常难能可贵了。但怎经得起这冲掺有强力兴奋剂的酒,在她体内兴风作浪,刺激生理上的情欲,使她进入意乱情迷之境呢?
  克制了太久的情欲,一旦被酒力激发,就像河水的突然泛滥,狂奔直泻起来!
  偏偏就在这时候,叶雄体内的酒性也渐渐发作了,一团无名的欲火,在他心里燃烧起来,愈来愈狂炽,终使他情不自禁地,拥住了她一阵狂吻。
  双方都明明知道,这是酒的力量在作祟,使他们彼此在极端冲动下,被欲火吞噬了一切。然而,谁也无法克制自己的情欲,把这股狂炽的欲火扑灭。尤其秦玉珠喝了整瓶的三分之二,份量比叶雄多一倍,更是形同疯狂,呈现了“歇斯底里”的状态。
  她已若痴若醉,紧紧地与叶雄吻合在一起,舌尖攻入对方的嘴里,不停地卷动,翻腾,更把紧贴在他胸前的赤裸双峰,拼命地揉动。
  秦玉珠的全身一丝不挂,而叶雄的身上也仅保留一条内裤,两个人紧紧拥吻抱在一起,肌肤相触,纵然没有借助酒的力量,彼此也经受不起这种诱惑。何况那种特制的白兰地酒里,掺有强力的兴奋剂,专门刺激男女的情欲,发生振奋性神经的作用,他们哪能抵抗酒力的兴风作浪!
  叶雄终于极度冲动地,把她推按在木床上,扑压在她赤裸裸的身上,双手情不自禁地在遍体活动起来……
  就在这时候,上面的活动地板开了,一个女郎手持照像机,腰间紧系着长绳。绳的另一端由上面几个大汉拉住,缓缓地放下,使她从木槽里坐着,渐渐滑落下去。
  当她滑至距离地面还有一丈多高时,上面的绳子拉紧了,使她停止向下滑。
  于是,她举起那最新式的自动照机机,对准木床上浑然未觉的一对男女,镁光灯连闪,“嚓嚓嚓”地一连抢了好几个香艳镜头!
  强烈的闪光,顿使叶雄猛然一惊,急忙放开了秦玉珠。回头一看,又是闪光,连连被抢了几个镜头。但他犹未及跳下床,那木槽里坐着的女郎,已被迅速拉了上去……

第十一章玉女劫
  从马尼拉来的班机,准时到达,降落在跑道上。
  机舱门开处,旅客相继走下接在门口的铝梯,其中一位风姿绰约的少女,便是洪大爷收养的义女,被称为三小姐的童小娟!
  她刚步出机场,便是张得禄迎了上前,巴结地笑着说:
  “三小姐一路辛苦啦!”一面接过了她手里提着的小皮箱。
  童小娟不疑有他,大大方方地跟着张得禄,走出机场大门,登上一辆豪华轿车。
  在路上,她才关切地问:
  “张经理,那位叶先生来了吗?”
  “昨天晚上就来了,”张得禄不动声色地回答:“现在问题已经差不多解决啦!”
  童小娟喜出望外说:
  “哦?真的吗?”
  张得禄表情逼真地说:
  “本来事情自然不会这样简单,但由叶先生出面,情形就不同了。白芙蓉那女人大概也知道他不是好惹的,所以只好答应,从此以后,井水不犯河水。她只在岛上发展她的,绝不过问我们这边的事……”
  “这次她怎么这样好说话?”童小娟深感意外。
  张得禄笑笑说:
  “这当然是那位叶先生的功劳,如果换了别人,白芙蓉才不会买账呢!”
  童小娟毕竟涉世未深,竟然信以为真,不禁喜形于色说:
  “那真太好了,我就是不太放心,才特地赶来的,那女人有没有其它的条件?”
  张得禄回答说:
  “条件倒不苛刻,因为她岛上装修古堡,急需要一笔钱。洪大爷本来答应给的,但这次他回马尼拉突然中了风,钱恐怕一时不可能寄来。所以要求我们这边先垫付一部分,将来仍然如数归还。”
  “她要求的数目是多少?”
  张得禄从容不迫地说:
  “她要求的是五十万美金,但秦老板娘只答应一半,所以她们双方面还在讨价还价。无论哪方面让步,事情在今晚就可以全部解决了。”
  童小娟忽然发觉,车子驶的方向不对,不是去“卡尔顿大饭店”,而是朝三宝颜驶去。
  她不禁诧然问:
  “张经理,现在我们到哪里去?”
  张得禄一本正经说:
  “她们正在岛上商谈,三小姐不去见见她们?”
  童小娟摇摇头,说:
  “我还是在饭店等着吧,白芙蓉要知道叶先生是我请来的,见了面反而大家尴尬。并且我也不想让她知道,我为这件事特地赶来……”
  张得禄却说:
  “其实也无所谓,叶先生已经告诉她,这次他是受小姐之托赶来的。同时她也知道三小姐今晚要来,所以要我到机场把你直接接去,假如三小姐认为……”
  童小娟犹豫了一下,终于说:
  “既然她知道了,那我就去岛上吧,不然她还以为我作贼心虚,不敢去见她呢!”
  张得禄不禁暗喜,他本来打好主意,先是用计骗她去岛上。她如果不愿意去,那就只好用武力强迫了。
  现在她既已同意去岛上,自然不必再用武力,于是车子一直驶到三宝颜码头。
  码头上早已停候着一艘小型快艇,他们下了车,立即登艇出发。
  由三宝颜到那小岛,只有一海之隔,近得多了,快艇不消二十分钟,便已到达。
  张得禄对这位三小姐,仍然执礼甚恭,陪同她乘坐吉普车,直驱古堡。
  等他带着童小娟,进入古堡,到了楼上的那个厅里,终于露出了狞狰的面目,皮笑肉不笑地说:
  “三小姐,你上当啦!”
  “上当?”童小娟茫然问:“我上了什么当?”
  张得禄狞声说:
  “当然是上了姓叶的当!你以为他真是那么热心,受你之托,特地跑来帮助秦老板娘?其实他是另有目的,想人财两得哦!”
  “我不相信!”童小娟断然说:
  张得禄冷哼一声说:
  “不拿出证据来,你自然不会相信,好在事实胜于雄辩……”
  童小娟怒问:
  “那你为什么不早说,把我带到这里来才告诉我,这是什么用心?”
  张得禄笑而不答,正在这时候,白芙蓉突然出现。从薄幔后的六角门里,带着四名穿纱龙的女郎走了出来。
  她没有再戴金色面具,但身上仍然穿着金色的“比基尼”泳装,浑身曲线毕露,走到童小娟面前,突然把脸一沉,冷声说:
  “你的胆子倒不小,居然敢跟我作对,让那姓叶的小子跑来对付我!”
  童小娟力持镇定说:
  “你的野心太大,要不设法阻止,一切到了你的手上,天下岂不大乱……”
  白芙蓉狂笑一声说:
  “你这丫头倒真是人小鬼大,口气居然不小呢!可是,你要想阻止我得到一切,也该找个能办事的人来对付我,偏偏找了那个好色之徒来,那不是引狼入室?幸亏我发觉得早,否则一切就落在他手里啦!”
  童小娟悻然说:
  “你不要血口喷人,我不相信叶先生是这种人!”
  白芙蓉一使眼色,便见一名穿纱龙的女郎,走到童小娟面前,将手里的几张放大照片递了过去。
  “这是什么?”童小娟诧然问。
  白芙蓉冷冷地说;
  “你看了就会明白的!”
  童小娟只好接过照片,谁知眼光才接触到最上面的一张,已使她窘得面红耳赤,不敢再仔细看了。
  白芙蓉轻蔑地说:
  “照片里的一对男女,你总不会认不出他们吧?”
  童小娟窘羞万状地问:
  “这是从哪里弄来的?”
  白芙蓉冷声说:
  “老实告诉你吧,那小子一来,张经理就看出他存心不良,跟秦玉珠眉来眼去的,后来更发现他们在房里,做出不要脸的事来。张经理实在看不过,才跑来告诉我,我就决定把这对狗男女抓来,关在地下室里,准备等你来了,亲眼看看他们的丑态。谁知他们被关在这里,居然还不错过机会,这几张照片,就是刚才拍摄的,让你带去给老头子看看!”
  童小娟果然大怒,急问:
  “他们现在还在这里?”
  白芙蓉见计已售,不禁暗喜,立即把童小娟带进那六角门里,掀起一块方型的活动地板,用手一指说:
  “你自己看吧!”
  童小娟迟疑了一下,才硬着头皮蹲下身,伏在地板上从洞口向下一望,只见了一眼便窘得满脸通红,急忙站起来,忿声说:
  “想不到我真瞎了眼,竟然糊里糊涂地,找了这么个人面兽心的家伙来!”
  白芙蓉把她又带到外面的大厅,才说:
  “现在你已经亲眼看到了,再不会说我是含血喷人吧?”
  童小娟气得一句话也说不出了。
  白芙蓉趁机说:
  “小娟,现在老头子中了风,已经不能问事,你怕一切落在我手里,将来把所有的据为己有,所以请姓叶的赶来帮助秦玉珠。你的出发点并不错,我也不怪你,但你年纪太轻,对人的认识还不够深刻。姓叶的一来,她就把他搭上了手,干出这么不顾廉耻的事,以后什么事干不出来呢?”
  童小娟仍然默不作声,白芙蓉接着又说:
  “现在大部分的产业和现款,几乎全在她手里,而我只是替老头子保留着这个岛上的一切。你既然来了,同时亲眼看到他们的行为,最好由你代表老头子作个决定。只要你认为她比较可靠,我马上把岛上的一切交出来,绝不带任何一样东西走路!”
  “让我决定?”童小娟怔怔地问。
  白芙蓉故意奉承她说:
  “你虽然不是老头子的亲生女儿,但总比我们名正言顺,人家都知道你是洪公馆的三小姐呀!尤其他自己唯一的女儿已经死了,今后就更会把你和金燕,当作亲生的女儿一样。今天你代表老头子来处理这件事,谁还敢不服?”
  “可是,”童小娟为难地说:“这教我怎么决定呢?”
  白芙蓉善用心机地说:
  “小娟,现在你总该明白了,他们已经落在我手里,假如我真是有野心的话,要逼她交出一切,那不是易如反掌吗?但我不愿意这样做,希望由你来决定,只要你认为这一切应该属于她,我绝对马上放弃这个岛!”
  童小姐并不笨,白芙蓉虽然没有直截了当地说出,她哪会听不出这女人的弦外之音,是想由她代表洪老头作主,逼秦玉珠交出一切。
  因此她面有难色地说:
  “如果由我决定,要她交出一切,她怎会听我的呢?”
  白芙蓉眉飞色舞说:
  “她敢不听从!只要你说是奉了老头子的命令,特地赶来办这件事的,她要是不服从,我就对她不客气!”
  童小娟哪会知道这女人的阴谋诡计,是明知无论用任何手段,也不能逼使秦玉珠就范,自动交出一切。所以利用她的身份和无知,抬出洪老头的招牌来,使秦玉珠不得不服从啊!
  她犹豫之下,终于点了点头,说:
  “好吧!我试试看,她要不服我,那我也拿她毫无办法啦……”
  白芙蓉振奋说:
  “她要不服你,那就看我的吧!”
  于是,她巴结地招呼童小娟坐下,然后向张得禄轻声交代了几句。
  张得禄领命而去,走进那六角门里的房间,再从另一道门出去,招来几名大汉,推开那活动地板,向下面大声说:
  “你们乐够了吧,现在该上来啦。不过得一个个地上来,女士第一,老板娘先请!”随即,一条长绳缓缓放了下去。
  叶雄和秦玉珠,受了酒力的作祟,已是迷失了本性,正在缠得难分难解,若痴若醉,忽听上面传来张得禄的说话声,猛地一惊,使他们的欲火大灭。
  抬头一看,一条长绳正顺着木槽,缓缓地放了下来。
  叶雄突然放开秦玉珠,一个翻身下床,扑向木槽去夺长绳。
  可是,绳子是被他抓住了,上面却松了手,使长绳整条落下。
  随听张得禄狞声说:
  “小子,你怎么一点礼貌也不懂,女士第一,得让老板娘先上来呀!”
  又一条长绳放了下来,叶雄只好向秦玉珠轻声说:
  “那你就先上去了再说吧!”
  秦玉珠周身乏力地坐了起来,脸上的红晕仍未褪去,她忧心忡忡地说:
  “大概她要用刑逼我了,我不想上去……”
  叶雄苦笑说:
  “事到如今,问题总得有个解决,我们不能老被关在这里,你先上去再说……”
  “那你呢?”秦玉珠关怀地问。
  叶雄轻声说:
  “我已经有了一条绳子,总比一无所有强些,如果他们不拉我上去,回头我自己会想办法的。你不必为我担心,只要振作一些,打起精神来应付那女人就行了!”
  秦玉珠这才无可奈何地点点头,由叶雄帮着,把垂放至地面的长绳,捆系在她的腰间。
  张得禄非常谨慎,叫叶雄站开了,才吩咐几名大汉,合力将秦玉珠向上拉。
  她的身上一丝不挂,绳子在腰间一拉紧,顿使她痛苦万分,急将双手抓紧垂直的长绳,才稍为好些。但她身不由己,顺着木槽,蹲着被渐渐向上拉去,她只好咬紧牙关,把脚一步步向上移动。
  她被拉了上去,活动地板立即关上,没有再放绳子下去拉叶雄上来。
  秦玉珠面对着张得禄,不由地怒从心起,顾不得那几个色迷迷的大汉,正以贪婪的眼光盯着她赤裸裸的胴体,挥手就是狠狠一耳光,掴得他心毛火辣!
  张得禄捧住了脸,恼羞成怒说:
  “好呀!你居然敢动手,回头有你受的!”
  秦玉珠已形同疯狂。第二掌刚要掴去,却被一名大汉抱住,趁机在她身上大揩其油,摸了肉峰一把。
  她犹未及破口大骂,已被几个大汉上前,连拉带推地,拖到了外面的大厅。
  一眼发现坐在沙发上的童小娟,不禁使她大感意外,惊诧地急问:
  “小娟,你怎么来的?”
  童小娟气呼呼坐在沙发上,见她被拖出来,霍地跳起来,不屑地说:
  “你没想到吧,我是奉了爹的命,专为你赶来的!”
  “他怎么样?”秦玉珠的本性善良,她已忘了自己的处境,急于想知道洪老头中风的情形。
  童小娟冷笑说:
  “你还关心他?别在我面前假猩猩吧!”
  “小娟,”秦玉珠怒问:“你怎么对我这种态度?”
  童小娟不好意思,当面赤裸裸地指出刚才看到的一切,只鄙夷地说:
  “我对什么人就用什么态度,反正一句话,从现在起,我不仅对你失望更对你痛心!”
  “我做了什么?”秦玉珠恨声说:“我身上的衣服,是她把我剥光的,你以为我愿意赤身露体,光着身子让人看吗?”
  童小娟根本不听她解释,冷声说:
  “她能剥光你的衣服,可是有些事,却不是她或任何人能逼你做的!”
  秦玉珠的酒性虽未完全消失,精神仍有些恍惚。但她猛地记起刚才的情形,再听童小娟这种不屑的口气,她终于明白了,顿使她惊怒交加,气得满脸通红。
  眼光一扫站在那里洋洋得意的白芙蓉,她真恨不得冲过去,咬下这女人一块肉来才能解得了恨,但她的双臂被两个大汉执住,根本冲不过去。
  可是,这一切怎样向童小娟说明呢?……
  童小娟终于言不由衷地说:
  “老实告诉你吧,这次是爹特地要我赶来,要你把目前所经营的一切交出来!”
  秦玉珠悻然怒问:
  “交给谁?”
  童小娟冷冷地回答:
  “那不关你的事,爹要你交出一切,你只要交出来就是了!”
  秦玉珠忿声说:
  “要我交出一切并不难,但我必须知道,这一切将交给谁?
  否则就是老头子亲自来,也别想逼我交出!”
  童小娟看她态度非常强硬,只好朝站在旁边的白芙蓉一指,说:
  “那就交给她吧!”
  “交给她?”秦玉珠怒问:“这是老头子的意思?”
  童小娟只好把洪老头抬出来,断然说:
  “当然是爹的意思!”
  秦玉珠盛怒之下,忽然纵声狂笑起来,她咬牙切齿地恨声说:
  “你回去告诉老头子,要我交给任何人都可以,哪怕是交给一条母狗,我也心甘情愿。只有这不要脸的女人,我绝不交出!”
  白芙蓉在童小娟面前,一变平常那副盛气凌人,不可一世的态度,故意轻描淡写地笑笑说:
  “你别弄错了,我可没要你把一切交出来,这是老头子的意思呀!”
  秦玉珠怒不可遏地说:
  “我清楚得很,你别做梦,天王老子的意思,我也绝不会让你称心,把一切弄到手的!”
  白芙蓉皮笑肉不笑地说:
  “你交不交出来,那是你的事,我倒不在乎。只是小娟回去可不好交代了,同时老头子刚中风,你忍心让他再为这件事生气吗?”
  奏玉珠“呸”了一声,破口大骂:
  “你少在那里满口仁义道德,其实你一肚子的男盗女娼!什么坏事都让你做绝了,老头子的脸都让你丢尽了,你还关心他的死活?”
  白芙蓉狞声说:
  “谁是男盗,谁是女娼,各人自己心里明白!小娟,我相信你总能分别出来吧?”
  童小娟虽然亲眼目击刚才的香艳镜头,但她这时已使冲动的情绪冷静下来,暗觉其中可能另有隐情。因为在她的心目中,秦玉珠绝不是水性杨花,不顾廉耻的女人,而叶雄更不可能这样贪财好色。
  可是,那几张照片和地下室的情形,她都亲眼看到了,这是怎么回事呢?
  她心里虽存怀疑,但苦没有机会,向秦玉珠和叶雄把事实的真相问清楚。现在白芙蓉又拿话把她套上了,使她只好当机立断地说:
  “一切我都明白了,事实摆在眼前,赖也赖不了的!这次我是代表爹来传达他的命令,服不服从,由你们自己决定,我也无法勉强!”
  白芙蓉趁机说:
  “一切都是老头子的,谁敢不服从他的命令?”
  秦玉珠横了心,说:
  “好!既然是老头子的意思,我就到马尼拉去见他。只要他当面要我把一切交给这不要脸的女人,我马上就交出来!”
  童小娟悻然说:
  “难道我的话你不相信?”
  奏玉珠冷笑一声,不屑地说:
  “那得看你的话,是在什么地方说的。现在是在她的地方,我怎么知道是真有这回事,还是你受着她的威胁,被迫不得不这样说呢?”
  白芙蓉急说:
  “小娟,你自己说吧,我有没有威胁你?”
  童小娟毫不犹豫地说:
  “绝对没有!”
  这倒是事实,白芙蓉根本没有威胁童小娟,但这女人用的手段,却比威胁更有过之而无不及!
  秦玉珠仍然坚持说:
  “不管怎么样,我必须亲自见了老头子,才能把一切交出,否则谁说的话我也不相信!”
  白芙蓉不禁怒形于色说:
  “小娟,这女人不服从老头子的命令,看样子是存心把一切据为己有了,你说怎么办?”
  童小娟一时也没了主意,只好征询她的意见。
  “你说呢?”
  白芙蓉嘿然冷笑说:
  “老头子当初把经济交给她,把人力交给我,就是为了要使我们互相受牵制,不至于独揽大权,做出背叛他的事来。现在老头子虽然中了风,不能亲自来处理这件事,但这里所有的人,仍然听命于他。既然这女人不服从命令,我只好替老头子做主啦!”
  童小娟暗吃一惊,不禁替秦玉珠捏了把冷汗,可是这时候她又不便阻止。
  白芙蓉立即吩咐几名大汉:
  “把她带到下面去!”
  “是!”大汉们齐应一声,便不由分说,把拼命挣扎的秦玉珠拖走。
  白芙蓉暗向张得禄使了个眼色,说:
  “张经理,你先下去,让她吃点苦头,直到她答应把东西交出来为止,我一会儿就来。”
  “是!”张得禄这可逮着了机会,刚才那一耳光,掴得他七晕八素,这下子他还能不趁机报复?
  于是,他应了一声,便兴冲冲地急步走出大厅,赶到楼下去。
  这时童小娟颇觉后悔起来,心知秦玉珠被他们拖下去,必然将遭到酷刑相逼,那不等于是她所赐的?
  因此,她惶然不安地说:
  “我看还是好好跟她说吧,不必对她太……”
  白芙蓉却无动于衷,冷声说:
  “小娟,对这种女人,绝对不能姑息!刚才我并没有逼她,你不是好好在跟她说吗?可是她根本不买你的帐,连老头子的命令她都不服,还会把我们看在眼里?所以呀,不让她吃点苦头,她是不会知道厉害的!”
  童小娟忽然心烦意乱,六神无主起来,她沮然叹了口气说:
  “这次的事全怪我,要早知道她是这种女人,我就不该多管闲事,请姓叶的赶来了。”
  白芙蓉火上浇油地说:
  “其实也不能怪姓叶的,他总是个年轻男人,那能经得起她的诱惑呀!何况又是人财两得,教谁也不能不动心哦!”
  童小娟忽问:
  “你打算怎样处置那姓叶的?”
  “这个嘛……”白芙蓉犹豫了一下,说:“这倒是个问题人物,不认他吧也不行,放了他吧,又怕他不甘心。以后会向我们报复,利用他的身份跟我们作对,处处跟我们捣蛋,那就很麻烦啦!”
  童小娟忿声说:
  “这家伙太令我失望了!我想问他几句话,可以吗?”
  白芙蓉一口答应说:
  “当然可以!不过,我们最好先把那女人的事解决了再说,反正他被关在地下室里,绝对逃不走的。你有话随时都可以去问他,现在我们下去看看那女人吧?”
  童小娟虽然急于向叶雄兴师问罪,问明一切真相。但她更关心秦玉珠被他们拖下去,不知受刑的情形怎样,于是只好点了点头,表示同意先下去看秦玉珠。
  白芙蓉当即带着童小娟,由四名穿纱龙的女郎跟着,一齐步出大厅,走下楼去。
  这座古堡当初建筑的时候,就是完全依照古代的式样。早年享有爵位的人,都是属于皇亲国戚的特权阶级,俨然是个土皇帝。
  所以当年这座古堡的主人,不仅拥有大批卫士、仆从,更备有地牢、刑室。岛上任何人犯了“法”,不必交由官方论罪,就由这里的主人施以私刑。关进牢里,或是处以死罪,根本无须根据法律制裁,生杀大权就掌握在那位爵爷的手里!
  现在,秦玉珠已被拖进了刑室,赤裸裸地悬空吊了起来。
  张得禄一走近来,就从壁上取下一条皮鞭,嘿然狞笑一声,说:
  “现在可得看我的啦!”
  说罢,咬牙切齿地,抡起皮鞭就抽,“啪达”地一声,狠狠地抽在她赤裸裸的胴体上!

第十二章玄机
  白芙蓉带着童小娟,刚走近刑室,便听得“啪哒”“啪哒”之声连起,夹着秦玉珠低沉的哼声。
  走进刑室一看,只见被悬空吊着的秦玉珠,赤裸裸的胴体上,已是一条条紫红的鞭痕!
  童小娟不忍卒睹,情不自禁地冲过去,夺住张得禄正举起的皮鞭,痛声疾喝:
  “住手!”
  张得禄可不买她的账,眼光向白芙蓉一瞥,得到这女人的暗示,他才无可奈何地把手放下。
  白芙蓉随即走上前,向秦玉珠冷冷地说:
  “这里的刑具很多,各式各样的玩意都有,张经理只让你尝尝皮鞭的滋味,已经是对你太客气了。现在由你自己决定,是要每样都尝试一下呢?还是到此为止?”
  秦玉珠把心一横,忍住遍体的痛楚,咬牙切齿地恨声说:
  “你有什么手段,不妨尽量施出来,要想把那些证明文件上的名字,改成你的名字,可别做这个梦!”
  白芙蓉狞笑说:
  “那我倒不相信!只是我觉得你太不聪明,与其让自己皮肉受苦,最后还是要交出来,何不现在干脆一些呢?”
  秦玉珠忽然狂笑说:
  “老实告诉你吧,那些产业都是用我名字登记的,要办理过户手续,就必须由我亲自出面。而我已经事先在律师那里预立遗嘱,假如我死了,一切就捐献给政府的慈善机关。所以只要我不交出来,纵然我死在你手里,你也得不到了手!”
  白芙蓉终于忍无可忍,不由地勃然大怒,铁青着脸说:
  “哼!你想死也死不了,我要让你不死不活,看看到底是你强硬,还是我厉害!”
  童小娟刚要阻止,白芙蓉已一声令下:
  “张经理,替我换个花样!”
  “是!”张得禄答应的可真快。
  其实他们早已计划好了,用什么方法对付秦玉珠,不需要白芙蓉再吩咐,那几个大汉已上前动手,将她放了下来。
  秦玉珠已无力挣扎,被他们抬上一个像“老虎凳”似的木架。这木架约有三尺高,当中是一尺多宽的木条,下面支着四条木腿,两头并钉有横木条,看上去是个“工”字形的短架。
  她被按上去,手脚均被分开绑在两头的横架上,顿使她整个的身体,成了个“大”字形,尤其她全身赤裸裸的,一丝不挂,这姿式实在不太雅观!
  童小娟见状,诧然惊问:
  “你要把她怎样?”
  白芙蓉居然装糊涂说:
  “这是张经理出的花样,我也不太清楚,你还是问他吧!”
  童小娟急问:
  “张经理,这是?……”
  张得禄哈哈大笑说:
  “因为她不吃敬酒,所以我只好请她吃罚酒呀!”
  童小娟听得莫名其妙,犹未及再问,一名大汉已取来一瓶洋酒,当即撕开密封的铅皮。
  绑在木架上的秦玉珠,立即意识到是怎么回事了,她不禁惊怒交加地大叫:
  “你们……”
  她才叫出两个字,便被站在身边的两上大汉,一个按头,一个动手捏住两腮,强使她的嘴张了开来。
  执着酒瓶的大汉,便将瓶口对准她张开的嘴,把酒灌了下去。
  童小娟犹未明白,这是一种什么刑法,不消片刻,只听得“咕噜,咕噜”地,整瓶酒已灌进秦玉珠肚里,一滴不剩!
  这瓶酒不是白兰地,而是威士忌,当然不是普通的酒,而是不法商人密制私酿的。酒里所掺的兴奋剂,竟比叶雄和秦玉珠刚才误饮的,药力更强上一倍。
  酒才下肚,便见秦玉珠满脸通红,渐渐遍及全身,仿佛被置在红色的灯光下,使她赤裸裸的胴体,愈来愈红!
  忽然间,她发出了阵阵嘤哼,全身更放浪形骸地扭动起来……
  张经理心知酒力已经发作,一使眼色,那几名大汉便当着白芙蓉和童小娟的面,毫无顾忌地,把身上的衣服一件件脱掉,最后剩下一条短内裤!
  童小娟顿觉面红耳赤,赶紧把头扭开,向身旁的白芙蓉轻声说:
  “我头有点昏,想上去休息一下……”
  白芙蓉笑问:
  “你不准备看了?好戏还在后头呢!”
  童小娟摇摇头,赧然说:
  “谁要看她这种丑态,恶心死了!”
  白芙蓉也不勉强她,陪她走到刑室门口,吩咐两名穿纱龙的女郎说:
  “你们陪三小姐,先到我房里去休息!”
  “是!”
  两名女郎恭应一声,便陪同童小娟,离开刑室,回到楼上去。
  童小娟何尝不明白,这两名女郎是奉命监视她的。她也不动声色,由她们陪着来到白芙蓉的卧房。
  白芙蓉这女人真会享受,把卧房布置得富丽堂皇,美轮美奂,简直如同古代王妃的寝宫!
  童小娟这时候心急如焚,因为她如果不赶快设法,秦玉珠必然将遭到非刑。而她已忽然明白,刚才秦玉珠被灌下的酒,绝不是普通的酒。
  因此她联想到,酒既能使秦玉珠迷失本性,那么叶雄跟秦玉珠在地下室里,是不是受了酒力的影响,才情不自禁的呢?
  照一般常理判断,人在危急的情况下,绝不可能“苦中作乐”的。叶雄和秦玉珠已落在白芙蓉手里,被关在地下室里,难道他们竟不知死活,不急于想办法脱身,居然还有那么大的“邪兴”?这未免太热情了!
  本来童小娟已经有些怀疑,认为叶雄和秦玉珠,都不可能是这种人。只是看了他们的照片,再加上亲眼看到他们在地下室的不堪入目场面,才使她不得不信以为真。
  现在她冷静下来,又想到了酒的问题,于是决心要弄明白真相。如果叶雄和秦玉珠当真是一对寡廉鲜耻的狗男女,她自然不必过问,由他们自作自受,让白芙蓉去摆布。
  否则的话,她就必须赶快设法救出叶雄,才能使秦玉珠免遭非刑,不然一切就太迟了。
  要弄明真相,当然得见到叶雄。可是他被关在地下室里,而这两个女郎又寸步不离地在监视她,如何能把她们调开呢?
  她躺在特制的巨型席梦思床上,想来想去,仍然想不出个调开她们的办法。
  情急之下,她忽然灵机一动,决定只有冒一次险了!
  于是,她霍地从床上跳起来,向两个女郎说:
  “姓叶的小子怎么半天没有动静,我们快去看看,那小子神通广大,别让他跑了吧?”
  谁知两个女郎竟不为所动,其中一个摇摇头,说:
  “用不着去看,他绝对跑不了的!”
  童小娟怒形于色说:
  “真跑了你们能负责?”
  她这一发怒,两个女郎不禁面面相视。因为她毕竟是名正言顺的“三小姐”,她们哪敢顶撞。
  无可奈何之下,她们终于勉为其难地,陪同童小娟,来到六角门里的房间,掀起一小块活动地板。伏下去向下面一张,只见叶雄手里正拿着条长绳,似在苦思脱身之计!
  童小娟这可逮着了理,站起来忿声说:
  “你们自己看吧,我猜的错不错,他正在打主意想逃走呢!”
  两个女郎暗吃一惊,急忙蹲下身去,争向那个洞口朝下张望。
  童小娟对这古堡的一切,都了若指掌,她趁机迅速走到另一道通外面的门旁,把一个伪装的电灯开关扳下,再回到她们的身旁来。
  正好她们站起身来,说:
  “没关系,他上不来的……”
  童小娟却郑重其事地说:
  “你们没看见他手里有根长绳子吗?这小子神通大得很,不能不防他,我们快下去告诉白阿姨!”
  两个女郎不疑有它,立即回身向门外走去,将近门口,她们才忽然想到,应该让“三小姐”走在前面。
  谁知她们还没来得及礼让,后面的童小娟竟出其不意地,猛力把她们向前一推。
  门口的活动地板机关已经开了,两个女郎一踏上,立即塌下。她们惊呼一声,身不由己地跌下,顺着木槽,一直滑落下去,在软垫上跌作了一堆!
  叶雄正在苦思脱身之计,突然见到两个穿纱龙的女郎,从木槽里跌下来,顿时惊得一怔,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两个女郎非常机警,她们一掀纱龙,人还没站起,已拔出绑在大腿上的枪套里的手枪,向他喝令:
  “不许动!”
  叶雄手里正好拿着长绳,他的行动快如闪电,长绳一甩,狠狠抽在一名女郎执枪的手腕上。几乎是同时,飞起一脚,踢中另一名女郎的手腕,痛呼声中,两支枪均脱手落地。
  只听上面的童小娟急叫:
  “快把她们制住!”
  叶雄听出是她的声音,不由地精神一振,全身急向两个女郎扑去,扑压在她们身上。
  两个女郎倒也够狠的,居然一个抱住他的大腿,一个抱住他的手臂,张口就咬!
  叶雄勃然大怒,手下毫不留情,连连两掌劈出,只听得她们发出两声沉哼,昏倒在地上不动了。
  上面的童小娟,看得清清楚楚,见状大喜过望,振奋地大声急问:
  “叶先生,你上得来吗?”
  叶雄忙站起来回答:
  “我把绳子抛上来,你替我接着!”
  “好!你抛吧!”童小娟蹲在洞口上。
  叶雄立即把手里的长绳,绕成一圈,看准了上面的洞口,使劲向上一抛。
  可是童小娟太紧张,这一下竟没接住,长绳又散开落了下去。
    第二次她才接住,将一端放下,另一端拖至门口,紧缚在门旁的沙发腿上,恐怕重量不够,她索性自己坐在沙发上。
  叶雄捡起两个女郎的手枪,插进裤腰里,然后抓紧长绳,试了试,立即双腿跪在光滑无比的木槽里,完全靠手劲一把把地向上拉,使身体渐渐上升。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手心都勒红了,才接近洞口,终于爬了上来。
  他连气都没喘过来,就冲到门口,迫不及待地问:
  “小娟,你,你怎么也来了?”
  童小娟无暇说明一切,急说:
  “现在没有时间告诉你,秦阿姨在下面的刑室里,恐怕已经遭了他们的非刑,我们快去阻止!”
  叶雄吃惊地问:
  “下面有多少人?”
  这一问,童小娟可傻了眼,忧形于色说:
  “人倒真不少,除了里里外外戒备的,光是刑室里,大概就有八九个人……”
  叶雄立即拔出两支手枪,交了一支给她,说:
  “这把枪你拿着,管他多少人,我们也得去救出秦女士,走吧!”
  事情已经到了这种节骨眼上,她哪还能畏缩不前,只得硬着头皮,鼓起勇气说:
  “我们从那边的门下去,可以避免撞上楼下大厅里的人,跟我来吧!”
  从六角门里的房间,另一道门出去,可以不经过楼下的大厅,直达设在地下室的刑室。
  这时刑室里,正在进行一幕不堪入目的丑剧。被绑在木架上的秦玉珠,由于强烈的酒性发作,使她丧失本性,被欲火烧得呈显了“歇斯底里”的疯狂状态。
  而几个身上仅穿着短内裤的健状大汉,却围在她的四周,毫无顾忌地,在她遍体逗弄。尤其专向她身上最敏感的部分下手,极尽挑逗之能事,使她的欲火,更狂炽地燃烧起来。
  这就是他们的“非刑”,使她生理上欲火狂烧,再加上那些大汉们的逗弄,更是欲火焚身。却让她在近乎疯狂的状态下,忍受着比肉体受酷刑更难忍受的煎熬!
  站在一旁监“刑”的白芙蓉,居然无动于衷,冷眼看着秦玉珠脸上痛苦万分的表情,洋洋得意地狞笑着。仿佛这是一种最毒辣的报复,更是一种发泄。
  她这时忽然走近了说:
  “这滋味如何?哈哈,这就是我说的,要你不生不死,最后会使你疯狂!”
  张得禄接腔说:
  “对啦!假如她变成了疯子,她就丧失了经营的资格,那时候一切还不是由我们接管?”
  秦玉珠此刻已若痴若狂,根本没把他们的话听进耳朵里去。只见她浑身拼命地扭动,不住地哼嘤,紧咬着下嘴唇,几乎把嘴唇咬破了!
  白芙蓉见她忍受着这种难以想象的痛苦,居然仍不屈服,不禁怒声说:
  “你们替我加油!”
  那些大汉都是好色之徒,逮着了这种可遇而不可求的机会,谁还会轻易放过。
  于是,他们一个个更放浪形骸起来,动手的动手,用嘴的用嘴,在她赤裸裸的身体上,抚弄,狂吻着……
  突然,刑室门口如同晴天霹雳地,响起了一声厉喝:
  “不许动!”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秦玉珠的身上,被这一声厉喝,惊得一个个都魂飞天外。
  不约而同地回头一看,大家做梦也没想到,突然闯进刑室来的,居然是童小娟和叶雄!
  白芙蓉大吃一惊,惊怒交加地急问:
  “小娟,你怎么……”
  童小娟连看都不看一眼,把枪口对着那些目瞪口呆的大汉,冷声喝令:
  “你们还不快把秦阿姨放下?”
  刑室里所有的人,除了白芙蓉之外,每个人身上都有武器,但那个大汉,因为临时担任“特别任务”,把衣服都脱了。身上仅留一条短内裤,枪自然无处可放,都在地上的衣服堆里了。
  张得禄和两名穿纱龙的女郎,身上带着枪,可是事先毫无防备,哪会想到叶雄能从地下室出来,以致来不及拔枪应变。
  尤其这位赫赫有名的“神枪飞龙”,枪法又准又快,谁要敢轻举妄动,那不是自己找死?
  但童小娟的这一声喝令,那些大汉却仍不敢放下秦玉珠,一个个只好望着白芙蓉,似乎要看她的眼色行事。
  白芙蓉居然力持镇定,冷笑说:
  “放下她有什么用,难道你们能带着她离开这里?”
  叶雄一脚把刑室的门踢上,走到白芙蓉面前,把枪口一抬,对着她说:
  “如果我们要离开这里,你这位女主人,还能不亲自送一送吗?”言下之意,似已决定把她当人质了。
  白芙蓉狞声说:
  “我要不送呢?”
  叶雄把脸一沉,说:
  “你最好放明白些,我是专门玩命的,除非我不开枪,否则这第一颗子弹,一定就射在你身上!”
  白芙蓉把胸一挺,说:
  “那就请开枪吧!”
  叶雄冷静地说:
  “你别急,还没到时候,到时候我绝不吝啬这一颗子弹的!”
  白芙蓉发了狠说:
  “我也不吝啬这一条命!别以为你现在占了优势,老实说吧,今天除非她把一切交出来,我宁可跟你们大家同归于尽,也绝不会让你们任何一个人,活着离开这个岛!”
  “真的吗?”叶雄问。
  白芙蓉断然说:
  “绝不假!我已经发出命令,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擅离这古堡一步,就格杀勿论!”
  叶雄突然上前,出其不意地,一把制住她的胳臂,将枪管顶在她腰间,冷声说:
  “现在你可以发出命令了,叫他们把吉普车开来,由你亲自送我们出去!”
  白芙蓉忽然狂笑说:
  “你这次特地赶来,不是自认为绝对有把握,总得解决问题,说服我放弃一切吗?怎么现在问题还没解决,我也没让你说服,你就只顾着逃命了呢?”
  叶雄不禁面红耳赤,强自一笑说:
  “问题自然得解决,在这个岛上,你是不会被我说服的。只要离开这个岛,你不服也得服了!”
  “你想把我带走?”白芙蓉怒问:
  叶雄笑笑说:
  “那要看情形了,如果必要的话,也许要请你到那别墅去作两天客,我们一定用最好的酒招待你!”
  白芙蓉脸色一变,冷笑一声,不屑地说:
  “别把自己说得多么清高,昨夜我可没给你酒喝,你还不是照样原形毕露!”
  这时童小娟又怒声喝令:
  “你们听见没有?再不放下秦阿姨,我可要对你们不客气啦!”
  几个大汉相顾愕然,一个个还是不动手,又把眼光移向了白芙蓉。
  她忽然灵机一动,下令说:
  “好吧,你们把她放下来!”
  大汉们这才动手,把秦玉珠从木架上放开。
  酒力正在秦玉珠体内发作,她刚被放下木架,一眼发现制住白芙蓉的叶雄,竟突然形同疯狂地扑了过来。
  童小娟见状大吃一惊,只叫出声:
  “秦阿姨!”
  不料这一分神,竟冷不防被身旁的张得禄冲来,将她拦腰一抱,一把夺过了手枪。
  叶雄尚未发觉童小娟反被张得禄制住,只顾着阻止秦玉珠近身,向她大声疾喝:
  “秦女士,不要过来!”
  秦玉珠正在若痴若狂的迷乱状态下,根本充耳不闻,竟然踉踉跄跄地扑过来,张开双臂要抱住叶雄。
  叶雄不禁又惊又急,因为他这时一手执住白芙蓉,一手握着枪,无法腾出手来推开秦玉珠,当真要被她抱住了,那不是……
  念犹未了,秦玉珠已扑到,但她扑的却不是叶雄,而是白芙蓉!
  秦玉珠已形同疯狂,张嘴喷出一大口鲜红的血,喷了白芙蓉一脸,接着就把她抱住,张口向她肩上狠咬。
  “哇!……”白芙蓉痛得狂叫起来。
  叶雄一时慌得手足失措,忙不迭放开手,要待拉秦玉珠。不料他的手才一放开白芙蓉,那边的张得禄却大声喝令:
  “不许动!把枪丢下!”
  叶雄抬眼一看,才发现童小娟已被制住,顿时吃了一惊。
  张得禄不仅把童小娟推在身前,作为掩护,更以枪口抵在她的脑后,迫使叶雄投鼠忌器,不敢贸然轻举妄动。
  这一手确实相当厉害,但叶雄也非常机警,立即出手如电地,一掌劈昏了秦玉珠。
  把白芙蓉又拖进怀里,照样以枪口对准她的头部,始说:
  “张经理,我们是否同时开枪?”
  张得禄没想到叶雄行动这样快,虽然童小娟被制住,但白芙蓉也同样被制住,使他枉费心机,结果反而弄得没主意,不知如何是好了。
  白芙蓉的裸肩上,两排血淋淋的牙印,使她痛彻心肺,不禁咬牙切齿地恨声说:
  “好!我们今天就大家同归于尽吧!”
  叶雄心知这女人已恼羞成怒,横了心,准备不顾一切地豁出去干了。于是急在她耳旁,轻声说了几句。
  不知他说的什么,白芙蓉居然像是有些心动,犹豫了一下,问:
  “真的吗?”
  叶雄又在她耳旁,轻声说了几句什么,只见她咬着下嘴唇,沉思了片刻,终于微微把头一点,说:
  “好吧!我就看在昨夜的份上,给你这最后一次机会。不过,这鬼女人和那鬼丫头,得让张经理先带出去……”
  叶雄笑笑说:
  “当然!我们的谈话,最好不要有第三者在场!”
  白芙蓉这才向张得禄吩咐:
  “张经理,你把她们先带到上面去!”
  张得禄虽然莫名其妙,不知叶雄在她耳旁轻声说些什么,居然能使这个任性的女人,改变了主意。
  当然,他也不愿意同归于尽,更不便追问。只好唯命是从地,向几个大汉使了个眼色,示意叫他们把昏倒在地上的秦玉珠抬起。
  童小娟也暗觉诧然,不禁向叶雄悻然问:
  “你在搞什么飞机?”
  叶雄强自一笑说:
  “我们要谈几句话,解决问题,但你放心,我绝不会出卖你们的……”
  童小娟冷哼一声,被张经理押出了刑室。
  所有的人都出去了,刑室里只留下叶雄和白芙蓉,他们把门关了起来,谁也不知道他们在里面干什么。
  张得禄一到上面,使把童小娟交给几名大汉监视,亲自召集了里里外外的四五十名汉子,在堡内严密戒备起来,一时如临大敌似的。
  童小娟心里既气,又觉纳罕,实在想不出,叶雄在紧要关头,用什么话打动了白芙蓉,而他们此刻在刑室里,又是在干什么呢?
  这真耐人寻味,更令人莫名其妙!
  足足等了二十多分钟,才见叶雄和白芙蓉上来。
  叶雄的脸上倒看不出什么表情,白芙蓉却是春风满面地,跟刚才的神情简直判若两个人。
  她一到大厅,就吩咐张得禄:
  “张经理,去叫他们准备车子,开到门口来!”
  张得禄诧然问:
  “你打算放他们走?……”
  白芙蓉突然把脸一沉,声色俱厉地说:
  “听你的还是听我的?”
  “是!是!……”张得禄吓得再也不敢多嘴,赶紧走出了大厅。
  白芙蓉这才收剑起怒容,吩咐两名穿纱龙的女郎,到她房里去取来两套衣服,一套自己穿上,一套让她们替昏迷未醒的秦玉珠穿上。
  童小娟看在眼里,终于忍不住问:
  “白阿姨,你准备自己送我们离开这里?”
  白芙蓉不禁笑骂起来:
  “你这鬼丫头,以后最好少乱出主意,这次我饶了你,下次你可得当心些!”
  童小娟茫然说:
  “那么这里的事情……”
  白芙蓉轻描淡写地说:
  “已经解决了,你还问个什么劲儿?”
  “解决了?”童小娟不解地望着叶雄。
  他只微微点了下头,未作说明,所谓的解决了,是怎么解决的。
  这时张得禄已来复命:
  “车子准备好了!……”
  白芙蓉“嗯”了一声,吩咐说:
  “你们都不要走开,回头我有重要的事宣布,现在我送他们到码头,很快就回来!
  “是!”所有的人都齐声恭应。
  于是,叶雄抱起了昏迷未醒的秦玉珠,由白芙蓉亲自陪同,走出大厅,合乘一辆吉普车,驶出古堡,直驱海边的小码头。
  车上坐着白芙蓉,一路上毫无阻拦。到了码头,她便吩咐手下的人,为他们准备一艘快艇。
  当他们登上快艇,白芙蓉站在码头上,挥手目送快艇驶远,才深深舒了口气,转身登车驶返古堡而去。
  快艇在海上飞驶,童小娟再也忍不住了,悻然问:
  “叶雄,现在你总该告诉我,究竟跟那女人捣什么鬼了吧!”
  叶雄故作神秘地轻声说:
  “这是关于男女之间的事,你最好不要多问……”
  童小娟脸上一红,忿声说:
  “我才不问这些鬼事呢!我要知道的,是事情到底怎么解决,她还会不会夺取秦阿姨经营的一切?”
  叶雄笑了笑说:
  “信不信由你,她非但不再夺取米萨米的一切,而且决定放弃岛上的一切啦!”
  童小娟断然说:
  “我不相信!除非你能告诉我,她为什么被你说服的……”
  叶雄终于说:
  “老实告诉你吧,她已经决定把岛上的一切结束,带着她一手训练出来的女郎们,到马尼拉开一家夜总会,用别出心裁的节目招徕观众,施展她的天才哦!”
  “哦?”童小娟诧异地问:“这是你替她出的主意?”
  叶雄笑笑说:
  “她在这方面,确实有两手,我刚才只不过捧了她几句,她就霍然心动了。最后我又警告她,江老二的手下可能会寻仇,建议她到马尼拉去发展。一方面替洪老头主持那边的事业,一方面他也有个女人照应,同时她也可以独当一面地大展鸿图,岂不是一举数得。结果她完全同意了,只是洪老头那里,恐怕还得你这位三小姐,多多替她美言几句哦!”
  童小娟正色说:
  “她要真能安份守己,回到爹身边去,爹自然是非常需要她的,同时秦阿姨这边的问题也解决了。只怕她到了马尼拉,仍然是以前的作风,任意胡作非为,闹得天翻地覆,到那时候你又得麻烦了!”
  叶雄哈哈一笑说:
  “我倒不怕麻烦,只是她到了马尼拉以后,你就多一个人管束啦!”
  童小娟把嘴一噘,说:
  “我安份得很,要谁管束?她只要能管住自己就行了!……”
  说着,她忽然想起了刑室里的情形,急问:
  “刚才我看秦阿姨嘴里,喷出一大口鲜血,要不要紧?”
  叶雄安慰她说:
  “没关系,大概是她自己咬破了舌头,在那种情形之下,只有用这个方法,才能使自己减少痛苦……”
  童小娟忽问:
  “说真的,我忘了问你,你跟秦阿姨被关在地下室里,有没有喝过酒?”
  叶雄诧然问:
  “你问这个干吗?”
  童小娟赧然说:
  “我,我要证实一件事……”
  叶雄察言观色,心里已然有数,遂说:
  “酒是喝了,但并不是普通的酒。是不是你看到了什么,认为我是……”
  童小娟急忙阻止他说:
  你不用解释,我只要知道你是不是喝过酒就行了……”
  叶雄不禁苦笑说:
  “以后喝酒,我可得特别留神了!”
  童小娟嫣然一笑说:
  “那真糟糕,本来我还准备为了向你表示谢意,好好请你喝几杯呢!”
  叶雄笑问:
  “你总不会请我喝那种酒吧?”
  童小娟“呸!”了一声,窘得面红耳赤,连头都抬不起来了。
  叶雄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不料快艇正在转弯,船身突然一侧,使童小娟站立不稳,整个身子撞进了他怀里。
  他双臂一张,便把她拥抱住了,刚好她一抬头,四目相交,彼此都默然了,无限的情意,尽在不言之中!
  快艇在海上飞驶,三宝颜码头已遥遥在望,逐渐地接近了……
  本书完,相关情节请续看《玩火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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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6-4-29 01:54:56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四部分
  玩火的女人
  第一章偷天换日
  第二章闷棍
  第三章女大亨
  第四章阴沟里翻船
  第五章企业斗争
  第六章疑云
  第七章风情
  第八章勾心斗角
  第九章杀机
  第十章铤而走险
  第十一章陷阱内外
  第十二章玩火的女人

    第四部分
  玩火的女人

  内容简介
  一场大火令东亚轮船公司的仓库化为瓦砾,神枪飞龙决心插手调查,不料纵火案一起接一起……

第一章偷天换日
  深夜十二点多钟,位于拉蒙湾商船码头,属于东亚轮船公司的三号仓库,突然发生了一场大火。
  浓烟首先从通风窗冒出,接着就冲出了火舌。偏偏这时候正刮着东北风,火势借助风力,不消片刻之间,便已蔓延燃烧开来……
  由于时值深夜,留在仓库里的两位管理员,和几名负责看守货物的工人,都在熟睡中,突然被急促的火警惊醒,一个个早已吓得张惶失措了。
  他们冲出小房间一看,整个仓库里已是浓烟弥漫,火势狂炽,根本不知道这火是怎么烧起来的,更看不出火头在哪里。
  整个仓库里,都堆满了昨天甫自船上卸下的易燃物品,包括尼龙丝、棉纱及化学原料。这些东西都属于危险品,遇火一烧着了,非但不易扑灭,更能助长火势。尤其是那批化学原料,在高温之下,随时都可能发生爆炸!
  为了安全起见,所以这批货物甫自船上卸下,东亚轮船公司就决定拨出这第三号仓库来存放。
  东亚轮船公司的规模很大,航线遍及东南亚一带,更拥有几艘万吨级的客货船,专航行欧美诸大商埠之间。
  在马尼拉方面,仅仅拉蒙湾码头,就有七座大型仓库,这第三号仓库是独立的,与其它的仓库距离在两百米以外。建筑形式和设备,都经过专家的严密设计,用来专门存放危险物品。
  这时管理员眼见火势已无法控制,一方面指挥几名工人,急用化学灭火弹和灭火筒抢救,一方面赶紧以电话向码头附近的救火队告急。
  但是,当附近的救火车,正风驰电掣地赶到火场,尚未来得及施救的一刹那。突然“轰!轰!”连声巨响,仓库里已发生爆炸!
  整个仓库就在爆炸声中,一片火光冲天,浓烟弥漫,顷刻之间成了一堆瓦砾……
  凌晨,马尼拉警察总署的电话铃响了,由值勤的警员接听。对方是个少女的声音,急切地说:
  “我找叶雄,叶先生……”
  “小姐,现在是几点钟?”值勤警员笑笑说:“还没到上班的时候呀!”
  对方那少女却说:
  “我有急事,麻烦你告诉我,他住在哪里好吗?”
  值勤警员断然拒绝说:
  “很抱歉,这个我不能告诉你!如果你真有急事,必须要找他,可以把你的地址或者电话号码留下,回头他来了,我让他跟你联络好了。”
  “这……”对方那少女犹豫了片刻,始说:“这样好了,我回头再打电话来……”
  值勤警员尚未及问她姓名,对方已传来“笃”地一声,电话挂断了。
  这时候不过才五点多钟,那少女打电话到警署来找鼎鼎大名的叶雄,究竟有什么急事呢?
  其实以警署来说,昼和夜并没有什么分别,一天二十四小时,随时随刻都可能发生事情,警方立刻就得采取行动,所谓的上班,不过是指一般行政人员罢了。
  譬如说,昨夜十二点多钟,拉蒙湾发生火警,萧探长闻悉就亲自赶到现场去。结果那座属于东亚轮船公司的第三号仓库,在爆炸和燃烧中,全部被焚毁殆尽。
  萧探长现在尚留在火场,亲自指挥清理现场的一切。
  东亚轮船公司方面,也派了高级职员,负责管理几座仓库的业务经理张白楚赶到现场去。
  据他告诉萧探长,仓库里除了两个管理员,尚有五名经常留守的工人,一共是七个人。但等火势扑灭后,在火场的瓦砾堆里,却只找到六具烧焦的尸体!
  当时并没有发现有人逃出火窟,那么怎会缺少一具尸体呢?
  由于找出的尸体,均已面目全非,无法辨认出谁是谁,因此这神秘失踪的一个人,便成了警方重视和怀疑的对象!
  起火的原因,不可能立即查出,必须由专家来鉴定,但留守在仓库的人员中,在事后发现少了一个人,这就有问题了。
  尤其据张白楚说,这批刚自美国运到菲律宾的货物,曾由托运的厂商和轮船公司两方面,向保险公司投保了巨额的货物保险。
  在航运途中,是由厂商方面自行投保的。万一发生意外,将由保险公司和轮船公司协调赔偿一切损失,当然,轮船公司本身,也是保了险的。
  如果货物安全抵达目的地,卸了船,存放进仓库,那么厂方投保的航运险便已无效。一旦有任何损失,便由轮船公司方面负责赔偿了。
  昨天货物甫自船上卸下,存入仓库,东亚轮船公司便会同保险公司派去的人员,清查过所有的麻包和木箱,办妥投保手续。
  谁知就在当天的深夜,仓库即发生一场离奇的大火,不仅造成财物上的惨重损失,更牺牲了六条人命。并且在留守的七个人当中,不知究竟是哪一个神秘地失踪了!
  萧探长把调查的重点,全部集中在失踪的那人身上。因为那人绝不会在当夜无故擅离职守,更不可能是在大火发生时,独自从火窟里逃出。
  假如他没有问题,即使是逃生出来,为什么躲起来不敢露面?
  萧探长问了张白楚,便把七个人的姓名和背景,一一抄在小记事本上。两个管理员,一个叫王世昌,一个叫徐振泰,都是三十多岁的光棍。五名工人中,只有两个是有家的,一个叫吴小康的,年纪仅二十几岁,家里有父亲和妹妹,住在民伦洛区的贫民区。另一个叫郑阿才,三十岁左右,去年才讨了个老婆,家就住在离码头不远。
  根据这七个人的资料,根本无法调查,可查的只有吴小康和郑阿才。
  但萧探长派往两处去的便衣人员,回来复命时都说:
  “郑阿才的老婆,前两天就回娘家去了,家里的门锁着……”“吴小康的家搬了,已经不住在民伦洛区,附近的邻居都不知道那父女两个,搬到什么地方去了……”
  萧探长听完他们的报告,不禁把眉头一皱,一时颇觉困惑起来。现在他必须查出,七个人之中,究竟是谁未葬身火窟?
  虽然并不一定就是吴小康或郑阿才,但别人都没有家,只有先调查这两个有家的人。偏偏他们一个搬了家,一个的老婆又回了娘家,使前往调查的人员不得要领,颓然回来复命。
  萧探长在火场足足耽搁了六七个小时,最后交代十几名警察人员,将现场全部封锁,等待警方和保险公司派专家来鉴定失火原因,然后才驱车前往警署。
  他在办公室里烧了壶咖啡提神,谁知才喝了两口,就躺在沙发上睡着了。
  等他一觉醒来,睁眼一看,对面沙发上已坐了个英俊萧洒的青年绅士,正是他依为左右的“神枪飞龙”——叶雄!
  萧探长忙坐了起来,强自一笑说:
  “噢,我烧了咖啡准备提提神的,谁知竟糊里糊涂地睡着啦!你来了一会儿吧?”
  “刚来,”叶雄笑笑说:“不过探长的咖啡,已经让我喝了大半壶……”
  萧探长端起已经冷了的咖啡,喝了两口说:
  “昨天夜里十二点多钟,我一直忙到早上,实在太疲倦了……”
  “哦?”叶雄诧然问:“昨夜发生了什么事?”
  萧探长一眼瞥见茶几上的报纸,上面以显著的地位,和特大号字体标题,报道了昨夜发生在拉蒙湾的大火。
  于是他把报纸递给叶雄说:
  “你先看看这段新闻!”
  “我已经看过了,”叶雄说:“探长昨夜亲自出马,到现场去了?”
  萧探长点点头,神色凝重地说:
  “这场火烧的很有问题,说不定是有人故意纵的火!”
  叶雄并不表示意见,他说:
  “这段新闻里已指出,负责看守仓库的是七个人,结果在火场里只找到六具尸体,发现其中有一个人神秘失踪了,探长是不是怀疑失踪的这个人?”
  萧探长点了下头说:
  “如果能查出这个是谁,只要把他找到,就不难查明这次大火的真相了。可是那六具尸体,都已面目全非,无法辨认。假如这个人藏匿起来,从此不露面,要查出他是谁,就相当困难啦!”
  叶雄这才哂然一笑说:
  “其实不一定要查出那个人是谁,只要探长认为这场火有可疑之处,我们可以从纵火的动机方面着手。譬如说,失踪的那个人,跟雇用他的公司方面有什么怨恨,所以纵火报复。或者公司本身,为了赔偿……”
  没等他说完,萧探长已连连摇头说:
  “这两种推测都不可能!当时我也朝这上面想了,但事实上这两种想法是不可能成立的。因为失踪的那个人,如果是为了报复而纵火烧仓库,这对雇用他的公司并没有损失,货物烧了,公司可以向保险公司要求赔偿。至于公司本身,就更不可能了,因为即使获得保险公司的赔偿,也不过是左手拿来,右手付出,照样要赔偿托运的厂商,这对他们毫无好处可言。而且故意纵火是犯法的,以东亚轮船公司的信誉,怎么会做出这种愚不可及的笨事?所以我认为其中一定另有隐情!”
  叶雄正想问他,所谓的“另有隐情”是指什么,忽见一名穿制服的警员走进办公室来,向萧探长行了个礼。
  “什么事?”萧探长问。
  那警员回答说:
  “早上五点多钟,有个女的打电话来找叶先生,说是有急事……”
  叶雄诧然问:
  “有急事找我?那女的叫什么名字?”
  那警员说:
  “我还没来得及问,她已经把电话挂断了。”
  “她没说明是什么事?”叶雄问。
  那警员摇摇头说:
  “没有,听声音她好像很急,要我告诉她你的住址,当时被我拒绝了,她就说回头再打电话来……”
  叶雄想了想说:
  “五点多钟打电话到警署来找我,自然是很急的事。可是,她为什么一定要找我呢?”
  萧探长接口说:
  “也许是认识你的,突然遇上了紧急的事,所以想请你去帮助她吧!”
  “唔……”叶雄茫然说:“这倒很可能,不过,清晨五点多钟,会发生什么事呢?”
  那警员说:
  “回头她一定会来电话的,我特地来告诉你这件事,你最好能在署里等着……”
  正说之间,办公桌上的电话铃声响了。
  叶雄正待起身去接听,那警员已走过去,接听之下,却向萧探长说:
  “探长,您的电话。”
  萧探长立即起身,走过去接过话筒。
  “喂!是的……唔……唔……好,我立刻就来!”
  放下话筒,他立即向叶雄说:
  “火场有新的发现,我得亲自去一趟……”
  叶雄自告奋勇说:
  “我陪探长一起去吧!”
  “不!”萧探长笑笑说:“这种事用不着你出马,你还是留在这里等电话吧,说不定人家真有急事需要你的帮助呢!”
  说完,他便径自走出了办公室。
  叶雄无可奈何,只好留下来等电话。等那警员离去,他便坐在沙发上,无聊地拿起茶几上的报纸,把那段大火的新闻,从头至尾再看一遍。
  新闻的报导很详尽,从火警发生的当时,以至萧探长亲临现场勘查的结果,均有细微的描述。文中特别指出,仓库中留守的有七个人,结果只找到六具尸体。并且强调警方正在追查那神秘失踪的一个人,认为那人涉有重大的嫌疑。
  至于七个人的身份,文中也有详尽的描述,最后是不惜笔墨地,把东亚轮船公司的规模和信誉,大棒特捧了一番。尤其对该公司的董事长林天福,推崇备至,仿佛在替他做宣传广告似的。
  叶雄看完这段新闻,再仔细回味萧探长刚才的分析,暗觉这场大火的幕后,确实大有文章,而且相当不简单!
  七个留守在仓库的人之中,只有一人逃生,而他却神秘地失踪了。虽然要查明这个人究竟是谁,目前感觉非常困难,但有一点是显而易见的,那就是,如果这个人不是做贼心虚,他根本没有理由逃逸无踪。
  换句话说,这个人无论是挟恨报复也好,受人买通纵火也好,总之这场空前大火,与他的失踪必然有着密切关系!
  叶雄独自坐在沙发上,默默地想着这耐人寻味的问题,愈想愈觉得这场火烧得太离奇。倘若幕后不是另有隐情,绝不可能在七个留守的人员中,仅有一人逃出火窟,而且神秘地失踪了。
  萧探长只想到这失踪的人可疑,全却疏忽了一点,就是葬身火窟的六个人,当时如果发觉情势危急,眼见火势不可收拾,为什么不赶紧逃生?
  正在想着这问题的时候,电话铃声突然大作,叶雄以为是凌晨打电话找他的那女人打来的。忙不迭起身过去接听,谁知一听对方的声音,就听出是萧探长了。
  叶雄颇觉失望,只好问:
  “探长,火场有什么新的发现?”
  萧探长以郑重的口吻告诉他:
  “火场还没发现纵火的迹象,不过码头附近的居民,提供了一条很有价值的线索。就是昨夜十点到十二点之间,曾有七八辆大型卡车,开到三号仓库去,车上都载满货物,往返了好几趟!”
  “哦?”叶雄急问:“东亚公司没有说明?”
  萧探长回答说:
  “据那位负责管理仓库的业务经理说,他根本不知道这回事。并且特别强调,下午六点钟以后,仓库就不出货,也不存货的!”
  “那么,那七八辆卡车,不是东亚公司的啰?”叶雄问。
  “问题就在这里呀!”萧探长说:“看情形那位业务经理说的不像是假话,他还特地把仓库管理规章拿给我看了。同时我也查过他们公司的车辆使用纪录,昨天卸货以后,所有的车辆都没有出过车场……”
  叶雄诧异地问:
  “附近居民看到的那些卡车,是开到三号仓库去的,还是经过那里?”
  萧探长肯定地说:
  “一定是开到三号仓库去的!因为那一条柏油路,是条死路,由码头的大路直达仓库大门口,不通别的地方。而且这条路是专用的,是东亚公司自费铺设……”
  叶雄沉思了一下说:
  “探长没有查明,那些卡车开到仓库去,究竟是干什么,或者是哪方面派去的?”
  萧探长沮然说:
  “这只有留守在仓库的人才知道,可是他们都死了,死无对证,问谁去呢?”
  叶雄忽问:
  “探长,会不会是‘偷天换日’的花样,东亚公司派人事先把存在仓库的货物偷运出来,换进些伪装的货物,然后纵火烧仓库,好骗取巨额的保险费?”
  “这不大可能吧!”萧探长判断说:“以东亚公司的信誉卓著,而且资本雄厚,实在犯不上干这种鸡毛蒜皮的犯法勾当。同时,真要那样做的话,势必要买通留守仓库的所有人,才能把货物换出,那就不至于让那几个人被火烧死啦!”
  “说不定是为了杀人灭口呢?”叶雄说。
  萧探长断然说:
  “绝不可能!东亚公司的情形,我已经调查过了,总值已超过一亿美金以上,仅仅林董事长个人所占的股份,就在两千万美金左右。并且公司的业务状况良好,从来没有负债。而第三号仓库存放的货物,只不过投保了两百万美金,他们怎会为这区区之数,铤而走险,以身试法?”
  叶雄没有进入情况,根本无从作肯定的判断,只好问他的意见:
  “探长认为是怎么回事?”
  “目前还很难说,”萧探长说:“这还得进一步的调查,和综合各方面的资料……你等着那女人的电话没有?”
  “还没有……”叶雄回答。
  萧探长即说:
  “那么你先来这里一趟吧!”
  “好!我立刻就来!”
  叶雄挂了电话,立即离开办公室,向值勤的人员交代几句,便驱车赶往拉蒙湾去。
  抵达现场,只见火场的附近,已被警方全部封锁。萧探长正在亲自指挥手下的人员,在瓦砾中仔细查寻,似乎希望能发现一些蛛丝马迹。
  这位华籍探长的手里,正拿着一条烧焦的电线,全神贯注地仔细研究着。以致叶雄走到了身边,他尚浑然未觉,直到偶一抬眼,才发觉他的得力助手已赶来。
  叶雄不禁笑问:
  “探长有新发现了?”
  萧探长郑重其事地说:
  “这条电线可能就是解答!”
  叶雄把电线接过去,看了看说:
  “探长认为电线上,涂有那种特制的化学药品,到了一定的热度就会自行燃烧,而事后不易查出痕迹?”
  萧探长微微点了下头说:
  “近些年来,常有不法之徒,利用这种简单而不落痕迹的方法,骗取巨额的保险费,连保险公司都感到相当头痛和棘手呢!”
  “可是,”叶雄说:“真要是这么回事的话,岂不是把探长以前所作的判断,全部推翻了?”
  萧探长笑笑说:
  “判断并不是结论,同时我的判断也不可能是完全正确,事实的真相究竟如何,还得由专家鉴定以后,才能获得答案的!”
  叶雄这时发现火场的瓦砾堆里,正由几个不认识的人,在用仪器各处勘查,于是轻声问:
  “那几个人是保险公司的?”
  萧探长又点了下头说:
  “他们的重点分为两部分,一部分是鉴定失火的原因,一部分则查看那些烧毁的货物,是否与投保的货物相符。”
  叶雄轻声问:
  “他们知不知道,昨夜曾有几辆可疑的卡车,来过这里的事?”
  萧探长强自--笑说:
  “老弟,我可不是自私,但我们吃这行饭的,手里总得比他们多抓点什么,不是吗?”
  “探长没有告诉他们?”叶雄立即明白了他的意思。
  萧探长坦然承认说:
  “这是我们唯一的线索,如果他们知道了,也会跟我们朝同一个方向走。那样一来,对我们侦查工作的进行,就会有很大影响啦!”
  叶雄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没有表示意见。
  萧探长遂说:
  “这里的事有我在就行了,我想让你去找那个失踪的人……”说时,已从身上掏出个信封,递给叶雄,继续说:“这里面有他们每个人的照片和资料,你拿去研究研究,无论怎样着手,由你自己去决定。一切支援都不成问题,只希望你尽快找到失踪的那个人,最低限度也要查出他究竟是谁。老弟,这件差事虽然很棘手,不过我相信你一定有办法的,哈哈……”
  叶雄接过照片,只好苦笑说:
  “有办法的是探长,你拿高帽子给我一戴,我就是束手无策,也得硬着头皮去想办法呀!”
  萧探长哈哈大笑说:
  “知我者,唯老弟也!我要不先用话把你套住,你老弟怎么肯到大海里去捞针呢?”
  他这个比喻,确实太恰当了,试想:留守在仓库的七个人之中,烧死了六个,而失踪的一个却不知是谁。如果这人确有纵火的嫌疑,既然做贼心虚,不敢露面,必然早已远走高飞,或者藏匿了起来,要找他到哪里去找呢?这不等于是在大海里捞针!
  可是,叶雄又不能不接受这件棘手的差事,他只好无可奈何地离开了火场,抱着毫无把握的心情,准备去碰碰运气再说。
  他先用车上的无线电话,跟警署取得联络,查问那个有急事要找他的女人,有没有打电话去。
  结果得到的答复是,根本毫无消息。
  于是,他便暂时把这件事搁在一边,决定立即着手去找那大火中神秘失踪的人。
  但他虽然已有了七个人的照片和资料,也是无济于事,目前毫无目标,究竟到哪里去找呢?
  他灵机一动,决定改变目标,不去找那失踪的人,而着手遍查全马尼拉的搬运公司。希望能查出,昨夜有哪家公司的卡车,曾受雇前往拉蒙湾东亚轮船公司的第三号仓库。
  整个马尼拉的搬运公司,大大小小,总共不下数十家。但拥有五辆卡车以上的,不过只有十几家而已。
  叶雄的目标,便是这十几家规模较大的搬运公司,驾着他的车子,逐家去调查。
  他马不停蹄,奔波了整整一个下午,结果却毫无所获。所有的搬运公司,在昨夜十至十二点之间,都没有车受雇前往拉蒙湾的。
  叶雄大为失望,只得驾车沮然驶回警署。
  途中,车上的无线电话信号红灯,突然一闪一闪地亮了起来。
  他赶紧扳下开关,抓起话筒,互相报出了代号,便听对方通知他:
  “刚才有位小姐来电话找你,说有非常紧急的事,希望你能尽快赶去,地址是侍卫街一二一号,地下。”
  叶雄挂上话筒,关掉通话开关,立即加足马力,风驰电掣地赶往侍卫街去。

第二章闷棍
  侍卫街是条小街,但它却是马尼拉的商业中心。沿街两侧全是大商店,银行,百货公司,戏院,办事处及餐馆等等……
  在一世纪之前,西班牙总督经常经过这条街,巡视全市。每次都是总督的侍卫在前引导,所以市民见了侍卫就高叫:“CotrEsotr”(即侍卫之意),表示总督就要来了,这条街就因此而得名。
  这条街最繁华热闹的地区,是在中街,一二一号尚在街头,比较冷静偏僻。
  叶雄按址找到了一二一号,把车停在街边,走上前一看,见是一幢四层楼老式公寓的砖房。地下尚有一层,等于是五层。外面有石阶下去,不必经由正门。
  租地下室的租金较廉,想必打电话找他的女人,经济情况必然不太好吧?
  叶雄一面暗自思忖,已举步走下铁栏杆旁的石阶。
  来到门前,只见窗里一片漆黑,仿佛没有人在家,他只好伸手按了两下门旁的电铃。
  等了片刻,竟然没有人来应门。
  叶雄不禁暗觉奇怪起来,这女人既然有急事找他,希望他尽快赶来,怎么她自己反而不在家里等着,径自跑出去了?
  既来之,则安之。虽然他尚不知道,这女人究竟是怎样个人,找他有什么事。但既然来了,他总得把事情弄清楚了再说。
  于是,他只好耐着性子,站在门口静静地等着。
  谁知足足等了一二十分钟,仍然未见那女人回来,他再按了两下电铃,还是没有人来应门。
  正在这时候,他似乎听出屋里发出了轻微的响声,接着又没有动静了。
  叶雄顿时起了疑心,终于按捺不住,伸手将门把轻轻转动,向里一推,门竟应手而开。
  “有人在家吗?”他问了一声。
  屋里一片漆黑,既没有人回答,也没声息和动静。
  叶雄略一迟疑,立即向屋里闯了进去。
  就在他闯进屋的一刹那,突然惊觉门旁闪出一条人影,举棍就朝他当头狠狠击下!
  叶雄非常机警,一觉出情形有异,赶紧闪身向旁跳开,同时拔出了手枪。
  黑暗中那人一棍击了空,叶雄正待举枪喝令,不料门后尚躲着个人,出其不意地当头一棍,把他击个七晕八素踉踉跄跄地跌了开去,枪也脱手不知丢在了哪里。
  一跤摔在地上,犹未及爬起,黑暗中的两人已赶过来,双棍齐下,没头没脑地向他身上猛击。
  叶雄情急之下,就地一滚,滚近一名大汉的脚边,猛地抱住他的两腿一掀,将那家伙掀了个斤斗,摔跌在地上。
  另一名大汉顿时惊怒交加,猛一棍击,不料黑暗中没击中叶雄,却击在了摔倒的大汉头上,只听得一声惨叫:
  “哇!……”当即头破血流,昏了过去。
  叶雄趁机夺棍在手,狠狠一棍横扫,击中那大汉的小腿骨上,又是一声杀猪般的怪叫,那家伙的腿一跛,也摔跌在地上了。
  他尚不知道,屋里还有其他的人,一个扑身过去,当胸一把提起那大汉的衣襟,正待挥拳猛击,不料黑暗中突然发出一声冷森森的喝令:
  “不许动!”
  叶雄顿吃一惊,由于对方在黑暗中,而且不知道他们有几个人,以致使他不敢轻举妄动了。
  黑暗中接着只听一人冷声说:
  “把手放在脑后,坐在地上不许动,否则你就是自己找死,别怪我们心狠手辣!”
  叶雄在这种情势之下,只得照那人的话做了,把双手举起,放在脑后。
  于是,黑暗中那人狞笑说:
  “现在我们可以谈谈了,我问你,你来这里干什么?”
  叶雄忿声回答:
  “我怎么知道!有个不知姓名的女人找我,告诉了我这里的地址,我就赶来了……”
  黑暗中那人问:
  “你不知道她是谁?”
  叶雄昂然说:
  “她没有说出姓名,电话也不是我接的,我怎么知道她是谁!”
  黑暗中那人不知在问谁:
  “他真的不认识你?”
  一个惊恐的少女声音回答:
  “他,他真的不认识我呀!……”
  “那你为什么找他来?”那人怒问。
  少女的声音发着抖说:
  “是,是爸爸要我找他来的……”
  黑暗中那人狞声说:
  “哦?老不死的找他来,又能怎么样?难道……”
  话犹未了,忽听外面的街边传来两声口哨,仿佛是种暗号。
  只听有人说了声:
  “来啦!”
  屋里顿时如临大敌地紧张起来,叶雄趁机一个滚身,滚向门口,跳起身来企图夺门而出。
  但那两个执棍的大汉,行动比他更快,赶上来双棍齐下,狠狠地击在他头上。他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不知经过了多少时候,叶雄才清醒过来,睁眼一看,屋里仍然是一片漆黑,已没有任何动静和声息。而他的头部,却是胀痛欲裂,挨的那几棍真不轻呢!
  他忙站了起来,从身上摸出打火机一照,找到电灯开关,把电灯掣亮了。
  这时他才看清,这是个布置简陋的客厅,里面的一间大概是卧房。但客厅的一角,则摆着些厨房的炊具,显然它是一厅数用的。
  刚才那些穷凶极恶的大汉,均已不在了。叶雄立即冲进里面的卧房,掣亮电灯,只见房里置着两张单人木床,一只小型衣橱。橱顶置着一只旧皮箱,再没有其它的东西了。
  床上的被褥凌乱,地上丢着一件撕破的女装,上面赫然染有血迹!
  叶雄立即意识出,黑暗中被挟持的少女,就是向他两度求援的女郎,此刻已被那些大汉带走了。
  于是他想到,当他被乱棍击昏了,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情呢?
  向他求援的少女是谁?那些大汉为什么挟持她?以及……一连串的疑问,使他感到非常的困惑、茫然。
  但有一点已很明显,就是那些大汉挟持那少女,是在守株待兔,等着什么人自投罗网!
  叶雄被击昏前的一瞬,街边发出的暗号,和室内那一声“来啦”,一定是他们等的人来了,所以马上如临大敌地紧张起来。
  可是,当时叶雄被击昏了,那来的人是否被他们所制,或者连同那少女一起带走了,他却无法知道。
  叶雄决心要弄明白,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于是在室里各处展开了搜查,结果大失所望,除了一些简陋的家具,和旧衣物之外,什么也没有发现。
  现在他急于要查出的,是这里的主人,究竟是什么身份,才能找出些眉目。
  于是,他立即离开这里,来到上层的建筑,找到公寓的房东,是个矮矮胖胖的菲籍中年妇人。
  叶雄先表明了身份,然后以菲语问:
  “地下室住的是什么人?”
  那妇人回答说:
  “我也不大清楚,他们是父女两个,搬来还不到一个星期呢……”
  “那么他们的姓名,你总知道吧?”叶雄问。
  谁知妇人却摇摇头说:
  “他们是向我女儿租的,预付了一个月房租,我这里是连家具一起租的,起码租一个月。我从我女儿那里收了租金,就没有过问。而且他们父女两个,从搬来以后,就很少外出,我只见了那小姑娘一两面……”
  叶雄“哦”了一声,忽问:
  “你的女儿在吗?”
  妇人又摇了摇头说:
  “不在,她每晚十点钟以后才回家……”
  叶雄毫不放松地问:
  “她在哪里工作?”
  妇人望了他一眼,诧异地问:
  “你找她做什么?”
  叶雄坦然说:
  “我只是想问问你女儿,也许她知道那对父女的姓名……”
  妇人急问:
  “他们犯了法?”
  “没有,”叶雄笑笑说:“不过他们可能遭到歹徒的威胁了,所以我必须查出他们的身份,希望这位太太能帮助我,让我见一见令媛。”
  妇人犹豫了一下,始说:
  “她就在这条街上的‘珍珠公寓’,四楼十七号的马先生那里工作,你自己去找她吧。”
  叶雄谢了一声,又问明她女儿的姓名,便告辞离去,驾车前往“珍珠公寓”。
  这是座七层楼的高级公寓,里面尚有自动电梯,叶雄来到四楼十七号房门口,伸手捺了两下电铃。
  过了片刻,始见房门开了条缝,门里尚挂着铁链,使房门不致被人冲开。
  出来应门的,是个四十岁的菲籍中年,一副道貌岸然的神气。两鬓已有些花白,鼻梁上架着副金边眼镜,嘴上叼着变型的烟斗,身上套了件白色工作外套,看起来有点像医生。
  “是马林先生吗?”叶雄操着纯熟的菲语,同时亮出派司,表明自己的身份。
  中年人从门缝里,瞥了一眼,遂问:
  “什么事?”
  叶雄直截了当地说:
  “我要见一见露薏丝小姐。”
  中年人断然拒绝说:
  “抱歉,她正在工作。”
  叶雄悻然说:
  “这是公事,并且是很紧急的!”
  中年人这才回过头去望了望,然后无可奈何地,取下门上的铁链,把房门开了。
  叶雄走进去一看,才明白这中年人的工作,是不能任人参观的。原来这个布置华丽的客厅,就是他的“工作室”,到处都是大大小小的石块、石膏、琢磨的工具。
  而这时面对着一座尚未完成的裸女石像前,站在一个小圆台上的,竟是个正摆出姿式,全身赤裸裸的美丽少女!
  叶雄见了这种场面,顿时尴尬万分,但那少女却若无其事,毫不忸怩地仍然站在小圆台上。
  中年人遂说:
  “露薏丝,我们暂停一下,这位先生是警署的,他有事要见你,你把衣服穿上吧!”
  露薏丝这才走下圆台,走到屏风后去,披上件薄薄的浴衣,走出来诧然问:
  “什么事?”
  叶雄歉然说:
  “对不起,打扰了你们的工作。我只是来问问露薏丝小姐,知不知道前几天向你租地下室的那两个父女,她们的姓名是什么?”
  露薏丝回答说:
  “好像是姓林吧,不过我以为我母亲会问他们的,所以只把租金收了,没有多问……”
  “姓林?”叶雄想了想说:“你知道他们是干什么的,从哪里搬来的吗?”
  露薏丝摇着头说:
  “这就不清楚了……”
  叶雄不得要领,颇觉失望,只好告了个扰,沮然离去。
  但他才走出门口,露薏丝却追了出来,忽然想起了什么似地说:
  “我忘了告诉你,今天曾经有好几个人,在附近打听他们呢!”
  叶雄不禁喜出望外,急问:
  “你记得是怎么样的人?”
  露薏丝点了一下头说:
  “有一个以前好像在哪里见过……”
  “在什么地方,记得吗?”叶雄急切问。
  露薏丝用手轻拍着额头说:
  “让我想想看,嗯……对了,就是他们搬来的那天晚上,我正准备上这里来,在街边发现那个人,鬼鬼祟祟地张望。还向我打听他们姓什么,我没理他就走开了。”
  这消息只说明了一点,就是在那父女两个搬来侍卫街时,早已被人监视了。而对叶雄要查明他们的身份,似乎并没有多大的帮助。
  叶雄振奋的心情,又冷了下来,只好谢了她一声,匆匆离去。
  刚走到电梯间门口,露薏丝却又跟了来,向他嫣然一笑说:
  “先生,你能帮我个忙吗?”
  叶雄诧然望着她说:
  “我有什么可以为你效劳的?”
  露薏丝回头望了十七号房间门口一下,才轻声说:
  “我干这个工作,是为了多赚几个零用钱,我母亲并不知道,以为我是普通职员……”
  叶雄已明白她的意思,哂然一笑说:
  “你要我帮的忙,是不是不要把你的工作性质,告诉你母亲?”
  露薏丝点点头,窘然说:
  “我母亲的思想比较保守,希望你能帮我瞒着她……”
  叶雄故意笑问:
  “我可以替你保守秘密,但你以什么作为交换条件?”
  露薏丝想了想,忽说:
  “如果你替我保守秘密,我也告诉你一个秘密,这样不是很公平吗?”
  “哦?”叶雄急问:“你有什么秘密告诉我?”
  露薏丝正色说:
  “老实告诉你吧,那两个父女并不姓林,他们姓吴。是他们要求我,不要对任何人说的……”
  叶雄诧然问:
  “你怎么知道他们姓吴呢?”
  露薏丝回答说:
  “我们的房子,不能租给来历不明的人,所以必须问明他们的身份。当时那女的说漏了嘴,告诉我他们姓吴,她父亲要阻止已经来不及了。只好要求我,如果有人问起,就说他们姓林,一年前就住进来的……”
  叶雄趁机问:
  “照你看,他们是不是担心有人来找他们麻烦?”
  露薏丝“嗯”了声,说:
  “看情形他们确实像怕被人找到似的,不过他们当时向我保证,他们没有犯法,也绝不会替我们添麻烦。最多只住一个月,就要离开这里……”
  叶雄毫不放松地问:
  “这几天里,有没有什么人来找过他们?我的意思是说,跟他们认识,而被他们招呼进屋去的……”
  露薏丝笑了笑说:
  “这不太公平吧?我只要求你保守一个秘密,而你却问了我这么多问题!”
  “那么,”叶雄说:“这算最后一个问题,你知道就回答我,不知道就算了,怎样?”
  露薏丝同意说:
  “好吧,不过我的回答也等于没回答,因为白天我还要到学校去上课,在家的时间比较少,根本不知道有没有人来找过他们。”
  叶雄有言在先,不便在问,其实他知道,再问也问不出个所以然了。
  于是,他向她保证代守秘密,然后走进了电梯。
  离开“珍珠公寓”,他立即驾车赶往警署。
  来到萧探长的办公室,只见里面挤满人,正由那位华籍探长在发号施令,亲自向手下面授机宜,分派各人的任务。忙得不可开交,连叶雄走进来都没注意。
  叶雄也不打扰他们,径自坐到沙发上去,燃起了香烟,默默地猛吸着。
  萧探长把一二十名精干的便衣警探,一支派走了,这才发现坐在沙发上的叶雄。
  “咦!你几时回来的?”他问。
  叶雄把烟蒂捺灭在烟灰缸里,起身说:
  “我已经来了一会儿,见探长正在忙着……”
  萧探长郑重说:
  “事情又有了新的发展,半个小时之前,有线民报告,查出了吴小康的家,前几天他们刚由伦洛区,秘密搬到了侍卫街一二一号……”
  叶雄不由地一怔,冲到办公桌前,急问:
  “什么?侍卫街一二一号?”
  萧探长点点头说:
  “地址没有错,不过等我们的人赶去,却扑了个空,吴老头父女都不在,而且屋里很凌乱……”
  叶雄神色凝重地说:
  “他们父女,恐怕已落在了歹徒的手里啦!”
  “你怎么知道?”萧控长诧异地问。
  叶雄沮然苦笑说:
  “我怎么会不知道,在半个小时之前,我还在那里挨了闷棍呢!”
  萧探长更觉诧然说:
  “你已经去过了?”
  “这真叫无巧不成书。”叶雄说:“探长,你知道今天两次来电话找我,说有急事求助的是谁吗?原来就是那个叫吴小康的妹妹!”
  “哦?”萧探长急问:“你见到她了?”
  叶雄便把前往侍卫街的情形,述说了一遍,最后说:
  “要不是探长刚才说出侍卫街的地址,我还不知道住在那里的父女,就是吴小康的父亲和妹妹呢!”
  萧探长沉思了一下说:“照这情形看起来,昨夜拉蒙湾的大火,幕后一定大有文章,而我们侦查的目标,只须集中在吴小康一个人身上啦!”
  “探长刚才派出去的那批人,是去找吴小康的吗?”叶雄问。
  萧探长点点头说:
  “我听说他们去的人扑了一空,当时还不敢断定,唯一从火窟逃生的就是吴小康。也不知道吴老头父女,已经落在了歹徒手里,所以派人分头去找寻他们父女两个。可是刚才听了你说的经过,我认为昨夜拉蒙湾的火,一定是吴小康纵的了!大概那些歹徒料定他会去侍卫街,所以把吴老头父女事先制住,等候他去自投罗网,没想到你已获得他妹妹的告急电话,按址早一步赶了去……”
  叶雄不禁问:
  “探长的意思,是说那些歹徒是纵火的幕后主使人,企图杀吴小康灭口?”
  “事态已经非常明显,”萧探长说:“吴小康只是个留守仓库的工人,他没有理由要纵火,幕后主使的必然另有其人。而吴老头父女,最近几天才突然从民伦洛区,秘密迁往侍卫街去,这表示他们事先已经知道,将会有人去对付他们,否则不会两次打电话向你求救的。尤其第一次的电话,是在今天凌晨五点多钟打来,那是在拉蒙湾大火的几个小时之后,也就是留守仓库的七个人中,神秘地失踪了一个以后。以时间上判断,吴小康很可能已经逃回侍卫街去过,把自己危急的处境,告诉了他父亲和妹妹。所以他们才决定向你求助,一早就来了电话,你认为我这判断合不合理?”
  “唔……”叶雄说:“探长的判断非常正确,有一点我认为很值得研究。那就是姓吴的父女,在早几天以前,就神秘地从民伦洛区搬到了侍卫街。照房东的女儿说,当时他们就担心被人找到了。这样看起来,难道事先他们就知道将会发生今天的事?”
  萧探长用手指轻敲着桌面,沉思了一下说:
  “这倒像是早就有预谋似的,可是,吴小康既然知道纵了火以后,将会遭到主使人的毒手,他又何必干这种吃力不讨好的傻事呢?”
  叶雄判断说;
  “也许他是受着某种威胁,迫不得已吧?现在我们只要查出谁是主使人,一切真相就可以水落石出了!”
  萧探长微微点了一下头说:
  “这就要从纵火的动机上着手……”
  正说之间,桌上的电话铃突然响了起来。
  萧探长抓起话筒,习惯地先报出自己的头衔:
  “喂!我是萧探长……什么?……哦?……嗯!嗯!……在什么地方?……好的,我马上赶来!”
  他的电话还没挂断,叶雄已迫不及待地问:
  “什么事?”
  萧探长搁下话筒,脸色一变,忿声说;
  “北港码头又发生了大火,而且又是属于东亚轮船公司的仓库!”

第三章女大亨
  萧探长和叶雄赶到北港码头,属于东亚轮船公司的一排四座仓库,已有一座完全焚毁。
  幸而这里是重要商港,码头上的消防设备比较齐全,而且火警一发生,附近的救火车就迅速赶到。当火势刚向紧邻的第二座仓库波及时,全力抢救控制了火势,未致蔓延开来,酿成巨灾。
  十几辆最新装备的救火车,配合码头上的消防队和警方人员,以化学泡沫灭火剂,全力施救。这一场大火,动员了一两百人,在一小时之内,终于把火势完全扑灭。
  东亚公司的那位业务经理张白楚,在火势扑灭后,才失魂落魄地赶来。
  他在人潮里找到了萧探长,垂头丧气地直嚷着:
  “这从哪里说起,昨夜和今晚,接连烧了两座仓库,岂不是要把我的饭碗砸啦!”
  萧探长不动声色地问:
  “张经理,这座仓库里存放的,是些什么货物?”
  张白楚忙掏出几份账单,递交给萧探长说:
  “这是两家公司托运的树胶和椰油,准备后天就装运上船的,偏偏今晚就失了火!”
  萧探长在查看账单上所列的货物,张白楚在一旁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焦急地问:
  “探长,留守仓库的人逃出来没有?”
  萧探长看完账单,交还给他说:
  “今晚抢救得快,里面的人都逃出来了,不过都受了轻伤或重伤,已经送到医院去急救了……”
  张白楚身为业务经理,东亚公司在马尼拉的所有仓库,均由他负责兼管,昨夜和今晚接连两次大火,他的责任自然不小。因此他把眉头锁得紧紧的,忧形于色说:
  “探长,昨夜拉蒙湾三号仓库的火,可查出些眉目没有?我想这接连发生的两次大火,绝不会是意外,很可能是……”
  萧探长察言观色,已看出他似乎有什么顾忌,直截了当地追问:
  “你认为是有人纵火?”
  “嗯!”张白楚说:“仓库都有安全的防火设备,如果没有人故意纵火,这个火是烧不起来的!”
  一旁的叶雄忽说;
  “张经理,恕我冒昧地问一句,最近你有没有跟什么人结下私怨?”
  张白楚怔了怔,茫然问:
  “这话是什么意思?”
  叶雄分析说:
  “仓库的货物都保了险,即使烧光,对东亚公司也没有什么损失,我们自然要研究纵火的动机。而张经理是所有仓库的负责人,如果有人跟你过下去,仓库接连出事,直接受影响的,不就是张经理吗?”
  张白楚想了想说;
  “仓库出事,自然是我的责任,公司方面一定会给我失职的处分。不过,我倒不觉得有什么人跟我结私怨,会采取这种手段向我报复……”
  “吴小康这个人,最近可有什么特殊的言行?”
  张白楚回答说:
  “平常我跟他们很少直接接触,有什么事都是跟管理员联络的。探长是否认为,昨夜从火场唯一逃生而不敢露面的,可能就是吴小康?”
  萧探长肯定地说;
  “百分之九十以上就是他!”
  张白楚却不以为然地说:
  “假如昨夜逃出的是吴小康,他自然纵火的嫌疑最大,但他跟这里的仓库毫不发生关系,怎么敢又跑来这里纵火呢?”
  萧探长断然指出:
  “今晚的火,虽不一定是他纵的,但这幕后却另有主使的人,既能买通吴小康纵火,自然也可以收买任何人。我们现在不必绕圈子,只要抓住吴小康,真相就不难大白了。希望张经理能跟警方合作,尽可能提供我们一些线索,以便尽速破案!”
  “唔……”张白楚犹豫了一阵,终于说:“我想起来了,大概在一个多月以前,三号仓库那个姓王的管理员,曾经向我打过吴小康的小报告。说他最近赌的很厉害,而且经常玩女人,跟那个叫郑阿才的老婆,还暗地里过从很密,说不定有一手呢!”
  萧探长与叶雄交换了一下眼色,遂问:
  “张经理知不知道,他经常在什么地方赌?”
  张白楚郑重其事地说:
  “当时我倒没在意,因为一般年轻小伙子,赌赌小钱,找找女人,原是极普通的。而且我这业务经理,也无权干涉工人的私生活,只要他不耽误工作,不偷仓库的财物,我就不必过问。可是据姓王的管理员前两天告诉我,吴小康去赌的地方,竟是设在华人区的地下赌场,那里的输赢相当大。以他的收入,根本不配去赌的。这几天我因为事情太忙,还没时间叫他来问问,谁知昨夜三号仓库就出了事!”
  叶雄立即向萧探长附耳轻声说了几句,便先行离开北港码头,驾车前往王彬街。
  带都是华人居住或经营的,所以被称为“华人区”。
  叶雄以识途老马的姿态,找到了设在这条街上,规模最大的一家地下赌场。
  过去他曾经常以赌客的身份,出入各大赌场,因此对于每一家赌场的情形,均了若指掌。
  这家赌场的表面,是以酒吧为掩护,普通上酒吧去的客人,如果被吧娘看中,认为榨得出油水的,她们就会施出手腕,千方百计地怂恿客人去赌,带他们到设在后面的秘密赌场,参加豪赌。
  假如是识途老马,就不必经由吧娘的媒介,直接从后门进入赌场。
  当然,干这种勾当的地方,戒备一定森严。外面只要有个风吹草动,把风的人发觉情形不对,立刻就会通知赌场里面,采取紧急应变措施,以免被警方扫荡。
  叶雄虽然是“熟面孔”,但也必须经过严密的盘问,始得其门而入。
  此刻正是赌场最热闹时候,不过这种地下赌场,与蒙地卡罗、澳门……等地方的公开赌场是不同的。这里没有轮盘赌,均以轻便的赌具为主,像什么扑克牌、骰子、牌九之类,那倒是一应俱全,应有尽有。
  另外的一大特色,就是不赌筹码,完全以现款下注。其次便是赌客不集中在一处,每一个房间里,仅只有一种赌具,赌客喜欢哪种赌法,就进入那个房间。
  这里除了豪赌之外,更充斥着一片色情。赌场里有一二十名性感的女郎,穿着极为暴露的服装,在每个房间里穿流不息地走来走去。任何赌客只要有兴趣,都可以向她们索吻,甚至动手动脚,绝不致遭到拒绝,或是赏以白眼,不过总得破费几文。
  赌场的主人,也就是前面酒吧的老板,一个叫苏菲亚的女人。
  叶雄到这里来,主要的是调查吴小康,最近来赌的情形。但他不便操之过急,只好以赌客的姿态,先应个景,以免被负责监视的人看出破绽。
  他身上带的现款不多,仅有几千比索而已。挤到赌牌九的桌边一看,围在桌边的那些赌客,男男女女都有。有的衣衫不整,有的西装革履,或者满身珠光宝气。虽然看上去身份悬殊,龙蛇杂处,但每个人都是一掷千金,毫无吝啬!
  叶雄看了几副,见天门的牌风不错,于是看准了一把,以一千比索下注。
  结果出乎意料之外,两张骨牌翻开来,竟是“板凳”配“长三”——瘪十!
  他可不服气,第二副仍然以一千元押天门。
  嘿嘿!这次虽然变了花样,却仍然是瘪十,“斧头”配“老九”!
  一连两副瘪十,输掉了他两千比索,他索性把剩下的三千多元,全部孤注一掷,仍然押在天门。
  庄家一阵吆喝之后,高高抓起两粒骰子,正待掷下。不料叶雄的身旁,忽然伸出一只女人雪白粉嫩的手来,居然不得他的同意,自作主张地,把叶雄押在天门的注,移在了顺门上去。
  叶雄大为诧异,转过头来一看,不知什么时候,身边已挤来个非常妖艳的女人!
  她自作主张,把叶雄的注改押在顺门,竟然若无其事,好像他们是一起来的,有权替他做主似的!
  叶雄犹未及开口,庄家的骰子已掷出,嘴里嚷着:
  “九在手,顺门跟着走……”
  这是赌的是小牌九,一翻两瞪眼,大家只有两张牌抓在手里过瘾。顺门抓牌的是个中年绅士,把两张牌捏了半天,几乎把骨牌捏碎,才突然振奋地,把牌用力朝桌上一拍,情不自禁地叫着:
  “这回可逮着了,地牌一对!”
  庄家的牌亮出,赫然是对梅花大十,正好吃下角,独赔顺门!
  叹息和欢呼声中,钱赔到顺门,叶雄一把赢三千多元,要不是那女人替他改押顺门,他已全军尽没了。
  他把钱才拿到,那女人却轻轻拉了他一下衣袖,径自回身挤了出去。
  叶雄哪会不明白,这是她的暗示,于是也离开了赌桌,挤出去,只见那女人已坐在墙边的沙发上。
  她从手提包里,取出了香烟,正把一支递上嘴唇,叶雄已掏出打火机,掣着了递过去。
  这女人把烟凑在火头上,点着了,随即嫣然一笑说:
  “谢谢!干嘛站着不坐下?沙发又不收钱的!”
  叶雄笑笑,在她身边坐了下来,把刚赢的一千多元,递给她说:
  “应该我谢谢你才对,刚才要不是你替我改押顺门,我已经输脱底啦。所以我只要本,赢的该算你的……”
  这女人拒绝说:
  “不!我要想赢钱的话,那我自己干嘛不下注?并且你也没赢多少,先输了两千,仅只倒赢一千多而已!”
  “哦?”叶雄诧然问:“你早就在我身边站着了?”
  这女人笑笑说:
  “当然,你一走进来,我就注意到你啦!”
  叶雄更觉诧异地说:
  “我有什么值得你注意的?”
  这女人故意卖关子说:
  “因为你的脸上,写了四个字呀!”
  “我脸上写了四个字?”叶雄一时被她弄糊涂了,莫名其妙地问:“是四个什么字?”
  这女人吃吃地笑了起来,在他耳旁轻声说:
  “这四个字就是:神一枪一飞一龙!”
  叶雄不由地一怔,惊诧说:
  “你,你是……”
  这女人却若无其事地说:
  “我嘛,我是个职业女赌徒!”
  叶雄强自一笑说:
  “就算你是职业女赌徒,也该有个姓名吧?”
  这女人狡猾地笑着说:
  “我告诉你的,自然不会是真名实姓,不过,你不妨就叫我赵莉莉好了。”
  “那么,”叶雄笑问:“我应该称你小姐呢,还是称女士?”
  赵莉莉笑着把纤手一伸,无名指上戴着一只三克拉以上的钻戒,显然表示她已结过婚了。
  于是,叶雄正色说;
  “赵女士,既然你已经知道我的身份,那就不必绕圈子,请你干脆说明,准备跟我打什么交道吧!”
  “你倒很干脆!”赵莉莉妩媚地笑了笑说:“不过这里说话不方便,你是否愿意换个比较清静的地方?”
  叶雄哂然一笑说;
  “恭敬不如从命,赵女士决定吧!”
  赵莉莉笑着站了起来,带着叶雄走出这个赌牌九的房间,完全以识途老马的姿态,登堂入室地上了楼,来到一个精致的小房间。
  这个房间是赌场备用的,平时空着,看来像个小客厅。遇有客人豪赌,才临时在这里布置赌局。
  赵莉莉大概是经常光顾的,她带着叶雄一进去,便见一名穿着极暴露的性感女郎,跟进来笑问:
  “二位要喝点什么?”
  赵莉莉大咧咧地说:
  “给我来杯白兰地。叶先生,你呢?”
  “我来杯热咖啡好了。”叶雄说。
  他们并肩坐在一只长沙发上,等那女郎走出去,带上了房门,赵莉莉便开门见山地说:
  “叶先生,既然你喜欢干脆,我也不必跟你兜圈子,请问你今晚来这里,究竟有什么公干?”
  叶雄不动声色地说:
  “赵女士,在我回答你的问题之前,我倒想请教一下,听你的口气,好像是这赌场的主人?不过我知道,这里的主人好像是叫苏菲亚的女人吧?”
  赵莉莉把两道细眉一剔,自鸣得意地说:
  “她虽然是这里的主持人,但一切还得听我的。大概不需要我再说明,你也该明白我的身份了吧!”
  叶雄笑了笑说:
  “失敬失敬,想不到赵女士竟是后台大老板呢!”
  赵莉莉轻描淡写地说:
  “其实我也不是什么大老板,只不过是她这里的大部分资金,都是向我周转的罢了!”
  叶雄恍然大悟说:
  “怪不得刚才你知道顺门会赢哦!”
  “我们不谈赌经,”赵莉莉说:“现在我已经表明身份,你也该说明来意了!”
  叶雄提出条件说:
  “你得先告诉我,怎么知道我身份的?”
  赵莉莉冷声说:
  “最近你出尽了风头,虽然报上没有把你大捧特捧,但你的大名,早已经是家喻户晓的了。我要是见了面还认不出你,那岂不是有眼不识泰山?”
  叶雄尴尬地笑笑,遂说:
  “那我就告诉你吧,今晚我来这里,是要打听一个叫吴小康的年轻人,最近个把月来,在这里赌的情形。”
  赵莉莉把眼皮一翻说:
  “这就难了,我相信那个叫什么吴小康的,一定不像你这么有名气。而且赌场赌的是钱,从来不问赌客的姓名,谁知道姓吴的是什么人呢?”
  叶雄立即从身上,掏出贴着吴小康照片的纸卡,递在她面前说:
  “就是这个人,赵女士以前见过吗?”
  赵莉莉看了看,把头摇摇说:
  “没见过……”
  正在这时候,那女郎端着托盘,里面置着一杯酒和一杯咖啡,送来放在他们面前的长型茶几上。然后神秘地一笑,退了出去。
  赵莉莉这才接下去问:
  “这个人是干什么的?”
  叶雄把纸卡收回了说:
  “他只是个看守仓库的工人,收入很有限,但他最近却常跑来这一带赌,所以警方要查他的经济来源。”
  赵莉莉不解地说:
  “这一带的赌场有几家,你怎么能确定他是来这里赌的,而不是在别家?”
  叶雄解释说:
  “因为这里是规模最大的,如果他确实没来过这里,我自然还得上别家去调查。”
  赵莉莉笑笑说:
  “我建议你大可不必枉费心机,像他这样的赌客,每天进出赌场的不知有多少,事先你又没有关照过,谁会对他特别注意?”
  叶雄却不以为然地说:
  “这一带都是地下赌场,对于任何陌生的赌客,都会特别注意,绝不会让身份不明的人混进去。他不过是最近才开始赌,我相信要不是有人介绍或带路,他是绝对走不进赌场的!”
  赵莉莉端起高脚杯来,喝了一口说:
  “那我倒可以告诉你一条路,有些陌生的赌客,本来并不是存心找赌的,只是到酒吧里找寻刺激,由吧娘怂恿,设法说动了他们的心,才由她们带进赌场的。你去问她们,也许还有点收获呢!”
  叶雄苦笑说:
  “赵女士,引诱酒客去赌,这是犯法的。如果她们知道我的身份,就是知道姓吴的这个人,也不敢告诉我的。何况酒吧里的吧娘那么多,我怎么知道问谁呢?”
  “你可以一个个地问呀!”赵莉莉吃吃地笑了起来。
  叶雄不禁悻然说:
  “赵女士,我不是在跟你开玩笑!”
  “我也没有跟你开玩笑!”赵莉莉忽然把脸一沉,冷声说:“老实说吧,我是听说你很够意思,以前曾经来过这里好几次,只是调查来玩的赌客而没有找赌场的麻烦,我才对你这样客气。
  否则……”
  叶雄恼羞成怒说:
  “否则怎样?”
  赵莉莉冷笑一声说:
  “哼!别以为你名气大,我照样能让你直着进来,横着出去!”
  叶雄见这女人说变脸就变脸,完全是黑社会人物的口气,心里不禁暗觉诧异,她究竟是什么身份?
  “赵女士!”他不甘示弱地说:“我办的虽是公事,但我从来不愿依仗我的身份,否则这一带的赌场,没有一家开得成!现在你既然要让我横着出去,我倒有点不信邪,看你怎么让我横着出去?”
  赵莉莉看他态度非常强硬,忽然风情万种地笑着说:
  “你这个人怎么啦?跟你开个玩笑,你就当起真来了?”
  叶雄冷声说:
  “等我办完公事,我愿意跟你开任何玩笑,但现在我们还是说正经的吧!”
  “好!”赵莉莉突然站了起来,忿声说:“你把刚才那张照片给我,我替你去问问,看有没有人见过,或者认识那个姓吴的!”
  叶雄喜出望外,忙把纸卡又掏出来,递交给她说:
  “那就麻烦赵女士啦!……”
  “你在这里等着吧!”赵莉莉说了一声,接过纸卡,便径自出了小厅。
  她到了外面,招招手,把那性感女郎叫到身边,轻声交代几句,才走下楼去。
  那女郎立即走进小厅,冲着叶雄嫣然一笑说:
  “赵小姐怕你一个人无聊,要我来陪陪你……”说着,便径自在他身旁坐下了。
  叶雄灵机一动,希望用话套这女郎,弄清赵莉莉的身份。于是故意装出色迷迷地,执住了她的手问:
  “小姐,你跟楼下赌场里的小姐们,是不是一样的?”
  女郎被他问得一怔,莫名其妙地说:
  “什么叫跟她们一样?”
  叶雄笑着说:
  “她们可以让任何赌客吻的,你呢?”
  女郎脸上一红说:
  “我,我也是赌场里的呀!”
  叶雄心知她绝不会拒绝,便老实不客气地,把她朝怀里一搂,拥住了就吻。
  女郎对这种情形,已视若家常便饭,根本不当回事,任由他拥吻毫不在乎。
  叶雄立即得寸进尺,动手动脚起来。
  她身上穿的,是件无袖的低领洋装,整个酥胸袒露在外。低敞的圆领口,一直露到双峰之上,挤出一条深深的乳沟,诱惑极了!
  而她的背后,则是开成“V”字型的,整个的背部都等于裸露在外,直达腰部。让人一目了然,她连胸罩都未戴。
  叶雄搂着她,手正触及那一片光滑的裸背,上下轻抚,真有无比舒适的感受。
  吻了一阵,他忽然在她耳旁轻声问:
  “刚才那位赵小姐,究竟是什么人?”
  女郎回答说:
  “她呀?她比我们的苏小姐还神气,苏小姐一切都得听她的呢!”
  叶雄趁机问:
  “她又不是老板,凭什么这样神气?”
  女郎茫然说:
  “这就不太清楚了,反正这里谁都知道,苏小姐一切听她的,我们对她自然更是唯命是从啦!”
  “她住在这里?”叶雄问。
  女郎摇摇头说:
  “不,她有时晚上才来打个转,有时几天也不来。今晚来得比较早些,大概过一会儿就要回去了……”
  叶雄急问:
  “她住在哪里?”
  “不知道,”女郎说:“她每次都是自己开车来,自己开车回去。除了苏小姐,谁也弄不清楚,她究竟是干什么的……咦?你们不是认识吗,怎么反而问我?”
  叶雄随机应变地说:
  “我们刚刚认识,她劝我向这个赌场投资,而我对她的一切都不太了解,所以想打听打听清楚……”
  女郎信以为真,忙大献殷勤,依在他怀里,把他的手按在自己袒露的酥胸上,嗲声嗲气地说:
  “将来你投了资,就是老板之一,我们也得听你的了,你可得提拔提拔我呀!”
  “那不成问题,”叶雄笑笑说:“不过,我刚才向你打听赵小姐的事,你可不许告诉她哦!”
  “当然!你放心好了,我绝不会告诉她的!”女郎为了巴结这位未来老板,哪能不投其所好,尽力讨好他。
  于是,她主动地搂住了叶雄,送上个热吻,更把他原已按在酥胸上的手,从低敞的领口伸了进去。
  叶雄顿时感觉出,手已触及两堆丰满挺实的肉峰,使他不由地心神一震,情不自禁地轻抚起来。
  女郎的身材不仅丰满,而且相当性感。尤其一对特大号的双峰,足可媲美“波霸型的艳星”,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不过,女人的胸部太大,非但缺乏美感,反而让人看来觉得太“累赘”,有些不胜负荷之感。
  但这女郎长得高头大马,情形就不同了。譬如像早年撞车毙命的好莱坞影星珍曼丝菲,拥有四十一寸的尺码,尚引以自豪,成为举世瞩目的性感偶像呢!
  她自然不能与“性感偶像”相提并论,但她这对货真价实的双峰,以东方女性的体型来说,确实相当令人侧目的了。
  可惜叶雄心不在焉,有些“食”而不知其“味”,完全是在虚与委蛇,敷衍她。
  当然,这女郎也是虚情假意,向他大献殷勤,是另有目的的。否则也不会曲意奉承,对他如此巴结。
  两个人心里都各怀鬼胎,正在沙发上拥吻、轻抚,热情似火之际,赵莉莉突然闯了进来。
  她目击这个香艳热情的场面,似乎对那女郎很满意,脸上浮出了一丝笑意,然后轻咳了一声。
  女郎顿吃一惊,忙从叶雄怀里挣开,一骨碌翻身站了起来,窘羞万状地叫了声:
  “赵小姐……”便低着头整理凌乱的衣服。
  叶雄也有些尴尬,忙正襟危坐。
  赵莉莉却若其事地笑笑说:
  “叶先生,我已经替你问过赌场和酒吧里的人,他们根本不认识那个姓吴的,甚至可以断定,他从来没有来过这里!”
  叶雄大为失望,沮然说:
  “既然这样,我只好到别家去打听了……”
  赵莉莉把纸卡交还给他,装出爱莫能助的神情说:
  “真抱歉,没能帮上你的忙。不过,以后叶先生有空的话,随时欢迎大驾光临。”
  叶雄无可奈何地笑笑,掏出钱来,抽了两张千元票面的菲币,赏给那女郎,算是刚才温存的代价。
  那女郎大喜过望,忙不迭连声称谢。
  赵莉莉暗向她使了个眼色,她便知趣地出了小厅。
  “叶先生,”赵莉莉笑问:“你是在这里玩一会儿,还是到别家赌场去打听?”
  叶雄毫不犹豫地说:
  “时间不早了,我还得一处处去撞木钟,今晚不知道能不能撞响呢!”
  赵莉莉笑了笑,也不挽留,送他到小厅门口,便吩咐站在楼梯口的女郎:
  “你替我送叶先生下去!”
  “是!”女郎唯命是从地应了一声。
  叶雄说了声:
  “再见!”便由那女郎陪同,走下楼去。
  他没有再进赌场,直接走出了后门,忽问:
  “赵小姐的车子停在哪里?”
  女郎由于得了他两千比索,对他颇有好感,忙把手一指说:
  “喏,就是停在街边的那辆浅灰色轿车!”
  叶雄朝她指的方向看去,大约在五十码外的街边,果然停着一辆浅灰色的华丽大型轿车。
  于是,他跟那女郎握手而别,又在她手心里,塞了两张千元票面的比索。
  他的车就停在后门附近,由于暗中有把风的人在监视,他不得不上了车,立即把车开走。
  但他把车开到酒吧前面,兜了个圈子,便开回头,停在另一条街边。跟那辆浅灰色轿车保持二三十码距离,他静静地等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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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6-4-30 11:37:49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四章阴沟里翻船
  时间在静寂中,一分一秒地过去……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始见从酒吧的后门,走出个雍容华贵的艳丽少妇。虽然这条街很黑暗,也可分辨得出,她就是那自称职业女赌徒的赵莉莉!
  叶雄顿时精神一振,发动了引擎。
  他早已把那辆浅灰色轿车的车牌号码抄下,这时遥见赵莉莉上了车,开了就走。
  叶雄不敢怠慢,立即暗地跟踪,保持距离尾随着。
  两部车子一前一后,出了王彬街,便加足马力,风驰电掣地向民伦洛区驶去。
  叶雄为了避免被赵莉莉发觉,不敢把距离拉得太接近,始终保持十码以上的距离,紧紧尾随。
  谁知那辆浅灰色轿车,在民伦洛区的闹区兜了一圈,竟又驶回了王彬街!
  叶雄只好一路跟踪,跟回到王彬街。心里正暗觉起疑,那辆浅灰色轿车,已停在了一条僻静的巷口。遥见那女人下了车,朝巷里急步走去。
  他不敢怠慢,急将车停在巷口附近,跳下车就追进巷内。不料那女人竟站住了,突然回过身来,悻然怒问:
  “喂!你这个人干嘛老跟着我?”
  叶雄定神一看,这女人竟然不是赵莉莉!
  他不由地一怔,正茫然不知所措,突见从巷内的暗处,猛地窜出来几条彪形大汉,不由分说,扑上来就上了手。
  叶雄顿时惊怒交加,立即挥拳还击,把一名首当其冲的大汉,一拳击得踉踉跄跄跌了开去。
  另两名大汉同时扑到,企图将叶雄抱住,却被他双臂左右开弓,逼得近不了身。
  跌在地上的大汉,一撩裤脚管,从绑在腿肚子上的刀鞘里,抽出一把锋利匕首,霍地跳起身来,挥刀就向叶雄刺杀过来!
  叶雄眼亮手快,一个闪身,避开了锋利的刀锋,同时出手如电地抓住对方手腕,狠狠一掌砍在了大汉的手臂上。
  这一掌势猛力沉,仿佛刀砍斧劈似的,只听那大汉一声怪叫:
  “哇!……”匕首已告脱落,掉在地上。
  叶雄手下毫不留情,挥起一拳击出,喝声:
  “去吧!”一拳兜上了对方的下巴。
  抓住大汉手腕的手一撒开,那家伙便仰面栽了个斤斗,跌得四脚朝天!
  又一名大汉从身后扑来,出其不意地抱住了他的脖子,嘴里发出沉哼,双臂紧收,勒得叶雄几乎透不过气来。
  他一发狠,双手急将那大汉的手臂扳住,猛一蹲身,利用背部上挺的力量,把那大汉从头顶摔了过去。
  可是被他逼开的两名大汉,趁机又再度扑来,一个将他拦腰抱住,另一个便挥拳猛击。
  叶雄情急之下,一掌劈在了抱住他的大汉颈后,只听得“嗯!……”地一声闷哼,那大汉两手一撒开,趴在了他脚下,昏了过去。
  另一名大汉正挥拳攻来,被他托住手腕,猛力一扭,再突然撒手向前一送,那大汉便连打几个转,像喝醉了酒似的,踉跄冲跌开去,一头撞在墙上,顿时头破血流,昏死在地上不动了。
  巷内暗处窜出的四名大汉,才一动手,就被他打了个落花流水,两个已昏倒在地,另两个仍不服气,正待情急拼命,却被那妖艳少妇喝阻:
  “住手!”
  两名大汉这才住手,恨得咬牙切齿地,却不敢贸然轻举妄动。
  叶雄回头一看,那少妇手里,赫然已握着一把短枪!
  “这是干嘛?”他喘息着问。
  少妇冷声说:
  “少问!回过头去,向前走!”
  叶雄无可奈何,只好回过身来,朝巷里走去。
  这条巷子很长,每一家都有围墙,走了很长一段,才不过走了四五家,跟在后面的少妇忽然喝令:
  “站住!”
  两名大汉忙赶上来,在第五家的门旁,按了几下电铃,随即里面有人出来开了大门。
  叶雄心知他们要把他带进去,于是不待跟在后面的少妇开口,便径自昂然走了进去。
  两名大汉在前面领路,少妇用枪在后面押着,穿过一个整洁的小院子,进了这幢平房的客厅。
  少妇跟进来,一使眼色,两名大汉便上前,在叶雄全身搜了一遍,结果没有搜出武器。上装里肋下虽有枪套,却是空空的,因为他的枪已失落在侍卫街一二一号,被击昏后,让人顺手牵羊拾去了。
  既然他身上没有武器,少妇就放心了,于是冷冷地说:
  “坐下吧!”
  叶雄在这种情形下,索性处之泰然,朝沙发上一坐,力持镇定地说:
  “这算怎么回事?”
  少妇并不坐下,站在他面前,以枪口对准他说:
  “我也想知道,你开车跟踪我到民伦洛区,又跟到这里来,究竟是怎么回事?”
  叶雄干脆直接了当地说:
  “我跟踪的不是你,而是那个姓赵的女人!”
  少妇诡谲地冷笑说:
  “那你为什么不去跟踪她,却跟着我乱跑?”
  叶雄脸上一红,忿声说:
  “你不必得了便宜还卖乖!只怪我一时疏忽,想不到居然中了你们的金蝉蜕壳诡计!”
  少妇得意忘形地大笑说:
  “你这鼎鼎大名的神枪飞龙,居然也会中计,那我们不是成了班门弄斧?”
  叶雄不屑地说:
  “你干脆说,比我棋高一着,那不就结啦!”
  “那倒不敢当!”少妇冷笑说:“不过,你虽然很聪明,花费点小钱,就能买通了那贱货。可是我们也不像你想的那么笨,当真会让你跟踪上的!”
  叶雄故意说:
  “不见得吧?我虽然没跟踪上姓赵的女人,但至少跟你来到了这里哦!”
  少妇气得把脸一沉,怒形于色说:
  “你少嘴硬,到了我这里,可不是由你要来就来,要去就去的!”
  叶雄毫不动声色地问:
  “你打算把我留在这里?”
  少妇冷森森地说:
  “那得看你自己了!”
  “看我什么?”叶雄问。
  少妇把枪上的撞针,往后一扳,说:
  “我虽然不是神枪手,但这样近的距离,我相信还不至于失手。现在我只要轻轻一扣扳机,子弹就会射在你身上,所以你最好安份些,不要轻举妄动。好好地听着,吴小康最近在赌场里,欠下了一大笔赌债,赌场方面正在各处找他。但这件事必须由我们自己解决,希望你不要过问,你能不能办到?”
  叶雄心里暗喜,表面上仍然不动声色地说:
  “这么说,他确实是常去赌场的了?”
  少妇冷哼一声说:
  “不去他会欠下一大笔赌债?”
  叶雄诧异地说:
  “这倒怪了,凭他一个看仓库的小工,有什么资格去豪赌。而赌场又对他那么信任,居然能让他欠下一大笔赌债,难道认为他一定能还得起吗?”
  “这不关你的事!”少妇怒声说:“你只要回答我,能不能答应,不过问吴小康的事?”
  叶雄回答说:
  “我并不想管他的事,可是他已经出了事呀!”
  “他出了什么事?”少妇急问。
  叶雄正色说:
  “昨夜他纵火烧了仓库,已逃得无影无踪。警方正在四出追捕他,这算不算出了事?”
  “这……”少妇颇觉意外地怔住了。
  叶雄趁机郑重其事地说:
  “他欠了赌场的债,你们自然得向他追讨。可是,你们事先就应该想到,凭他一个小工的收入,有什么资格进赌场,欠了债又拿什么来还?除非有人替他担保,或者你们知道他将有不正当的意外收入!”
  少妇的脸色一变,怒问:
  “你的意思是不是指我们做好了圈套,骗他的钱?”
  叶雄不屑地说:
  “他哪有钱给你们骗?可是引诱他去赌的人,却大有问题。如果不是另有阴谋,绝不会怂恿他去你们那种地方,一掷千金,而毫无吝色!”
  少妇振振有词地说:
  “事先我们怎么知道他是小工,只要身上有钱,不替我们惹麻烦,任何人都可以去赌。譬如像你,已经去过不少次了,要不是赵小姐今晚认出了你,至今我们也不知道你的身份呀!”
  “但他没有人介绍,总不得其门而入吧?”叶雄说。
  少妇轻描淡写地说:
  “老实告诉你吧,他最先是到酒吧去卖醉,故意掏出一大把钞票,在吧娘面前充阔。吧娘以为他真有几文,才带他到后面去赌的,这种情形几乎每天都有,谁知道他输不起呀!”
  叶雄毫不放松地问:
  “赌场既然对他的身份不清楚,怎会对他这么信任,居然让他欠下一大笔赌债?”
  少妇把眼皮一翻说:
  “他亲笔写了借据,还怕他能跑得了?”
  叶雄这时忽然有个想法,吴小康很可能是被赌债逼急了,才走上极端,纵火烧了仓库。使人误以为他已葬身火窟,然后逃逸无踪,藏匿起来。
  这使叶雄更联想到,姓吴的父女事先从民伦洛区,秘密搬到侍卫街去。以及几名大汉在屋里守株待兔,等候着吴小康去自投罗网。
  一切的情形,都很像是吴小康在逃避逼债,而出此下策,结果却被赌场方面,派人找到了他父亲和妹妹。
  但是,吴小康第一次进入赌场,又是从哪里弄来的赌本呢?
  那种地方赌的是现款,如果他的钱数不多,就不可能在吧娘面前充阔,使吧娘把他当作肥羊,带到设在后面的地下赌场去。
  同时,如果他囊中不足,一下子就输垮了,使原形毕露,就无法再赌下去了,自然得接连大输几场,而且手面要大,才会得到赌场的信任,让他欠下一大笔赌债。
  据张白楚说,吴小康最近个把月来,是经常出入赌场的。这“经常”两个字,跟偶尔玩玩可不同了,他要没有个十万八万现款在手里,怎么充得起阔?
  因此,叶雄认为,吴小康被赌债所逼的可能性,似乎没有受人买通纵火的可能性大。否则他在赌场输掉的那些钱,是从何而来的?
  少妇见他在沉思,不禁忿声说:
  “喂!你还没有给我答复呢!”
  叶雄振声说:
  “我倒愿意答应你,不过问这件事。但你们要的是赌债,而警方要的是纵火犯,吴小康只有一个,究竟应该是哪一方面放弃?”
  少妇断然说:
  “只要你不过问吴小康的事,其它的不用你管,那是我们自己的事,由我们自己去解决!”
  “那我怎么向上面交差?”叶雄故意问。
  少妇可不管这一套,她说:
  “那是你自己的事,不过我可以给你个建议,就说查不出吴小康赌博的情形,不就结啦!”
  叶雄不置可否地淡然一笑,遂问:
  “如果我答应了,是否要像吴小康一样,亲笔写下字据?”
  “那倒用不着,”少妇说:“我有更好的办法!”
  叶雄好奇地问:
  “哦?什么办法?”
  少妇一本正经说:
  “写字据太俗套,现在一切都电化了,所以我要你录一段音!”
  “录音?”叶雄茫然问。
  少妇点点头说:
  “这段录音是我们两个人的对话,你当作是在向我勒索,逼我付出一大笔钱,否则就把赌场的秘密报告警方……”
  叶雄忿声说:“这卷录音带在你们手上,我岂不是将永远受你们控制?”
  少妇笑笑说:
  “你放心,只要你不插手过问吴小康的事,和不找赌场的麻烦,我们保证绝不用它要挟你。等赌债要到了,这卷录音带就交由你自己毁掉,这还不行吗?”
  叶雄冷哼一声说:
  “你倒真想得周到!如果我不同意这样做呢?”
  少妇把枪口对准他说:
  “那就更简单了,我只要手指一扣,一切问题就解决啦!”
  叶雄怒目瞪着这诡计多端的女人,犹豫了一阵,终于强自捺住满腔怒火,委屈求全地说:
  “好吧!是不是现在就录?”
  少妇又点了一下头,胜利地笑了起来。
  她一使眼色,一名大汉便从一个靠墙的长方型矮柜里,搬出一部最新式的录音机,置于茶几上,将箱盖打开,拉出电源线来,插到墙脚边的插座里。
  少妇吩咐两名大汉,取来根绳子,先将叶雄的双手反缚。然后才坐在他身边,以枪口对着他说:
  “该说些什么话,不必要我教,相信你自己也会编的。不过要记住一点,你是在向我勒索,话要尽量说得狠些,否则不够份量。说错了我们就得重新再录……”
  叶雄憋着一肚子的气,却又无可奈何,只好忿声问;“那我怎样称呼你呢?”
  少妇心知他的用意,是想趁机问出她的姓名。但她可不上当,笑了笑说:
  “你就当我是赵莉莉好了!”
  叶雄冷哼一声,气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这时大汉已将麦克风置在茶几上,扭开了开关,将音量调整一遍,又以手指轻弹了两下麦克风,认为一切都没问题了,遂说:
  “可以开始了!”
  于是,由她控制着录音机,叶雄在枪口的威胁下,跟那少妇开始录音了……
  这一段录音,足足花了二十分钟,才告顺利完成。
  少妇吩咐那大汉,将录音带倒回,播放了一遍,认为很满意,始眉飞色舞地说:
  “很好,你们立刻把录音带送去给赵小姐,这里的事不必管了!”
  “是!”那大汉应了一声,取出录音带的胶盒,立即偕同另一名大汉匆匆离去。
  少妇这时已有恃无恐,正待将叶雄反缚的双手放开,不料刚才在巷口,被他击昏的两名大汉,突然从外面闯了进来,恨声说:
  “请等一等,让我们跟他算了账再放!”
  少妇把眼一瞪,怒声说:
  “你们得弄清楚,在这里是谁听谁的!”
  一名大汉狞笑说:
  “我们当然得听你胡小姐的,不过我是奉了赵小姐的命令,等在巷口对付这小子的。现在我们挨了揍,总不能这么就算了吧?”
  少妇怒形于色说:
  “不算了又怎么样?哼!自己是饭桶,几个人打一个都打不过,挨了揍还不是活该,谁叫你们自己没用!”
  大汉脸红耳赤地说:
  “胡小姐,你现在看着吧,看我们怎样收拾这小子!”说着,已摩拳擦掌地走了过来。
  少妇眼见这两个家伙已准备动手,不禁怒声说:
  “好!你们既然想露一手,那就等我把他放开,看你们谁能把谁摆平!”
  她犹未及把叶雄反缚的双手放开,两名大汉已冲了过来,双双一齐向他扑去。
  少妇欲阻不及,不料叶雄已霍地跳起,飞起一脚,把扑来的一名大汉,踢得踉踉跄跄,跌了开去。
  另一名大汉刚扑近身,挥拳欲下,却被叶雄以肩头撞进怀里,撞得他怪叫一声:
  “唷!……”
  由于叶雄用力过猛,两个人一齐扑跌在茶几上,茶几经受不起他们的重量,“咔嚓”一声,被压垮了,使他们两个人顿时跌作了一堆。
  踉跄跌开的大汉,突然恶向胆边生,把心一横,跳起来抓了门旁花架上的一只大花瓶,冲过去双手高举,猛地照准叶雄的头部砸了下去。
  叶雄的双手被反缚,行动不能自若,只得急将身子一滚,滚了开去。几乎在同时,“砰”地一声,那只大花瓶已砸在地板上,砸了个粉碎!
  地上的大汉趁机一个翻身,扑压在叶雄身上,双手掐住他的脖子,拼命地收紧。
  一旁的少妇见状大惊,情急之下,竟赶过去用那尖尖的高跟鞋,猛朝那大汉身上一脚踢去。
  这一脚正踢在大汉的腰部,只听他杀猪般一声怪叫:
  “哇!……”痛得双手一撤,伏在叶雄身旁不动了。
  另一名大汉顿时惊怒交加,咬牙切齿地恨声说:
  “胡小姐,你居然吃里扒外,帮起这小子来了?!”
  少妇也恼羞成怒了,把枪口对着他,怒斥:
  “替我滚出去!”
  大汉嘿然冷笑说:
  “胡小姐,我们大家都是吃人家饭的,你不过身份比我们高一点罢了,何必这么盛气凌人!”
  少妇勃然大怒说:
  “滚!滚出去!听见没有?否则我就开枪……”
  她的话犹未了,忽听一个娇柔造作的声音说:
  “小胡,干嘛发这样大的火呀?”
  随即,从外面走进来个妖艳无比,身上穿着鲜红缀以金片套装的女人,赫然竟是地下赌场的主持人苏菲亚!
  少妇这才把枪口移开,怒犹未消地说:
  “苏小姐,你不知道这家伙有多气人,他非但不服从我的命令,居然还敢顶撞我!”
  苏菲亚置之一笑,向那大汉质问:
  “阿六,你怎么可以不服从胡小姐的命令?”
  大汉极力分辩说:
  “苏小姐,我不是不服从,实在是……”
  苏菲亚霍地把脸色一沉,声色俱厉的说:
  “少废话,替我滚出去!”
  “是!……”大汉敢怒而不敢言,只得怏怏地出了客厅。
  少妇的气这才平息下来,遂问:
  “苏小姐,你怎么这时候跑来?”
  苏菲亚笑笑说:
  “赵小姐临时交代了我一件事,要我特地赶来,幸好你还没把他放走……”
  少妇诧异地问:
  “怎么?赵小姐改变了主意,不打算放他走了?”
  苏菲亚又笑了笑说:
  “那倒不是,赵小姐的意思,是想请这位叶先生,替我们找一找吴小康!”
  叶雄已从地上站了起来,冷声说:
  “你们不是要我不过问吴小康的事吗?”
  苏菲亚风情万种地笑着说:
  “女人都是善变的,尤其是我们那位赵小姐,她是想到哪里做到那里的。她临时改变了主意,我们只好听她的呀!”
  叶雄不禁忿然说:
  “反正录音带已经在你们手里,你们究竟还有多少条件,索性一齐全部开出来吧。让我考虑考虑,能接受就接受。不能接受,就干脆免谈,一切悉听尊便。”
  苏菲亚走到他面前,卖弄风情地把眼睛一瞟说:
  “赵小姐并没有其它的条件,只要你替我们找到吴小康。不过先让我们要回了赌债,以后就任凭你把他如何处置,这不是很公平吗?而且,对你来说,公私都顾到了呀!”
  叶雄犹豫了一下说:
  “唔……这个条件我倒可以考虑考虑,可是,我怎么知道除此之外,你们还会有其它的花样呢?”
  苏菲亚这女人真够风骚的,居然伸手摸摸他的下巴,放浪形骸地笑着说:
  “人家说:小白脸没有好心眼,一点都没说错,你的鬼心眼就这么多!”
  叶雄让女人当面“吃豆腐”,这还是生平第一次,要不是他双手被反缚着,真恨不得伸手掴她两个耳光。
  “哼!”他不由地冷声说:“苏小姐,对你们这种诡计多端的女人,我可不太敢信任!”
  苏菲亚“哦”了一声,笑问:
  “最近不是有很多厉害的女人,都一个个栽在你手里了吗?”
  叶雄悻然说:
  “就因为一切都是女人搞出来的,所以我才不得不对女人特别当心!”
  “那你真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绳了!”苏菲亚说:“但世界上的女人,不见得每个都是你想象的那样坏,总有些是善良的吧?”
  叶雄发出声冷笑,不屑地说:
  “这话我并不否认,但绝不会是那位赵小姐!”
  少妇忽然不耐烦地说:
  “苏小姐,你何必跟他抬杠,这件事究竟怎样解决?我们不能老在这里守着他呀!”
  苏菲亚微微点了点头,遂说:
  “叶先生,你到底决定了没有?”
  叶雄终于说:
  “好吧!就照你刚才说的,如果我能找到吴小康,就让你们先讨回赌债,然后我再带他归案。不过,我们话先说在前头,据我判断,目前他是不可能有力量还债的。尤其一旦被我抓到,知道已经东窗事发了,他还会顾到你们的赌债?所以我必须知道,如果他还不出,你们打算把他怎样?”
  苏菲亚轻描淡写地说:
  “真还不出,我们自然有其它的方法,你大可不必操心……”
  正说到这里,突然听得园子里,发出一声沉哼,使他们不由地一怔,相顾愕然起来。
  “谁?……”少妇急将枪口对着门,惊问。
  不料他们的注意力,集中在客厅的门口,来人却从敞着的窗口翻身而入,冷声说:
  “是我!”
  少妇大吃一惊,刚一回身,一把匕首已飞掷而至,掷中了她的胸侧!
  “啊!……”一声惨呼,少妇的枪已坠落在地上。
  来人手里握着一把短枪,厉声喝令:
  “不许动!”
  就在那少妇倒下之际,苏菲亚已认出了来人,不禁失声惊呼起来:
  “吴小康?!……”

第五章企业斗争
  吴小康的突然出现,不仅使苏菲亚大为吃惊,连叶雄也感到非常意外。
  只见这年轻小伙子衣衫不整,神色张惶而狼狈,但却是满脸杀气,两眼凶光毕露。
  叶雄的双手仍被反缚,否则吴小康就在眼前,他还能错过这可遇而不可求的机会?
  苏菲亚终于力持镇定地问:
  “吴小康,你来这里干什么?”
  吴小康嘿然冷笑说:
  “你们不是在四出追杀我吗?现在我自己送上门来了,难道你还不欢迎?”
  苏菲亚把两手放在背后,正待悄悄打开手提包,取出里面的手枪。不料却被非常机警的吴小康发觉,把手一伸,向她逼令:
  “把手提包丢过来!”
  苏菲亚无可奈何,只好把手提包向他丢了过去。
  吴小康伸手接住,夹在腋下,摸出了一只小型手枪,朝自己腰间一插。冷声说;“哼!你想在我面前搞鬼,那可是自己找死!”
  苏菲亚怒问:
  “你究竟想干嘛?”
  吴小康扫了叶雄一眼,才说:
  “我欠你们的赌债,只要人不死,债就不烂,迟早会还你们,一个也少不了的。可是你们竟以不择手段,把我的父亲和妹妹绑去了,这未免太过份!”
  苏菲亚矢口否认:
  “你胡说八道些什么?谁把你父亲和妹妹绑去了”
  吴小康冷冷地说:
  “你不必推得一干二净,这事除了你们之外,绝不会是别人干的!”
  “你凭什么认定是我们干的?”苏菲亚怒问。
  吴小康断然说:
  “就凭我欠你们的赌债,这已经足够证明是你们干的了。何况赵小姐已经说过,如果我还不出这笔债,就逼我用妹妹的人抵债。现在她果然被人绑走了,连我都差点被抓住,这还不是你们干的吗?”
  苏菲亚仍然否认说:
  “反正我没有干,不信你就去问赵小姐!”
  吴小康向她逼近了两步,说:
  “我在赌场附近,已经守了两个小时,看见你出来,才跟来了这里。因为只有你才知道,赵小姐住在哪里,现在就请你告诉我吧!”
  苏菲亚诧然问:
  “你打算去找她?”
  吴小康毅然说:
  “为了我父亲和妹妹,即使她那里是龙潭虎穴,我也得去闯一闯!”
  叶雄始终一言不发,保持着沉默,这时终于忍不住说:
  “老弟,你去找那女人,岂不是自投罗网?”
  吴小康望了他一眼,诧然问:
  “你是什么人?”
  叶雄未及回答,苏菲亚已抢着说:
  “他呀,是条子,正要抓你呢!”
  “抓我?”吴小康怔了怔。
  苏菲亚忽说:
  “你昨夜放火烧了仓库,不抓你抓谁?”
  吴小康脸色大变,惊问:
  “什么?我……”
  就在他说话分神之际,叶雄突然出其不意地,飞起一脚,踢中了他执枪的手腕,短枪立即脱手落地。
  吴小康一时情急,赶紧伸手拔出腰间的小型手枪,但却被叶雄全身撞来,撞得跌了开去。
  苏菲亚趁机扑在地板上,把枪抢到了手里。
  吴小康已是情急拼命了,举枪就射,无奈过于紧张,接连两枪都未击中目标。
  偏偏这种小型手枪,只能装两发子弹,他再一扣扳机,撞针已撞了个空膛。
  苏菲亚的枪已开了火,但她的枪法更差劲,子弹竟射向了天花板!
  吴小康已心慌意乱,哪还敢停留,爬起来就冲向窗口,迅速越窗而去。
  苏菲亚从客厅的门追出,举枪连射,仍然未能击中,被吴小康冲过院子,终于夺门而走,逃走了。
  叶雄赶了出来,只见苏菲亚气得直跺脚,在那里破口大骂:
  “妈的!这小子好大的狗胆,居然敢找上门来……”
  叶雄忿声说:
  “你们要不把我的手绑住,刚才十个吴小康也跑不了!”
  苏菲亚气呼呼地说:
  “你倒会说风凉话,又不是我把你绑起来的!”
  说完,她转身急急赶回了客厅。
  上前一看,那少妇躺在地板上,胸侧插着一把匕首,胸前已被染成一片血红,脸色苍白,人已昏了过去。
  苏菲亚见状,不禁惊怒交加,一时没了主意,急问:
  “叶先生,你看怎么办?”
  叶雄背向着她说:
  “你先把绳子替我弄开再说吧!”
  苏菲亚犹豫了片刻,才走到酒柜前,从抽屉里找出把水果刀,替他把绳子割断。
  叶雄忙蹲下身去,仔细查看了一遍,神色凝重地说:
  “伤势很不轻,最好赶快送医院!”
  苏菲亚不敢怠慢,忙不迭就去拨电话,通知医院派救护车来。
  等她搁下电话,回头一看,叶雄竟已不知去向了!
  叶雄心知那里的事,苏菲亚自会料理的,根本不需要他留下。所以才不声不响地,趁着她在打电话,悄然离去。
  他的车子仍然停置在巷口外,上了车,他忽然有些无所适从,不知从何着手的感觉。
  从火窟里唯一逃出的,已可断定是吴小康无疑了。但是,火究竟是不是他纵的,以及他为什么纵火,却仍然是个不解之谜。
  因为吴小康确实在那地下赌场,负了一大笔赌债,这可以从他刚才的说话中,得到一个解答。那就是为了怕赵莉莉,当真逼他以妹妹抵债,所以不得不把家从民伦洛区,悄然搬到了侍卫街。
  在侍卫待一二一号地下室,守株待兔的那班人,自然也可能是赵莉莉派去等吴小康自投罗网的。
  可是,吴小康最初上赌场的赌本,究竟是从哪里弄来的呢?
  如果他是为了避债,纵火烧了仓库,然后藏匿起来,使人对他的生死不明,甚至以为他已葬身火窟。这在表面上看来,似乎是唯一的办法。但问题是,他又怎么知道,其余的六个人必然会被烧死?假使他们都逃出火窟,他岂不是枉费心机,反而弄巧成拙!
  话又说回来,如果他是被迫纵火,幕后另有主使人,那么这两场大火,会对什么人最有利呢?
  根据拉蒙湾附近居民提供的线索,昨夜那几辆卡车自然大有问题。再加上吴小康赌本的来源,似乎幕后另有主使人的可能性就更大了。
  因此,叶雄认为赌场方面,仅仅是为了逼债,才急于找吴小康。因为赌场不甘白受损失,吃他这笔赔账。
  而他目前要侦查的对象,却是纵火的幕后主使人。除非找到吴小康,就只有直接去查明,仓库烧了将会使什么人获得暴利。
    第一个目标,便是东亚轮船公司!
  林天福董事长是社会闻人,他的公馆就在帕锡河旁,距离萧探长住的地方不到两百米,是座华丽的花园巨宅。
  叶雄把车一直开到林公馆的大门口,下车来到旁边的小门,捺了一下电铃。便见门上闪开一个小洞,露出只浓眉大眼,向外张了张望,问:
  “找谁?”
  叶雄直截了当地说:
  “我是警署来的,要见林董事长!”
  看门的是势利眼,尤其这种大公馆的仆佣,更是狗仗人势,眼睛好像是在额头上似的。不过对于警署的人员,他们却不得不客气些。
  但林公馆的门禁森严,闲杂人等都被挡架,不得其门而入。这看门的虽然听叶雄说是警署的人,似乎仍不相信,直到他亮出了派司,才把门开了。
  叶雄由这看门的领着,穿过大花园,来到那灰白色的巨宅。再由两名穿白衫黑裤的女仆,迎进客厅。
  客厅里的布置,不仅富丽堂皇,而且显示出一种庄肃的气氛,令人感到非常拘束。
  叶雄表明了来意,一名女仆便送烟倒茶,殷勤招呼着他,另一名女仆则到书房里去通报主人。
  他刚坐下不到两分钟,便见一位体格健壮,精神奕奕的中年人,从书房里走了出来,后面跟着那女仆。
  叶雄一看他的气派,就知道是这里的主人林天福了。于是起身歉然说:
  “对不起,打扰林董事长了。”
  林天福倒毫无架子,上前把手一伸,笑着说:
  “哪里哪里,请问贵姓大名?”
  叶雄跟他握了握手说:
  “敝姓叶,叶雄……”
  “叶雄?唔……”林天福想了想,忽然惊讶地说:“阁下是不是那位叫什么……神……神什么龙的?”
  叶雄虚怀若谷地笑笑说:
  “那是人家替我乱起的外号,实在不登大雅之堂,董事长别见笑……”
  林天福倒是个乐天派的风趣人物,他居然不问叶雄的来意,反而兴致勃勃地吩咐那名女仆:
  “到楼上把两位小姐和小少爷叫下来!”
  “是!”女仆应了一声,立即匆匆上楼去。
  叶雄忙说:
  “董事长,我是为了……”
  林天福根本不由他分说,哈哈大笑说:
  “我的两个女儿和儿子,对叶先生非常仰慕,几乎把你当成神话中的传奇人物一样崇拜,早就想要拜识阁下了,可惜一直没有适当的机会。他们回头见了你,真不知道要高兴成什么样子呢!”
  叶雄不禁啼笑皆非地说:
  “董事长太过奖啦,其实我不过是对自己的职务,比较认真罢了……”
  林天福笑着说:
  “叶先生的英勇事迹,报纸上虽然从未披露过,不过贵署的警察总监罗勃斯先生,跟我是多年的老友了。我们私交很不错,他每次来舍下玩,就提到阁下,我的孩子们见了他就缠着要他讲,简直就像听侦探故事哦!”
  “董事长……”
  叶雄正要表明来意,不料话犹未出口,楼上已下来两个十七八岁的少女,和一个十来岁的男孩。
  大家闺秀毕竟气质不同,虽然她们在家穿得很随便,只不过是白色的低圆领恤衫,配上天蓝色的短裙裤,长发间扎了条红色丝带。看起来却是那么的活泼娇艳,仿佛两朵含苞待放的蔷薇,充满了青春的气息。
  尤其她们长得一模一样,一式的装束,不用问,就可以猜到这是一对孪生姊妹了!
  那男孩虽是一脸调皮捣蛋相,却也眉清目秀,一看就知道很有教养,是富贵人家的子弟。
  果然不出所料,他们一走到面前,林天福就替叶雄介绍说:
  “这是我的一对双胞胎女儿,珍琪和珍妮,这个小淘气叫志航,他将来想做个船员呢!”
  叶雄起身向他们招呼了一下,那叫珍琪的少女即问:
  “爹地,您叫我们下楼来干什吗?”
  林天福笑而不答,把男孩拖到面前,用手指着叶雄,故意卖关子地问:
  “你猜猜,他是什么人?”
  男孩茫然摇摇头说:
  “不知道……”
  林天福又笑问两个女儿:
  “你们也猜猜看?”
  珍妮天真地说:
  “唔……是爹的好朋友!”
  林天福连连摇头说:
  “不对,不对!我给你们个暗示吧,平常你们最崇拜、最仰慕的什么人?”
  珍琪想了想,忽然惊诧地问:
  “难道他就是那位神枪飞龙?”
  林天福哈哈大笑说:
  “一点不错,他就是你们一直想见的那个什么龙!”
  “真的?!”两个少女都露出了意外的惊喜。
  那男孩更是兴奋,冲过去拖住了叶雄的手,急问:
  “你真是那位神枪飞龙?”
  叶雄倒被弄得尴尬起来,只好强自一笑说:
  “那是人家叫着玩的,其实我的名字叫叶雄……”
  男孩兴奋得简直不可言状,说声:
  “我去拿签名簿……”掉头飞也似地就奔上了楼去。
  珍妮忙向父亲借了支钢笔,递给叶雄说:
  “请在我的上衣上签个名吧!”说着便把胸一挺,用手指着领口的下方,要他把名签在那里。
  叶雄真有点窘态百出,当着林天福的面,他怎好意思在这少女的衣服上,尤其是低敞的领口下面签名,那里就在双峰附近呀!
  可是,人家女孩子倒大大方方的,毫无邪念,他又怎能朝歪处想呢?
  无可奈何之下,他只好小心翼翼地,替她们姊妹两个在衣服的领口下,都签了个名。
  正好那男孩也奔下来,取来了个精致的签名簿,翻开来递给他说:
  “这第一页空的,请你签个名吧!”
  叶雄想不到真诚来访林天福,一句正题还没谈说到,居然像个明星似的,成了他们心目中的英雄偶像!
  签完名,他以为这总该有机会言归正传,说明来意了吧!
  谁知道那男孩意犹未足,居然缠着他说:
  “叶先生,你把那些破案的经过,说给我们听听好吗?”
  叶雄只得苦笑说:
  “改天我一定说给你们听,今晚我来见令尊,实在有点公事……”
  林天福这才忽然想起来似的,遂问:
  “哦,对了,叶先生今晚来舍下,有什么指教?”
  叶雄郑重说:
  “林董事长,关于贵公司在拉蒙湾的第三号仓库,以及北港码头的仓库,两天之内,接连发生大火……”
  林天福微微点了下头说:
  “敝公司的胡总经理已经来过,把两场大火的情形都向我报告了,我已交代他全权处理,叶先生今晚就是为这件事来的?”
  “是的,”叶雄说:“因为据警方的调查,这两场大火,很可能是有人故纵的……”
  林天福诧然问:
  “有人纵火?为什么?”
  叶雄正色说:
  “我们已经掌握有力的线索,知道纵火的是什么人,但不明白他纵火的动机。所以敝人今晚很冒昧地来打扰董事长,希望能明了两处仓库里货物投保的情形。”
  林天福坦然说:
  “公司的业务情况,我只了解个大概,至于详细的情形,我也不太清楚,恐怕要问胡总经理了。”
  叶雄颇觉失望,但他仍不死心地说:
  “董事长是否知道,这两处仓库失了火,将来由保险公司获得赔偿,保险金是属于贵公司,还是直接由托运转厂方领取?”
  “这个……”林天福想了又想说:“我想保险公司的赔偿问题,大概是要由我们自己交涉的,托运的厂方只能向敝公司要求赔偿,不能直接找保险公司的。”
  叶雄“嗯”了一声说:
  “这么说,两场大火对贵公司既没有损失,也没有事啰?”
  “这话是什么意思?”林天福问。
  叶雄判断说:
  “现在事情已经比较明显了,那就是说,如果有人想从两场大火中得到利益,那就必须以偷天换日的手法,先把贵重的货物偷运出去,换成伪装的货物,然后付之一炬。这样一来,就可以从变卖货物获利,而不是动保险公司赔偿的脑筋啦!”
  林天福听得莫名其妙,茫然问:
  “叶先生,你在说什么?”
  叶雄索性开诚布公地说:
  “贵公司的组织庞大,份子自然难免复杂,可能那位胡经理也不能面面俱到,了解整个公司的实际情形。昨夜拉蒙湾大火发生之前,曾有附近居民,亲眼目击几辆来历不明的大卡车,满载着货物,到三号仓库往返了好几趟。所以警方怀疑,是有人事先把仓库里存放的货物换了,然后才纵火的!”
  “会有这种事?”林天福大为震怒说:“这一定得调查清楚,否则对公司的信誉损失太大了!”
  叶雄冷静地说:
  “不瞒董事长说,现在我们已经查明了纵火的人,但幕后主使的,却另有其人。所以我们必须把这个人查出,才能完全明白真相!”
  林天福直截了当地问:
  “叶先生是否认为,这是敝公司里自己人干的?”
  叶雄回答说:
  “干这件事的人,自然必须对贵公司的一切情况非常了解,尤其要对仓库的情形熟悉。否则不可能偷天换日,把大批的存货运出哦!”
  林天福的情绪很激动,忿声说:
  “仓库是由业务经理张白楚兼管,他最了解,我马上叫他来问个清楚!”
  叶雄忙劝阻说:
  “他大概还在北港码头忙着处理火场,董事长不必操之过急,有问题我们自然会去找他的。现在我想见见那位胡经理,不知道是否方便?”
  “现在?……”林天福看了看手表说:“现在他恐怕刚去秦董事长的公馆……”
  “哪位秦董事长?”叶雄问。
  林天福回答说:
  “就是‘大西洋保险公司’的董事长,今晚他公馆里举行酒会,本来邀了我和内人参加。偏偏我有点不舒服,就由他代表我,陪着内人一起去了。”
  叶雄忽问:
  “贵公司投保的,是不是‘大西洋保险公司’?”
  “是的,”林天福说:“我和秦董事长,也是多年的老交情了,所以全部都是向他公司投保的。”
  叶雄忽然沉思起来,似在想着什么问题。
  “叶先生,”林天福问:“如果你急于要见见胡总经理,那我就打个电话去,让他赶来吧?”
  叶雄即说:
  “这不太好,他是陪着尊夫人去参加的,才去就离开怎么好意思,并且我的事也不太急……董事长,我看最好是我自己去一趟,您看如何?”
  林天福考虑了一下,始说:
  “这么吧,让珍琪或珍妮陪你去,因为他们请帖上特别注明,今晚来宾一定是要携伴参加的……”
  他的话犹未了,两个少女已争了起来,她们互不相让,争着要陪这位心目中的偶像。
  林天福一时没了主意,让珍琪去也不行,让珍妮去也不行,最后索性说:
  “干脆你们两个一齐去吧!”问题这才解决。
  但小家伙却提出了抗议,急问:
  “爹地,我呢?”
  林天福拍拍他的头,笑着说:
  “你去干什么,就在家里陪爹地吧!”
  “不行!”小家伙把嘴一嘟说:“她们去我也要去!”
  叶雄忙挺身解围说:
  “小弟弟,这样吧,今晚你好好在这里,改天我们两个出去玩一整天,玩个痛快,好不好?”
  小家伙这才欣然同意了,于是,两个少女立即上楼去,换上同样的晚礼服,披上银色的小披肩,拎上银色的手提包,穿上银色的高跟鞋,腰间尚佩戴了一大朵缎带玫瑰花。
  当她们化妆完毕,从楼上走下来时,使叶雄顿觉眼前一亮。更觉出两个少女的气质高贵,完全一派大家闺秀的风范,仪态万千。
  于是,叶雄向林天福告了辞,偕同两位娇艳欲滴的少女离去。
  在她们的心中,已把叶雄当成崇拜的偶像,和传奇中的人物。所以根本毫不拘泥,两个少女大大方方地,一边一个,自动把手挽在了他的臂弯里。
  甚至上了车,两个人还争着,要坐在叶雄的身边!
  最后由划拳决定珍妮赢了,坐在前座的中间,一边是驾驶的叶雄,一边是珍琪。
  其实,直到现在为止,叶雄仍分不清,究竟谁是珍琪,谁是珍妮,因她们实在太像了。
  当他们的车子风驰电掣而去后,在距林公馆不远的树荫下,突然闪出了一条人影!

第六章疑云
  秦公馆在巴石河北岸,也是一座华丽的花园巨宅!
  这巨宅的主人,就是“大西洋保险公司”的董事长秦至善,在菲律宾华侨社会里,可算得上是位举足轻重的人物,声望并不在林天福之下。
  秦至善已是过五望六的人,一生在事业上,可说是一帆风顺,但唯一的憾事,是迄今尚无子嗣。
  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这是中国人的传统观念。所以在他晚年,也就是前三年,名正言顺地纳了妾,两个老婆住在一起。
  可是,这三年里,小老婆的肚子里仍然毫无动静,年纪又一年比一年大了,对他确实是个威胁。
  因此在近两年来,秦公馆经常宴客,举行酒会。表面上看起来,他是好客,或者为了保险公司的业务扩展,尽量结交各界的知名之士。实际上却是借此排遣寂寞,发泄心里的苦恼!
  今晚的酒会,是订在八点钟举行,但在七点钟以后,巴石河北岸的路上,已是车辆络绎不绝了。
  巨宅的大门外,更是车水马龙,门庭若市,确实盛况空前,热闹已极。
  酒会刚一开始,宽敞的大客厅里已挤满了来宾,但见到处仕女如云,群绅毕集,好一派豪华热闹的场面!
  男主人今晚穿的是中式大礼服,一袭长袍马褂,完全是很隆重的意思。女主人虽已四十开外,居然穿着袒胸露背的“蝴蝶装”,看来有点老来俏。
  但始终未见第二号女主人露面,不知上哪里去了。
  好在今晚请帖上已注明,来宾必须携伴参加,所以都是成双作对而来,不愁没伴。各人可以尽兴地玩,根本不需要主人招呼。
  不过,今晚秦至善的脸上始终不开朗,仿佛心事重重似地。大概是为了东亚轮船公司仓库的两场大火,使他的保险公司将赔出两笔巨款,赔得他有些心痛吧?
  胡总经理陪着林天福的太太一来,就跟秦至善站在楼梯口旁,轻声交谈起来。
  他们谈话的内容,不外乎是关于两场大火的事,只是彼此都装着谈笑风生,不露声色。旁人看在眼里,还以为他们在寒暄呢!
  秦至善的交游广阔,今晚应邀的,均是社会名流和知名之士,因此整个酒会的气氛,显得非常的愉快、融洽。热闹是相当热闹,但绝不是乱纷纷的。
  大约在八点四十分,叶雄由两位如花似玉的少女陪同,翩然而至。
  负责招待的人,虽然不认识叶雄,却知道他身旁的两个少女,是林董事长的女公子。忙不迭大献殷勤,招呼他们到里面去。
  今晚来参加酒会的女士,多半都是名流的夫人或小姐,一个个打扮得花枝招展,满身珠光宝气,如同百花竞艳。但这两个少女一来,她们就黯然无光了。
  珍琪和珍妮两姊妹,无论是风度、仪态,都自然流露出一种大家闺秀的气质。尤其她们长得一模一样,服饰和佩戴又完全相同,再加上丽质天生,娇媚可爱,立即引起了整个酒会的注目。
  她们倒是大大方方,毫不拘泥,眼光各处一流转,发现了楼梯口旁的林太太和胡总经理。便一边一个,挽着叶雄的臂弯走了过去。
  林太太发现两个女儿,带着位青年绅士到来,颇觉诧然地问:
  “你们怎么跑来了?这位是……”
  她们先向秦至善招呼了一下,珍琪才说:
  “这位是叶先生,爹地叫我们带他来见胡叔叔的。”
  胡总经理立即把手伸过去,问:
  “请问有什么事?”
  叶雄跟他握了握手说;
  “有点事想请教胡总经理……这位是秦董事长吗?”
  胡总经理只得替他们介绍了,彼此握手寒暄两句。
  珍妮忽说:
  “叶先生,你还不认识我妈咪吧?妈咪,你猜这位叶先生是什么人?”
  林太太笑笑说:
  “傻孩子,你不是已经告诉我了,他是叶先生吗?怎么还要妈咪猜?”
  叶雄欲阻不及,珍妮已脱口而出:
  “他就是鼎鼎大名的神枪飞龙呀!”
  这绰号对林太太的反应,并不像孩子们那样热烈,她只礼貌地说了声:
  “哦,久仰大名了……”
  胡总经理却诧异地问:
  “叶先生找我有什么事?”
  叶雄正色说:
  “关于贵公司仓库的两场大火,我有几个问题想请教胡总经理,不知是否可以找个地方谈谈……”
  胡总经理说:
  “当然可以,刚才我和秦董事长正在谈这件事呢!”
  秦至善即说:
  “叶先生,我们到书房去吧,书房里比较清静些。”
  林太太对公司的事,似乎不太有兴趣过问,于是带着两个女儿,留在了酒会里,好让他们男士去谈正经事。
  他们进入书房,把门关起来,宾主分别坐在了沙发上,当即言归正传。
  叶雄开门见山地说:
  “今晚能见到两位当事人,实在太好了。秦董事长是保险公司方面的负责人,胡总经理是东亚轮船公司的代表,我想先听听二位对这两次的大火,有什么高见?”
  胡总经理说:
  “我们公司是向‘大西洋保险公司’投保的,最近几年来,从来没有发生过事情。没想到昨夜和今晚,会接连烧毁了两座仓库,实在出乎人意料。刚才我们已经交换过意见,赔偿的问题倒在其次,症结是要查明失火的原因,不知道警方是否已经查出了眉目?”
  叶雄倒不是存心卖关子,而是当着秦至善的面,在没有获得真凭实据之前,他不便贸然断言。因为,如果他说出这是有人“偷天换日”之后,再故意纵火的,万一保险公司因此而拒绝赔偿,岂不是替东亚轮船公司找来麻烦?
  因此,为了谨慎起见,他并不立即答复胡总经理的问题,不动声色地说:
  “秦董事长,你对这两场大火的看法如何?”
  秦至善坦然回答:
  “我跟林董事长是多年的老友,私交一向不错。不过,关于这两场大火的赔偿问题,还得由敝公司的专家,会同警方鉴定出失火的原因,才能作最后决定。如果确实由于意外而发生的,敝公司自然负责全部赔偿损失……”
  叶雄单刀直入地问:
  “换句话说,如果查明不是出于意外,贵公司将不负赔偿的责任?”
  秦至善点点头说:
  “这是保险法上明文规定的,也就是所谓的‘意外险’。顾名思义,自然是指意外,而不是人为的因素造成哦!”
  叶雄又问:
  “那么贵公司派去的专家,对昨夜拉蒙湾三号仓库的失火原因,鉴定出来没有?”
  秦至善掩饰不住一股忧虑之色地说:
  “目前还没有,大概最迟一两天之内,就会提出报告的。”
  叶雄沉思了一下说:
  “秦董事长刚才说的人为因素,是指什么?”
  秦至善回答:
  “这只能这么说,意外是可以防范或者避免的,只要事先有严密周祥的防范,就足以避免发生意外,至少可以减轻损失。而人为的因素却太多,也太复杂,令人防不胜防。当然,在失火的真正原因被鉴定出来之前,我们不能随便判断,更不能指出什么……”
  正在这时候,房门上有人轻敲了两下。
  “进来!”秦至善大声吩咐。
  门开处,进来的是个女仆。
  秦至善遂问:
  “什么事?”
  那女仆走到他身边,弯着腰在他耳旁轻声说了几句,便见秦至善起身说:
  “对不起,我有点事,二位先谈谈,我很快就回来……”
  “请便!”叶雄和胡总经理都站了起来,目送他跟女仆走出书房。
  他们再度坐下,胡总经理便迫不及待地问:
  “叶先生,刚才听你的口气,是不是警方已查出了什么,当着秦董事长不便直言?”
  叶雄点了下头,直截了当地说:
  “北港码头的失火原因还在查,不过拉蒙湾的那一场火,警方已查出是有人故意纵火烧的!”
  “有人故意纵火?”胡总经理为之一怔。
  叶雄郑重说:
  “所以刚才有秦董事长在场,我不便说出。现在警方已查明,昨夜失踪的那个人,就是留守仓库的吴小康!”
  “是他?……”胡总经理急问:“他为什么要纵火烧仓库?”
  叶雄毫不保留地说:
  “他只不过是个傀儡,有人在幕后指使,花钱买通了他……”
  话犹未了,突见书房的门一开,竟是那对孪生姊妹闯了进来。
  珍琪娇声说:
  “胡叔叔,你们谈了这么久,还没谈完?”
  珍妮更说:
  “胡叔叔,你占了叶先生这么多时间,该把他还给我们了吧!”
  胡总经理对董事长的这两位女公子,不得不巴结,只好向叶雄无可奈何地笑笑说:
  “叶先生,你们先去玩玩吧。如果能抽得出时间,明天上午请到公司里来一趟,我们再详谈。”
  叶雄见两个少女站在那里等着,他不便使她们扫兴,只得同意说:
  “那我就明天上午,专诚去拜访胡总经理了。”
  “不敢当……”胡总经理先站了起来。
  叶雄起身出了书房,两个少女立即争着要与他共舞,互不相让,最后只好又以划拳来决定先后。
  就在她们划拳之际,叶雄的眼光无意间一瞥,突然被一个似很熟悉的面孔吸引了。
  那女人正走上楼去,虽是惊鸿一瞥,叶雄已认出她,赫然就是赵莉莉!
  赵莉莉怎么会突然在这里出现,而且大摇大摆,公然登堂入室地跑到人家楼上呢?
  叶雄疑念顿起,正待赶过去,偏偏两个少女已判出胜负,这次又是珍妮赢了,不由分说地,就拖了他婆娑起舞。
  他无可奈何,只好眼巴巴地,看着那女人走上了楼。
  不过叶雄很聪明,他灵机一动,忽然向拥舞在怀里的珍妮笑问:
  “这里的女主人呢?”
  珍妮笑笑说:
  “这里有一个半女主人,你问的是那一个,还是那半个?”
  叶雄怔了怔,不解地问:
  “怎么会有一个半女主人?”
  珍妮笑着解释说:
  “因为一个是秦伯伯的太太,一个是他的小太太,小太太只能算半个女主人,加起来不是一个半吗?”
  叶雄这才恍然大悟,哑然失笑说:
  “你倒真会分配,可是那位小太太,恐怕不会承认自己是半个女主人吧!”
  珍妮天真地说:
  “管她承不承认,反正我只当她是半个!”
  叶雄犹豫了一下,忽说:
  “礼貌上我应该去见见她们的,你能不能替我介绍一下?”
  珍妮把嘴向不远处一呶,轻声说:
  “那个肥婆就是秦伯伯的大太太,他的小太太我还从来没见过,不知道是哪一个……”
  他们边说边舞,已舞近了那位女主人。
  珍妮上前叫了声:
  “秦伯母!……”
  秦太太笑容可掬地说:
  “哟!你几时来的呀,我忙着招呼客人,还没看见你呢,你们两姊妹真是愈来愈漂亮啦!对了,你是珍琪,还是珍妮?”
  “我是珍妮,”她说:“秦伯母,让我介绍一下,这位是……”
  叶雄怕她又抬出“神枪飞龙”的招牌来,忙说:
  “敝姓叶,今晚很冒昧来府上打扰了。”
  秦太太热忱地说:
  “欢迎欢迎,只要不嫌招待不周,我非常欢迎你们年轻人来参加,使气氛更热闹些。”
  叶雄趁机说:
  “我能否请秦太太跳支舞?”
  这是社交场中的礼貌,来宾向女主人要求共舞,是表示敬意,秦太太自然不能拒绝。
  珍妮更不能不“让贤”,暂时把心目中的偶像,“礼让”给这位女主人。
  于是叶雄向珍妮歉然一笑,便与秦太太相拥起舞了。
  原来他找秦太太共舞,是有用意的,想把两个少女的纠缠摆脱,再设法溜上楼去一看究竟。
  果然不出所料,当他们正舞向厅中央时,进门处又来了几位来宾,看情形是很有地位的人物。
  秦太太一眼瞥见,忙歉然说:
  “对不起,我要去招呼一下……”
  “请便!”叶雄正中下怀,巴不得她赶快去应酬客人,好使他趁机脱身。
  趁着秦太太去招呼客人,立即悄然溜向了楼梯口。
  可是,他是个陌生的客人,怎能贸然擅自闯上楼去呢?
  他的运气不坏,正在这时候,忽见从外面又来了四个盛装的外籍年轻女郎,她们进来,立即引起了全场的掌声,表示欢迎。
  这四位外籍女郎,大概是今晚请来表演助兴的,所以特别受欢迎。叶雄趁着全场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她们身上之际,这可遇而不可求的机会岂能错过。于是当机立断,眼光一扫,正好没有人留意他,赶紧迅速溜上了楼。
  楼上和楼下仿佛两个世界,楼下是热热闹闹,楼上却是冷冷清清,静悄悄地看不见一个人。
  不过叶雄已断定,赵莉莉绝对是在楼上!
  他挨着走廊上的房间,逐间地找寻过去,终于在最后面的一个房间门口,听见了房里有人正在轻声哼着流行歌曲。
  这时酒会正在进行,大家都在大厅里,楼上不可能有别人,房里的女人自然是赵莉莉无疑了!
  叶雄在房门口静听了片刻,犹豫之下,终于鼓足勇气,硬着头皮悄然推门而入。
  进房一看,顿使他怔住了。那女人果然是赵莉莉,但她似乎刚浴罢从浴室里出来,正赤裸裸地坐在床边,用浴巾擦干身上的水。
  叶雄急欲退出,已来不及了。赵莉莉猛地惊觉有人闯了进来,再一看是他,顿时大吃一惊。忙不迭跳起来,张惶失措地用浴巾掩住赤裸的胴体,惊问:
  “是你?……”
  叶雄窘困地说:
  “对不起,我不知道你刚洗好澡,还没穿上衣服……”
  不料赵莉莉却嫣然一笑说:
  “你怎么找到我的?”
  “这只能说是巧合,”叶雄说:“我只是陪两位小姐来这里玩,顺便找个朋友谈点事,没想到无意间发现你上了楼。所以我才大胆地跟上来。如果我猜的不错,你大概就是这里的半个女主人吧?”
  “半个女主人?”赵莉莉茫然问:“这是什么意思?”
  叶雄笑笑说:
  “这是别人说的,大太太是一个女主人,小太太只能算半个哦!”
  赵莉莉惊问:
  “你已经知道了?……”
  叶雄故意说:
  “我只是猜想罢了,假如你不是那半个女主人,怎么会登堂入室地跑到人家楼上来,而且洗起了澡来?”
  赵莉莉心知身份已被他识破,只好笑了笑说:
  “既然你猜对了,我也不必否认,老实告诉你吧,我就是秦董事长的二太太!”
  叶雄冷声说:
  “想不到堂堂董事长的如夫人,居然还是位职业女赌徒!”
  赵莉莉暗自一惊,已顾不得全身赤裸,只把浴巾朝身上一裹,忙走到他面前,娇声说:
  “叶先生,请你帮帮忙,别把我投资赌场的事,让秦董事长知道好吗?”
  叶雄这可逮住了机会,冷笑说:
  “那我们可得谈谈条件啦!”
  赵莉莉急问:
  “什么条件?”
  叶雄把手一伸,说:
  “首先,请把那卷录音带还给我!”
  赵莉莉忽然投入他怀里,妩媚地笑着说:
  “那不成问题,除此之外,还有什么条件?”
  叶雄沉声说:
  “其他的以后再谈,现在我只要那卷录音带!”
  赵莉莉一手抓住他的领带,一手在他胸前轻抚着说:
  “你这个人怎么不通气,一卷录音带有什么了不起。我既然答应还你,说了话绝对算数的,你又何必这样急呀!”
  叶雄可不受她的诱惑,两手执住她裸露的香肩,轻轻一推开,正色说:
  “那就给我吧!”
  赵莉莉突然把脸一沉,恼羞成怒地说:
  “你别以为抓住我投资赌场的秘密,就可以任意要挟我,吃定了。现在只要我大叫一声,惊动了楼下的人,那时候我只要说你强暴我,看你怎么办?”
  叶雄毫不在乎哈哈大笑说:
  “我并没堵住你的嘴,要叫就叫吧,不过得大声些,否则楼下听不见!”
  赵莉莉不过是虚张声势罢了,哪敢真这样做。眼看唬不住叶雄,只好又改战略,嫣然一笑说:
  “你别跟我吹胡子瞪眼地,我们心平气和地坐下来谈谈,好吗?”
  叶雄断然拒绝说:
  “没什么好谈的,要谈也得先把录音带给我,我们再谈别的!”
  赵莉莉看他态度强硬,有点顽固不化,不禁忿声说:
  “录音带我又没带回来,现在怎么能还你?”
  叶雄冷笑一声说:
  “我不相信!你们录好了以后,马上就送去给你了,这么重要的东西,你会不带回来?”
  赵莉莉气得满脸通红地说:
  “那你就自己搜吧,搜到了就拿去!”
  叶雄又拒绝说:
  “我不需要搜,最好是你自动交出来!”
  赵莉莉的脸,由红而变成了铁青,她说:
  “我真没带回来,你这不是强人所难?”
  “那么依你的意思,什么时候才能还给我呢?”
  赵莉莉冷声说:
  “现在你已经知道我的秘密,还怕我不守信,把录音带还你?不过,等你到了手,然后再以我的秘密威胁我,那时候我又怎么办?”
  叶雄笑了笑说:
  “你投资赌场,那是你的事,与我风马牛不相干,难道我会趁机勒索你不成?那你未免多此一虑,也看错了人!”
  “唔……”赵莉莉说:“我倒有个提议,让我们坐下来谈好吗?”
  叶雄尚未置可否,她已不由分说,硬把他拖到沙发上去坐了下来。
  好问:
  “什么提议,你说吧!”
  赵莉莉卖弄风情地,把两手搭在他肩上,笑着说:
  “现在我手里有录音带,你也捏有我的把柄,可说棋鼓相当。我们不妨来个君子协定,就是你不泄漏我的秘密,我也绝不利用录音带威胁你,这不是很公平吗?否则,你把我投资赌场的事,告诉了老头子,我们最多不过是吵闹一场,大不了离婚,这对你毫无好处。而我要横了心,把那盘录音带拿出来,告你利用职权勒索,你就吃不完兜着走啦!”
  叶雄悻然说:
  “你的意思,是不打算把录音带还给我?”
  赵莉莉笑笑说:
  “现在录音带在我手上,我们还勉强可以说是势均力敌,一旦交还给你了,那我岂不是毫无保障了?”
  叶雄不禁怒形于色说:
  “既然这样,那我们就八仙过海,各显神通吧!”
  说完,正待起身,不料赵莉莉却突然将身上裹着的浴巾扯掉,赤裸裸地将他拼命抱紧,拉开了嗓子就叫:
  “救……”
  叶雄想不到她竟当真大声呼起救来,一时情急,赶紧用手把她的嘴捂住,怒声喝令:
  “不许叫!……”
  “唔……唔……”赵莉莉被他捂住嘴,几乎透不过气来,但她的两手,却仍紧紧抱住叶雄不放。
  正在这时候,房外忽然有人轻敲了两下门。
  叶雄一听有人来了,顿时惊乱得张惶失措起来,放手吧,怕她不顾一切地大声呼救。不放手吧,又怕房外的人起疑。万一闯了进来,他这强暴的罪名,岂不是跳进黄河里也洗不清?
  这真是左右为难,无所适从了……
  “笃笃!”门上又响了两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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