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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载] 寒梅(白天)以后寒梅系列此贴一贴到底大约57部(新增23部现代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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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昨天 11:39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七章风情
  叶雄在这种情形下,已是势成骑虎,怀里的赵莉莉全身一丝不挂,门又未锁。万一被人闯进来,撞见这个无法解释的香艳场面,他这个“强暴”的罪名就无以自辩了。
  一时情急,他只好放开了赵莉莉,索性来个孤注一掷!
  谁知这女人也有顾忌,这时她并不敢当真大声呼救,居然若无其事地问了声:
  “谁?”
  房外是个女仆的声音:
  “太太,表演节目就要开始了,董事长请您下去看……”
  赵莉莉瞟了叶雄一眼,说:
  “好!我就下来!”
  房外的女仆被她打发走了,叶雄的紧张心情这才放松,松了口气说:
  “你为什么放弃了这大好机会?”
  赵莉莉嫣然一笑说:
  “楼下那么多客人,真要惊动了他们,一齐赶上楼来,我自己也得出洋相哦!”
  叶雄不屑地冷笑说:
  “那你刚才是在虚张声势?”
  赵莉莉忽然一本正经地说:
  “老实说吧,事情闹开了,对我们彼此都没有好处。最聪明的办法,就是大家都替对方兜着点,否则的话,结果一定是弄得两败俱伤!”
  “不至于同归于尽吧?”叶雄一脸满不在乎的神情。
  赵莉莉站了起来,赤裸裸地站在他面前说:
  “现在我们的话,暂时说到这里为止。楼下表演节目马上就要开始,我得下楼去了,不然老头子会疑心的。我先穿好衣服下去,等表演开始以后,你再溜下来……”
  “可是,”叶雄说:“我们的事还没有结果呀!”
  赵莉莉笑笑说:
  “你急什么?反正你已经知道我的身份,跑也跑不掉,躲也躲不了的!”
  叶雄讷讷地说:
  “那么……”
  赵莉莉瞟了他眼,风情万种地,笑着说:
  “回头有机会,我们还可以继续详谈,不然就是明天晚上,你到赌场去找我!”
  说完,她便径自走到衣橱前,打开橱门,选了件花式不太鲜艳夺目的旗袍,并不顾忌叶雄在旁,就对着穿衣镜,先穿上“迷你式”的内裤,戴上胸罩,然后把旗袍穿上。
  叶雄虽然在她的侧面,但正好从穿衣镜里,反映出她的整个赤裸胴体,一举一动,均一目了然,看在他眼里,真是无比的香艳、诱惑,撩人心弦!
  她似乎存心展露自己诱人的胴体,故意慢条斯理地,以“慢动作”把衣服穿齐。然后回过头来,冲着他媚态毕露地一笑,才坐到梳妆台前,略事化妆起来。
  这一阵蘑菇,蘑菇了五六分钟,她才把妆化好,穿上了高跟鞋,说声:
  “我先下楼去啦!”便径自出了房。
  叶雄灵机一动,霍地从沙发上跳了起来,正待向房里趁机展开搜索,不料房门突然被推开,竟是赵莉莉!
  她探头入房,笑笑说:
  “我忘了告诉你,那卷录音带不在房里!”
  哈哈一笑,她把房门又带上了。
  叶雄顿时脸红耳赤,想不到这女人是个鬼精灵,居然已料到了他会搜索房间!
  但他不相信这女人的话,仍然展开了搜索。
  首先,第一个目标就是她外出用的手提包,现在正置于床头。叶雄忙不迭取过来,打开一看,里面除了两叠簇新的千元大钞,尽是些化妆品和女人用的杂物,根本没有那盘录音带。
  叶雄虽然失望,却仍不死心,因为他认为,赵莉莉已经回来了一二十分钟,连澡都洗好了,难道还没有足够的时间,把带回的录音带藏起?
  于是,他把整个房间里,只要认为可能收藏录音带的地方,仔细搜查了一遍,把任何地方都搜遍了,结果仍然是毫无发现!
  他这才放弃搜索,把一切恢复原状,沮丧走出了房。
  楼下大厅的余兴节目早已开始,由那四位年轻貌美的洋姐,载歌载舞地表演了两首热门歌曲。
  她们跳得有些疯狂,仿佛浑身都是劲,充满了青春的活力,把整个酒会掀向了更热闹的高潮。
  但是,这只是开始,她们最精彩的好戏还在后头呢!
  如今全世界各地,不论是繁华的大都市,或是穷乡僻壤,只要是由女性表演的节目,就脱离不了色情,否则就不受欢迎。
  今晚的酒会,是要使宾主尽欢,自然也得应个景,不能免俗。也来一点合乎潮流的节目点缀,只要乐而不淫,也就不伤大雅了。
  这四个女郎,都是穿着满身缀以亮片,闪闪发光的“辣妹装”出场,每个人穿的颜色都不同,分为粉红、浅绿、淡蓝和银灰,配以一式的黑色网状长袜,红色小长靴,一个比一个娇艳动人。
  当她们第二首热门歌曲刚完,大厅的所有灯光突然全部熄灭。接着,乐队的小鼓一阵急响,随着音乐的复起,灯光再度亮了。
  就这不到半分钟的时间内,她们竟以最快的速度和动作,像变魔术似地,全部变成了另一副姿态。
  四个女郎的“辣妹装”已不在身上,全身形同赤裸,仅只在双峰上和小腹以下的神秘部分,以亮片制成的极小饰物遮掩着,使整个胴体的曲线毕露,一览无遗!
  音乐突然变快,她们立即疯狂地舞动起来……
  来宾们便围了一圈,欣赏着她们的表演。
  这种表演不仅是火辣辣的,而且更主要的是在展露她们诱人的胴体,使女宾们看得不禁脸上有些发烧,男宾们却是神魂飘然,意乱情迷!
  四个女郎愈舞愈疯狂,她们的动作非常野,举手投足之间,均表现出青春的活力。尤其乳浪的颤抖,配以纤腰的扭摇,以及小腹的挺动,更是含有挑逗性的意味,令人情不自禁地想入非非。
  整个酒会,由于她们这种够刺激的表演,而进入了火辣辣的热闹高潮……
  就在这时候,叶雄悄然下楼,神不知鬼不觉地回到了大厅里。
  但是,当他正走向表演区时,肩上却突然被人轻轻一拍,使他出其不意地猛吃了一惊。回头一看,不料赫然竟是萧探长!
  “探长?”叶雄诧然急问:“你怎么……”
  萧探长忙向他使了个眼色,把他扯到一旁去,始轻声说:
  “我刚去过林董事长家里,才知道你在这里的……”
  叶雄迫不及待地问:
  “探长找我有事?”
  萧探长神色凝重地说:
  “事情又有了出人意料之外的演变,这两场大火的内情,可能比我们想象的更复杂呢!”
  “怎么回事?”叶雄诧异地问。
  萧探长眼光一扫,见附近没人,始正色说:
  “你离开火场后,我一直留在北港码头,跟保险公司派去鉴定失火原因的几位调查人员,交换过意见。他们竟一致认为,昨夜和今晚的两场大火,是由于电线失火,意外发生的!”
  “哦?……”叶雄对这种鉴定的结果,确实感到非常意外。
  萧探长接着说:
  “换句话说,根据他们的调查报告,保险公司方面就得负起全部赔偿责任啦!”
  叶雄断然说:
  “但我们知道,这两场大火,绝不可能是意外发生的呀!”
  “当然不是意外!”萧探长说:“但保险公司方面,是以他们派去的调查人员的报告为依据,决定赔偿的责任。现在事实摆在眼前,这两场大火分明是有人在幕后主使,买通吴小康纵的火。而他们竟一致认为是意外,所以我觉得内情似乎愈来愈复杂了!”
  叶雄忽问:
  “林董事长怎么表示?”
  萧探长轻声说:
  “我刚才到林公馆去,并没有把他们的结论告诉林天福,只是想听听他的口气。后来听说你也去过,由他的两个女儿陪着,来这里见胡总经理。我就随便跟他谈了几句,马上告辞,赶到了这里来。你跟那位胡总经理,谈了些什么?”
  “我们谈的,就是将来赔偿的问题。”叶雄说:“秦董事长刚才也表示过了,要根据失火的原因鉴定以后,才能决定赔偿的责任。”
  萧探长“嗯”了一声,判断说:
  “这样看起来,问题就更不单纯了!”
  叶雄诧然问:
  “探长是否怀疑,那几个保险公司派去的调查员……”
  话犹未了,全场忽然掌声雷动,原来表演已经结束。
  就是这时候,忽见珍琪和珍妮走了过来,她们异口同声地质问:
  “你跑到哪里去了?”
  叶雄强自一笑,掩饰说:
  “探长来了,找我有事呀!……哦,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萧探长,这两位就是林董事长的女公子。”
  双方招呼了一下,珍妮遂说:
  “刚才胡叔叔也在找你,怎么到处都找不到你呢?”
  “胡总经理找我?”叶雄问。
  珍妮把嘴一噘说:
  “他刚才问我们,你到哪里去了,我说不知道,他还笑我们连舞伴都不见了呢!”
  叶雄急向萧探长使了个眼色,说:
  “真对不起,刚才实在是有公事要谈,忘了告诉你们一声,不信你们可以问萧探长……”
  萧探长也不知道他在搞什么鬼,只好帮着他撒谎说:
  “刚才里面太闹,所以我把他叫到外面,谈了点公事……”
  正说之间,秦至善和胡总经理也发现他们,走了过来。
  萧探长和秦至善虽是近邻,彼此却不认识,由叶雄先替他们介绍了一下,再介绍胡总经理。
  “胡总经理找我?”叶雄遂问。
  胡总经理回答说:
  “是的,‘大西洋保险公司’的丘总经理来过了,据说派去火场调查的人员,已经初步鉴定失火的原因是属于电线走火。秦董事长刚才已交代了丘总经理,明天由我去办理赔偿的手续……”
  叶雄与萧探长交换了一下眼色,转向秦至善说:
  “秦董事长是否决定照投保的数字赔偿了?”
  秦至善无可奈何地点点头,苦笑说:
  “他们投保的是意外险,失火原因既然鉴定是意外发生的,敝公司自然得如数赔偿哦!”
  叶雄忍不住说:
  “如果警方查出,贵公司调查人员的鉴定有错误呢?”
  秦至善怔了怔,诧异地急问:
  “叶先生这话是什么意思?”
  叶雄瞥了胡总经理一眼,见他的脸色突然大变,于是直截了当地说:
  “我的意思是认为,这两场火根本不是意外!”
  “哦?……”秦至善振奋地问:“警方是否查出了什么可疑之处?”
  叶雄不便贸然下断语,只说:
  “贵公司的调查员是专家,他们也许有他们的看法,但即使以最新的科学仪器,有时鉴定也会发生错误的。所以我对秦董事长有个建议,赔偿的手续似乎并不急于非明天办不可,不妨等警方鉴定以后,确定是意外发生的……”
  没等他把话说完,胡总经理已悻然说:
  “叶先生,关于赔偿的问题,是我们公司与保险公司的事情,警方似乎没有干涉的必要吧?”
  叶雄理直气壮地说:
  “但警方有责任,把‘意外’和‘非意外’弄清楚!”
  胡总经理哈哈一笑说:
  “叶先生,你的话是不错。可是,事关巨额的保险赔偿,保险公司方面对失火的原因,绝不会马马虎虎查一查的。尤其他们派去的调查员都是专家,总不至于比警方的人员差劲吧?”
  萧探长看他们双方的言语,针锋相对,差不多要冲突起来。只好从中说:
  “胡总经理,我们这位叶老弟,一向对职务比较认真,他并没有恶意,或者存心使你们与保险公司方面节外生枝。只是希望把将来可能发生纠纷的问题,尽量事先提出来,以免事后的麻烦哦!”
  胡总经理忿声说:
  “失火的原因已经鉴定出来,保险公司愿意负责赔偿,这还会有什么纠纷,什么麻烦?”
  叶雄终于忍无可忍,冷声说:
  “胡总经理,刚才在书房里,我告诉你的事,是否应该让秦董事长也知道?”
  胡总经理的脸色顿时一变,似乎有些张惶失措起来。他尚未及开口,秦至善已诧然急问:
  “是什么事,应该让我知道的?”
  叶雄已决定不顾一切,阻止秦至善付出这两笔赔偿金,准备把吴小康涉嫌纵火的事,以及仓库的存货被人事先掉包,和幕后尚有人主使,全部都抖出来。
  可是,他刚一开口说:
  “秦董事长……”
  话才溜到嘴边,忽见赵莉莉笑容可掬地走了过来,居然以责备的口吻向秦至善说:
  “至善,你是怎么啦?把客人都丢在一边,只顾自己在这里聊起天来啦!”
  秦至善忙陪笑脸说:
  “我们有点公事……”
  赵莉莉悻然说:
  “公事应该在公司里谈,今晚人们在举行酒会,别忘了你是酒会的主人呀!”
  秦至善只好尴尬地笑笑,忽然想起自己这位二太太,恐怕这两位很少来走动的陌生客人,还不认识她,忙说:
  “哦,让我来介绍一下,这是内人,这位是萧探长,这位是警署的叶先生……”
  “秦太太,今晚很冒昧来打扰了。”萧探长说。
  赵莉莉笑着把手一伸:
  “欢迎欢迎……”
  她跟萧探长握了握手,又把手大大方方地伸向叶雄,而在跟他握手时,却暗用中指搔了搔对方的手掌心。
  这是个挑逗的动作,一般轻浮的男人,常喜欢以这种“暗示”吃女人的豆腐。想不到赵莉莉当着丈夫的面,更是众目睽睽之下,居然如此毫无顾忌,也未免太大胆了!
  当然,这个小动作,别人是看不见的,只有叶雄心里有数,知道这女人是在给他暗示,让彼此心照不宣。
  她这一走过来,便把他们的话题岔开了。叶雄本来还想继续说下去,可是他忽然想到,吴小康和赵莉莉之间,尚有着赌债的纠纷。于是投鼠忌器地忍了一忍,没有意气用事,把一切抖了出来。
  赵莉莉这女人真够大胆的,她居然主动地说:
  “叶先生,陪我跳支舞好吗?”
  叶雄哪能拒绝,只好很礼貌地,向秦至善打个招呼,再向一旁嘟着嘴的两个少女歉然说:
  “跳完这支舞,我马上就来陪你们……”
  两个少女一赌气,连理都没理他,扭头就走了开去。
  叶雄被她们弄得好不尴尬,不禁脸红耳赤起来。
  幸而音乐已响,赵莉莉嫣然一笑说:
  “我不大会跳,叶先生可得当心我踩了你的脚呀!”
  叶雄这才强自一笑,掩饰了自己的窘态,立即与她相拥起舞。
  秦至善对跳舞根本无兴趣,尤其今晚心事重重,对酒倒是特别需要,因为酒能麻醉自己,也可以借酒浇愁。
  于是,他把萧探长和胡总经理,带到设在大厅一角的小型酒吧台前,开怀畅饮起来。
  经过一场热情表演的高潮,酒会又恢复了原来的气氛,但见裾屐翩跹,钗光鬓影,双双对对在婆娑起舞,尽情地享受着美妙的一刻。谁也没有注意到,这时候在落地窗外的露台上,赫然出现了一条人影!
  但那条人影只向里面张了张望,便一闪而逝……
  整个酒会里的人,没有一个发觉,都沉醉在音乐和舞步中。
  这是一曲慢四步的“狐步舞”音乐,灯光昏暗,充满了令人陶醉的气氛。
  在拥舞中,赵莉莉忽然轻声笑问:
  “你大概已经搜过我的房间了吧?”
  叶雄坦然承认说:
  “我当然不会放过机会,不过我也太笨了,如果能让我找到,你就不会放心留我一个人在房里啦!”
  赵莉莉得意地笑笑说:
  “本来嘛,我已经告诉你,那卷东西我根本没带回来。可是你偏偏不相信,我又有什么办法?”
  叶雄断然说:
  “你放心,无论你把它藏在那里,早晚总会被我弄到手的!”
  “你未免太自信了吧?”赵莉莉似乎比他更有把握。
  叶雄故意说:
  “比你厉害的女人,我也遇上过,要没有这点自信,我还能活到今天?”
  赵莉莉有恃无恐地说:
  “我也没什么把柄落在你手里,不过是你知道我投资赌场的秘密罢了。就是真让老头子知道,他也把我无可奈何,大不了是要我把投资的钱收回,那还得看我愿不愿意呢!”
  “赵女士,”叶雄忽说:“我实在不明白,你虽然是秦董事长的二太太,但总是位董事长夫人,既不愁吃,又不愁穿,更不会缺少钱花,为什么要投资那种地下赌场?万一出了事,钱财的损失倒在其次,名誉的损失就无法估计了,说不定落个身败名裂哦!”
  赵莉莉置之一笑说:
  “这个你放心,我考虑的比你周到,赌场方面,我并不出面,只不过是投资罢了。万一真出了事,由苏菲亚去挺,根本扯不到我头上来。而我的投资,早已收回了大部分,即使全部损失,也无所谓,我仍然可以从别处捞回来!”
  叶雄好奇地问:
  “那么你的唯一目的,只是为了赚钱?”
  “当然!”赵莉莉说:“黄脸婆比我更厉害,她把老头子的经济大权早就抓在了手里。在我还没进门以前,他就逼着老头子,在律师那里预留了遗嘱,把遗产悉数归她,才答应让老头子娶我做二房。如今老头子已是风烛残年,我要不趁他活着弄几个钱在手上,一旦他倒了下去,我还能落个什么?”
  叶雄听了她这番话,这才明白她急于弄钱的原因,难怪她不择任何手段,居然投资在那种不法的地下赌场,也真是用心良苦了。
  正在这时候,一曲终了,音乐停止了下来。
  叶雄只好放开了她,哂然一笑说:
  “赵女士,想不到你还别有苦衷,那我们改天再找机会详谈吧。今晚是林董事长的两个女儿陪我来的,我一直把她们丢在一边,也太不像话啦。刚才她们好像已经在生我的气了,我得去应付应付她们才行……”
  赵莉莉笑了笑说;
  “请吧,这种一箭双雕的大好机会,怎么能轻易错过呀!”
  叶雄不由地忿声说:
  “你别乱说,人家还是小孩子……”
  “小孩子?”赵莉莉说:“那是十年以前吧!”
  说完,她神秘地一笑,径自走开了。
  叶雄眼光四下一扫,发现两个少女和林太太,正在向女主人告辞,准备离去。
  他立即赶了过去,诧异地问:
  “怎么,你们要走了?”
  珍琪赌气地说:
  “不走留在这里干嘛?”
  女主人忙挽留说:
  “是嘛,林太太很少来的,多玩一会再走呀!”
  林太太并不急于要走,而是被两个女儿闹着要离去,她才不得不向女主人告辞。这时她只好找了个借口说:
  “秦太太,今晚我先生在家有点不舒服,我看还是早点回去的好。好在以后有的是机会,我一定会常来玩的……”
  女主人忽然感叹地说:
  “我真羡慕林太太,有这么两个漂亮女儿,我要有那么一个,也就心满意足啦!”
  林太太心知她是有感而发,于是笑着说;
  “秦太太如果不嫌弃的话,就让她们拜你做干妈吧?”
  “真的?”女主人大喜过望,兴奋不已地说:“那太好了,我们一言为定,现在就……”
  话犹未了,突然“砰”地一声枪响,随即酒吧台那边发出了一声惊呼:
  “啊!……”这是赵莉莉的声音。
  但中枪的却是秦至善!
  顿时,整个酒会乱成了一片……

第八章勾心斗角
  惊乱中,只见秦至善以手按肩,伏在了酒吧台上。
  赵莉莉和胡经理距离较近,立即上前扶住了他。而几乎在同时,萧探长与叶雄,都已发觉这一冷枪是发自落地窗外的露台,两个人急以不同的方向,朝向露台冲了出去。
  他们两个人的行动,已经是够快的了,但等他们冲出露台,却是毫无发现,根本不见那刺客的影子。
  叶雄身上没带枪,萧探长已拔枪在手,向花园里各处搜索了一遍,仍然没有发现。
  萧探长不禁诧然说:
  “怎么会有人今晚跑来向秦至善下手?”
  叶雄不以为然地说:
  “我看刺客下手的对象,可能不是他,只是枪法不太高明,误伤了他吧!”
  “哦?”萧探长茫然问:“何以见得?”
  叶雄郑重其事说:
  “我自然有根据,绝不会是胡乱瞎猜,故作惊人之笔!”
  萧探长急问:
  “那么你认为,刺客下手的对象是什么人呢?”
  叶雄故意卖关子说:
  “刚才探长也跟秦至善站在一起,但我相信,那人行刺的对象,绝不会是探长,探长难道还想不出?站在酒吧台附近的,除了你自己和秦至善之外,另外只有两个人呀!”
  萧探长想了想说:
  “和我们站在一起的,除了秦至善,只有胡总经理和秦太太……难道你指的是他们?”
  叶雄这才直截了当地指出:
  “我指的不是‘他们’,而是指的秦太太!”
  萧探长怔怔地说:
  “这,这怎么可能……”
  叶雄又卖了个关子,他说:
  “说来话长,回头我再详细告诉探长,现在我们先去看看秦至善伤得怎么样吧!”
  萧探长虽然满腹狐疑,但这时尚不知秦至善的伤势如何,不便向叶雄打破砂锅问到底。
  于是他们急急赶回了大厅。
  整个酒会已乱成了一片,秦至善被扶在沙发上躺着,肩上血流如注,客人们围在了四周,一个个早已吓得魂不附体。有几个人在帮着两位秦太太照料,却是手忙脚乱,愈帮愈忙,茫然不知所措。
  “快打电话叫救护车!”
  萧探长和叶雄,挤近了一看,只见秦至善伤在肩头上。虽然不是致命之伤,但血却流了不少,加上他年龄较高,已痛得昏了过去。
  秦太太偶一抬头,发现了萧探长,仿佛遇见救星似地,忙不迭说:
  “萧探长,你看看,好好的酒会,怎么会突然发生这种事情呀!”
  赵莉莉也看见叶雄了,于是暗向他使了个眼色,走向一旁去。
  叶雄立即会意,趁着萧探长在劝慰秦太太,不动声色地跟了过去,劈头就来了一句:
  “赵女士真幸运!”
  赵莉莉的脸色骤变,悻然问: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叶雄毫不保留地说:
  “凶手本来行刺的目标是你,可是枪法太不高明,误射了秦董事长,你不是很幸运吗?”
  赵莉莉不禁色厉内荏地叱责:
  “你别在那里胡说八道,凶手为什么要向我下毒手?”
  “很简单的理由,”叶雄说:“这叫狗急跳墙,人急拼命,只怪你把人家逼得太厉害了!”
  赵莉莉惊诧地问:
  “你看见凶手了?”
  叶雄笑笑说:
  “何必一定要看见,猜也猜得出来哦!”
  “你说是吴小康?”赵莉莉急问。
  叶雄肯定地说:
  “除了他还会是谁!他既敢单枪匹马,闯到胡小姐那里去找你,用飞刀把她杀伤,难道就不敢到这里来向你下手?”
  赵莉莉怔了怔,忽说:
  “他不可能找到这里来的!除了苏菲亚和胡小姐,赌场里没有任何人知道我是谁,谁又会告诉他我的身份,让他能找来?”
  这一问,倒把叶雄问住了,事实上连他也没想到,赵莉莉居然是秦董事长的如夫人。要不是凑巧,他来这里找胡总经理,无意间发现她上楼,到现在也不会知道她的真正身份!
  那位胡小姐已受伤,苏菲亚又守口如瓶,绝不可能轻易泄漏这位“投资者”的身份,那么逃脱的吴小康,又怎会找到这里来的呢?
  忽然间,他想到了一个可能,那就是说,会不会目标本来是另外一个人。而是像他一样,无意间发现赵莉莉在场,而临时转移目标,改向她下手?而另外的那个目标,就是跟秦至善他们站在一起的胡总经理!
  这一个大胆的假设,顿使他心念霍然一动,联想到了“偷天换日”,和幕后主使纵火的人来。
  胡总经理身为“东亚轮船公司”的实际负责人,除了董事长之外,以他的职权最高。如果由他在幕后主使,买通了一批员工,再跟保险公司的调查人员事先勾结。等仓库的货物被掉了包,然后由吴小康纵火烧仓库。
  事后保险公司根据调查员的报告,鉴定是电线走火,发生意外的火灾,势必负责赔偿一切损失。
  这样一来,东亚轮船公司和托运的厂方,却毫无损失,而那批被掉包的货物,却使胡总经理获得暴利!
  从刚才胡总经理的神态,以及凶手找到这里来的情形看,这种假定并不完全是凭空想象,而是极有可能的。
  因为假如凶手真是吴小康,除非是苏菲亚被迫泄漏了赵莉莉的身份,由于认定自己的父亲和妹妹,是被这女人绑去,一时横了心,临时决定向她下手的话,那么胡总经理,就更可能是纵火烧仓库的幕后主使人了。
  不过,唯一使叶雄暗觉困惑的,是吴小康怎么知道幕后的主使人是谁?因为一个身为总经理的人,真要干这种不法的勾当,自己绝不会出面,一定另外有些心腹,替他安排一切的。
  吴小康不过是个最起码的小角色,他既不可能知道主使人是谁,又怎会来找胡总经理?同时,他又怎么知道胡总经理的行踪呢?
  这一连串问题,只在叶雄思维里一闪而过,赵莉莉已冷声说:
  “你别胡思乱想,我倒有个看法,凶手射击的目标,根本就是老头子!”
  叶雄茫然问:
  “何以见得?”
  赵莉莉恨声说:
  “有人巴不得他早点死,好把一切抓在手里,把我这眼中钉一脚踢出去!”
  叶雄立刻明白她指的是谁,轻声问:
  “你说是秦太太买通凶手?……”
  赵莉莉断然说:
  “当然是她,总不会是我吧!”
  叶雄对她的判断,无从表示意见,因为这不仅牵涉到秦至善的家庭纠纷,而且把问题更扯远了。
  正在不置可否之际,救护车已赶来,他们的谈话只好中断,过去帮忙招呼。
  秦至善的身份毕竟不同,医院一接到电话,马上就派来一位医师,两名护士,以及两名带着担架的助理人员,以最快的速度赶到。医师先查看了一下伤势,认为不致有生命之虑,才安慰哭哭啼啼的秦太太说:
  “不要紧的,秦董事长只是流血过多,我们马上回医院替他动手术,取出弹头,输些血就没关系了……”
  于是,他为了争取时间,不再多说什么,立即吩咐带来的助手,由两名护士帮忙,把秦至善从沙发上移上担架,匆匆抬了就走。
  秦太太不放心,亲自跟了去。
  萧探长又把叶雄扯到一旁,轻声说:
  “我们到医院去看看,你怎么样?”
  叶雄犹豫了一下说:
  “医院有探长去就行了,我不必跟去,回头我到探长府上去再详谈。”
  萧探长点点头,表示同意,忙跟着出了大厅。
  于是,酒会只得提前结束,散了。
  主人受了伤,女主人跟去医院,只剩下了半个女主人负责送客,好好一个热闹的酒会,顿时变成了冷冷清清的场面。
  最后,赵莉莉把客人一一送出了大门,回到客厅里一看,沙发上居然还有个赖着不肯走的叶雄!
  她不禁悻然问:
  “你还想打什么主意?”
  叶雄故意笑问:
  “如果凶手真是吴小康,你不怕他再来?”
  赵莉莉果然暗吃一惊,但她力持镇定地说:
  “家里又不是我一人,我不信他有这么大的胆子,还敢再来!”
  “那你未免把他估计得太低了,”叶雄说:“他既敢纵火烧仓库,又敢单枪匹马到胡小姐那里去。刚才这里那么多人,还有萧探长在场,他却敢不顾一切地溜进来下手,还有什么不敢的?”
  赵莉莉这才笑了笑说:
  “那么你留下来,是打算保护我啰?”
  叶雄却说:
  “这也未尝不可,但我更希望用你作铒,诱他来自投罗网!”
  赵莉莉气得把脸一沉,冷声说:
  “哼!你倒会打如意算盘,我还以为你是为我的安全着想,才留下来不走的,原来打的是这个歪主意!”
  叶雄哈哈一笑说:
  “难道你不想把他抓住?”
  赵莉莉有碍于那些男女仆人,正在忙着收拾“残局”,不便发作,只好故意大声说:
  “行刺董事长的凶手,当然要把他抓住,不然我们这些纳税人,供养你们这班条子是干什么的?”
  叶雄置之一笑说:
  “谢谢你提醒了我这一点,否则我几乎忘了自己是干什么的呢!”
  赵莉莉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忽说:
  “那你就到楼上去,替我查看一下房间,是不是安全吧!”说时,又向他暗使了个眼色。
  叶雄立即会意,笑笑说:
  “是!纳税人的安全,就是我们警察人员的责任。万一再出事,我可担当不起,弄不好饭碗就要砸啦!”
  赵莉莉气得一言不发,径自扭头就向楼上走去。
  叶雄却是从容不迫地站起来,不慌不忙地跟上了楼。
  来到房里,赵莉莉气呼呼地把门一推,“嘭”地一声关上了,劈头就问:
  “你们刚才追出去,究竟看清凶手没有?”
  叶雄脸上毫无表情地说:
  “看清了他还能跑掉?”
  赵莉莉悻然说:
  “那你怎么说他是吴小康?”
  叶雄反问她:
  “你又怎么知道,一定不是他,而是秦太太买通的凶手,想把秦董事长置于死地呢?”
  赵莉莉忿声说:
  “你这不是明知故问?我已经告诉过你,黄脸婆要把一切抓在手里,而且把我看成眼中钉一样,老头子不死,她就拿我无可奈何呀!”
  叶雄却不以为然地说:
  “就算她安了这个心,尽可用任何方法置秦董事长于死地,何必非拣在今晚的酒会上下手,那不是太明目张胆了?”
  赵莉莉冷冷地哼了一声,说:
  “这就是她聪明的地方,这样人家才不会疑心到她头上去。你看刚才她哭得多么伤心,装的倒真像,其实是猫哭耗子,假慈悲!”
  “那你为什么不装一装?”叶雄笑着说:“你那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看在别人眼里,岂不是要对你疑心了?”
  赵莉莉毫不在乎地说:
  “管它去!反正人家都知道,我为了金钱和享受,才嫁给他当小老婆的,不然我看上老头子哪一样?他要真死了,律师那里留的遗嘱一公开,我什么也落不到,那时候一切就明明白白地摊出来啦!”
  叶雄不置可否地笑了笑说:
  “不过秦太太雇了这么个差劲的凶手,也未免太不高明了……”
  赵莉莉不屑地说:
  “你跟萧探长也不见得高明到哪里去,否则怎么会让凶手跑掉?”
  叶雄脸上一红,反唇相讥说: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迟早让他撞在我手里,一切真相自然会水落石出。让那些在幕后主使的人,谁也别想逍遥法外!”
  赵莉莉的脸色微变,诧然问:
  “幕后主使人?……这话是什么意思?”
  叶雄突然以冷峻的眼光,逼视着她说:
  “赵女士,恕我冒昧地问一句,那位胡总经理,跟你们保险公司的人熟不熟?平常打过交道没有?”
  赵莉莉怔了怔说:
  “你怎么问起他来了?”
  叶雄不动声色地说:
  “我只不过随便问问,你能告诉我吗?”
  赵莉莉表情很不自然地回答:
  “这倒不太清楚,关于保险公司的事,我从来不过问的,胡总经理连这里都很少来走动……不过,‘东亚轮船公司’只向我们一家投了保,胡总经理就是跟我们公司的人接触,大概也是为了业务上的联系吧?”
  叶雄再进一步问:
  “那么昨夜和今晚的两场大火,烧毁东亚公司的两座仓库,你们将付出两笔巨额的保险赔偿金,你也漠不关心啰?”
  赵莉莉轻描淡写地说:
  “我何必关心,反正保险公司再赚多少,再赔多少,一旦老头子死了,根本没我的份!”
  从她的语气和神情上,叶雄已看出这女人心里隐藏的一股恨意。这种恨是包括了争宠,以及利害冲突的复杂因素,交织而成。
  当然,如果诚如她所说,秦太太曾以掌握一切作为秦至善纳妾的条件,在赵莉莉进门以前,已逼丈夫在律师那里预留遗嘱,这种做法也未免太过份了些。
  这样一来,秦至善一旦翘了辫子,这万贯家产就完全属于秦太太。赵莉莉非但一无所有,而且势必被撵出门,难怪她把黄脸婆恨之入骨了!
  赵莉莉见他在沉思不语,似在想着什么,于是把冷冰冰的脸色缓和了下来,笑笑说:
  “叶先生,关于我们的家庭问题,并不值得浪费时间去讨论它,好在我自己早已有了打算。投资地下赌场,也是出于迫不得已。否则我好好地做董事长夫人,干嘛用这种冒险的方法去赚钱呀!”
  叶雄心知她是博取他的同情,不由地笑了笑说:
  “赵女士的处境,确实有着不得已的苦衷,不是局外人所能完全了解的。在我个人来说,我非常同情赵女士。不过,我所能做到的,只有使你不致受到吴小康的伤害,和不把你投资赌场的秘密告诉秦董事长。除此之外,我恐怕就爱莫能助了。”
  赵莉莉欣然笑着说:
  “只要你能替我代守秘密,不把我投资赌场的事让老头子知道,我已经感激不尽了。至于我的安全,我倒不相信吴小康当真敢来向我下手。他的借据是打给赌场的,我又没出面,要找只能去找苏菲亚哦!”
  “赵女士,”叶雄忽然正色说:“请你坦白告诉我,吴小康的父亲和妹妹,是不是你派人劫持去了?”
  赵莉莉避重就轻地回答:
  “你别弄错了,我只投资赌场,可不干绑票的犯法勾当呀!”
  叶雄毫不放松地冷声说:
  “可是吴小康却认定是你干的,否则他绝不至于冒险闯到胡小姐那里去,逼她们说出你的地址!”
  赵莉莉忿然说:
  “他认定是我干的,就一定是我干的?那我认定是黄脸婆买通凶手,打算把老头子干掉,你们是否就能把黄脸婆抓起来?”
  这女人好厉害的一张利嘴,叶雄竟被她驳得哑口无言了。
  赵莉莉接着又说:
  “其实吴小康只见过我几面,根本不清楚我的身份。大概他看苏菲亚什么都听我的,尤其赌场里的人都对我很尊敬,所以他才疑心我是老板……”
  叶雄单刀直入地问:
  “你是否曾经表示过,如果他还不出债,就要逼他以妹妹抵债?”
  赵莉莉并不否认,她说:
  “话我是说过,但那只是在气头上说的。因为前几天他说:要钱没有,要命倒有一条!这不是存心耍赖吗?当时我正好在场,由于气不过,就说:没有钱就拿你妹妹来抵债好了!难道这么一句气话,就使他信以为真,认定他妹妹是被我绑了票?”
  “但他父亲和妹妹,被人绑去却是事实呀!”叶雄说。
  赵莉莉把眼皮一翻说:
  “他的妹妹真要是被我绑了票,我何必还要找他逼债?有人在手上,还怕他不把钱送来赎人?”
  叶雄忽然沉声说:
  “如果这件事与你无关,那就准是纵火的幕后主使人干的了!”
  赵莉莉惊诧地问:
  “我听你一再提到‘纵火’,和什么‘幕后主使人’,究竟是怎么回事?”
  叶雄本来已决定,把这件事告诉秦至善的,偏偏话还没出口,赵莉莉正好走过来把他的话头打断了。现在他觉得没有隐瞒这女人的必要,索性坦率地说:
  “赵女士虽然对保险公司的事不感兴趣,但你跟秦董事长总是一家人,告诉你也是一样。等秦董事长伤势好些了,你不妨转告他,东亚公司的两次大火,并不是发生于意外,而是有人故意纵火!”
  “故意纵火?”赵莉莉的神色又一变。
  叶雄断然指出:
  “纵火的人就是吴小康!但幕后另有主使人,相信很快就可以查出来的!”
  赵莉莉急问:
  “真有这回事吗?”
  叶雄察言观色,不禁暗觉奇怪起来,这女人刚才还表示,从不过问保险公司的事,怎么这时候忽然关起心来了?
  于是,他冷冷地说:
  “警方已从多方面获得的资料,综合起来研究,认为在失火以前,仓库里的货物已经被人掉了包,换成伪装的了。而且判断出这一切的幕后主使人,很可能是东亚公司的高级人员,甚至勾结了保险公司的调查人员,共同狼狈为奸!”
  赵莉莉的情绪显然很激动,但她力持镇定地说:
  “你所谓的高级人员,是不是指东亚公司的胡总经理?”
  叶雄郑重其事说:
  “目前以他的嫌疑最大,当然,在没有查出真凭实据以前,警方还不能断定是他。我之所以告诉赵女士,是希望你转告秦董事长,最好把赔偿的手续缓两天办。等警方把真相查明了再说,以免保险公司遭受损失,便宜了那班不法之徒……”
  赵莉莉恍然大悟说;
  “哦,怪不得你刚才问我,胡总经理跟保险公司的人熟不熟,原来你疑心他勾结了公司的调查员,自行纵火烧了仓库,却向我们公司骗取保险金!”
  叶雄沉声说:
  “他们自以为聪明,用这种偷天换日的手段,做得天衣无缝。但法网恢恢,终必作茧自缚,自食其果!”
  赵莉莉似乎有些沉不住气,急切说:
  “那我现在就到医院去一趟,把这情形告诉老头子……”
  叶雄劝阻说:
  “我看不一定非得马上告诉他,最好等过了今晚,让他伤势好些了再说,以免使他受到刺激。”
  “可是,”赵莉莉说:“赔偿的手续,不是明天就要办理了吗?”
  叶雄犹豫了一下,终于不再阻止,但他叮嘱说:
  “赵女士,在没有查出真凭实据之前,我们最好不要提到胡总经理,以免打草惊蛇。同时,万一警方的判断错误,这件事与他无关,而是另有其人在幕后主使,那反而不好……”
  赵莉莉点了一下头说:
  “那我就说,警方怀疑两场火不是意外,还要仔细调查,要他关照我们公司的丘总经理,关于赔偿的问题,等他好了再处理,这样行吗?”
  “很好!”叶雄说:“不过赵女士自己也得特别小心,对吴小康这种情急拼命的人,是防不胜防的!”
  赵莉莉故意说:
  “我总不能老让你保护我,寸步不离开我呀!”
  叶雄笑笑说:
  “如果我有时间,那倒不成问题,我非常乐意有这份寸步不离的荣幸。可惜今晚我还得去办点事,想陪着你也不可能哦!”
  “你是去找吴小康?还是暗中侦查胡总经理?”赵莉莉问。
  叶雄笑而不答,遂说:
  “赵女士,假如没有别的事,我想先走一步了。”
  “唔……”赵莉莉想了想,忽说:“明天上午,我在赌场等你,你有没有空?”
  叶雄笑问:
  “什么事?”
  赵莉莉瞟了他一眼,卖弄风情地说:
  “难道你不打算要回那卷录音带了?”
  叶雄几乎把这码事忘了个一干二净,这时被她提醒,才想了起来,忙说:
  “当然要!明天上午我一定去,你说个时间吧?”
  “九点钟怎么样?”赵莉莉问。
  叶雄毫不犹豫地说:
  “好!准九点钟,哪怕是天塌下来,我也不管它,一定准时赶到!”
  “我们一言为定!”赵莉莉把手伸了过去。
  叶雄跟她握了握手,便立即告辞,由她亲自陪着下楼,送出客厅门口。
  等叶雄一走,她忙不迭转身回到客厅,冲到电话机旁,抓起话筒,急急地拨动了号码盘……

第九章杀机
  胡总经理至今还是“单身贵族”,单独一个人住在尼伦洛区的“金禾公寓”。
  叶雄离开秦公馆后,就直接找到了这里来。
  据他的估计,胡总经理这时候尚不可能回去,大概不是跟到医院去了,就是到了林公馆,向林天福报告酒会发生的变故,以及失火的原因已由保险公司鉴定。
  再不然,就是到那些灯红酒绿、纸醉金迷的场合,找寻刺激去了!
  叶雄是打算趁他返回公寓之前,抢先一步赶去,在他住的地方搜查一遍,希望能有所发现。
  来到“金禾公寓”二楼,找到第九号房,他立即掏出一枚专开“司必灵锁”的万能钥匙,毫不费事地把房门打开了。
  进入一片漆黑的房里,他先把门关上,才掏出打火机来掣着照亮,摸到门旁的电灯开关,将灯掣明。
  房里一亮,他始看清这是个布置华丽的套房,客厅是流行的“L”型,卧房在里面,以单身汉来说,这种享受已经非常高级,令人羡慕的了。
  突然眼光一扫,发现长沙发的后面,赫然伸着一双男人的腿!
  叶雄顿吃一惊,急忙赶过去一看,只见长沙发后,竟是个西装革履的绅士,脸朝地板扑伏着。
  再一看,这人的背后,直直地插着一把匕首!
  叶雄更不由地大吃一惊,立即蹲下身去,把那人的脸翻过来。
  嘿!没想到这被刺毙命的绅士,赫然竟是胡总经理!
  这一惊非同小可,叶雄赶紧伸手一摸他的胸口和脉搏,早已停止跳动。
  但从他的死状和体温判断,死了还不到五分钟。换句话说,就是在叶雄到达公寓的五分钟前,胡总经理才被人冷不防从背后刺杀的。
  凶手是谁呢?叶雄立即判断出,绝对不是别人,一定是吴小康干的!
  可是他不明白,胡经理在秦至善受伤后,为什么急急赶回公寓,而被吴小康跟踪回来下手呢?
  叶雄急于想知道的,是凶手从哪里进来,而能在胡总经理毫无防备和抵抗下,从背后给他这致命的一刀。
  首先,他的目标是外面有阳台的落地长窗,果然不出所料,落地窗并未闩上,一推就应手而开。
  出了阳台一看,水泥栏杆上竟挂着条带铁钩的长索,另一端直垂落到接近地面。
  这足已证明,凶手是利用长索,从下面攀上阳台,再弄开落地窗。潜入房里等着胡总经理回来,出其不意地从背后下手,猛刺他一刀的。
  但是,吴小康真有这么大的胆子,在秦公馆一枪未中,误伤了秦至善,居然仍不死心,马上又赶到这里来等着下手?
  照常理判断,吴小康正在被几方面追捕,应该是如同惊弓之鸟,逃避犹恐不及,怎么敢接连几次露面?同时他为的想知道父亲和妹妹的下落,也许情急之下,会不顾一切地去设法救出他们,但绝不可能乱杀人呀!
  纵然胡总经理死在了他手里,他的父亲和妹妹仍然不能脱险,反而使警方对他追捕得更紧,这不是弄巧成拙?
  尤其使叶雄感到不解的,是他怎么知道,胡总经理离开秦公馆后,不去别的地方,而一定会立刻回公寓,这实在令人不可思议!
  叶雄愈想愈觉得可疑,认为自己可能一直是在钻牛角尖,把吴小康当作了唯一的凶手。
  其实他早该想到,除了吴小康之外,难道凶手不可能是别人,甚至于阳台上的那条长索,都可能是故布疑阵!
  因此他忽然有个想法,胡总经理是既有钱又有地位的人,这种老光棍多数都饱温思淫,不甘寂寞的。这家伙离开秦公馆后,大好良宵,他不去花天酒地,找寻刺激,却急于赶回公寓,会不会是这里有个女人在等他?
  如果真有什么女人在等他,要趁他不备猝下毒手,那是易如反掌的!
  但什么女人突然要置他于死地呢?这只有一种可能,就是等他的女人,本来并没有杀他的动机,而是忽然接到什么人的通知,知道胡总经理的秘密已泄漏,才不得不临时决定杀他灭口。
  由这一点看来,胡总经理与两场大火,必然有着密切的关系,纵然不是真正的幕后主使人,,也绝对是其中的一份子。
  现在把范围缩小来看,假定这里早有个女人在等着,她一定跟胡总经理的关系非比寻常,很可能是情妇之类。
  胡总经理今晚去赴酒会,原是临时被拉差,代表林天福陪林太太去的。也许他是无可奈何,只好让那女人留在公寓等他,所以一离开秦公馆,什么地方都不去,就急着赶回来继续温存。
  他既然急着赶回来会那女人,自然不会想到她会猝下毒手,否则又何苦赶回来送死?
  由此可见,那女人必是临时接到通知,才不得不下手的。于是,范围又缩小了,胡总经理涉嫌的事,连萧探长都还没疑心到身上,只有在十几分钟以前,叶雄才告诉了赵莉莉。
  在这十几分钟之内,等在这里的女人,怎么会突然知道,警方已经怀疑了胡总经理,而必须杀他灭口呢?
  经过这一阵剥茧抽丝,疑云已渐开朗,唯一的可能,就是知道胡总经理已涉嫌的人,在短短的时间内,以电话通知了等在这里的女人。
  而知道这消息的,除了叶雄本人之外,只有一个人,那就是赵莉莉!
  叶雄顿觉精神一振,仿佛哥伦布突然发现了新大陆,情不自禁地喃喃自言自语说:
  “难道这幕后主使人,竟会是她?”
  正在这时候,电话铃声突然大作。
  叶雄冷不防一惊,但他当机立断,忙不迭赶过去,抓起了话筒,刚应了声:
  “喂!……”
  对方已传来个冷冷的声音,说:
  “是胡总经理吗?”
  叶雄灵机一动,索性憋着嗓子,冒充说:
  “是我!你是谁?”
  对方嘿然冷笑说:
  “胡总经理连我的声音都听不出了?”
  电话里的声音,有时是失真的,不是很熟的人,往往不易分辨。但叶雄却直截了当地问:
  “你是吴小康?”
  对方果然是吴小康,他说:
  “胡总经理,现在我已经被逼得走投无路了,连我父亲和妹妹的下落都不明了,你该替我想想办法了吧?”
  叶雄故意忿声说:
  “哼!你居然还有求我的时候,那为什么跑到秦公馆去,在酒会上向我开枪?”
  吴小康吃惊地说:
  “什么?我跑到秦公馆去向你开枪?胡总经理,你这是开玩笑,还是存心想要赖,不给我那一份?”
  叶雄颇觉意外地问:
  “你难道没去秦公馆?”
  吴小康情急说:
  “谁他妈的去过,就不是人养的!”
  叶雄不禁暗觉奇怪,吴小康既然矢口否认,那么是什么人开的枪呢?难道真是秦太太……
  念犹未了,吴小康已急躁地说:
  “胡总经理,我可不是在求你,也不是威胁你。火是我放的,东西已到了你们的手,罪名却是我一个人在背。现在赌场向我追债,警方在抓我,我的父亲和妹妹又不知道下落,很可能是让赌场的人绑去了。现在我已经被逼得走投无路,也顾不得他们了,只求你帮个忙,把答应我的那一份,一半给我作旅费,使我好远走高飞。另一半替我送去还赌场的债,请他们放了我的父亲和妹妹。否则我被警方抓住,你也脱不了干系!”
  叶雄趁机试探说:
  “你那一份,为什么不去向姓赵的女人要?”
  “向她要?”吴小康茫然说:“她是赌场的后台老板,也是我的债主,又不是她教我去放火的,我凭哪一门向她要?我只认定了你胡总经理!”
  吴小康的回答,仿佛一盆冷水,浇在了叶雄的头上,使他刚才的想法,几乎完全被否定了。
  他原以为,纵火的幕后主使人,极可能就是赵莉莉。但现在听吴小康的口气,似乎一切都是胡总经理的阴谋,那么又是谁杀了他呢?
  吴小康打电话来要钱做跑路费,打算远走高飞,杀胡总经理的凶手自然不会是他。
  而且他更矢口否认,去过秦公馆,那么开枪击伤秦至善的,又是什么人?
  这一来,又把叶雄弄糊涂了。
  吴小康那边已不耐烦地怒问:
  “胡总经理,你究竟怎么决定?”
  叶雄以无可奈何的语气说:
  “好吧,是你自己来拿,还是……”
  吴小康振奋说:
  “我不能来,你带着现款,把车在一个小时之内,开到‘奎阿波’镇口的公墓来,我们在那里见面。但我先警告你,别想跟我捣鬼,否则我们就同归于尽!”
  说完,对方的电话就挂断了。
  这是可遇而不可求的机会,只要见了吴小康的面,凭叶雄的身手,还怕不能把对方制服?
  于是,他找了张旧报纸,包起两本厚厚的书,立即离开了“金禾公寓”。在停车场找了一遍,发现停置着三辆轿车,却不知道哪一辆是属于胡总经理的。
  灵机一动,他马上到自己的车上,用无线电话跟警署取得联系,请求立刻查出胡总经理的车牌号码,并且派人赶来“金禾公寓”,处理凶杀案的现场。
  不消几分钟,胡总经理的车牌号码已查出,叶雄忙下了自己的车,再到停车场,根据车牌号码,找到了那辆“林肯”一九九八年份的新型轿车。
  为了要冒充胡总经理,前往约定的地点去会吴小康,他不得不舍弃自己的车,而暂用这一辆。
  车门虽然锁着,一点也难不住他,不费吹灰之力,就弄开了。电门的锁当然更不成问题,引擎一发动,他开了就走。
  由于“奎阿波”在郊外,距离这里二三十里,时间紧迫,他已不及到警署去取支手枪,带在身上以防不测,为了赶时间,只得直接赶去。
  一路上,他思维里仍然不住地在想着,胡总经理究竟是不是纵火的幕后主使人呢?
  照情形看,吴小康是被他买通,似乎已毫无疑问,但他的突然被杀,又使内情变得更复杂了。
  现在叶雄的脑子里,有着一连串令人困绕的问题。譬如说:杀胡总经理的凶手是谁?假如是等他回去的女人,那么又是谁通知她的?如果真是赵莉莉,她与这两场大火,又有什么关系?难道她才是真正的幕后主使人?
  可是,在酒会中射伤秦至善的,既不是吴小康,那会是谁呢?又是谁教唆的?当真是秦太太不成?
  至于火是怎么烧起来,以及昨夜那六个人,何以不能逃出火窟,只要抓住吴小康,一切就可以获得答案了。
  然而,那些被掉包的货物,又被藏匿在哪里了?还有吴小康的父亲和妹妹,究竟被什么人绑去的?
  这一大堆问题,真像一团理不出头来的乱丝,千头万绪,令人无从整理!
  “奎阿波”是在马尼拉郊区北面的一个小镇,叶雄在四十分钟之内,就提前赶到了。
  距离镇口大约半里,一片广大的墓地,便是国家公墓。这里长眠地下的,大多数都是二次世界大战时,战死的无名英雄。
  墓地的进口处,矗立着一座高大的无名英雄铜像,令人有种肃然起敬的感觉。
  叶雄因为自己是冒牌的,把车停在铜像附近,便坐在驾驶座位上,等着吴小康来,而不下车。
  足足等了十多分钟,才发现附近有了动静,遥见坟堆里如同幽灵出现似的,突然窜出一条人影,向停车处直奔而来。
  等那条人影奔近了,叶雄才出分辨出,竟然是个高头大马的女人!
  那女人只有二十来岁,略具姿色,却是非常丰满。她似乎并不知道叶雄是冒充的,奔到车窗门口即问:
  “是胡总经理吗?”
  叶雄点点头,遂问:
  “吴小康自己怎么不来?”
  那女人把手一伸说:
  “把钱交给我就行啦!”
  叶雄断然拒绝说:
  “不行,我只能当面交给他本人!”
  那女人却理直气壮地说:
  “为什么不能交给我?是他教我来的嘛!”
  叶雄故意刁难说:
  “我并不认识你,又不是小数目,万一交错了人,钱到不了他的手,他还以为我失约没有送来呢!”
  那女人无可奈何,只好忿声说:
  “那你把钱带着,跟我来吧!”
  叶雄立即把座旁那伪装的纸包带着,下了车,跟着那女人向墓地里走去。
  这时候晚风凉飕飕的,吹在身上颇有寒意,尤其墓地里阴气沉沉,冷森森地,使人益增恐怖之感。
  那女人带着叶雄,一直往里走,当他们走近一片矮树丛时,突然从黑暗处窜出一条人影。冷不防窜到叶雄身后,用一支短枪抵在他背后,冷声喝令:
  “不许动!”
  叶雄出其不意地吃了一惊,只得极力保持镇定。
  身后的人随即吩咐那女人:
  “把他的那纸包拿过来!”
  那女人立即上前,一把夺过了叶雄手里的纸包,迅速退开。
  身后的人在叶雄身上搜了一遍,没有搜出武器,才冷声说:
  “胡总经理,你倒很守信用,把钱准时替我送来了,非常谢谢!不过,我们还有点事要谈谈……”
  叶雄突然一回身,借着朦胧的夜色,身后的吴小康猛可认出了这人不是胡总经理,不由地惊问:
  “你是……”
  叶雄出手如电,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手抓住他执枪的手腕,同时一手掐住了对方的颈部。
  他的行动太快,吴小康根本猝不及防,情急之下,手指已扣动了扳机。“砰”地一响,手枪走了火,但子弹却射在地上。
  “吴小康!”叶雄声色俱厉地说:“你还不把枪放下?”
  两手同时一用劲,只听得吴小康喉间发出“唔……唔……”两声,手一松短枪便掉在了地上。
  但是,那女人却非常机警,突然扑身过来,伸手就去拾取掉在地上的短枪。
  叶雄的动作更快,急将脚一踩,踩住了她刚触及枪柄的手。
  “啊!……”那女人痛得惨呼起来。
  叶雄已顾不得她的痛楚了,一脚紧紧踩在她手上,压住短枪,一手执住吴小康的手腕,一手掐住他的颈部,沉声说:
  “吴小康,现在你有什么话,照直说吧!”
  吴小康被他掐得几乎透不过气来,惊问:
  “你,你是谁?……”
  叶雄提醒他说:
  “在赌场的胡小姐那里,我们已经见过一面,难道你不记得了?”
  吴小康大吃一惊,急问:
  “你是条子……”
  叶雄仍然掐住他的颈部,冷声说:
  “吴小康,你说老实话,你妹妹今天一早就打电话找我,后来又打了一次电话到警署,约我到侍卫街一二一号去会面,你知不知道?”
  吴小康惊诧地问:
  “她,她找你?……”
  叶雄紧迫地追问:
  “你真的不知道这回事?”
  吴小康认真说:
  “真的不知道!她打电话给警署干嘛?……”
  叶雄这时忽然想到,吴小康大概是真的不知情,他妹妹打电话给警署,自然是迫不得已。但她不向警方求援,而指明要找叶雄,很可能是自知处境危险,又不愿让吴小康被捕,所以才找他去相助。希望这位大名鼎鼎的“神枪飞龙”,能为她解决困难问题。由此可见,那少女既不敢报案,又怕被歹徒劫持,只好瞒着吴小康,暗向叶雄求助,可谓用心良苦了!
  于是,叶雄振声说:
  “我们先不谈这个,我问你,昨夜拉蒙湾三号仓库的火,是谁教你放的?”
  “是,是……”吴小康似乎有所顾忌,不敢贸然说出。
  叶雄不禁声色俱厉地说:
  “你最好说实话,不必怕,胡总经理已经被人杀死了!”
  吴小康惊问:
  “这怎么可能?我刚才还跟他通过电话……”
  叶雄冷笑一声说:
  “接电话的就是我!那时候他已经在我的脚下,背后插着一把匕首了!”
  “谁杀了他?”吴小康急切问。
  叶雄趁机威胁说:
  “如果你不把一切照直说出来,我就认为是你干的!”随即手上又加了把劲。
  吴小康在这种情势下,终于屈服了,他沮然说:
  “我,我说,昨夜的火,就是胡总经理教我放的……”
  “今晚北港码头的那场火呢?”叶雄毫不放松地问。
  吴小康矢口否认说:
  “那,那我就不知道了……”
  叶雄冷声喝问:
  “胡总经理一共买通了你们几个人,你总不会不知道吧?”
  吴小康用手抱托住他的手臂,求饶说:
  “请,请放松点,我说……三号仓库的七个人,都让胡总经理买通了……”
  “为什么只有你一个人逃出,他们六个人都烧死了呢?”叶雄问。
  吴小康犹未及回答,不料被叶雄踩住手背的那女人,突然不顾一切地,抱住了他的小腿就狠咬一口!
  叶雄痛得脚一提,手也不由地松了,刚痛呼一声:
  “啊!……”
  吴小康见机不可失,竟情急拼命地,猛地向前一扑,抱住了叶雄不放,一面急叫:
  “阿娇,快拿枪!……”
  那叫阿娇的女人哪要他吩咐,叶雄的脚才一提起,她已夺枪在手,就地一滚,滚了开去。
  她霍地跳起来,用枪顶住了被吴小康紧紧抱住的叶雄,大声喝令:
  “不许动!否则我就开枪了……”
  叶雄只顾着逼问吴小康,未能兼顾扑在地上被他踩住手背的女人。一个失神,竟被他们反而制住了,顿使情势完全改观,实在出乎意料之外。
  但他不甘心眼睁睁地,再让吴小康逃走,于是就势把身子一歪,两个人一齐摔倒下去,滚作了一堆。
  夜色朦胧下,两个人紧紧抱住,在地上翻滚,根本看不清谁是谁。使那女人执着枪,却不敢贸然扣动扳机,急得她只有直叫:
  “住手!住手!……”
  吴小康是充耳不闻,叶雄更不能住手,使那女人认清目标。两个人继续翻滚,扭打,一直向斜坡滚了下去。
  那女人眼见喝阻不了他们,只得跟着冲下斜坡,伺机向叶雄下手。
  他们互不相让,以全力想把对方制住。但一个是情急拼命,一个是打斗的能手,在这生死关头,谁敢稍存侥幸心理,不豁出去拼了才怪呢!
  叶雄也没估计到,对方能够把他纠缠住,而且一时还不能把这小伙子制服。尤其尚有那执着枪的女人虎视在侧,伺机向他下手,哪能给她一点机会?
  这女人既然死心塌地,帮助吴小康得款后远走高飞,他们之间的关系就一定不简单。否则她绝不会替他担这么大的风险,陪他在这里等胡总经理送钱来。
  然而,这女人是谁呢?
  叶雄一面跟吴小康扭打作一堆,一面在想这女人的身份,忽然问想到,她极可能就是仓库工人郑阿才的老婆!
  那个姓张的业务经理已告诉萧探长,吴小康近来不仅豪赌,而且跟郑阿才的老婆有染。警方前往他家调查时,据说那女人已回了娘家。谁知她是真回娘家,还是早有计划,事先藏匿起来,等吴小康拿到胡总经理答应给的纵火报酬,双双远走高飞呢?
  不过,吴小康豪赌,以及跟那女人有染的事,据张经理说,是仓库管理员打的小报告。那么,既然仓库里的七个人,均被胡总经理买通,与纵火有关,姓王的管理员,又为什么打吴小康的小报告?
  结果吴小康一个人逃出了火窟,他们六个人却悉数被烧死!
  现在,这女人如果真是郑阿才的老婆,她为了吴小康,就会不顾一切,真要给她逮住下手的机会,还会不向叶雄开枪?
  果然不出所料,这叫阿娇的女人,就是郑阿才的老婆。从昨夜到现在,一直就是她在掩护吴小康,准备等钱一到手,就双双远走高飞,逃之夭夭。
  他们计划得非常周密,打算等胡总经理把钱送来,就强借他的车子,先离开了马尼拉,再设法偷渡出境。只要逃出了菲律宾,法律就对他们鞭长莫及。身边又有一笔巨款,两个人逍遥法外,到任何地方去谋生,岂不是比干个看守仓库的工人强上千百倍?
  可是他们做梦也没想到,准时赶来的并不是胡总经理,而是叶雄这警方的人员!
  阿娇尚不知道,丢在地上的纸包,是包着两本书,以为是钱,因此急于想脱身逃走。以免万一时间耽误久了,被警方的人赶来,那就一切都完啦。
  于是,她赶紧把枪倒握,走近了他们,眼见两个人正滚向脚边,看准了叶雄的头部,就是狠狠一击。
  这一击相当不轻,叶雄几乎被他一下子击昏过去,不由地痛呼了一声:
  “啊!……”顿时撒开了手。
  吴小康趁机一个翻身,把他压住,老实不客气地又给他脸上两拳,击得他嘴角流出了鲜血!
  随即把手一伸说:
  “阿娇,快把枪给我!”
  那女人不敢怠慢,忙把短枪递了过去。
  吴小康接枪在手,抵在了叶雄胸口,嘿然冷笑说:
  “现在该轮到我问你了,你怎么知道火是我放的?”
  叶雄不敢轻举妄动,但他极力保持镇定,忿声说: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们自以为做得天衣无缝,其实是破绽百出,还能瞒得住谁?”
  吴小康恨声说:
  “哼!要不是胡总经理搞的鬼,我绝不相信你们能这么快就查出我没烧死!”
  叶雄冷冷地说:
  “但你的父亲和妹妹,却知道你还活着!”
  吴小康狂笑一声说:
  “他们可不会出卖我哦!”
  叶雄不屑地说:
  “你总算还知道,他们不会出卖你!而你却置他们的生死不顾,只顾自己钱到了手就逃走?”
  吴小康怔了怔,沮然说:
  “现在风声太紧,我也顾不得他们了。好在赌场就是把他们弄去,也不过是为了向我逼债,不至于要他们的命。等我过了一阵子把债设法还了赌场,赌场就会放他们的……”
  叶雄故意问:
  “你是怎么能确定,他们是被赌场的人绑去,而不是落在其他人手里?”
  吴小康断然说:
  “我又不欠别人的债,除了赌场的人,别人凭什么要绑去他们?”
  叶雄强自一笑说:
  “譬如说买通你纵火的幕后主使人,为了怕受你威胁,或者泄漏秘密,而把他们绑去,使你投鼠忌器,这难道不可能?”
  吴小康冷笑说:
  “你不是告诉我,胡总经理已经被人杀死了吗?”
  叶雄振声说:
  “胡总经理并不是真正的幕后主使人,他只不过形同傀儡,一切还得听别人的!”
  吴小康似乎不相信,又像是好奇地问:
  “那么,你说的真正幕后主使人,又是谁呢?”
  叶雄并不正面答复,他说:
  “也许你是真的不清楚,但我可以告诉你,那个真正的幕后主使人,既然能把胡总经理杀了灭口,就绝不会放过你,让你活着!”
  吴小康狞笑说:
  “这倒用不着你为我操心,谁有本事谁就来把我干掉。不过,你老兄实在知道得太多了,我可不能让你活着!”
  说着,他突然满脸杀机,两眼凶光毕露,扣住扳机的手指,已渐渐收紧……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忽听得爬上斜坡的阿娇,发出了一声惊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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