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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载] 五宗十三派八十一门纵横江湖小说《明清八义三侠剑》民国18年初载武侠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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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3 天前 | 显示全部楼层
  工夫不大,老掌柜的将刀取来。老者双手托刀,放在栏柜上说道:“你看看吧。”

  贼人一看此刀,乃是绿鲨鱼皮鞘,古铜饰件,古铜吞口,蓝丝线挽手,双垂灯笼穗,比朴刀尺寸小点。淫贼双手拿刀一掂,遂说道:“这把刀份量太重,有点笨。”

  老者微笑而不言,心中说道:“毛贼你手根本没有劲啊。”

  恶淫贼遂把刀托起来,左手压刀鞘,右手压刀把,用力两三次抽不出这口刀来,恶淫贼说道:“老掌柜的,您这把刀大概锈住了吧?”

  老者说道:“您外行啊?俗语说:‘匣中宝刀休用磨,劝君休求二娇娥。园中有井口要小,后户紧闭不通河。僧道尼姑休来往,堂前没走卖花婆。诸公且记六件事,积善人家福寿多’”

  老者把刀托在手中,左手托刀,右手一压崩簧,“嘎吧”一响,栏柜上打了一道电闪。淫贼问道:“怎么金贵呢?”

  老者说道:“削钢剁铁,吹毛可过。有试验。”

  叫道:“李掌柜你把母子拿来。”

  同事的李掌柜把刀母子递给老掌柜的,刀母子是三尺来长、半尺来宽黑糊糊。老掌柜的接过来,拿在手中,站在栏柜里边,左手拿刀,把刀母子放在栏柜上,老掌柜的遂用宝刀将刀母子一刮,就见刀母子的铁,刮下来约有一指之厚。连刮下几次,刀母子可原有半尺来宽,这一刮就只有寸余来宽了。

  老者又把刀刃朝上,刀背朝下,把自己头发揪下一根,放在刀刃上,跟着口中一吹风,那根头发断了,这就是吹毛可过。淫贼一看说道:“好刀,好刀。老掌柜的,您卖多少银子?”

  老掌柜的一看,淫贼身穿两截褂,又窄又瘦,小包裹打开又没有钱,就是有银子也就是十两八两的,老者说道:“此刀寄卖的,要高足银五十三两,少分文不卖。”

  正在此时,听后头院木头底砖地响,唧噔咯噔脚步走路的声音。恶淫贼一听,必有妇人在后院,看得两眼发直,往里边观看,就看青布单帘一起,一阵兰麝薰人,异味清香。

  恶贼一看,原来是一位大姑娘,梳着一个歪抓譬子,满头的珠翠,藕荷色的彩衣,藕荷色的百褶裙,裙下微露窄窄金莲,真是如花似玉,百媚千娇。在柜的里边燕语莺声,叫道:“老爷子,那把刀卖了没有?若是没卖,拿回去吧。”

  老掌柜一看恶淫贼两眼发直,老者将宝刀还入鞘内,叫道:“姑娘,拿刀去吧。”

  姑娘一接刀,藕荷色绸衫向下一层,露出玉腕,比白莲藕还透玲,赤金镯串鲜明,恶贼有心将栏柜挤倒了,恐怕打铁的用大锤打他。姑娘手托宝刀,杏眼一转,一看淫贼,方子华此时真魂出窍,心中思索:我十八九岁正在少年,也许姑娘看我中意。姑娘转身掀起青单帘,进了二道屋,由二道屋直奔住宅。

  贼人站在柜前两眼发直,好似木雕泥塑。老掌柜大不欢悦:我们姑娘早进了内宅啦,这贼为何还二目发直?遂说道:“嘿,你是成心找碴?”

  恶淫贼说道:“我是买刀。”

  遂将褂子底襟一提,摸出三块银子,两大块,一小块,两大块有六两多,小块一两多,又将小块带在囊中,恶淫贼叫道:“老掌柜,我买一口薄铁片的刀,交现钱。那口宝刀我先交三两定银,明天我再交五十两纹银,我再取宝刀。”

  老掌柜说道:“我的买卖是现钱交易,概不收定银。既卖五十三两,您交五十二两九钱九分都不行。”

  淫贼说道:“我并不是不诚心买,我先交定钱,明天一定完全交齐取刀。现在我身上的刀鞘,也放在您这儿作抵押怎样?”

  掌柜的说道:“不行。”

  恶淫贼道:“得啦,你老人家成全一点吧。”

  语毕,转身形向外就走。

  恶淫贼出离了铁铺,回头观看,铁铺门上挂着两块匾,是聚兴成老铁铺。看了看门口的情形,心中说道:“铁铺老儿,二太爷明天拿五十两银子取刀来?今夜晚间入你铁铺,一来盗刀,二来与姑娘追欢取乐。”

  恶淫贼今夜晚间前来取刀,犹如自投罗网一般,淫贼此时净寻思姑娘貌美,可就忘了三太他们在后头追下来了。贼人转身形来到十字街东口,座北有一个茶饭铺,淫贼此时又渴又饿,贼人来到茶饭铺,上了小楼。刚出太阳的时候,来在楼上一看,真是高堂满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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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3 天前 | 显示全部楼层
  恶贼找了一张桌子坐下,跑堂的给沏了一壶茶,淫贼叫道:“伙计,我先喝着茶,你给我配四个菜。我是佛教人,你们这儿没有贴着对联,你们这是回回买卖吧?”

  跑堂答道:“不错,我们是清真教的买卖。您这就要菜吗?”

  跑堂一看恶贼很漂亮,遂说道:“给您配几个得吃的菜,爆三样、汤爆肚、溜腰花、炒里脊,再来一个东瓜片,好不好,您哪?”

  恶贼连连点头称善。工夫不大,恶贼喝了一壶茶,跑堂的将酒菜俱都摆上,方子华有酒想起无酒事,端起酒杯,可就想起姑娘来了。喝着酒,想姑娘拿刀的时候,藕荷衫向外一露,玉腕伸出多长来,雪白粉嫩,谁看见过九天仙女,恰好似月殿嫦娥。

  恶淫贼在酒楼上酒方入肚,就如同喝醉了一般,愈想姑娘愈得意,喝着酒,用手学铁铺姑娘从老头手里接刀的式样,又学姑娘转身形奔内里走的架式。

  恶淫贼这一学姑娘转身,胳膊肘正碰在跑堂的胸脯子上。跑堂方才在他身旁站着,看他指手画脚的,跑堂的心中暗道:“这小子别有毛病吧?怎么刚一喝酒就挤鼻弄眼的?”

  及至恶贼的胳膊捣了跑堂的一下子,跑堂的可就说了话啦:“客官您有什么毛病吗?怎么神不守舍?”

  恶贼抬头一看,自己也笑啦,遂叫道:“堂倌,你不去照顾座,你为什么在我身旁站立?柜上这些位吃茶饭的,你单站在我的跟前干什么?”

  伙计笑道:“我们是两个人伺候座,各管各部分。我这里今天清静,他那里很忙,所以我在这儿伺候您哪。”

  恶贼一看跑堂说话很和气,问道:“伙计,我跟你打听一个买卖,你晓得吗?”

  跑堂的说道:“您打听的谁家买卖呢?华家镇上的买卖,回回不少,差不多回回买卖我都能知道。”

  恶贼说道:“有一个聚兴成铁铺你可知道吗?”

  跑堂的说道:“那怎么会不知道呢?聚兴成铁铺,跟我们这儿联号。”

  恶贼笑道:“他那铁铺里有一个大姑娘,你知道吗?”

  跑堂的闻听,暗道:这小子原来是惦念着大姑娘哪。我看这小子不是好人,我骂上这小子几句,无故的为什么打听人家姑娘?跑堂的寻思至此,遂答道:“您问的是那个大姑娘呀,我跟您将那大姑娘的来历细说上一说。”

  恶贼方子华闻听,又向跑堂的身旁凑了凑道:“愿闻愿闻。”

  跑堂的说道:“您不是问那个穿藕荷色衣服的大姑娘吗?”

  恶贼说道:“不错呀。”

  跑堂的说道:“您今天看见几次啦?”

  恶贼说道:“就看见一次。”

  跑堂的说道:“您要看三次,您这酒就喝不下去啦。您要再看见第二次,就该换鹦歌绿的衣裳了。每日准是三换,晚间换上青衣服青绸子小鞋,俏皮到了极点啦。不但俏皮,姑娘还有点毛病。”

  恶贼一听更乐啦,急忙问道:“姑娘有什么毛病?”

  跑堂的答道:“姑娘这种毛病怪极啦,看见斯文秀士,无论长得多好,他都正眼不瞻;若是看见轻薄浪子,那算跟姑娘有缘分啦,姑娘一使眼神,您就跟着姑娘走吧。”

  恶贼问道:“姑娘上哪里去呢?”

  跑堂的说道:“镇店北口有片苇塘子,跟着姑娘到苇塘子里,不用你自己费事,姑娘就给将底衣脱下来。”

  恶贼说道:“姑娘还有这个毛病吗?”

  跑堂的说道:“可有一宗,姑娘给人脱底衣,可是打后边脱,脱下来之后,姑娘有一把秫秸棍,全得给他打肛门塞进去。”

  恶贼说道:“伙计你怎么骂人哪?”

  跑堂的说道:“我骂的都不是人,都是禽兽。谁家没有姐妹?人之父母,己之父母,人之姐妹,己之姐妹。你这么大个子怎么长的?打听人家大姑娘干什么?到我们这儿吃饭来,就是财神爷,我们不能慢待了。我明明告诉你,铁铺跟我们这联号,你偏提起姑娘来,说便宜话。怎么长的?那么大个子。”

  恶贼有心要跟跑堂的动武,又一思想,自己命案在身,心中又惦念着姑娘,没有法子,遂说道:“我不过打听打听,你何必这样强横呢?”

  跑堂的说道:“您是财神爷,您吃饭吧。我们犯不上跟您强横,我们招待的好,你老人家多照顾我们几次;我们招待不好,你老人家少上我们这儿来。”

  (第十七节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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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前天 08:43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十八节(主角:华清泉父子父女、黄三太等同门、方子华)

  跑堂的说罢,一甩袖子出离了屋中。工夫不大,恶贼用毕酒饭,将跑堂唤至面前,问道:“共该多少饭钱?”

  跑堂的说道:“一吊六百八。”

  列位,在那个时代,恶贼吃的饭不过该五六百钱,跑堂的一算账,多算了恶贼三分之二。恶贼并不嫌多,由兜囊中将剩下的那块银子掏出来说道:“这块银子也就是一两六七。”

  跑堂说道:“好吧,给您合钱去。”

  恶贼说道:“不用找钱啦,剩下是你的酒钱。”

  堂倌心中暗道:哪找这样的贱骨头去?多算了两倍不嫌多,还给这么些个酒钱。

  跑堂的接钱在手,说了一声“好吧”,连一个谢字都没有。

  恶贼方子华此时心中只惦记姑娘,走出茶饭铺,直奔北镇店口走去,走出北镇店口不远,果然有片苇塘子。时当盛暑,天气炎热,淫贼一进苇塘子,好似蒸笼一般,采花心盛,哪里顾的炎热?

  将两截大褂向苇塘子里一铺,躺在里面睡去。天到午时刚过,恶贼翻身起来,自己喊道:“晚了!晚了!天都亮啦!”

  细一看天,才午时方过。自言自语说道:“秦始皇修长城,一天七十二顿饭,天都黑不了。”

  擦了擦周身的汗,复又睡去。天将黑了,工夫不大,淫贼又醒了,翻身爬起,将铁片刀带好,火折、问路石、镖囊收拾已毕,两截大褂拿着嫌累赘,扔在苇塘子之内,这才出离苇塘,进了北镇店口。

  到了铁铺门脸一看,拧身形上房,由门脸过了二道腰房,到了中院看观,高搭天棚,大四合瓦房,五间北上房,五间南上房,东西厢房各三间,各屋俱无灯火。恶贼心中说道:“铁铺人睡的很早,正合吾意。”

  恶贼正思索,忽听天棚下四五只大犬狂吠,恶贼一看,皱眉暗道:你这个买卖养活狗干甚么?绿林道还怕大狗吗?恶贼由兜囊中掏出几个纸包,打开纸包,拿出来一块药饼。您道那药饼是什么物件呢?本是牛筋、羊筋和上几宗药制的,这宗东西犬若吃下去立时麻木,不能鸣吠,总得过一个时辰方能鸣吠。

  恶贼将药包打开四五个,散开了扔下去,犬将药饼吃下去,就不乱吠了。淫贼心中思想:姑娘必在上房屋中。恶贼遂悄悄的来到上房西里间窗户外,屋里没灯,异常黑暗。倾耳细听,就听里面有人说话,乃是妇人的声音,只听叫道:“老当家的,早养儿子早得福,早娶儿妇多生气。大少掌柜、二少掌柜和两房媳妇,净讲究衣服穿着打扮、屋中的陈设。咱设立这两个小买卖,种几顷地,倘若年景不好,买卖萧条,若没了咱老夫妻,他们怎么过日子?”

  就听老头子说道:“儿孙自有儿孙福,何用爷娘置马牛?命里造就。睡觉吧,叫儿子儿妇听见不愿意,干什么!”

  恶贼听毕,转身形又奔东厢房,窗户外站立了片时,就听屋中燕语莺声说道:“大掌柜的脑袋一沾枕头就着,就好似火绒子碰上火镰似的。你看老当家都偏向小的,二奶奶,二兄弟,制衣服,买陈设,老当家看着欢喜,什么话都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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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前天 08:43 | 显示全部楼层
  只听女子说话,男子并未答话,恶贼一想:“这是大少掌柜小两口说话,我进去干什么?姑娘必在西厢房。”

  淫贼遂转身形够奔西厢房窗户外而来,站在窗户外一听,就听有女子说话的声音:“二爷你成了睡狮啦?你一点精神也振不起来。经手三分肥,大哥经营钱财,哥哥有钱向嫂嫂屋中拿,你全不过问,长此咱们就不用过了。你与老太太说说,咱们跟大娘们分家吧。”

  就听屋中男子大声喊道:“你这不贤德的娘们,离间我兄弟手足之情。再往下说,我打你这个贱人!”

  贼人在外面一听,心中暗道:“多厉害,我可不进去,进去挨打去?我还是找我那心上的人儿去。大概姑娘必在南配房吧?”

  南配房五间,一明两暗,一明一暗相连,淫贼在窗外一听,就听屋里说话的声音,似乎都没有门牙啦。就听里面说道:“大姐姐你今年多大岁数啦?”

  又一个老婆答道:“我今年还小哪,七十八岁啦。妹妹你多大岁数啦?”

  这个老婆答道:“六十九岁啦。穷命啊,独自一人,无倚无靠,伺候人的命,也不死。”

  淫贼在外面一听,心中说道:“我真倒了霉啦,遇着两个老妪,全都够百来岁啦。姑娘必在后院了。”

  恶贼急得擦拳磨掌,忽听琴音响亮,恶贼暗道:“抚琴者必姑娘也。”

  淫贼遂由上房门奔西去,向北拐,来到一个月亮门,乃是第四道院。花园一所,北上房三间,当中石子甬路,六尺余宽,两旁栽种奇花异草,琴音由北上房呜呜铮铮。

  恶贼一伏腰,来到竹帘外,上房屋中灯烛明亮,向屋中观看,姑娘坐在高凳上,茶几子摆着一张瑶琴,姑娘穿着一身小衣服,头上歪抓着,正辫子已经散开了,黑真真的青丝挽着一个发纂,翡翠别簪,元宝耳赤金坠圈,大翡翠艾叶,清水脸不施脂粉,一身双桃红的小衣服,敞着裤角,窄窄金莲,贼人一看,俊美异于白昼。抚琴为昭君娘娘寒宫自叹,恶贼自思道:“今日他抚这曲儿,莫非思春?”

  只见姑娘未语樱口动,大概口中含着香砂槟榔呢。列位,康熙年间还没有青果呢。姑娘抚琴正在高兴,欲笑非笑,似语未语。

  恶贼看得入神之际,忽听月亮门南痰嗽,“啊哼”一声,踢哩蹋啦,向恶贼这边走来。淫贼一看,正是铁铺老掌柜的,身穿绵绸褂,伏着腰,提着灯笼,白纸黑字,上写着“聚兴成老铁铺”,来到竹帘外止住脚步。

  叫道:“姑娘,你要好乐,可以白天。你一抚琴,你的大嫂二嫂都愿听你的琴?他们白天俱都异常忙碌,夜间一听你的琴,白天做活就该打盹啦。况且连柜上的人也都听琴睡不着觉。”

  姑娘闻听:星中琴音当时止住。淫贼一看,心说不好,老东西若看见我,必然打我。淫贼遂纵身蹿上房,趴伏在瓦垄之内,就听姑娘说道:“老爷子,你老人家没睡觉呢?”

  老头答道:“我睡什么觉?净听你抚琴啦。”

  姑娘说道:“得啦,不抚琴啦,抚会儿琴还这么麻烦。”

  老头遂转身形奔前院,进了月亮门,老头自言自语说道:“姑娘家不知道好歹,黑更半夜抚的那家子琴?扰得大家睡不着觉,白天好耽误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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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前天 08:44 | 显示全部楼层
  恶淫贼见老者走后,遂由房上纵下,老者并未看见。淫贼再向帘内观看,姑娘将琴已经收在盒内。淫贼自语道:“我红鸾星照命,一夜之间刀杀五命,没有这样貌美的佳人。今夜得会佳人,这样富户没有丫环婆子,我更得其方便。”

  又一看姑娘转身往外而行,木底鞋声音直响,竹帘一响,由上房出来,将竹帘卷起,用玉别子别好,转身向南,脚踩江石子甬路走俏步。贼人隐在墙根下扭项南看,姑娘仰面看天,自言自语道:“今日天气清和,看五斗望三曹,紫微星明亮,主于国家之祥瑞。观七星常旋北斗,看不见三尺剑,威镇南阳。”

  仰面朝天,向空中观看。这贼人一听,心中说道:“姑娘还会天文呢?通达诗文。”

  又见姑娘用玉腕向空中指道:“一道天河冲斗牛,东北西南水长流。牛郎织女犯何罪,阻隔条河两岸头。一年一个七夕会,夫妻见面泪交流。神仙都有思凡意……”

  第八句,姑娘打了一个唉声,说道:“可惜我也生世秋。”

  恶贼一听,心中说道:姑娘心内思春呢。你不用自叹孤枕,今晚就有颠鸾倒凤之乐。姑娘念完诗句,进上房去了,到了屋中将双隔扇关闭。恶贼打破隔扇纸向里观看,姑娘左手端银灯,右手掀绣花帘,进东暗间去了。

  恶贼又向东去,到东暗间窗户外,舐破东暗间窗纸,向屋中观看:顶柜、竖柜、描金柜珠翠围绕,靠南窗户一张床,在床西面,山墙靠着一张茶桌,墨玉的面,楠木框,姑娘银灯放在茶桌上。床上幔帐是玫瑰紫绸子的,四面有五色衣绵网子,帐子上面相衬飞沿,四个竹杆头上挂着方放蕊的鲜花,冰麝之香,再加上刚放蕊鲜花之味,真是香气袭人。床上铺着细藤席,用鬃扫帚一扫床,又拿粉红掸子将床一掸,把椅枕靠枕绣花鸳鸯枕放好,由被架上抽出闪缎薄棉被一条,抬腿上床,盘腿坐在床上,伸出玉腕,解开腿带,两根晶蓝带,两根雪青带。

  恶贼注目观看姑娘沙木底鞋,脚裹得十分紧。恶淫贼一想,这个佳人若脱了衣服,就好似白羊一般,我有多大艳福啊!贼人看得正在出神之际,幔帐忽然一落下来了,幔帐放下之后,只隔着看见一个人影儿。恶淫贼心说:“我若看见他脱衣服,身上的肌肤,我就是死了都不冤啦。”

  就听里面哧啦啦啦响,贼人思索,大概是缠足呢。又一看姑娘分开了幔帐,露出两只玉腕,一点头,噗,将灯吹灭了,屋中黑漆漆连一个人影儿都看不见了。就听屋中床上咯吱咯吱直响,淫贼心中说道:“姑娘钻了被窝啦。”

  又听“咯哒”一声,床下一响,淫贼暗说道:这是姑娘将鞋放在床下了。恶贼心中暗想,天气不早啦,遂取出薰香盒子,将螺丝盖打开,用火折燃着薰药,又将螺丝捻好。刚要打薰药,恶贼自己打了一个寒战,说道:“几乎坏了事,我怎么没闻上解药?”

  遂拿出一块解药闻在鼻内,一拉仙鹤尾巴,一股青烟吹向屋中。恶贼心中暗道:怎么听不见嚏喷?啊,姑娘本是童女,血气足,又是个练家子。工夫不大,就听屋中打一个嚏喷,声音非常之粗。

  恶贼心中转念道:姑娘抚了半天琴,没有喝茶,喉中干渴,故此声音粗。我管声音粗细呢,长得美就好。

  恶贼遂用手推窗户,一看窗户两旁有插关,恶贼将插关拔下,按下扇,托上扇,一下腰钻到屋中。

  恶贼进到屋中一看,床很大,幔帐小,床还空着一块地方,有心用火折将银灯燃着,又怕老头来了见屋中有亮,将事看破。又一想眼看姑娘脱衣睡觉,又何必点灯呢?但是姑娘昏迷不醒有什么乐趣呢?

  回头一看,桌子上放着一个瓷茶壶,用手一摇壶内还有凉茶,恶贼心中喜悦:真是天遂人愿,我上得床去,将衣服一脱,口中含着凉茶,待我将他搂在怀中之后,用凉茶将他喷醒,姑娘也就不能说什么了。恶贼遂含了一口水,放下茶壶,在床沿上将衣服脱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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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前天 08:44 | 显示全部楼层
  恶贼也是被色所迷,聪明伶俐一时蒙住,你倒用火折照一照哇,你再钻进去。他脱完了衣服,撩开帐子,放心大胆就钻入帐子之内,掀开了闪缎被子,向姑娘身旁就躺,伸手一摸姑娘,胳膊根子非常之粗,恶贼心中道:姑娘是一个练家子,当然不像平常女子一般,恶贼故不怀疑,放心大胆就躺了一个稳当。

  又一想,男女交媾不能草率,必须要将姑娘身子放平了。再一摸姑娘的胳膊不但粗,还一胳膊的疙疸。啊啊,老掌柜一定爱惜姑娘,传授姑娘武功,这疙疸是练出来的。此时姑娘可就摸着贼的手腕了,贼人暗道:薰迷过去了,怎么还摸我的手腕呢?啊啊是啦,方才作着诗,是想男子,此时必是心中明白。

  恶贼正在自己愚弄自己,就见姑娘将恶贼两只手腕都拿过去了,恶贼没有姑娘力量大,顺着姑娘的手,就将自己的胳膊背在背后了。姑娘一只手捋住恶贼两只手,姑娘一个张飞大骗马,骑在贼的腰上,姑娘练就打虎的皮拳,一只手捋住两个腕子,一只手扬起向下就打,打得叭叭山响,就好似擂牛一般。恶贼咬住牙挨打,不敢声张,若是喊出来,恐怕打铁的哥们都来拿铁锤打他。

  姑娘打人也不言语,由定更多天打到三更已过,打了有好几百拳。净打的是背后肉厚的地方。贼人一翻脸,一拳正打在脸面上,鲜血直流。姑娘打人打得没有劲啦,姑娘这才高声喊道:“你跑这儿找便宜来啦?你也不打听打听,我是姑娘他哥哥!”

  恶贼美大发啦,把好色贪淫之心,打得赴于外国去了。姑娘的哥哥高声高叫道:“黄三哥、李二哥、侯大哥、贾明兄弟、高恒兄弟,抓住淫贼啦!”

  外面十几位英雄哈哈大笑。大英雄骂道:“凭你这臭贼也敢上姑娘床上来。”

  伸手一摸贼的十字绊英雄带,用十字绊捆住胳膊,英雄带捆住了腿,就听“叭哒”一声,将恶贼抛于床下。

  又道:“众位哥们进来吧,抓住了臭贼啦。”

  金头虎贾明喊道:“华老大,你不开门,我们怎么进屋呀?”

  大少爷华智龙皆因在妹妹屋中,穿着一条裤子,全身的衣服小包裹包着放在床底下了。一下腰拿出包裹,打开了包裹来到外间屋,在外间屋中有藤床一张,大爷华智龙打脚布子,穿袜子,上身白绸子小褂,青缎色短靠,挽发际,勒英雄带,登上青缎子靴子,披好了大氅。

  金头虎在外面喊叫:“华老大!你与采花贼小白脸,两个人在屋中干么呢?”

  黄三太说道:“贾贤弟你别胡说乱嚷,这是姑娘的屋子。”

  贾明说道:“姑娘早奔前院去啦,没在屋中。”

  黄爷说道:“那也不可胡说。”

  华大爷衣帽整齐,才将房门开放。黄三太十数位英雄进到上房,点着了字号的灯笼,杨五爷问道:“华大哥,贼人呢?”

  华爷说道:“在东暗间屋中呢。”

  杨香五又用火折点着姑娘的银灯,拿灯来到东里间一照,采花贼踪影皆无。金头虎喊道:“华老大,你要了我们的命啦!”

  三太忙问道:“怎么样?”

  香五答道:“恶贼踪影皆无。”

  老掌柜的来到东里间屋一看,叫道:“众位不要着急,恶贼走不了。人无衣服不能行,鸟无翎毛不能飞,恶贼的衣服家伙全在床头上呢,大概恶贼走出不远,大家可以分头去追。东南上去几人,西南上去几人,东西上去几人,华家镇正北老夫与写账先生去追,本柜先生也会武学。正北方还是要路,皆因为出去华家镇三里多地,有一道桥,此桥乃是必由之路,贼人若打此经过,必然被获遭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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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前天 08:45 | 显示全部楼层
  且说华智龙一见淫贼由东里间踹开后窗户跑的,大少掌柜脑筋绷起多高,说道:“这个淫贼真是活该多活几天,我打了他好几百拳,还将他捆上抛在地下,我换衣服的工夫,他竟会跑啦。”

  老掌柜的说道:“该报不报,时刻未到。他无论怎样的有本事,他裸体不能行路,你们大家只管追,绝跑不了他。”

  说着话,大众出离了华宅,分头去追赶采花贼。傻小子说道:“不穿衣服跑的更快,身上轻而灵便。”

  杨香五说道:“贾明你别挨骂啦。”

  傻小子说道:“贼因为没穿衣服,跑出去三里五里,看见大户人家,进去就采花,不更省得脱衣服吗?采完了花,偷一身衣服穿上就走啦,哪里追去呀?”

  且不言众人分头去追采花贼,先表黄三太大众是怎么来到华家镇的呢?原来,在树林之内,杨香五一躲镖走了采花贼,金头虎贾明与杨五爷拚命,非叫杨五爷打这场官司不可。黄三太遂上前劝道:“贾贤弟不要如此,杨香五他还愿意放走贼吗?咱们在这儿口搅无有意味,咱们捉拿淫贼要紧,早拿着一天是咱们大家的造化,省得大家受累。离此不远东北方有一个大镇店,名叫华家镇,咱们追到那里,若是追不上淫贼,那里还有恩师的朋友,可以相求帮忙。”

  于是大家奔华家镇而来。众人来到华家镇上,遂直奔华宅而来,来到聚兴成铁铺,黄三太叫小伙计给回禀了老掌柜的,此时老掌柜在心中不悦,遂问道:“干什么的?还来了十几位。”

  小伙计答道:“此人二十来岁,俊品人物,他说是十三省总镖局的,姓黄叫三太,他师傅姓胜名英字子川的便是。”

  老头一听,遂笑说道:“我当是何人?原来是老恩兄之徒儿到了。快去,就说老夫有请。”

  说着话,由四道院走出来,迎请黄三太等。老掌柜来到外面一看,原来是三太、香五、茂龙、李煜等,其余老美、高恒众人,老掌柜没见过,并不认识,遂由黄三太介绍,叫道:“贾明,这是华四爷华四叔。”

  贾明一听,当时就行了一个礼,叫道:“华四叔父,可了不的啦!”

  华清泉一听,闹了一怔,还以为是镖局子出了什么事呢,遂问道:“三太贤侄,有何大事?”

  贾明未等三太说话,遂说道:“皆因为我们大家捉拿采花贼,我跟我三大爷夸下口啦,如若采花贼跑了,刀杀五命欺兄灭嫂的案子,我替采花贼打去。杨香五放走了采花贼,我必得替打这场官司。”

  说着话,将华四爸的大腿搂住啦:“四叔,您快救我的命吧!”

  大家一看这个神气,贾明似疯如癫,招的大家俱都乐啦。华四爸说道:“贾明贤侄,不要为难,老夫帮忙捉拿采花贼,咱们大家柜房里面谈话。”

  华四爸将众人让到柜房里面,小伙计沏了一大壶茶,大家喝着茶,黄三太遂叫道:“侯爷、高恒贤弟,我给你们二位引见引见,这是华四叔。”

  又指着侯爷对华爷说道:“这是千里独行侠侯华璧,侯家集的人;这是高恒,他乃是高竹坡之子。”

  华四爷与大众一一见过礼,黄三太又将采花贼的事,本本源源对华四爷谈了一遍。华四爷说道:“贤侄你们大家来巧啦,据你所说采花贼的穿着打扮,老夫已经认识此人,大概今夜晚间必到老夫这里来,拿贼的事情包管办得到。”

  原来,华清泉白天见采花贼鬼鬼祟祟的走了,遂来到后宅埋怨女儿说:“你是十七八岁的女孩家,前边卖刀你何必出去?

  那贼看你看得眼睛都直啦。我看恶贼包裹之中有薰香盒子,必不是好贼,一定是采花淫贼。近来外边传说溧水县有刀杀五命的采花贼,大概还许是此人。咱跟你胜三大爷学一回打抱不平,他夜间不来便罢,他夜间若是来,咱将他拿住送到溧水县,他若不自投罗网就算完事。但是有一件,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若不是你到外面勾引他,他绝不能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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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前天 08:45 | 显示全部楼层
  姑娘说道:“天伦您还埋怨我?您无故的拿宝刀勾引他,不用说是贼人,就是练家子,那有不借宝刀的?贼人今夜不来便罢,若是来了,我用刀剁他,扒了猴囝子的皮。”

  老英雄说道:“你是未出闺阁的女儿,你焉能跟贼人动手?咱们今夜晚间是放下香饵钓金鳌。你夜晚在四道院,一更来天的时候你抚琴,将他引到屋中,你进到帐子里面,叫你哥哥由帐子后面夹壁墙进去,将你替出去。前院之人知道淫贼进院的时候,叫他们都在屋中说话,恶贼必在窗外窃听,他一听不是姑娘,他必奔琴音而来,那时节稳稳当当将他拿住。”

  老英雄遂打发阖家人等早早安歇,将四条大犬由窝内放出,为的是贼人进院犬吠好知道。老英雄安派完毕,方要休养精神,正赶上三太他们来到,故此将三太他们俱都迎到内宅,将白天贼人买刀的情形跟三太一学说,三太等众人一听,俱各欢喜非常。

  于是从新安置,大媳妇与丫环在东厢房装夫妇,二媳妇是两口子在西厢房假装打架,婆子在南配房明间装老妪,黄三太等在南房暗间。老英雄又取出一个白玉瓶,瓶中装的是药丸,老头说道:“此药乃是当初在镖局子配的,总没有用着,配了一料,我与你诸葛道爷、胜三大爷平均分的。此药无论多少年若不走味气,俱能应用。贼人今夜晚间必用薰香。”

  遂叫道:“智龙,你进姑娘房的时候,含上一粒,贼人的薰香就不中用了。”

  大家商议安排已定,遂各归房内,单等拿贼。

  列位,究竟华清泉与胜爷是怎么回事呢?原来华爷当初给胜爷在镖局保镖,走的是北路。华爷为人刚愎自用,惟独对于胜爷言听计从,兄弟处在一堆,很合脾气,遂向北磕头结为金兰之好。但是华爷的性情刚愎好杀,在北路走镖的时候,遇见马鞑子就杀,杀人无数,胜爷一看华清泉与马鞑子结下深仇,恐怕以后华爷丧在鞑人之手,遂将华爷的职务给取消啦。

  彼时镖行非常富裕,给了华爷不少的银子,连华爷自己存的钱,也就够过的了。胜爷遂对华清泉说道:“保镖为生,是一个最危险的事,我弟与鞑子结下不解之仇,将来恐怕出了什么危险。哥哥的意思,打算叫兄弟你回家,置买田园,开上一个买卖,乐其晚年,家庭幸福享受享受。”

  华爷一看胜老者言出于衷,并不推辞,遂将银两收下,收拾行囊,来到华家镇落户。先是华大少爷、华二少爷俱都练金钟罩,不娶媳妇,老头子一看,他们二人若俱都练金钟罩,我华门岂不绝嗣吗?练金钟罩都是童子功,不能破身。

  于是遂叫大少爷娶妻,叫二少爷练金钟罩,无奈哥俩全不听,老头子没有法子啦,遂给两儿子都娶了媳妇了。二位少爷都有妻子,遂将金钟罩的功夫都扔啦,故此大少爷智龙胳膊上练得还有大疙疸呢。淫贼被色所迷,摸着胳膊上的大疙疸还不醒悟,这就叫色不迷人人自迷,酒不醉人人自醉。

     (第十八节 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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