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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载] 寒梅(白天)以后寒梅系列此贴一贴到底大约57部(新增23部现代动作)此贴随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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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4 小时前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四章情色代价
  罗奇诧异地“哦”了一声,无暇质问那仆役,他不在时为什么擅自打开房门,让不明身份的女客进房。
  急忙开门进房一看,床上躺着一个正在猛吸烟的女人,赫然竟是萧嬖娜!
  罗奇急将房门关上,诧然问:
  “是你?……”
  萧嬖娜仍然躺靠着,反问他:
  “你以为是谁?”
  罗奇忽然记起杨亚芳的警告,这女人果然喜欢年轻小伙子,大概是看上了他,居然亲自找上门来了!
  于是,他随机应变地回答:
  “我以为是亚芳,想不到会是萧阿姨!”
  “觉得失望吗?”她笑问。
  罗奇言不由衷地说:
  “那倒不见得,萧阿姨这么晚亲自跑来,当然是有好消息急着要告诉我啦!”
  萧嬖娜这才坐起了身子,嫣然一笑说:
  “你很聪明,完全猜对啦!”
  “哦?是不是萧阿姨打听出他们的下落了?”罗奇问。
  萧嬖娜故作嗔态地说:
  “你再叫我什么萧阿姨,我就不告诉你啦!”
  罗奇笑笑说:
  “亚芳叫你阿姨,我当然……”
  “她是她,你是你!”萧嬖娜说:“你的年纪跟我差不多,叫我阿姨真是既肉麻又刺耳,使我听得全身都会起鸡皮疙瘩!”
  “那么……”罗奇想了想说:“如果我称呼你萧小姐,你不会觉得失礼吗?”
  萧嬖娜摇头微笑说:
  “这还马马虎虎,就是叫我声萧大姐,也总比‘阿姨’那两个字顺耳些!”
  罗奇哂然一笑说:
  “那就请萧小姐告诉我,替我带来的是什么好消息吧!”
  萧嬖娜站了起来,走近他面前说:
  “首先我应该恭喜你,因为有位阔太太看上了你!”
  “哦?”罗奇诧然问:“萧小姐要告诉我的,就是这个消息?”
  “难道你不觉得很高兴?”萧嬖娜两眼逼视着他脸上。
  罗奇耸耸肩说:
  “我只想知道,这与那对姓施的假兄妹,有什么关系?”
  萧嬖娜一本正经说:
  “当然有关系,今晚的一切,他们就是为那位阔太太安排的!”
  罗奇不解地说:
  “那么我清醒过来的时候,在那别墅里为什么没有发现那位阔太太或任何的人?”
  萧嬖娜“噗嗤”一笑说:
  “你也未免太天真啦!假如我是那位阔太太,也不会等你清醒过来时,认出我是谁的呀!”
  罗奇怀疑地说:
  “你是说他们把我用药酒迷昏了,然后任由那女人摆布,而在我尚未清醒以前,她就走了?”
  萧燮娜带着神秘的笑意说:
  “我又没有在场亲眼看到,怎么知道当时的情形?”
  罗奇急问:
  “那么那位阔太太是谁呢?”
  萧燮娜回答说:
  “这我就不清楚了,除非找到那安排一切的‘爱情贩子’,才能知道那女人是什么人!”
  “萧小姐没有打听出他们的下落?”罗奇问:
  萧燮娜摇了摇头说:
  “那家伙的行踪不定,尤其今晚怕你找他算帐,就更不敢露面,不知藏到哪里去了啦!”
  罗奇表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在怀疑,暗觉这女人的话大有问题。首先,她既没有打听出施彼德的下落,怎么会知道有位阔太太看上了他,买通那对假兄妹设下圈套的?
  其次值得怀疑的是,如果确实有其事,就算他在被迷昏了之后,任凭那位“阔太太”摆布而浑然无觉,难道清醒以后,自己连一点也感觉不出来?那也未免太“麻木不仁”了!
  同时,当他悄然离开“旋宫夜总会”时,为什么会被两个家伙跟踪?还有当他接获电话,前往“圣奥古斯汀教堂”时,又是谁派人赶去下手,把那俏丽女仆误当作“施露茜”乱枪击毙的?……
  萧燮娜看他在沉思不语,忽然风情万种地一笑说:
  “罗先生,我看你也不必斤斤计较,非找他们算帐不可,反正今晚你又没吃什么亏呀!”
  罗奇忿然说:
  “我可不愿受人愚弄摆布,所以很不甘心!”
  萧燮娜把烟蒂丢进烟灰缸里,笑笑说:
  “你们男人真奇怪,往往不惜付出很大的代价,千方百计地要把一个女人弄到手,甚至有时连边都挨不上。可是人家自己送上门来给你占了便宜,你反而不甘心,这不是敬酒不吃,偏偏要吃罚酒?”
  罗奇置之一笑,忽说:
  “萧小姐,请恕我冒昧地请教你一个问题,你到这里来,有没有别人知道?”
  萧燮娜嫣然一笑说:
  “你忽然问这个干嘛?”
  罗奇轻描淡写地说:
  “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怕有人不高兴你单独来这里,而且是在一个单身男人的房间里!”
  萧燮娜突然把脸一沉,忿声说:
  “哼!一定是亚芳那鬼丫头,在你面前胡说八道,说了我什么?”
  罗奇冷静地说:
  “她倒没说什么,但我离开‘旋宫夜总会’的时候,却被两个家伙跟踪,而且在街边的一条巷子里跟我动了手!”
  “真的?”萧燮娜惊诧地问。
  微微点了下头说:
  “他们是从夜总会里一直跟出去的,我相信绝不可能是萧小姐的人。大概是有人不高兴我去找你,所以要给点颜色让我看看吧?”
  萧燮娜突然怒形于色说:
  “真要有这回事,我回去一定要查明,是谁敢过问我的事!”
  罗奇暗自察言观色,看出她并不是故意作出,可能是真不知道。但她绝不会知道,跟踪他的那两个家伙,是奉了谁的命令。
  因此他故意问:
  “萧小姐能不能猜出,他们是哪方面的人?”
  萧婓娜想了想说:
  “这……反正我会查明的,不管他们是谁的人,我都绝不会对他们客气!”
  正在这时候,电话铃突然响了起来。
  他们彼此不由地相对一怔,罗奇立即走到床前,抓起了话筒:
  “喂!……”
  对方是个女人的声音,忿声说:
  “姓罗的!想不到你居然这么心狠手辣,竟想置我于死地!”
  罗奇一听对方的口气,已知道她就是约他去“圣奥古斯汀教堂”见面的“施露茜”了。由于萧婓娜在场,他不愿让这女人知道他已跟对方在打交道,于是灵机一动说:
  “亚芳,真对不起,这件事有点误会,现在电话里我也无法解释,我们是否可以另约一个时间和地点……”
  叶惠玲怒问:
  “谁是什么亚芳?我告诉你,本来我想见面跟你谈谈,那对我们彼此都有利。可是没想到你竟不分好歹,居然带了人去向我下手。幸亏我有先见之明,防到了这一着,否则现在已经躺在那广场上了!”
  罗奇急说:
  “亚芳,你完全误会了,我确实是诚心诚意去的,根本没想到会发生那种事情……”
  “哼!”叶惠玲冷笑说:
  “你当然会想到死的不是我,而是别人做了我的替死鬼!现在我告诉你,这是你咎由自取,你既然想把我置于死地,我也绝不会让你轻松。一切后果都是你自己造成的,不能怪我没给你机会,反正好戏还在后头,我们就等着瞧吧!”
  说完,她就忿然把电话挂断了。
  罗奇急叫了两声:
  “喂!喂……”可是对方只传来一阵嗡嗡之声,使他无可奈何,只好沮然搁下了话筒。
  萧燮娜已走过来,诧然问:
  “是亚芳打来的?”
  罗奇点点头,表情逼真地说:
  “她不知怎么会得到消息,知道你在我这里的……”
  萧燮娜冷声说:
  “难道我不能来这里?笑话!我的行动谁也管不着,这丫头未免管的太多啦!”
  罗奇故意说:
  “可是亚芳刚才在电话里很生气,她说要去告诉什么彭叔叔……”
  萧燮娜果然暗吃一惊,但她强自镇定说:
  “哼!彭魁算什么玩意,我叫他向东,他就不敢向西,也配管我的闲事!”
  罗奇已看出这女人意图,她这么晚不避嫌疑地跑来,当然不会是完全为了送消息给他。那只要打个电话来就行了,根本不必小题大做,劳她的驾亲自出马。
  这时他才相信杨亚芳说的,她这位萧阿姨果然是一个不甘寂寞的女人,专门喜欢勾搭年轻小伙子。以她的“财”和“色”,再加上在黑社会中的势力,玩弄男人于掌股之上。
  那么她深更半夜来酒店的真正目的,似乎已不问而知了!
  萧燮娜非常聪明,她也发觉了罗奇的猜疑,立即先发制人地说:
  “我来这里之前,已经先打过电话来,可是没有人接。我以为你和亚芳上哪里去玩了,还没有回来,要回来也是两个人一起回来的,所以索性来这里等你们。谁知道你这么早就送她回去……对了,你们为什么不在我那里多玩一会儿,听说我走了不久,你们就先后离开了夜总会,究竟是怎么回事?”
  罗奇强自一笑说:
  “你刚才不是听见我在电话里向她说的吗?我们发生了一点小小的误会……”
  “什么误会?”萧嬖娜毫不放松地追问。
  罗奇瞥了她一眼,故意欲言又止地讷讷说:
  “这……这实在很难说,反正是个误会,等明天她心平气和下来,我再找机会向她解释……”
  萧嬖娜笑着问:
  “不能说给我听听?也许我这个萧阿姨,可以替你们做个和事佬呢!”
  罗奇犹豫了一下,始硬着头皮说:
  “不瞒萧小姐说,这误会就是由你而起的!”
  萧嬖娜怔了怔,满脸茫然不解的神气问:
  “由我而起?这话怎么说?”
  罗奇终于直截了当地说:
  “她认为我在打你的主意!”
  “哦?”萧嬖娜吃吃地笑了起来,她说:“还好,她倒没说我在打你的主意呢!”
  罗奇遂说:
  “其实这完全是她多心,这怎么可能……”
  没等他把话说完,萧嬖娜已止住了笑,悻然说:
  “就算真有这么回事又怎样?她能管得着吗?”
  罗奇只好说:
  “但我跟亚芳……”
  萧嬖娜突然放浪形骸地大笑起来,笑得罗奇不由地一怔。他诧然急问:
  “你笑什么?”
  萧嬖娜笑声突止,冷冷地说:
  “我笑你们两个都太天真,也把我估计得太低了!既然我能打听出施彼德那对假兄妹是干什么的,难道就查不出你的来龙去脉?”
  罗奇惊诧地问:
  “萧小姐查出我什么?”
  萧嬖娜冷笑一声,伸手把他的领带一挑说:
  “我根本不必查,就凭这条领带,我就知道你是那位鼎鼎大名的‘黄领带’了!”
  萧嬖娜为什么当面揭穿罗奇的身份?她自然有她的用心,可是罗奇却颇觉意外,事先根本没防到这一着,以致暗自惊诧不已。
  他既不能否认,只好坦然说:
  “我并没瞒萧小姐,亚芳带我去见你的时候,就介绍了我的姓名,只是我没有必要,打上这条黄领带招摇罢了!”
  萧嬖娜笑了笑说:
  “难怪那位阔太太看中了你,不惜付出那么高的代价,买通施彼德那‘爱情贩子’,以不择手段设下圈套,把你弄上了手啊!”
  罗奇脸上微微一红,忽问:
  “萧小姐一定知道那位阔太太是谁喽?”
  “那倒不清楚,”萧嬖娜说:“不过,我猜她大概是位有财有势,且很风流的阔太太。所以才会用这种方法,既想跟你亲近,又不愿让你知道她是什么人吧!”
  罗奇再也忍不住了,他终于正色说:
  “萧小姐,你这话未免有些矛盾了,既然她连我都不敢信任,才把我弄昏迷了任由她摆布,那么当然是有所顾忌,不得不安排得这么神秘。可是我不明白,你又怎么会打听出这件事的呢?”
  萧嬖娜被他问得一怔,但随即笑笑说:
  “我要连这点事都打听不出,还能算得上消息灵通?那亚芳就根本不必带你去见我啦!”
  罗奇趁机激她说:
  “可是你并没查出那女人是谁?”
  “笑话!”萧嬖娜自负地说:“我真要想查的时候,还会查不出?不过,那就要看我查这件事的代价是什么,或者值不值得去查了!”
  罗奇本来想用激将法,使她情不自禁地脱口说出那位阔太太是谁。想不到这女人非常狡猾,非但没有中计,反而表示了奇货可居的态度。
  话已说得很明,她并不是查不出对方是何许人,甚至于早已知道了,但是她要有代价!
  但她需要的代价是什么呢?
  罗奇心里已然有数,却故意问:
  “萧小姐认为要怎样的代价,才值得替我查明那女人是谁?”
  萧嬖娜的手仍然挑着他的领带,这时就势把他拉近了说:
  “那就看你愿意付出什么代价了。”
  在这种情势之下,就是再不解风情的男子,也不会看不出她的心意了。罗奇故意装傻说:
  “我愿意付什么代价?我什么代价都愿意付,只要……”
  萧嬖娜突然抓着他的领带向下一拉,说:
  “你现在就付吧!”
  这一来,他的头不由自主地低下了,几乎与她仰起的脸部相接触。态度已完全明朗,她所需要的代价,竟然就是他的拥吻!
  罗奇再也无法装傻了,只一低头,就吻上了她的热唇。
  这女人就像桶高度汽油似的,火一点着,并且狂烈地燃烧起来。她放开了抓住他领带的手,双臂一张,紧紧抱住了对方的身体,愈搂愈紧,恨不得使两个身体合为一体了!
  罗奇回来时,进房一看是她在等着,便已料到她的“来意不善”,因此现在并不觉得意外,更不会感到“受宠若惊”。
  他被她紧紧搂抱住身体,那对挺实而丰满的肉峰,顶贴着他的胸部,几乎挤压成扁平了。幸而它极富弹性,否则恐怕早已爆炸了开来!
  这一个火辣辣的热吻,使得他差点透不过气来,一时情不自禁地,紧紧把她拥抱住了。
  她穿的还是那身紧身装束,高叉的半长紧身罩袍,紧身深绿色长裤,不但艳丽无比,而且全身曲线毕露,确实是个诱人的尤物!
  罗奇在那柔软而发光的质料上轻抚着,只觉光滑滑地,感受出非常的舒服,似乎比触及裸露的肉体更别具一番说不出的滋味。
  尤其那盈盈一握纤腰,形成自然而柔美的孤型,摸上去真够令人消魂蚀骨!
  他们这一吻,就像被胶水粘住了双方嘴唇似的,再也无法分开来。
  萧嬖娜更是如痴如醉,以那滑溜溜的香舌,像一支破城而入的尖兵,攻进了对方口中,展开一场激烈的冲杀,肉搏……
  起码有五六分钟之久,他们才四唇分开,彼此仍然紧紧拥抱着急喘不已,仿佛经过了一场激战似的!
  萧嬖娜忽然把贴在他胸前的脸抬起,嫣然一笑说:
  “现在我真有点糊涂了,弄不清是你付我代价,还是我付你代价啦!”
  “你认为呢?”罗奇笑问。
  萧嬖娜故作娇嗔地把眼睛一翻,说:
  “这是你有求于我,我又不求你什么,凭哪一门要付你代价?不过我倒有个看法,男女之间的事,应该是双方面的。像那位阔太太,把你弄昏迷了,任由她摆布,那就毫无意思了。”
  罗奇以为这女人已欲火难禁,存心用话挑逗他,不由地笑了笑说:
  “萧小姐是否有意思……”
  不料他的话犹未了,她竟然身子一缩,从他怀里溜了出去,神秘地一笑说:
  “你要真有意思,反正来日方长,何必急于一时?”说完,她又风情万种地瞟了他一眼,笑着走向茶几前,拿起手提包就向房门走去。
  这一着大大出罗奇意料之外,想不到这女人在节骨眼上,居然吊起他的味口来了!
  罗奇顿时一怔,尚未想出这女人在故弄什么玄虚,她已开了房门走出去。回过头来冲他一笑说:
  “好好睡一觉吧,再见!”随即关上了房门。
  罗奇简直被她弄得莫名其妙,外带啼笑皆非!
  今晚他不知交了什么霉运,似乎每件事都不如意,等于一连栽了好几个筋斗。
  首先是遇上施彼德和施露茜那对假兄妹,中了他们的阴谋诡计。接着是去见萧嬖娜后,悄然走出“旋宫夜总会”,被那两个家伙跟踪,双方在狭巷里动上了手。虽然他没有吃亏,但心理上总感觉有些别扭。
  “圣奥古斯汀教堂”的约会,虽然那些家伙下手的对象不是他,却使他背了个心狠手辣的黑锅,无法向冒名施露茜的叶惠玲解释。这女人激怒之下,尚不知将如何报复他呢!
  现在连萧嬖娜也作弄了他一番,吊足了他的味口而去了,这个筋斗岂不是栽到家了吗?
  罗奇愈想愈气,尤其是由于那俏丽女仆的惨遭毒手,足以证明他的一举一动,都在受着严密的监视。甚至于这酒店电话,也很可能受到了窃听,否则连当时在场的杨亚芳,尚且不知道他去什么地点赴约,而那些家伙又怎么会及时赶去下手呢?
  虽然是那俏丽女仆做了替死鬼,但对方显然要杀的是“施露茜”,而在当时对罗奇却根本不屑一顾。这岂不是说明了,对方并不打算对付他,只是不让那女人跟他接触,所以才赶去杀她灭口。
  可是他们没想到她棋高一着,先派了那俏丽女仆去探虚实,结果保全了自己的生命!
  现在事已至此,除非是找到施彼德,或者冒名施露茜的叶惠玲,才能明白一切真相,否则这个谜实在不易找出答案。
  但是,施彼德的下落是始终不明,而那女的又误以为是他带了人去,企图置她于死地,必然怀恨在心,报复尚唯恐不及,就算找到了她,也不容易使她说出一切,何况根本无从去找她。
  至于萧嬖娜所说的,他是根本不足采信,虽然她说施彼德是什么“爱情贩子”,或许确有其事,但他绝不相信有什么阔太太看中了他,用这种见不得人的手段,把他弄昏迷了之后,任她为所欲为。
  诚如萧嬖娜说的,男女之间的事是双方面的,那位“阔太太”真要这么做,还有个什么劲?
  同时他更不相信,自己当真那么“麻木不仁”,清醒后除了发现全身被剥了个精光,其他的连一点感觉也没有!
  一看手表,时针已指在一点五十分。现在时值深夜,又毫无头绪,他还能上哪里去找那对假兄妹?
  他无可奈何,只好静候着事态的发展……
  ※  ※  ※
  夜已深了,但人并未静,在郊外国际机场的附近,便是“菲律宾飞行俱乐部”的会址。
  它表面上虽是以飞行为主,实际上却是个私人的高级俱乐部,拥有男女会员一百多人。
  凡是有资格加入这个俱乐部的,即使不是社会名流,或知名之士,起码也得经济宽裕。因为它每月应缴的固定会费,就是两千五百美金,纵然这一个月之内,一次也没光顾,会费也得照缴不误。
  当然,经常来玩的人士,往往不上此数,超出的部分仍得补缴。如果喜欢飞行的,俱乐部六架小型私人飞机,可供作天空飞翔,但必须交付相当的保证金,万一出了事,一切损失得照价赔偿。并且费用是按钟点计算的,另外还有教练的负担,所以囊中不足的人根本不敢问津。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要是玩不起,又何必来加入这种俱乐部?因此这一百多位男女会员,都是喜欢学时髦,找寻刺激和出风头的,尽管飞行的费用奇高,六架飞机仍然不够分配,经常发生向隅的现象。
  由于僧多粥少,所以俱乐部不能完全偏重飞行,以免轮不上的会员干等。因此在俱乐部里另设了酒吧,桥牌室,保龄球馆,音乐座,附带小型舞池,并且经常提供表演节目。此外尚有网球场、游泳池等等……
  这时俱乐部已经打烊,但还有些人没有离去,正在经理室里谈判着。
  他们从傍晚就开始了,一直谈判到现在,仍然没有谈出结果。
  在座的一个个脸色都不太好看,其中包括交通界的巨子洪天禄,俱乐部的负责人袁九福,他的女秘书马沙莉,以及两个高级职员,飞行部的主任林峰,和掌财务的任祖康。
  对方的阵容也相当浩大,为首的赫然就是彭魁!
  其他几个像黄化成、陈锦鸿、魏鹏和卓兆民,都是在马尼拉黑社会中,赫赫有名的人物。
  这时洪天禄突然站了起来,抬手一看表,沉声说:
  “现在已经快两点了,我们的谈判可以到此结束啦!”
  彭魁悻然说:
  “洪兄是否决定了,没有再考虑的余地?”
  洪天禄斩钉截铁地说:
  “根本不必再考虑,无论你们出多高的代价,我这百分之五十一的股权绝不会出让的!”
  彭魁嘿然冷笑说:
  “洪兄倒真固执!不过据说那百分之五十一的股权,并不完全是在洪兄的名下,其中有一部分是在嫂夫人的名下吗?”
  洪天禄把脸一沉说:
  “那倒不劳阁下过问,不管是在内人的名下,或者在兄弟的名下,总之我是一股也绝不出让的!”
  彭魁仍不死心地说:
  “洪兄,兄弟刚才已经把话说得很明了,我们真要另起炉灶,甚至于筹组一个更具规模的航空公司,跟你们打对台也并非办不到。只是申请的手续比较费时,我们实在是怕麻烦,所以才不惜以高价相求,希望洪兄把这现成的一切转让……”
  洪天禄断然拒绝说:
  “这是办不到的!即使你们愿出再大的代价,或者已经收买了其它那百分之四十九的股权,兄弟的这部分,你们最好不必打它的主意!”
  那五短身材的魏鹏,突然忍不住说:
  “洪兄,不瞒你说,其他握有股权的几位,我们已经分别谈过了,他们都同意出让。换句话说,我们已掌握了百分之四十九的股权,这俱乐部等于一半是我们的了……”
  洪天禄哈哈一笑说:
  “那你们又何必掌握全部呢?”
  眼看事情已僵住了,那位财力最雄厚的陈锦鸿,忙站了起来,陪着笑脸,表示让步地说:
  “洪兄,兄弟有个建议你看如何?既然洪兄坚持不出让,我们实不便强人所难。那么大家不妨来个折衷的办法,洪兄是否可以勉为其难,让出一部分,甚至于只让两股,算是意思意思,免得我们白费了几个小时的口舌……”
  洪天禄冷哼一声,不屑地说:
  “只让两股?我明白你们的用心了,这样一来,你们就掌握了百分之五十以上的股权,可以控制整个俱乐部,任意为所欲为了,对吗?哼!老实告诉你们吧,除非兄弟死,你们绝不可能从我手里得到一股的股权!”
  彭魁不禁恼羞成怒说:
  “好吧!既然洪兄一点交情也不讲,我们多说也没用,今晚的谈话就到此为止,不必再往下说了!”
  洪天禄更不吃他这一套,冷声吩咐说:
  “袁经理,你替我招呼这几位,我要先走一步了!”
  说完,他连招呼都不屑跟他们打,就怒气冲冲地径自走出了经理室。
  袁九福刚要说话,彭魁已站了起来,怒形于色说:
  “袁经理,你可以转告洪天禄,他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别以为他在马尼拉财大势大,我们不妨走着瞧,我姓彭的要不让他乖乖地把这俱乐部让出,从此我就不在马尼拉混了!”
  于是,他怒不可遏地,带着他们那班人匆匆离去。
  走出俱乐部大门,陈锦鸿忍不住问:
  “彭老大,你看这件事怎么办?”
  彭魁尚未回答,魏鹏已怒声说:
  “妈的,干脆把这狗肉不上秤的家伙干掉,一切就解决啦!”
  陈锦鸿立即反对说:
  “那不成,他一死反而节外生枝,更麻烦了,并且要干掉他也不是件简单的事。同时这样一来,警方一定要调查他的死因,我们怎么能在风声紧的时候,去把他的股权弄到手?那不是不打自招,明明白白地让警方知道是我们干的!”
  彭魁点了点头说:
  “嗯!我倒没想到这一点……”
  陈锦鸿又说:
  “还有,警方一时要破不了案,就不知道要拖到哪一天了。尤其今晚我们跟他们闹得很不愉快,大家不欢而散,俱乐部的人都在场看到听到。他要突然发生意外,那些人就会向警方提供线索,我们还脱得了干系?”
  始终沉默寡言的黄化成接口说:
  “最重要的一点是,时间非常迫切,我们要争取时间,就不能节外生枝。必须使他就范,同意把股权出让,不然要真把他干掉的话,像他这么有财有势的人,不但双方要认真地大忙一阵,只怕他周围的那些人也不会轻易罢休呢!”
  彭魁终于狞笑一声,胸有成竹地说:
  “你们不必庸人自扰,我自然有办法对付他,各位尽管放心,回去静候我的好消息就是了!”
  各人均争相询问,但彭魁却故意卖关子,笑而不答。
  这时已走到停车场了,大家只好怀着纳罕的心情,各上各的车,加足了马力驶向市区。
  到了市区,他们才各自分道扬镳,彭魁独自开车驶向了“旋宫夜总会”。
  夜总会午夜两点钟已经打烊,现在已将近两点半了。
  彭魁的身份很特殊,他并不是夜总会的老板,但这里的人都知道他与萧嬖娜的关系,所以不得不对他“另眼相看”,甚至于连陆经理有时都得听他的。
  这家伙完全是一个标准老粗,身体结实得像条水牛,只可惜个子矮了些,看上去短而粗,不见得魁梧。但他倒是粗中有细,从他的外表上看,谁也不相信他是个诡计多端、阴险而毒辣的老奸巨猾!
  他来到经理室,见陆经理正在跟两个职员结算帐目,于是大咧咧地问:
  “老陆,萧小姐回来了没有?”他似乎知道萧嬖娜已经出去过了。
  “回来一会了……”陆经理一面回答,一面按动了桌下的电钮。
  彭魁便从酒柜后的暗门进去,直接上了楼。
  来到萧嬖娜的房门口,在门口上轻敲两下,便听得房里吩咐说:
  “进来!”显然她已得到陆经理的通知,知道是彭魁回来了,所以问也不问,就叫他进去。
  彭魁进了房一看,只见萧嬖娜斜靠在长沙发上,猛吸着香烟,仿佛是有些心烦意乱。
  她身上已换了袭低胸的薄纱睡袍,大部分酥胸均敞露在外,裸露的双峰更是呼之欲出。并且可以清清楚楚地看出,她在睡袍里只穿了条肉色的“迷你内裤”,意态确实撩人,充满了诱惑!

第五章冲突
  “事情谈得怎么样?”她劈头就问。
  彭魁沮然回答:
  “毫无结果!洪天禄那家伙是软硬都不吃,我们什么话都说尽了,结果是白费了几小时的口舌,最后落个不欢而散!”
  萧嬖娜不禁恨声说:
  “哼!老王八蛋别神气,我们就斗斗看吧!”
  彭魁走过去,挨着她腿弯的空处坐了下来,急问:
  “你这边进行得如何?”
  萧嬖娜面罩寒霜地说:
  “本来一切进行得都很顺利,谁知杨亚芳那鬼丫头,不知怎么把罗奇那小子突然带来见我。居然要求我替他打听施彼德和叶惠玲,使事情几乎起了变化……”
  彭魁诧然急问:
  “姓罗的小子来过这里了?”
  萧嬖娜瞪了他一眼说:
  “你紧张个什么劲,难道怕我跟他搭上了?”
  彭魁迫不及待地说:
  “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担心那小子找上门来,恐怕你应付不了他……”
  “笑话!”萧嬖娜自负地说:“别说他这么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伙子,就是洪天禄那老狐狸,我也照样有办法应付!”
  彭魁这才色迷迷地笑着说:
  “这么说,那小子来过这里,对我们的计划并没影响罗?”说时他那粗短的手,已抚上了她的大腿。
  萧嬖娜把腿猛一抬,甩开了他的手,悻然说:
  “你别拿肉麻当有趣,动手动脚的,我现在可没这个心情!”
  彭魁碰了个钉子,只好沮丧着脸说:
  “那你就别卖关子,快把经过告诉我吧!”
  萧嬖娜终于正色说:
  “前面一段我不必重复了,一切都很顺利,完全按照我们的原定的计划进行。只是杨亚芳把那小子带来,向我提出要求之后,事情才起了变化……”
  “怎么变化了?”彭魁问。
  “你听我说呀!”萧嬖娜接下去说:“当时是虚与委蛇,表示愿意帮他这个忙,把他们打发到楼下去看表演了。过了一会儿,我才去告诉他,故意说已经打听出施彼德的身份,使他相信我是真心帮他的忙……”
  彭魁又忍不住问:
  “你告诉那小子,施彼德是专门替人拉皮条的了?”
  萧嬖娜点了下头说:
  “我自然有我的用意!谁知就在我跟他谈着话的时候,小李突然跑去悄悄告诉我,叶惠玲竟把施彼德击昏了,一个人跑掉啦!”
  “哦?”彭魁顿吃一惊,急问:“你没派人把她抓回来?”
  萧嬖娜冷笑一声说:
  “抓回来多费事,反正我们早就计划好了,等她明天一离开马尼拉,就派人跟去把她干掉的呀!”
  彭魁这才松了口气说:
  “你已经把她干掉了?”
  萧嬖娜回答说:
  “这得谢谢施彼德才是,要不是他说出实情,事情就麻烦啦!”
  “哦?……”彭魁听得莫名其妙起来。
  萧嬖娜得意地笑了笑,遂说:
  “叶惠玲这鬼女人倒很聪明,她居然已料到我们会杀她灭口,并且怂恿施彼德跟她一起逃走。可是施彼德的胆子小,知道即使逃走,也逃不出我们的手掌,倒不妨出卖叶惠玲,向我们巴结,可以保住一条性命。所以他佯作跟她商量逃走的计划,套出了她的话,知道她准备设法跟罗奇那小子取得联系,以负责保护她离开马尼拉为条件,向那小子抖出一切。施彼德当时表示不能两个人一起逃走,所以自愿让她击昏,使她先逃走,约好今晚跟罗奇在‘圣奥古斯汀教堂’前的喷水池见面。等双方谈好了条件,明天晚上同一时间,施彼德再设法逃去跟他们会合。可是她连做梦也没想到,当她把施彼德击昏后,刚从后面逃走不到两分钟,陆经理正好送钱上楼去,就发现了施彼德昏倒在地上,立刻叫小李去通知我,一面把他救醒了。等我赶到楼上去时,他已醒过来,把一切都告诉了我,我马上就派人赶到‘圣奥古斯汀教堂’附近埋伏,守候着他们去见面……”
  彭魁听她一口气说到这里,已料到了结果,不禁笑问:
  “你把他们两个都干掉了?”
  萧嬖娜摇头说:
  “罗奇那小子还得派上用场,只要把叶惠玲干掉,使她不能泄漏我们的秘密就行了啦!”
  彭魁似乎有些失望,好像不把罗奇一齐干掉,他很不甘心似的。但他又不便质问萧嬖娜,只好不动声色地说:
  “下一步怎样呢?”
  萧嬖娜把眉一剔说:
  “一切按照原定计划进行,罗奇那小子由我来对付,你们只管去向洪天禄的老婆施压力好了!”
  彭魁仍然心不死,企图一亲芳泽,可是萧嬖娜却板起了脸说:
  “你真是不拣时候,又不是过了今夜,明天就不活了。快回去准备准备,明天一早好办正经事!”
  彭魁眼看这夜是不能销魂了,只好没精打彩地站起来,怅然若失地怏怏离去。
  等彭魁一走,萧嬖娜便把烟蒂丢在烟灰缸里,起身走向通隔壁房间的那道门,在门上轻敲了两下。
  房门一开,走出了施彼德,轻声问:
  “彭老大走了?”
  萧嬖娜“嗯”了一声,笑笑说:
  “你可以继续为我服务了!”说着便走向床边去。
  施彼德跟了过去,谄媚地笑问:
  “萧小姐,我这一手按摩的工夫,还过得去吧?”
  萧嬖娜故意说:
  “马马虎虎,也许就凭你这一手工夫,使我按摩按上了瘾,才能保住你这条小命的呀!”
  施彼德忙不迭说:
  “不瞒萧小姐说,过去我就是按摩师出身,后来接触的各种女人多了,才灵机一动,改了行的……”说时,一面已替她卸去了那袭薄薄的睡袍。
  萧嬖娜的全身已形同赤裸,只剩下一条肉色的“迷你内裤”,她毫不在乎地,伏在了床上。
  于是,施彼德唯恐巴结不及地,站在了床边,弯下腰去,双手齐动,卖力地替她按摩起来……
  罗奇整整一夜未能合上眼睛,直到天快亮了,才朦朦胧胧地睡着。
  这一睡,可就睡到了日上三竿!
  突然,一阵铃声把他从梦中惊醒,他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伸手抓起床头柜上的电话。
  “喂!……”
  对方竟问他:
  “请问要哪里?”
  铃声仍然在响,他这才发觉响的是门铃,忙说了声:
  “对不起!”随即搁下话筒,忙起身披上睡袍,走到房门口问:
  “谁?”
  “是我——杨亚芳!”房外的少女回答。
  罗奇忙开了房门,让她进来。
  “早!……”
  杨亚芳冷冷地说:
  “还早?已经都快十点啦!”
  “哦?”罗奇一看手表,果然十点只差五六分了,真没想到这一觉睡得这么熟,要不是被铃声惊醒,大概还会睡上个把钟头呢?
  他忙把房门关上了说:
  “亚芳,昨夜我……”
  杨亚芳把手一举,阻止他说:
  “你用不着向我解释!现在我特地赶来,是要告诉你一个消息的!”
  “什么消息?”罗奇急问。
  杨亚芳居然也趁机提出条件说:
  “这消息对你非常重要,你就是付任何代价也得不来,如果我告诉了你,你打算怎样谢我?”
  罗奇笑笑说:
  “由你自己吩咐,我唯命是从总成了吧!”
  杨亚芳似乎不放心地说:
  “你不会赖?”
  罗奇把手一举说:
  “你要不相信,我可以发誓!”
  “那倒不必,”杨亚芳说:“只要你说了话算数,我相信你就是啦!”
  罗奇已迫不及待地问:
  “究竟是什么消息?”
  杨亚芳这才郑重其事地说:
  “昨夜我回去很晚,一夜都没睡着,本来想早上睡一会儿的,大概在九点钟的时候,家里的女佣人忽然上楼来告诉我,说我干妈来了,我当然只好穿了衣服下楼去。谁知到了楼下客厅一看,并没见到干妈,一问之下,才知道她跟我父亲在书房里谈话。这种情形是从来没有过的,自从我父亲娶回那个女人之后,干爹和干妈就很少来走动。要来也是一起来,不可能是干妈单独一个人来,尤其是一来就跟我父亲到书房里去谈话!”
  说到这里,她把罗奇拉到沙发上去坐了,才继续说:
  “当时我就觉得很奇怪,可是我不便贸然闯进书房,正好‘那女人’昨夜在外面打了一夜牌,天亮了才回家,还没有起床。我就不声不响地到花园里,悄悄绕到书房的窗口外,向里面一张望,没想到干妈竟在向我父亲哭诉!这一来,我当然更好奇了,就躲在窗外偷听起来,虽然干妈说话的声音很轻,但我似乎听她提到昨晚被什么人骗了出去,让人家用什么东西迷昏了……”
  罗奇心里霍地一震,但他没有打岔,静静地听她说下去。
  “后面的话她愈说声音愈低了,简直无法听出她在说什么,后来我父亲问她:‘当时的情形你一点也不知道?’她才摇摇头,说清醒过来的时候,才发觉躺在她自己的汽车里。不过她并不知道,昏迷时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这不是跟你昨夜的情形完全相同吗?”
  罗奇微微点了下头,不动声色地问:
  “后来你还听到些什么?”
  杨亚芳回答说:
  “后来她哭的很厉害,说话的声音忽高忽低,我好像听出她说今天一早,有什么人打电话威胁她,又提到什么照片,还有什么股权。因为没能听完全,我也不明白她指的是什么,最后我父亲安慰了她一阵,并且拍着胸脯说:‘这件事让我来设法替你解决,你放心回去好了,我绝不会让天禄知道的!’等他把干妈送出去后,我立刻就赶到你这里来了!”
  罗奇沉思了一下,忽问:
  “你认为这件事与我有关?”
  “当然有关!”杨亚芳说:“你想想看,昨夜你遇上的情形,不是跟我干妈说的很相似吗?并且事情又是发生在我干爹空着的那幢别墅里,很可能当时你们两个人都在昏迷中,根本不知不觉,任由别人摆布。等你们清醒的时候,一个留在别墅里,一个是在车上,谁也不知道究竟发生过什么事呢!”
  罗奇这时觉得,杨亚芳的若有所悟的判断不错,很可能自己昨夜被那对假兄妹骗到别墅去,用药酒迷昏了之后,被剥光了衣服,当真是跟她的干妈一样,任由他们摆布。被拍摄了不堪入目的照片,用以要挟那女人,达到某种目的。
  如果真是这么回事,那么萧嬖娜所说的,有位阔太太看中了他,根本就是无中生有了?
  照这样看,他只不过是被利用了,而真正被要挟或被勒索的,自然就是杨亚芳的干妈、洪天禄的太太啦!
  可是他有些不明白,他们利用什么人不可以,为什么单选中了他?
  而另一个却是洪天禄的太太,那对假兄妹竟敢在太岁头上动土,老虎嘴上拔胡须,也未免太不知死活!
  同时他又想到,昨夜萧嬖娜知道他是不好惹的“黄领带”,为什么还故意吊足他的胃口?并且她无中生有地,告诉他那些假消息,又是安的什么心?
  难道这女人与昨夜的事有关?
  “喂!你在想什么?”杨亚芳大声问。
  罗奇郑重说:
  “我在想,是否有跟令尊见一见的必要!”
  “你要去见我父亲?”她似乎并不赞成。
  罗奇判断说:
  “你干妈刚才去见令尊,一定是受了别人的威胁,又不敢让她丈夫知道,所以才万不得已,跑去向令尊求助,那么她必要把受威胁的全部经过说明。因此我想去见见令尊,一切就明白了……”
  杨亚芳急加反对说:
  “这怎么成,你一去问我父亲,他就会知道我偷听了他们在书房里的谈话,那不是害我挨骂?”
  罗奇想了想,忽然灵机一动说:
  “我有个办法,府上的电话是什么号码?”
  “你要打电话给我父亲?”杨亚芳诧然问。
  罗奇点点头说:
  “我可以冒充是威胁你干妈的人,套套令尊的口气,也许能套出他的话,那就知道你干妈告诉他了些什么!”
  杨亚芳犹豫了一下,才把家里的电话号码告诉他,并且说:
  “我父亲可不一定在家哦!说不他已经替干妈出去办事了……”
  罗奇说了声:
  “我试试看吧!”便过去抓起话筒,按照杨亚芳说的号码打到杨公馆去。
  电话接通了,杨亚芳的父亲杨震并没外出,洪太太走后,他又回房去睡了个回笼觉。这时被女仆叫起来,穿上睡袍出房来接听电话。
  “喂!哪一位?……”他连连打着呵欠,似乎还没睡醒。
  罗奇开门见山地就说:
  “姓杨的!我知道洪太太刚才上你那里去过了,希望你少管闲事,免得大家伤了和气!”
  杨震不甘示弱地冷声说:
  “哼!原来是你们!就算兄弟要管这个闲事,你们打算怎样?”
  罗奇冷笑一声说:
  “阁下既要管,那也未尝不可,现在就请给我一个答复吧!”
  “答复什么?”杨震怒问。
  罗奇很机巧地试探说:
  “老兄何必装蒜,我想洪太太既是去找过你,不会不把我们提出的条件告诉了你吧!”
  没想到杨震竟是个老江湖,他嘿然冷笑说:
  “她是告诉了我一点,可是说得不太清楚,兄弟倒要亲耳听听,你们提的是什么条件!”
  罗奇唯恐说出来驴头不对马嘴,反而弄巧成拙,于是故意怒声说:
  “如果洪太太没有对你说,我也没有告诉你的必要,最后还是那句话,请阁下不必管这档子闲事!”
  杨震以为他要挂电话了,急说:
  “别忙!假如兄弟代表她接受你们的条件,我们怎样接头?”
  罗奇不禁暗喜,直截了当地说:
  “阁下可以指点时间和地点见面!”
  杨震犹豫了一下说:
  “好!半个小时之内,我们就在帕锡河南岸,洪大爷那幢空着的别墅见面。那里没有人,任何话我们可以当面谈!”
  罗奇慎重地问:
  “阁下是否单独一个人去?”
  杨震回答说:
  “当然!至于你们去多少人,兄弟毫无意见,悉听尊便!”
  “好!”罗奇说:“半小时之内,我准时赴约!”
  于是,双方挂断了电话。
  杨亚芳突然质问:
  “你跟我父亲说话,怎么一点也不客气?”
  罗奇哂然一笑说:
  “我要跟他太客气,那不穿了帮!”
  杨亚芳这才想通了,遂问:
  “我父亲答应跟你见面?”
  罗奇点了点头说:
  “令尊大概也想弄清楚,威胁你干妈的究竟是什么人呢!”
  “那你们约在哪里见面?”杨亚芳问。
  罗奇回答说:
  “这真是无独有偶,太巧了,令尊居然要我在半小时之内,到昨夜的那幢别墅去见面!”
  杨亚芳诧然问:
  “就是那幢闹鬼的别墅?”
  罗奇置之一笑说:
  “闹鬼我倒不在乎,就怕里面埋伏了活鬼!”
  杨亚芳郑重警告说:
  “你倒真要当心些,我很了解我父亲,他绝不会是单独一个人去的,一定会带很多人去看守,等你去自投罗网!”
  罗奇有恃无恐地说:
  “那倒不怕,令尊以为我捏着你干妈的把柄,总得投鼠忌器,不敢把我怎样的。必要的时候,我只好表明身份了!”
  杨亚芳不便表示异议,但她又不能陪同罗奇一起去,于是决定留在这里,等候他的消息。
  罗奇到现在还没洗脸,由于约的是在半小时之内,时间相当仓促,他忙把衣服拿进浴室,匆匆穿上,顺便漱洗一番。
  五分钟之内,他已整装出发,把那条黄领带放在上装口袋里,没有打上,以免目标太显著,让人一看就知道他的身份了。
  可是他没想到,他才离开酒店,杨亚芳却悄然跟了出来!
  罗奇雇了部“的士”,直趋帕锡河南岸,来到了那幢别墅附近就下了车。
  他先在附近观察了一阵,看不出什么特殊的动静,于是从容不迫地走向那幢空着的别墅。
  昨夜他匆匆奔出,已记不清是否把大门关上了,但他记得走时楼上楼下的灯都还是亮着。
  这时走近一看,大门是敞着的,里面的那道门也是虚掩着,楼上楼下的灯却已全灭掉了。
  由此可见,不是昨夜他离去后,又有人来过,就是杨亚芳的父亲已经先他而至!
  罗奇毫不迟疑,昂然走了进去。
  果然,当他推开虚掩着的那道门,走进客厅一看,沙发上已坐着个瘦高个子的秃头中年,正是杨亚芳的父亲杨震!
  他是脸朝门口坐的,所以罗奇一走进门,就跟他打了个照面,彼此都不由地微微一怔。
  杨震劈头就问:
  “就你一个人来?”
  罗奇不动声色地回答:
  “这种事最好是秘密些,大可不必劳师动众!”
  杨震不愧是老江湖,嘿然冷笑一声说:
  “当然,你我都是在替别人办事,犯不着太认真,反正成败都是与我们无关痛痒啊!”
  罗奇暗自一怔,诧异地问:
  “阁下这话是什么意思?”
  杨震以冷峻的眼光逼视着他,不屑地说:
  “如果我猜的不错,你老弟不过是个‘跑龙套’的罢了,这时候正牌的‘角儿’是绝不会亲自出面的!”
  罗奇反唇相讥说:
  “阁下难道能全权代表洪太太?”
  杨震怒形于色说:
  “至少我能替她出面,做得了一半以上的主!”
  罗奇表情逼真地说:
  “那就请阁下撂出句话来吧!”
  杨震霍地站了起来,沉声说:
  “老弟是谁派你来的,你不妨回去告诉他,要想得到‘菲律宾飞行俱乐部’的股权。有种的尽管直接去找洪天禄,少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对付一个女人!”
  罗奇这才明白,是有人急于想得到“菲律宾飞行具乐部”的股权,无法从洪天禄手中得到,所以打算威胁洪太太,迫使她设法让丈夫放手。
  但是,对方究竟是何许人,为什么以如此手段,要得到那俱乐部的股权呢?
  他仍然不动声色地说:
  “这就是阁下的答复?”
  杨震冷哼一声说:
  “我这答复已经很客气了!别以为你们手里有那些照片,就能够逼洪太太就范。老实告诉你吧,我手里也同样有张王牌,摊出来你们也不见得就能够稳操胜券!”
  罗奇故意说:
  “阁下是打算不买帐?”
  杨震把脸一沉说:
  “哼!你们是以那些照片威胁洪太太,认为她非买帐不可。但我却早已知道你们是些什么人,所以最好彼此凭着点,别逼人太甚。否则这件事真让洪天禄知道了,你们也绝占不了便宜!”
  罗奇趁机问:
  “哦?阁下已经知道我们是什么人了?”
  杨震嘿然冷笑一声,正待揭穿对方的身份,不料就在这时候,突然听得门外一声惊呼:
  “当心!”·竟是杨亚芳的声音。
  罗奇是背向着门的,而杨震却是脸朝门口,听得这一声惊呼,眼光急向门口一扫,惊见一支枪管已伸了进来,而且是正瞄准着他!
  几乎在那一声惊呼的同时,杨震情急之下,急将全身扑在了地上。而那支枪也开了火。“噗噗”两响,子弹疾射而出。
  事情实在发生的太快,装上灭音器的枪声一响,罗奇已回身扑向门口。刚好发现杨亚芳扑来,奋不顾身地抱住掩身在门外的放冷枪的家伙,使他无法向罗奇开枪。
  罗奇见状大吃一惊,可是尚未冲到门口,那家伙竟已情急拼命起来,猛力甩开了杨亚芳,返身拔腿就逃,被他夺门而出。
  冲出大门,便见守在附近的一辆轿车飞驶而至,开门让那家伙上了车。
  等罗奇追到大门口,那家伙被载上车风驰电掣而去。
  虽是惊鸿一瞥,罗奇已认出,这辆车就是昨夜向那俏丽女仆下手的黑色轿车!
  可惜杨亚芳的车停在较远处,他无法利用,追之不及了。
  回进大门一看,杨亚芳已摔跌在地上,大概是扭伤了大腿,竟躺在地上爬不起来,在那里愁眉苦脸地自己用手按抚着。
  罗奇忙赶过去,扶她坐起,急问:
  “摔伤了没有?”
  杨亚芳沮然说:
  “大腿扭了一下……”
  这时杨震也赶了出来,手里赫然握着一把短枪!
  他见状不禁惊诧地急问:
  “亚芳!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杨亚芳居然理直气壮地说:
  “我要不赶来,你们就遭了那家伙的暗算啦!”
  这倒是事实,刚才他们只顾着针锋相对,根本没注意那半开的门口,要不是杨亚芳的一声惊呼,他们还浑然未觉呢!
  杨震犹有余悸,惊怒交加地冲着罗奇说:
  “哼,你们居然打算向我下手?”说时,枪口已对准了罗奇的头部。
  杨亚芳急说:
  “你,你别弄错了,罗先生不是跟他们一起的!”
  杨震诧然问:
  “亚芳,你们认识?”
  杨亚芳只点了点头,却不知从何说起。
  罗奇仰起脸说:
  “我们先把她扶进去吧!”
  杨震一时也弄不清楚是怎么回事,只好收起了枪,与罗奇一边一个,架着杨亚芳站起来,扶她进了客厅。

第六章功亏一篑
  把杨亚芳刚扶在沙发上坐下,杨震忍不住问:
  “亚芳!这是怎么回事?”
  罗奇接口说:
  “干脆让我说吧!事情是这样的……”
  于是,他把昨夜自己中计的经过,简单扼要地说了一遍,再把亚芳早上发现洪太太去找杨震,被她在书房的窗口外,偷听到他们片断的谈话,赶去告诉他的情形综合起来,然后补充说:
  “由于洪太太和我遭遇的情形完全相似,所以使我联想到,洪太太昨夜就是被他们弄到这里来的!不过,我有点不明白,他们是用什么方法,能把洪太太骗来这里,而使她被迷昏了?”
  杨震忿声说:
  “据洪太太告诉我,昨天晚上有个女的,冒充亚芳打电话给她,说是有非常重要的事,要跟她当面谈,把她骗了出来,开车到侍卫街的一家咖啡馆去见面。谁知她进去坐下刚叫了饮料,就听传声器里找洪太太听电话,她去接听,那个冒充亚芳的女人告诉她,说那里说话不方便,又改在了另一家咖啡馆。洪太太只好付了帐出来,不料刚一上车,就被藏在后座的一个人,出其不意地用一块湿毛巾按在了口鼻上。当时她只嗅到一股很浓的药味就失去了知觉,一直到清醒过来时,已经是很久以后了,才发觉自己仍然坐在车上。当时她也莫名其妙,不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就把车开了回家……”
  杨亚芳恍然说:
  “怪不得昨夜我去干妈那里,她问我是不是打过电话给她,我说没有,她就不再往下问了!”
  杨震继续又说:
  “今天一早,洪太太忽然接到个电话,对方把时间算得很准,知道洪天禄每天早上八点到八点半,这半个小时一定在花园里打太极拳,就拣了这个时候打电话去。对方告诉洪太太说,昨夜是他们设下的圈套,把她弄昏迷之后,弄到了这空着的别墅来,被他们拍摄了几十张照片,是她和一个男人全身赤裸,睡在床上被摄入镜头的。他们以此威胁洪太太把她名下的‘菲律宾飞行俱乐部’的股权交出,作为交换那些照片连同底片的条件,否则就要把照片寄给洪天禄,并且大批洗印,分发给所有认识她的人!”
  罗奇气愤地说:
  “想不到他们竟选中了我!”
  杨震忽然记起了说:
  “对了,洪太太还告诉我,对方在电话里强调说,昨夜那男的是个天不怕地不怕,连洪天禄都不放在他眼里的人物。假如她不接受他们的条件,他们就让那个人找上门去呢!”
  罗奇苦笑一下,忿声说:
  “他们也未免太抬举我了,我大概不至于这么色胆包天啊!”
  杨震说:
  “这当然是他们故意吓唬洪太太的,本来我也认为对方并不一定真握有那些照片,所以接到你的电话后,我就决定跟你见一见,先探探虚实再说。可是听你老弟刚才一说,看情形他们倒并非虚张声势,而是当真拍摄了一批足以威胁洪太太的那些照片!”
  罗奇忽问:
  “洪太太早上去求你相助,除了府上的人之外,有没有其他的人知道是她去找过了你?”
  “怎么?”杨震不由地一怔。
  罗奇正色说:
  “因为刚才那家伙,似乎是打算向你下手的,那么对方必然已经知道你准备替洪太太出头了。”
  杨震沉思了一下说:
  “对方既已打过电话给洪太太,自然会暗中严密监视她,并且知道我们是干亲家。发现她接到电话之后,就单独匆匆去找我,那还用说,当然是去找我设法解决这件事呀!”
  坐在沙发上,按抚着腿部的杨亚芳恨声说:
  “爸爸,他们为了阻止您过问干妈的事,竟然不惜向您下此毒手,您绝不能放过他们!”
  杨震忽然忧形于色说:
  “我当然会找他们算帐!不过,假使不出我所料,对方倒是狠心辣手的难惹人物。凭我的力量,实在碰不过他们,除非你干爹出面。可是为了你干妈设想,这件事又不能让他知道,这就难办了……”
  杨亚芳不知天高地厚地说:
  “干妈又不是真的跟罗先生有什么,干脆把真相告诉干爹,那反而好,至少他们不能再威胁干妈啦!”
  杨震摇摇头,不以为然地说:
  “你把事情看得太简单了,这样一来,就算你干爹完全信任你干妈,相信他不至于做出这种见不得人的事。可是,万一对方恼羞成怒,当真把那些照片大批印发出去,不但使你干爹的威信大受影响,他又怎能向所有看到照片的人一一解释呢?”
  杨亚芳急说:
  “那您就得赶快设法,把那些照片和底片弄回来呀!”
  罗奇忽问:
  “你知道他们是哪方面的人?”
  杨震郑重其事地说:
  “我虽不能肯定是他们干的,不过据我知道,最近几天有一批人,正在不断地跟洪天禄谈判,极力要使他让出飞行俱乐部的股权。但洪天禄始终没有答应,可能就为了这个缘故,他们才不择手段,向洪太太方面着手,因为其中有一部分股权是在她名下的……”
  杨亚芳急问:
  “爸爸,您指的‘他们’,究竟是谁呀?”
  杨震沉声说:
  “他们是一个势力相当大的集团,领导的人物就是彭魁!”
  罗奇诧异地问杨亚芳:
  “就是你说的,那个喜欢吃醋的家伙?”
  杨亚芳点点头,悻然说:
  “我还管他叫彭叔叔呢!”
  杨震遂说:
  “我只是猜测,因为最近跟洪天禄谈判,要以高价收买他在俱乐部全部股权的,就是以彭魁为首的那班人!”
  罗奇终于明白了一切,他不禁忿声说:
  “姓彭的既然选中了我,来而不往非礼也,我倒要见识见识这位喜欢吃醋的朋友,究竟是怎么个厉害的人物!”
  杨震急加劝阻说:
  “老弟,你不要太意气用事,他们那个集团里,都是些在马尼拉名气很响的人物,势力相当大。连洪天禄都得让他三分,你去碰他们怎么碰得过?我看这件事还是从长计议,商量出一个妥善的对策……”
  罗奇不甘示弱地说:
  “他们谋夺飞行俱乐部股权的事与我无关,我可以不过问,可是如果那些照片里,当真有我的话,哪怕他姓彭的是天王老子,我罗奇也得让他们乖乖地交出来!”
  杨震怔了怔,忽问:
  “老弟,你刚才说你的大名是?……”
  “我叫罗奇!”他坦然回答。
  杨震不禁惊诧地问:
  “原来你就是鼎鼎大名的‘黄领带’?”
  “不敢当,”罗奇虚怀若谷地说:“那只不过是人家替我起的个绰号罢了……”
  杨震仿佛突然精神一振,胆大气壮起来,他当机立断地毅然说:
  “我带你去找彭魁!”
  ※  ※  ※
  萧嬖娜似乎对施彼德那一手按摩的工夫很欣赏,而且上了瘾,今天一早就把他叫进房,替她全身施以按摩。
  施彼德为了巴结这女人,更是大献殷勤,施出了他的“浑身解数”,以那一双过去接触过不少女人肉体的手,卖力地替她全身推、拿、按、抚,抖出了以前他当职业按摩师的那一手真工夫。
  萧嬖娜这女人非常大胆,她几乎全身赤裸地伏在床上,仅在臀部上覆盖了一条毛巾,闭上眼睛享受着他的按摩,仿佛浑身有股说不出的舒服劲儿!
  正在这时候,彭魁竟没让陆经理以对讲电话,先向萧嬖娜通报,就径自上了楼,直接闯进房来。
  这个香艳大胆的镜头看在他眼里,顿使他妒火中烧,但却又不便发作。因为女人接受按摩,是目前很流行的时髦玩意,他们并没干别的,他又怎能大发醋劲呢?
  因此他气得铁青着脸,重重地咳了一声。
  萧嬖娜是如痴如醉地享受着,而施彼德又是心无二用,所以彭魁闯进房来,他们两个都浑然未觉。
  直到彭魁这一声重咳,他们才蓦然惊觉,发现他已站在了房门口!
  施彼德忙不迭住了手,直起腰来懦懦地招呼了一声:
  “彭老大……”
  萧嬖娜只侧过脸来,望了彭魁一眼,若无其事地吩咐施彼德:
  “别停,继续你的工作!”
  她故意这么说,似乎是说给彭魁听的,表示这并非暧昧行为,而是施彼德在替她服务。然后她才向彭魁轻描淡写地问:
  “有什么事?”
  彭魁关上房门,走近床前,冷声说:
  “我特地来告诉你一个消息,不知现在是否耽搁你们的‘工作’?并且,你听了这消息也许会很扫兴!”
  萧嬖娜急问:
  “什么消息?你说话别这么吞吞吐吐地行吗?”
  彭魁狞笑一声说:
  “这消息我也是刚得到的,昨夜你派人赶去‘圣奥古斯汀教堂’下手,杀死的根本不是叶惠玲那娘们!”
  “什么?……”萧嬖娜大吃一惊,霍地双手一撑,在床上坐了起来,根本忘了全身是赤裸的。
  坐起了才发觉身上没有遮掩,忙不迭伸手抓起覆盖在臀部的毛巾,掬捧在胸前,算是把重要的部分遮住了。
  她沉不住气地惊问:
  “那么他们怎么告诉我,不但几枪都击中了,而且还开车在她身上辗过?”
  彭魁冷声说:
  “他们并没撒谎,不过死的并不是叶惠玲,而是那个找去临时冒充女佣人的小妞儿!”
  萧劈娜突然两眼逼视着施彼德,怒问:
  “你倒解释解释,这是怎么回事?”
  施彼德早已吓得脸色大变,惊诧地说:
  “我,我们确实商量好的,她决定昨夜先打电话跟罗奇那小子取得联系,约定在‘圣奥古斯汀教堂’见面,然后再当面谈条件,怎么到时候她自己竟然没去,而去的会是那姓蔡的小妞儿呀!……”
  彭魁嘿然冷笑一声说:
  “这就要问你啦!”
  施彼德脸色苍白地说:
  “姓蔡的小妞我只见过两次面,而且是最近才认识,由叶惠玲带去介绍的。这次就是由叶惠玲跟她接洽,要她临时冒充那别墅的女仆,连代价是多少我都不清楚,是她们自己谈的。并且说好了由叶惠玲付给她,所以事后我根本没过问……”
  彭魁怒形于色说:
  “现在出了问题,你总该过问了吧!”
  施彼德又惊又怒地说:
  “这准是叶惠玲玩的把戏,怕姓罗的小子不甘心,见了面会对付她,所以临时把那小妞儿找去,让她先出面探探虚实,想不到……”
  彭魁冷冷地哼了一声,说:
  “想不到她竟做了替死鬼!”
  萧劈娜勃然大怒说:
  “现在我们更要找到叶惠玲,绝不能让她活着了!”
  彭魁居然趁机幸灾乐祸地说:
  “这一来,她已经知道我们要置她于死地,更像一头惊弓之鸟,恐怕早就逃离马尼拉啦!”
  “老彭!”萧嫑娜铁青着脸说:“现在你得赶快设法,无论如何都得把她干掉!”
  彭魁狞声说:
  “她要真已离开了马尼拉,叫我上哪里去找她?我认为与其花时间去追杀她,倒不如干脆把罗奇那小子干掉,那反而省事!”
  萧嫑娜反对说:
  “不成!罗奇那小子还要留着派用场,必要的时候得用他去对付洪天禄呀!”
  彭魁冷笑一声,忽说:
  “我还有个附带的消息告诉你,早上我们打过电话给洪太太了,她在接到电话之后不久,就单独一个人去找过杨震!”
  “她去找过杨震?”萧嫑娜诧然问:“她去找杨震干嘛?”
  彭魁判断说:
  “那还用说,当然是向他求助呀!本来我派去的两个人,是负责监视洪太太的,他们打电话把情形向我报告,我就叫他们一个继续对她监视,一个留在杨震那里。守在附近看他有什么动静,同时另外派了两个人开车赶去。大概过不多久,杨震果然单独开了车出去,去的竟是昨夜我们利用的那幢别墅!”
  “他去那里干嘛?”萧嫑娜急问。
  彭魁回答说:
  “这连我也没想到,他居然是在那里等着跟罗奇那小子见面!”
  萧嫑娜“哦”了一声,惊诧地问:
  “他们怎么会搭上线的?”
  彭魁冷冷地说:
  “大概是杨亚芳那丫头搭上的线吧!我派去的人一看罗奇那小子去了,就悄悄掩进去,在门外偷听他们见了面谈什么,果然不出所料,杨震是打算替洪太太出面。而罗奇那小子真绝,居然‘冒充是我们的人呢!”
  “哦?”萧燮娜不解地问:“他打的是什么主意?”
  彭魁老谋深算地说:
  “他当然是想套杨震的话,想知道一切的真相,就在杨震要说出我们的时候,门外偷听的人怕他提到我们,赶紧就拔枪向杨震瞄准,打算把他干掉,以免泄漏出我们的秘密。谁知刚要开枪,突然有人赶来在他后面大叫一声,同时扑上去把他抱住了,使他两枪都没击中杨震,反而差点被罗奇那小子冲出来抓住!”
  萧燮娜迫不及待地问:
  “赶去的是什么人?”
  彭魁忿声说:
  “就是杨震的女儿——杨亚芳!”
  萧燮娜气得破口大骂:
  “这贱丫头!臭婊子!……”
  彭魁阴险地笑了笑,遂说:
  “现在杨震已跟罗奇搞在了一起,虽然不一定会怀疑到你,但杨震不会不知道,最近由我出面跟洪天禄谈判,急于收买飞行俱乐部全部股权的事。他只要动动脑筋,就会想到这件事一定与我有关,所以我认为事到如今只有一不做二不休,干脆把杨震和罗奇他们一齐干掉!”
  萧燮娜心情沉重地说:
  “罗奇那小子倒比较好对付,麻烦的是杨震,他对我们之间的事很清楚。只要怀疑到这次的事与你有关,就会想到少不了我一份……”
  施彼德忽然自告奋勇地说:
  “萧小姐,我倒有个主意,可以使杨震和罗奇非但搞不在一起,反而会自相残杀!”
  “哦?你有什么主意?”萧嬖娜诧异地问。
  施彼德胸有成竹地笑笑说:
  “我还能有什么好主意,萧小姐是聪明人,只要想想我是干什么的,就可以猜出我打的是什么主意啦!”
  萧嬖娜果然很聪明,她只想了想,便立即恍然大悟,不禁笑了起来,说:
  “这倒是个好主意,可是你有把握吗?”
  施彼德自负地说:
  “当然有把握,只要略施小计,包管他们逃不出我的安排!”
  彭魁听得莫名其妙,茫然急问:
  “你们说的是什么主意?”
  萧劈娜朝他翻了一眼,不屑地说:
  “你连这也想不出来?告诉你吧,老施打算把杨震的老婆子拖下水!”
  彭魁这才恍然说:
  “哦!我明白了,他是要让杨震的老婆跟罗奇搞在一起,这样一来,杨震就非跟那小子拼命不可,对不对?”
  萧嬖娜笑笑说:
  “不但杨震要跟他拼命,杨亚芳也不会放过他呢!”
  彭魁不太乐观地说:
  “可是怎么能把他们搞在一起呢?再要重施故计,用昨夜的那套把戏,恐怕派不上用场了吧!”
  施彼德自鸣得意地笑着说:
  “彭老大,我是干什么的?如果老是用这一套,抖不出别的花样,那还能算是‘爱情贩子’?”
  彭魁忍不住问:
  “那你倒说说看,有什么馊主意?”
  于是,施彼德从容不迫地,说出了他的一番阴谋诡计……
  ※  ※  ※
  而在这时候,杨震竟亲自偕同罗奇,找上了门来!
  他们已去过彭魁那里,听说彭魁可能到“旋宫夜总会”来了,所以立即又赶到了这里。
  “旋宫夜总会”做的是晚间生意,白天冷冷清清的,门可罗雀。里面也见不到几个人,大部分的人都在睡觉,尚高卧未起,以便养精蓄锐,晚上才有精神工作。
  本来在别墅里,当杨震决定带罗奇去找彭魁时,杨亚芳曾极力企图劝阻,不希望他们去冒险。可是杨震很固执,并且表示他有恃无恐,绝对不在乎彭魁,使得她毫无办法,只好任由他们去。
  杨震偕同罗奇,来到了“旋宫夜总会”,只见场子里的椅子都四脚朝天架在桌上,连一个人影也不见。在走出来时,才发现衣帽间里似乎有人声。
  他们悄然走近,始听出是一男一女在里面打情骂俏!
  罗奇暗向杨震使了个眼色,便径向走廊走去,来到了经理室门口。
  这才听见里面有人声,似乎是那陆经理在发号施令:
  “现在我看着你们好好练习几遍,大家要用心些,不到我认为满意,谁也不许休息!”
  罗奇和杨震急向走廊的转脚躲避起来,只见经理室的门开了。走出七八个穿紧身舞衣的女郎,向场子里走去,最后跟出来的果然是陆经理。
  看情形大概是陆经理对表演的节目不满意,所以趁着上午场子空着,准备亲自坐镇,督促这些女郎加紧排练的。
  杨亚芳昨晚带罗奇来过,他知道经理室里有道暗门,可以直通楼上,所以打算来个出其不意地,闯上楼去见萧燮娜。
  等陆经理跟着那些女郎进了场子,罗奇立即带着杨震,迅速闯进了经理室。
  里面没有人,他当即走向办公桌后,找到桌上安装的电钮,轻轻一捺,便见那只巨型的酒柜缓缓移开,露出了后面的那道暗门……
  不料就在这时候,突见两名穿侍者制服的大汉闯了进来,双方均感到意外地一怔!
  罗奇情急之下,急向杨震招呼一声:
  “跟我来!”转身就往那道暗门里闯。
  杨震哪敢怠慢,急步跟了进去。
  两名大汉欲阻不及,一个追了过去,一个则冲至办公桌前,急按对讲电话旁的一个特置电钮。
  这电钮并不是警铃,而是单线直通楼上萧燮娜房间的,遇有紧急情况,来不及用对讲电话通知,只要一按电钮,她房里专用的电铃就会长鸣起来。
  罗奇刚冲上楼,便听得从萧燮娜房里传出:“滋!……”的电铃声,心知她已得到警告,不禁回头向杨震苦笑说:
  “我们还是慢了一步!”
  杨震未及答话,那大汉已追了上来。
  他突然把心一横,回身就是一脚,使那大汉猝不及防,被踢得一个倒栽葱,骨碌碌地滚跌下楼去。
  事已至此,他们只好急步走到萧燮娜的房门口,硬着头皮伸手在门上敲了两下。因为她既已得到警告,知道有人闯上楼来,他们就索性泰然处之,不必闪闪缩缩啦!
  “进来!”房里传出萧燮娜的声音,她连问都不问是谁,显然已有了准备。
  罗奇跟杨震交换了一下眼色,伸手一按门把,轻轻一推,房门便应手而开。
  眼光向房里一扫,只见萧燮娜身穿宽松的薄睡袍,好整以暇地倚坐在沙发上抽着烟,并没有其他的人在场。
  她发现来的是罗奇和杨震,似乎毫不惊奇,只是神色微露诧异,随即冷声问:
  “你们是哪一位带哪一位来的?”
  杨震挺身上前说:
  “那倒没有分别,反正我们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来了总有点事情要麻烦你萧小姐,就算是我带他来的吧!”
  萧燮娜冷笑一声说:
  “这倒很难得,今天不知起了什么风,居然把你杨老板吹到了这里来!”
  正说之间,陆经理已得到通知,带了两名大汉闯进来,各人手里已握着手枪。
  萧燮娜居然把手一挥,吩咐说:
  “你们来干什么?出去!”
  “是!”陆经理应了一声,只好带着两名大汉退出,带上了房门。
  萧燮娜遂问:
  “杨老板有什么事?请说吧!”她的神态很傲慢,似乎不把杨震看在眼里,连坐都不招呼他们坐下。
  杨震也不计较这些,他开门见山地说:
  “本来这件事不必来惊动萧小姐的,不过听说彭老大到这里来了,萧小姐是否可以请他出来跟兄弟见见?”
  “杨老板!”萧燮娜把脸一沉,怒形于色说:“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我把他藏起来了不成!”
  杨震强自一笑说:
  “萧小姐别误会,我可绝没这个意思,只是恐怕彭老大不愿在这时候来见兄弟的啊!”
  萧嬖娜冷冷地问:
  “这么说,他是存心躲着你罗?”
  “那倒不至于,兄弟还没这种威风!”杨震说:“不过彭老大可能是不想兄弟过问这档子事,免得见了面话不投机,反而伤了彼此和气,所以干脆避不见面!”
  萧嬖娜不屑地说:
  “既然你明知可能伤和气,又何必过问?”
  杨震拍拍罗奇的肩膀,故意说:
  “可是这位老弟的事,我又不能置身事外,不闻不问呀!”
  萧嬖娜望了罗奇一眼,冷声问:
  “是不是还是昨晚那件事?”
  罗奇直截了当地说:
  “对了!今天我总算查出些眉目,知道了昨晚究竟是怎么回事。现在别的我可以不过问,但却不愿那些见不得人的照片,留在任何人手里!”
  “什么照片?”萧嬖娜故作诧异地问。
  罗奇忿声说:
  “就是昨晚我昏迷时,被他们剥光了衣服,在那别墅里跟另一个女人合照的,你总明白了吧!”
  杨震补充说:
  “所以罗老弟非把它收回不可!”
  萧嬖娜暗自一惊,但她不动声色地问:
  “那你们凭什么找上了彭魁?”
  罗奇灵机一动说:
  “因为有人向我放了风,告诉我那些照片在姓彭的手里!”
  “谁说的?”萧嬖娜惊诧地急问。
  罗奇冷笑一声说:
  “就是那个自称叫施露茜的女人!”
  萧燮娜力持镇定地问:
  “你找到她了?”
  罗奇故意说:
  “这是她昨夜在电话里就告诉我的,并且约我到一个地方去见面,可是当我赶去的时候,她刚露面,我们还没来得及接触,就突然来了一辆黑色轿车,用乱枪把她击毙啦!”
  萧燮娜不禁暗觉诧异起来,难道当时他一看那姓蔡的少女被击毙,就赶快溜之大吉,所以还不知道死的不是叶惠玲?
  “昨夜我去酒店的时候,你怎么没向我说?”她忿声问。
  罗奇回答说:
  “因为亚芳曾经告诉我,萧小姐跟姓彭的时有来往,并且交情不错。假使没有真凭实据,我怎么敢在你面前胡说八道?”
  萧燮娜冷哼一声说:
  “现在你有什么真凭实据?”
  杨震接口说: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我们虽然拿不出什么真凭实据,可是我知道最近彭老大他们那班人,对于飞行俱乐部的股权很有胃口,似乎是志在必得,已经好几次跟洪天禄谈过,但他始终不肯出让。而今天一早,就有人打电话去威胁洪太太,说明昨晚她被骗出去,让人在上车用药物迷昏后,又被他们弄到那空着的别墅里,使她跟一个男人双双脱光衣服,拍下了一些见不得人的照片,逼她把她名下的股权交出来,否则就要把那些照片寄给洪天禄,甚至大批印发给所有认识她的人。因此我可以想象得到,那个男的就是罗老弟,而以这种不择手段,企图谋夺飞行俱乐部股权的,纵然不是彭老大,也一定是他们那一班人!”
  “哼!”萧劈娜不屑地说:“我还以为你们抓住了彭魁的什么真凭实据,原来不过是‘想象’罢了!”
  杨震不愧是块“老姜”,姜毕竟是老的辣,他冷冷一笑,针锋相对地说:
  “我可不是凭空想象,捕风捉影,而是有事实根据的啊!”
  萧嬖娜不甘势弱地反唇相讥说:
  “就凭他要收买飞行俱乐部的股权,你就认为是他干的?那么也许他想收买洪天禄的股权,或者还有别人对那些股权有胃口,照你这么说,是否都参与其事了?”
  杨震把脸霍地一沉说:
  “兄弟从来不无的放矢,现在我们的话到此为止,彭老大既然不打算见我,我也绝不勉强。就请萧小姐告他一声,关于飞行俱乐部股权的事,只要他们有本事从洪天禄那里弄到手,尽管去弄,兄弟绝不过问。不过,如果他放我个交情,就把罗老弟和洪太太被他们拍的那些照片交出来,否则事情一旦真闹开了,大家脸上都挂不住!”
  萧嬖娜恼羞成怒地说:
  “好!我一定把杨老板的话,一句不少地全部转告他就是!”
  杨震暗向罗奇一使眼色,遂说:
  “老弟,那么我们走吧!”
  罗奇点点头。杨震向萧嬖娜说:
  “今天非常冒昧,来打扰了萧小姐……”
  杨震正说着话,罗奇突然出其不意地,冲向通往隔壁的那道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可伸手一转门把,将门冷不防推开了。
  只听得一声惨叫:
  “啊!……”门后的人被猛撞了一下,正好被门碰及头额,使他踉跄连退了两步。
  这一来,他已无可遁形,原来躲在隔壁房间门后窃听的,赫然就是彭魁!

第七章咄咄逼人
  彭魁被罗奇出其不意地把房门推开,这一下撞得确实不轻,额头上顿时起了个大包。
  当罗奇和杨震闯进房时,施彼德已趁机从隔壁房间溜了出去,从后面下楼溜走了。
  他们这边的谈话,彭魁在隔壁房间一字一句都听得清清楚楚,听出他们完全是冲着他来的,使他早已按捺不住,几乎要冲出来动手。
  就在他极力压制自己,以免一时冲动,小不忍而乱大谋之际,竟被罗奇猛可推开房门撞了这一下,当即使他忍无可忍,怒骂一声:
  “他妈的!”霍地一探手,便从怀里拔出了手枪。
  在这同时,这边的房门也开了,由陆经理带着那两名执枪的大汉闯了进来。
  顿时,气氛突然紧张起来,但杨震却嘿然冷笑一声说:
  “哼!彭老大果然在这里!”
  彭魁根本不屑理他,只把眼睛朝罗奇瞪着,怒问:
  “你他妈的就是罗奇?”
  罗奇一脸毫不在乎的神气,冷声说:
  “阁下何必明知故问?刚才我们说的话,你大概已全部听到了吧!”
  倚在沙发上的萧嬖娜,眼看情势已如此,不得不起身说:
  “老彭,他们是冲着你来的,这件事与我风马牛不相干,你自己看着办吧!”
  彭魁当即把脸一沉,向杨震怒声喝问:
  “姓杨的,你凭哪一点,认为这件事是老子干的?”
  杨震来以前心里已打好底子,他不慌不忙,振振有词地说;“彭老大如果真与这件事无关,又何必避不见面?兄弟虽说不上消息灵通,但我最近却听说,你们已找过洪天禄谈判好几次,要以高价收买他手里的飞行俱乐部股权,可是他坚决不出让!而这次的事,却是有人企图威胁洪太太,把那名下的部分股权交出。那么请问彭老大,除了对那些股权志在必得的人,谁会对她采取这种卑鄙手段?”
  彭魁狂笑一声说:
  “老兄的想象力倒真丰富,实在令人佩服,佩服!”
  杨震接下去说:
  “本来这档子事是跟兄弟无关的,根本用不着兄弟过问。可是偏偏洪太太是我的干亲家,而这位罗老弟又与兄弟有份特殊的交情,兄弟就不能置身事外,不闻不问了……”
  没等他说完,彭魁已厉声喝问:
  “老兄是打算怎样过问呢?”
  杨震直截了当地说:
  “很简单,我们只要回那批照片和底片,别无他求!”
  彭魁狞声说:
  “如果我说老兄找错了门,老子根本不知道这回事,你们又打算怎样?”
  杨震眼看目前的情势,对方是仗着人多势众,而且已拔枪在手,所以才狂妄不可一世,摆出了仗势欺人的态势。好汉不吃眼前亏,他只好色厉内荏地说:
  “彭老大既然不讲交情,凭兄弟还能怎样?不过兄弟刚才把话已经向萧小姐说明了,相信彭老大也已经听到了。这件事最好是到此为止,否则闹开了大家脸上都挂不住的!”
  彭魁又狂笑一声,咄咄逼人地说:
  “很好!很好!老子倒要看看,你们怎么把这件事闹开?”
  憋了半天气的罗奇,终于开腔了,他冷冷地说:
  “事情真要想闹开,那还不简单!但不知阁下是否愿意现在就开始?”
  彭魁嘿然冷笑说:
  “悉听尊便!不过,你小子最好是放老实些,不要在这里撒野,那可是你自己找死!”
  罗奇一笑置之,转过脸去向杨震说:
  “杨兄,我是听了你的话,说什么这位萧小姐是你以前那位太太结拜的姐妹,够得上这份交情。只要你亲自出马,她一定会帮你忙,我才跟你来的。现在可好了,人家萧小姐非但不帮忙,看情形这位彭老大还得出个难题给我们做,你看怎么办?”
  杨震冷哼一声,铁青着脸说:
  “彭老大,兄弟是来者不怕,怕事的就不来了,你要怎么就划出道来吧!”
  彭魁暗瞥了萧嬖娜一眼,见她不动声色地站在那里,仿佛当真置身事外似的。于是,他狞声说:
  “你们别把萧小姐扯进来,人在人情在,你以前那个老婆子已经翘了辫子,萧小姐跟你姓杨的并没有结拜关系。尤其这件事与她无关,她绝不会像你一样,多管这件闲事!”
  罗奇这可抓住了他的话柄,用手朝陆经理一指,不屑地问:
  “那么我倒请教一下,这位拿着‘喷子’的朋友,是你彭老大的人?还是萧小姐的人呢?”
  “这……”彭魁被他问得一怔,讷讷地答不出来了。
  萧嬖娜毕竟很聪明,她唯恐被罗奇和杨震识破,这件阴谋她也参与其事了。因此急向陆经理一使眼色,故意怒斥说:
  “陆经理,刚才我已经叫你们退出房去,是谁让你们擅自闯进来的?”
  陆经理分辩说:
  “我听到房里发出撞门的声音,以为他们对萧小姐……”
  萧嬖娜冷笑一声说:
  “哼!谅他们还不敢!”
  随即向彭魁忿然说:
  “老彭,你们这些什么乱七八糟、莫名其妙的事,别在我这里扯不清,最好请到你自己那里去解决!”
  彭魁当然明白她的用意,嘿然冷笑说:
  “不错,这是萧小姐的地方,我们在这里闹过没完了的算哪一门?你们既然是冲着我彭某人来的,那就上我那里去,老子一定好好招待招待二位!”
  杨震不禁怒问:
  “彭老大是否打算来个‘霸王硬上弓’?”
  彭魁冷冷地说:
  “我可以加个‘请’字!”
  杨震冷哼一声说:
  “那兄弟倒是盛情难却了!不过,彭老大的面子虽然大,可不一定能‘请’得动我们这位罗老弟呢!”
  “那倒不见得!”彭魁把枪口对着罗奇说:“我手里这位朋友可不讲交情的,你们总得给它点面子,可别让它下不了台啊!否则……”
  不料他的话犹未了,罗奇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冷不防扑了过去,出其不意地往他执枪的手腕,猛可向上一抬,接着出手如电地一拳狠狠地朝他腹部捣去。
  彭魁做梦也没想到,在这种情势之下,罗奇居然敢动手,真不愧是个玩命的狠角色!
  他只一分神,执枪的手已被托起,枪口举向天花板,手指一紧,“砰”地一响,手枪走了火。
  就在同时,彭魁的腹部结结实实地挨了一拳,使他痛呼一声:
  “啊!……”他不由自主地弯下了腰。
  杨震一看罗奇动了手,他哪敢怠慢,立即拔出手枪,冲到了萧嬖娜身边,冷声说:
  “萧小姐,这件事既然与你无关,最好叫你的人安分些,不要凑热闹,否则我手里的朋友也是不讲交情的!”
  萧嬖娜顿时惊怒交加,但她无可奈何,只好急向蠢蠢欲动的陆经理使了个眼色,制止他们不得轻举妄动。
  就这片刻之间,彭魁已连挨了好几拳,并且枪也脱手掉在地板上,被罗奇一脚踢了开去。
  但彭魁的身体相当结实,一连挨了好几拳,不仅还挺得住,而且居然还能出手还击!
  这边陆经理和两名执枪的大汉,眼看萧嬖娜被杨震以枪制住,使他们投鼠忌器,不敢贸然出手,冲到隔壁房间去助阵。他们只好按兵不动,眼睁睁地看着彭魁和罗奇打作一堆。
  罗奇占了先发制人的便宜,加上出手又狠又快,使得彭魁虽然全力以赴,仍然被攻了个措手不及。
  失神,彭魁被罗奇兜着下巴一拳,击得直仰面倒退,正好一屁股跌坐在沙发上。
  不容他起身,罗奇已以饿虎扑羊之势,全身猛扑过去。可是彭魁已情急拼命,两腿一屈,猛可蹬向扑来的罗奇,竟被他蹬了开去。
  彭魁把握这机会,两手一撑沙发的扶把,霍地挺身跳起,狂喝一声:
  “老子跟你拼了!”便猛向罗奇扑去。
  罗奇被彭魁蹬开,身子刚站稳,便见对方已扑来。他不由地发了狠,眼看彭魁扑到,突然一闪身,抽手就照对方肚子上狠狠一拳。
  这一拳的分量相当重,竟使彭魁的扑势一顿,弯腰捧腹地倒退了两步。
  罗奇抢上一大步,双手左右开弓,接连两拳劈在了彭魁的肩上;再飞起一脚,把他踹得踉跄,跌了开去。
  彭魁自从混迹在黑社会中,从来还没吃过这么大的亏,尤其是当着萧嬖娜、陆经理和那两名大汉的面前,这个脸岂不丢大啦?
  他已恶向胆边生,就地一个滚身,滚向被罗奇踢开的手枪那边墙角去,企图把枪夺到手。
  但罗奇已及时发觉,没等他的手碰到枪柄,便已扑在他的身上,把他伸去夺枪的手捉住,猛可一扳,硬把他反扭到了背后。
  由于罗奇用力过猛,痛得彭魁杀猪般怪叫起来:
  “哎哟哇!……”
  萧嬖娜已忍无可忍,勃然大怒地厉喝:
  “住手!你们在我这里已经闹够了,统统给我滚出去!”
  罗奇根本充耳不闻,正待举拳欲下,却不见彭魁动弹了。仔细一看,才发觉他竟已痛昏了过去,大概是臂骨被扭折啦!
  他只好放手站了起来,不屑地冷声说:
  “原来这位彭老大,只不过是只纸糊的老虎!”
  杨震眼看祸已闯下了,心知彭魁吃了这个亏,绝不会轻易与他们甘休,于是急向罗奇说:
  “老弟,我们走吧!……”
  “走?”萧嬖娜怒声说:“你们把我看成了什么人?到这里撒了野,就想一走了之?恐怕没这么简单!”
  杨震不甘示弱地问:
  “萧小姐有什么意见!”
  萧嬖娜怒不可遏地说:
  “你们要走,我绝不阻拦,可是得把事情给我有个交代!”
  “给你个交代?”杨震哈哈大笑说:“好!彭老大现在是躺在你的地方,我们不把他带走,这已经是打狗看主人的面子。回头等他醒过来,你不妨告诉他,如果他不服气,有什么手段尽管使出来,兄弟随时候教!”
  说完,他便向罗奇使了个眼色,示意罗奇先行出房,由他垫后,以防陆经理和两名大汉轻举妄动。
  罗奇会意地点了下头,正待出房,萧嬖娜却急说:
  “慢着!让杨老板先走一步,我跟你还有两句话要说!”
  罗奇诧然问:
  “哦?萧小姐还有什么话要吩咐?”
  萧嬖娜冷声说:
  “你要怕我把你吃了,你就赶快走,我绝不强留!”
  罗奇犹豫了一下,始说:
  “好吧,杨兄请先走一步!”
  杨震又向他使了个眼色,意思是要他当心,然后冲着陆经理说:
  “那就请陆经理和这二位,送兄弟下楼吧!”
  他的用心很明显,是要把这三个手里有枪的家伙调开,那么即使萧嬖娜打什么歪主意,罗奇也能应付得了她啦。
  陆经理却茫然不知所措,他不敢贸然做主,急把眼光投向萧嬖娜,等待着她的指示。
  及见萧嬖娜使了个眼色,示意要他照办,陆经理才带着两名大汉,陪同杨震出房,走下了楼去。
  罗奇遂说:
  “萧小姐有什么吩咐?”
  萧嬖娜铁青着脸说:
  “没有别的,我只是想给你个忠告,听不听在你……”
  “哦?”罗奇诧异地问:“什么忠告?”
  萧嬖娜冷冷地说:
  “我只要让你知道,杨震这老家伙不是好缠的,你跟他搞在一起,绝对占不到便宜!”
  罗奇置之一笑说:
  “谢谢你的忠告,但我并不想占什么便宜,只是要收回那些见不得人的照片和底片!”
  萧嬖娜冷笑一声,不屑地说:
  “凭他杨震,能有把握帮你这个忙?哼!如果真是彭魁干的,你要求杨震帮忙,倒不如求我了!”
  罗奇诧然问:
  “你能帮忙?”
  萧嬖娜忿声说:
  “我不跟杨震抢生意,你不妨先试试,看他有什么办法能逼彭魁或其他的人交出那些照片,等他办不到,你再来找我吧!”
  罗奇笑笑说:
  “这么说,既然萧小姐有这个把握,我又何必舍近求远呢?”
  萧嬖娜故意说:
  “那也不见得,也许杨震比我的神通更大。不过,假如这件事真与彭魁有关,凭他杨震这种角色,恐怕彭魁就不一定会买他的帐了!”
  “因为彭魁必须买你的帐,所以你才有这个把握?”罗奇问。
  萧嬖娜似笑非笑地说:
  “好啦!我要跟你说的就是这几句话,现在你可以请便了。
  别等彭魁清醒过来,再在我这里打得稀里哗啦,我可受不了!”
  罗奇想了想说:
  “那么……”
  萧燮娜面罩寒霜地说:
  “没有什么值得犹豫,你尽管先让杨震想办法,但愿他有这个神通,能替你把事情解决。等他那里绝望了,你再来找我也不迟,反正我这里的大门成天开着,你随时可以登堂入室,我也随时欢迎大驾光临!”
  罗奇不便再说什么,只好怀着满腹的纳罕,径自走出了房,迅速下了楼。
  出了夜总会大门,只见杨震已在车上等着,却不见陆经理和那两名大汉。
  罗奇一上车,杨震就把车开走。
  “陆经理和那两个家伙呢?”罗奇好奇地问。
  杨震哈哈一笑说:
  “我请他们进了楼梯肚下的储藏室啦!”
  罗奇不禁报以一笑,说:
  “杨兄倒真有办法!”
  杨震把车驶出了侍卫街,始问:
  “那女人跟你说了些什么?”
  罗奇轻描淡写地说:
  “谁知道她在打什么主意,她居然说你不可能使彭魁就范,把那些照片和底片交出。要我找她帮忙,也许可以达到目的呢!”
  杨震不屑地说:
  “她当然有办法,只要不松裤带,彭魁就非听她的不可!不过,我们还用不着她帮这个忙。那女人不知在打什么鬼主意,找上了她,反而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罗奇判断说:
  “据我看,说不定这件事跟她就有密切关系!”
  杨震老谋深算地说:
  “不管她有没有份,反正我们已经使彭魁知道,我们现在是一口咬定了他。除非他跟这件事真的毫无关系,否则他立刻就会采取行动的!”
  罗奇担心地问:
  “你不怕他们找上门去?”
  杨震胸有成竹地说:
  “老弟,你以为我这么大年纪,还像你这血气方刚的小伙子一样,当真不顾一切地找上彭魁,跟他们动刀动枪地玩命?老实告诉你吧,我这是用的激将法,存心要使他心有不甘,回头带了大批人马去找我呀!”
  “这是为什么?”罗奇茫然不解地问。
  杨震笑笑说:
  “让我干脆告诉你,免得你闷在葫芦里不是滋味吧!我这一步棋,下的叫做‘逼卒过河’,彭魁刚才吃了一亏,一定不会甘休。如果不出我所料,在一个小时之内,他必然会带着大批人马,找上我的门来,要讲实力,我当然不能跟他们硬拼,到时候我只好被迫跟他们订个‘城下之盟’,表示让步……”
  “让步?”罗奇诧异地问:“杨兄打算向他们屈服?”
  杨震摇摇头说:
  “我杨震还不至于这么没种,否则我就不敢带你去找彭魁了!”
  罗奇不解地说:
  “那么杨兄所指的让步,究竟是什么意思?”
  杨震笑了笑说:
  “他们不惜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既是非要把飞行俱乐部的股权弄到手,到时候我就答应他们,负责使洪太太把她名下的那爱情贩子()
  部分股权交出来。这样一来,伸手不打笑脸人,他们还能跟我过不去吗?”
  罗奇不屑地说:
  “杨兄既然早就有意思委屈求全,又何必前倨后恭,多此一举。干脆刚才见了面就跟他摊牌,那不是免得要我动手了!”
  杨震忙解释说:
  “老弟可别误会,我这样做法,当然是有我的用意……”
  “什么用意?”罗奇卑夷地问。
  杨震这才打开闷葫芦,正色说:
  “不瞒老弟说,最近我得到风声,听说彭魁他们那班人,急于想弄到飞行俱乐部的全部股权,而且志在必得。我就感觉有些怀疑,猜到其中一定另有文章,绝不会是单纯为了争夺飞行俱乐部的所有权。因为那个俱乐部虽然赚钱,但开支也相当庞大,每年真正的利润实在有限。彭魁他们赚钱的买卖多的是,哪会把这区区之数看在眼里。那么他们千方百计地,矢志要把飞行俱乐部据为己有,自然是另有目的,可是我从各方面得到的消息,都没有人能查出他们的真正意图。本来这件事与我无关,也用不着我去狗拿耗子,多管闲事,所以我也就没有兴趣打听。偏偏洪太太今天早上去找过我,苦苦求我替她设法弄回那些照片,以免万一事情真闹开了。她虽是无辜的,但却有口难辩,岂不是落个身败名裂,跳到黄河也洗不清这个污名?最后的结果可以想象得到,一定是逼她走上绝路,只有自杀了!为了这个缘故,我才不得不硬着头皮答应下来,既然已经挺身而出,我就决定索性把事情弄个水落石出,看彭魁他们要把飞行俱乐部弄到手,究竟是为什么……”
  罗奇终于恍然大悟说:
  “我明白了,杨兄是想让洪太太答应把她名下的股权交出,才能知道彭魁他们打的是什么主意,对吗?”
  杨震点点头说:
  “不错,只有让他们把股权弄到手,才能知道他们的真正企图!”
  罗奇不以为然地说:
  “我看这办法是行不通的!洪太太如果肯这样做,就干脆答应他们了,又何必去找你,让你知道这回事?”
  杨震郑重其事地说:
  “洪太太这方面,我倒有把握说服她,问题是洪天禄。他的个性非常固执,既然他已几次三番断然拒绝了彭魁他们,天王老子也不能使他答应把那些股权出让!”
  罗奇沉思了片刻,忽说:
  “事到如今,只有干脆把一切向他开诚布公地说明啦!”
  杨震反对说:
  “这绝对不行,洪太太就是不愿让她丈夫知道这件事,才在万不得已之下去找我的!”
  “那你有什么办法,能不让洪天禄知道,而把飞行俱乐部的股权弄到手,交出来给彭魁他们呢?”罗奇问。
  杨震把眉一皱,忧形于色说:
  “这倒是个比较棘手的问题,到时候只能先答应他们,一方面拖延些时间,一方面再来尽量想办法……”
  正说之间,车已来到一幢巨宅门前,罗奇一路上只顾着说话,根本没注意是走的哪条路,现在来到的又是什么地方。
  杨震把车停住,捺了两声喇叭,便见看门的男仆把两扇大铁门开了,让车子一直开进去。
  罗奇这才知道,这就是杨震的住宅。
  杨震进了客厅,就向一名女仆问:
  “小姐回来没有?”因为他在离开那别墅时,曾吩咐杨亚芳先回家的。
  不料那女仆却回答说:
  “小姐一早就出去了,到现在还没回来。”
  杨震不禁忿声说:
  “这鬼丫头,不知又野到哪里去了,成天都不待在家里,每晚不到深更半夜,她是不回家的。唉!”说着,他不由地又叹了口气,似乎有着无限的感慨。
  其实罗奇已听杨亚芳说了,知道她不愿待在家里的原因,完全是为了跟她继母不睦。这是人家的家务事,他自然不便搭腔。
  杨震招呼他坐下了,又向那女仆问:
  “太太起来了没有?”
  女仆回答说:
  “刚才洪老爷那边来了个电话,说是有要紧的事,把太太请去了……”
  “哪个洪老爷?”杨震诧然急问。
  女仆怔了怔说:
  “就是小姐的干爹,早上来过的那位洪太太的先生呀!……”
  杨震顿时暗自一惊,霍地站了起来,惊诧地说:
  “洪天禄怎么突然把她找去了?”
  罗奇急问:
  “会不会是洪天禄已经知道了?……”
  话犹未了,忽见刚才开门的那男仆,匆匆进了客厅,双手递上一张名片说:
  “老爷,外面来了一批人要见您,这是他们叫我送进来的名片。”
  杨震接过去一看,名片上没有任何头衔,只印了姓名,是两个特大的名字——彭魁!
  彭魁带领大批人马,找上门来兴师问罪,这已早在杨震的意料之中,并不觉得惊奇。
  可是出乎意料的,是想不到他们居然来得这么快!
  杨震虽是胸有成竹,仍不免有些张皇失措。强自镇定下来,才向罗奇轻声说:
  “老弟,刚才是你跟彭魁动手的,现在有你在场,说不定又得起冲突。这里由我来应付,你最好立刻从后门溜出去,拿我的名片到洪天禄那里去一趟,就说是我介绍你去找他,希望加入飞行俱乐部当会员,一方面看看动静,看他把内人找去是为什么。一方面最好能找机会见到洪太太,把实际情况和我的意思告诉她,看她怎样表示,回头你回‘希尔顿饭店’去等我的电话吧!”
  于是,他从身上掏出名片,再掏出钢笔在上面写了几句介绍的话,并且加附了签名,以示慎重。
  然后他关照那女仆,领着罗奇从后门出去,才吩咐看门的去开门。
  罗奇溜出了后门,绕到街上,走了一大段路,才拦住一部“的士”,立即赶往埃斯帕纳街。
  来到洪公馆,这次他可不怕再像昨夜一样,被看门的赏他个闭门羹了。
  捺了下门铃,果然又是昨夜那大汉应门,当他出示名片后,“杨震”的大名还真管用,连通报都免了,就开了门让他进去。
  罗奇虽觉这看门的未免太势利,但这是人家的职责,他自然不能计较昨夜被阻门外的难堪。
  由看门的大汉领着,把他领到了客厅门外,立即有两名穿白衣黑裤的男仆,再把他迎进客厅。
  ‘客厅里阒无人声,只见几个穿白上衣、黑裤的女仆,在忙着打扫和布置,仿佛在准备宴客似的。
  一名男仆向罗奇要过名片,招呼了一声:
  “请坐!”便过去把名片交给一名女仆,轻声交代了她两句。
  女仆点点头,立即持了名片走上楼去。
  由于有客来了,其他的女仆便暂停打扫和布置,忙着过来倒茶递烟,招待非常殷勤。
  罗奇坐在沙发上,向这客厅一打量,只看布置的豪华和气派,就知道这巨宅的主人洪天禄,在事业与经济方面,均有相当的基础和成就。
  可是他不免暗觉诧然,洪天禄如果把杨太太找来,纵然有什么秘密的话,不能在客厅里,当着这些男女仆人的面前谈,也可以到书房里去,或者把这些仆人支开,总不能把人家的太太带上楼去呀!
  要说洪天禄不在家,那女仆为什么又持了他带来的名片上楼?
  难道洪天禄当真知道这件事,把杨太太找来,叫到楼上去跟洪太太当面对质?……
  念犹未了,楼上已急急走下个少女,想不到竟是杨亚芳!
  罗奇不由地一怔,诧然问:
  “你怎么……”
  杨亚芳急向他使了个眼色,走过来在他旁边的沙发上坐下,轻声说:
  “我把一切都告诉了干妈!”
  罗奇又是一怔,急问:
  “洪大爷也知道了?”
  杨亚芳摇摇头说:
  “干爹昨夜很晚才从飞行俱乐部回来,一早起来打了回太极拳,又上床去睡回笼觉,睡到现在还没起床……”
  罗奇不禁诧异地问:
  “他不是打电话给你继母,说有重要的事,把她找到这里来了?”
  “见鬼!”杨亚芳说:“你们离开那别墅后,我就到这里来了,干爹根本没起身,怎么会打电话把她找来!找她来干什么?”
  罗奇纳罕地说:
  “这就奇怪了,府上的女佣人告诉令尊,说的清清楚楚,是洪大爷打电话去的呀!”
  杨亚芳不屑地说:
  “那还不是她掉的花枪,谁知道她是出去干什么了!”
  罗奇不以为然地说:
  “我看不见得,她要出去又没谁能管得着,只要交代家里一声就行了,何必乱找借口?就算怕令尊问起,也可以随便借个题目出去,绝不会说你干爹找她的!”
  杨亚芳幸灾乐祸地一笑,说:
  “她总不至于像干妈昨晚一样,被人冒我的名,打电话把她骗出去吧!”
  罗奇沉思了一下,忽问:
  “刚才那女佣人,拿着我带来的令尊名片上楼,没叫醒洪大爷?”
  杨亚芳回答说:
  “他还没睡醒,谁敢去叫他?那女佣人把名片送到干妈房间里,我一看上面有‘罗老弟’三个字,就猜到一定是你了!”
  “那么洪太太呢?”罗奇问。
  杨亚芳犹未及回答,那女仆已跟在洪太太后面,一起走下楼来。
  罗奇立即站了起来,杨亚芳也起身替他们介绍:
  “干妈,这位就是我说的罗先生。”
  “洪太太!”罗奇很礼貌地招呼了一声。
  洪太太的神情很窘迫,脸上忽然一红,表情极不自然地说:
  “罗先生请坐,真对不起,我先生昨夜回来很晚,人有点不舒服,还没起床……”
  罗奇估计这位洪太太,年龄大概在三十岁左右,仪态端庄大方,虽然神色之间有股隐忧,仍然掩盖不住她那少妇成熟的风韵。
  想起自己昨夜在昏迷中,跟这位洪太太,双双被剥得精光,拍摄了那些见不得人的照片,他也不禁脸上发起烧来,只好强自镇定,尴尬地笑笑说:
  “其实这件事并不急,今天我只是专程先来拜会一下洪大爷的,既然洪大爷贵体欠恙,我就不打扰了,改天再来吧!”
  杨亚芳急说:
  “干妈,这位罗先生就是……”
  洪太太忙以眼色制止她说下去,然后向罗奇说:
  “罗先生是否可以留下地址或电话号码,回头等我先生醒了,我让他直接跟你联络。”
  “也好,”罗奇说:“杨小姐知道我的电话……”
  杨亚芳是口无遮拦的,她又要说什么,罗奇已向她笑笑说:
  “杨小姐,我现在得赶回‘希尔顿饭店’去,回头你先拨个电话给我,我有几句话要跟你谈谈。”
  杨亚芳这才明白,罗奇碍于当着这些仆人,说话不方便,所以急于离去,打算利用电话交谈。于是,她会意地微微点了一下头,说:
  “好!一会儿就打电话给你!”
  罗奇既未见到杨太太,又不便跟洪太太私下交谈,让这些仆人看在眼里,神秘兮兮的,容易招致怀疑,只好向女主人告辞而去。
  离开洪公馆,他立即雇车赶回“希尔顿饭店”。
  杨亚芳把时间倒计算得真准,罗奇刚进房间,电话铃就响了!
  罗奇忙不迭赶过去接听,首先问她说话方不方便。杨亚芳告诉他:
  “这是在我干妈房里的电话,你有话尽管说吧!”
  罗奇便把跟杨震一起,去找彭魁没找到,又到“旋宫夜总会”去,终于跟彭魁碰上了头,大打出手的全部经过,简单扼要地说了一遍。
  然后,他再把杨震的计划说出,要杨亚芳把目前的情况告诉洪太太,看她有什么打算。
  杨亚芳跟守在电话旁的洪太太商量一阵,才回答说:
  “干妈说那些股票,已被干爹送到银行的保险库里去了,除了他本人之外,谁也无法提取出来。她就是想偷也偷不到手,并且她也不愿这样做!”
  罗奇颇觉失望地说:
  “万一令尊已经答应了彭魁他们,到时候交不出股票,那怎么办?”
  杨亚芳那边停顿了一下,始说:
  “干妈有话跟你说……”
  接着传来了洪太太的声音,她沮然说:
  “罗先生,这个办法是绝对行不通的。我先生为了决心不出让飞行俱乐部的股权,早两天特地把那些原来放在家里保险箱中的股票,全部存放到银行的保险库去了,并且注明了只有他本人亲自去提取,任何人都不能取出来。就算股票在我手上,我也不能交给他们,一旦股票到了他们的手,我先生查问起来,我怎么向他交代呢?”
  这倒确实是个难题,罗奇早也想到了这一点,可是现在已是势成骑虎,洪天禄是决心不出让,而彭魁那方面却是志在必得。杨震企图把飞行俱乐部的股权让对方弄到手,以便查明他们到手之后,利用那俱乐部干什么不法的勾当。但洪太太既不愿让丈夫知道她受威胁,又担心对方恼羞成怒,当真把那些见不得人的照片大批印发出去。
  这样一来,洪太太不但在丈夫面前有口难言,蒙受这不白之冤,无法洗刷得清。同时她的身败名裂,更足以影响到洪天禄在社会上的名誉和威信。
  一旦这件“丑闻”传开了,外界不明真相,只看到那些“真凭实据”的照片,洪天禄夫妇今后将拿什么脸见人?

第八章诡变
  纵然洪太太被迫羞愤自杀,她可以一死了之,洪天禄就更无法澄清这件事啦!
  因此,罗奇不得不在电话里,向洪太太把利害得失作了一番详尽的分析,最后强调说:
  “杨震的看法很对,彭魁他们对飞行俱乐部的志在必得,绝不是对俱乐部的本身有兴趣,非常可能是打算把它弄到手后,利用它干什么不法的勾当。只有让他们把俱乐部弄到手,才可以知道他们真正的目的!”
  洪太太黯然伤神地说:
  “其实彭魁他们那班人,这些年来一直都干着各种犯法的买卖,只要他们不扯到我们头上来,杨震也大可不必过问。可是现在他们手里捏着那些照片,无论如何得弄回来。罗先生是否能马上赶去杨震那里一趟,让他出面跟对方谈判,除了要我交出那些股票,我是实在办不到之外。不论他们提出任何条件,即使付再大的代价,我也是愿意接受!”
  罗奇一时也没了主意,只好说:
  “那么我尽力去试试,洪太太不必太着急,你等着我们的消息……”
  正说之间,房门上“笃笃”响了两下。
  罗奇急说:
  “洪太太,现在有人来了,我一有消息就设法跟你联络,再见!”
  他把电话挂了,立即趋身到房门口,振声问:
  “谁?”
  房外回答说:
  “罗先生,您要的酒送来了。”
  罗奇顿时暗自一怔,他根本没要酒,仆役怎么会送酒来,而且说是他要的?
  他心知这一定有花样,立即开了房门,果见一名仆役托着盘子站在房门口,盘里是一瓶威士忌和两只高脚酒杯。
  “放在茶几上!”罗奇不动声色地吩咐。
  等仆役进了房,把酒瓶和酒杯放在茶几上,他先在帐单上签了字,再从身上掏出张二十美金的钞票,放进仆役托着的盘子里给小费。
  “谢谢!……”仆役躬身而退,随手带上了房门。
  罗奇心知这必是什么人搞的鬼,可能是以电话吩咐楼下餐厅把酒送上来的。可是对方如何在酒里玩花样,这就不得而知了。
  问仆役也不一定能问出个所以然来,因此他干脆不问,连声色都不动,决心由自己来揭开谜底。
  等仆役出房把门一带上,罗奇便立即走过去,在沙发上坐了下来,仔细向茶几上的酒瓶和酒杯观察了一阵,似乎看不出什么异状,甚至连酒瓶盖上的铅皮封口,都是完完整整,毫无动过的迹象。
  罗奇一时倒真有些莫名其妙了,对方究竟是谁?这时候突然叫仆役送瓶酒到房间来,而且带了两只酒杯,到底是什么用意?
  根据一般常识判断,像这种情形,只有一个可能,就是这瓶酒里有问题。但对方绝不至于笨到这种程度,因为罗奇并没有要酒,而是别人替他要的,他当然会起疑心,怎么可能糊里糊涂地开了瓶就倒出来喝?可是,除此之外,这就实在有些令人高深莫测了!
  罗奇为此深深地感到困惑,一面等着杨震那边的电话,告诉他跟彭魁那班人谈判的结果,一面凝视着茶几上的那瓶酒,苦思其中究竟有什么文章。
  可是,过了将近半个小时,杨震那边既没有电话打来,这瓶酒也始终研究不出个所以然来……
  就在这时候,房外有人在门上“笃笃”轻敲了两下。
  罗奇立即起身问:
  “谁?”
  房外并没有回答,他急步走到房门口,却见门缝下塞进了一只信封。
  罗奇并不急于拾起那封信,以最快的行动开了房门,可是房外的甬道里,竟不见一个人影!
  他暗叫了一声:“奇怪!”
  然后赶紧关上房门,拾起从门缝下塞进来的那封信,只见信封上写着:“罗先生亲启”几个字。抽出信囊一看,只有很简短的几句话:
  “罗先生,敝人为昨晚之事深感愧憾,特送上水酒一瓶,聊致歉意。弟现处境危急,盼能得兄相助脱险,并愿当面奉告一切。如蒙惠允,请即至北港码头‘酒吧’,届时当有人带兄与弟见面,并请勿忘打上黄色领带,以资识别。”信末的具名赫然是施彼德!
  罗奇看完信,不由地忿然发出一声冷笑。他这时才知道,酒是“爱情贩子”施彼德叫人送来的。
  不过,人情是施彼德做了,还说什么聊致歉意,酒帐却是罗奇自己付的!
  罗奇当然不至于计较这区区之数的酒帐,但他不能不怀疑那“爱情贩子”的真正居心。尤其昨夜叶惠玲也是约他去见面,表示愿意当面说出一切真相,以作为要他相助的交换条件。现在施彼德也来这一套,他们这对搭档玩的花样,岂不是如出一辙?
  但有一点却使罗奇不明白,昨夜叶惠玲险遭毒手,幸而先让那少女出面,结果做了她的替死鬼。难道施彼德还敢重施故技,明知故犯地去重蹈覆辙,那不是太不知死活了!
  同时罗奇更想到,刚才有人在房外敲门,并且把信从门缝下塞进来,等他一开门,却已不见人影。那人显然是尚在这层楼上,说不定就在附近那一个房间里,否则行动绝不可能这样快。
  罗奇反正已经知道,送信的一定是跟施彼德一丘之貉的人物,他并不在乎把这家伙找出来。目前要解决的问题是,究竟有没有去见那“爱情贩子”的必要?
  其实现在一切已经渐渐明朗,对方是以彭魁为首,用这种不择手段,是企图威胁洪太太,把她名下的飞行俱乐部股权交出,使他们的阴谋得以得逞。
  至于彭魁急于谋夺飞行俱乐部的真正目的,那就不是罗奇能够凭空想象得出的了。
  难道施彼德会知道?
  除非施彼德知道这个秘密,罗奇实在没有去见他的必要。不要说处境危急,像这种不务正业,专门替男女之间拉皮条的“爱情贩子”,就是遭了彭魁的毒手,也是他作茧自缚,自食其果,活该!
  杨震始终没来电话,不知是否双方尚未谈妥,罗奇这时又不便打电话去问。而他如果走开了,偏偏又电话打来了没人接听,那不是阴错阳差?
  罗奇犹豫之下,觉得杨震所以委屈求全,表面上答应彭魁,将设法使洪太太交出她名下的股权,无非是想查出对方谋夺飞行俱乐部的真正目的罢了。
  现在如果能从施彼德这方面获知一切真相,那又何必舍近求远,而又多费那番手脚?
  只要真能获知彭魁的阴谋秘密,情势就立即整个转变过来。罗奇抓住了把柄,还怕对方不乖乖地交还那些照片和底片?
  于是,他终于当机立断,决定不再等杨震的电话,立即去见那“爱情贩子”!
  离了“希尔顿大饭店”,他便雇车直趋北港码头,在车上,他才掏出那条黄色的领带打上了。
  码头一带的酒吧,都是比较低级的,由于光顾的大多数都是船员、水手,以及在码头上靠出卖劳力的搬运工人,所以必须酒卖得便宜,才能薄利多销。
  同时更得以色情为号召,以广招徕。至于一切设备,那倒不必太讲究,那与成本有关,消费太贵,顾客就会裹足不前。
  因此在码头一带的酒吧,就形成了恶性竞争的热战。各酒吧的老板,都挖空了心思,想出各式各样的花样,以争取大量顾客。
  罗奇来到“酒吧”,由于现在正是午间工作休息的时候,走进去一看,只见里面一片乌烟瘴气,早已高朋满座,非常的热闹。
  他径自找了个角落里的空桌位,刚坐下,便见一名穿得非常大胆暴露的妖艳吧娘,扭着丰满的臀部走到桌前,冲他嫣然一笑,问:
  “喝什么?”
  “威士忌加倍!”罗奇回答。
  吧娘又笑问:
  “请不请我喝一杯?”
  罗奇微微把头一点,吧娘便欣然妩媚地一笑,回身向酒台那边打了个手势,然后坐了下来,忽说:
  “这位先生,你这条领带倒很漂亮,也很别致呀!”
  罗奇一听她提到领带,心知可能是施彼德的联络人,于是不动声色地笑笑说:
  “是不是觉得颜色很特别?”
  吧娘笑了笑说:
  “嗯!是很特别,我还是第一次看到打这种颜色领带的人……先生贵姓?”
  “我姓罗!”罗奇坦然回答。
  吧娘忽然轻声说:
  “罗先生,请跟我到后面来一下……”
  罗奇直截了当地问:
  “是施彼德让你跟我联络的?”
  吧娘只点了下头,便站了起来。
  罗奇毫不犹豫,立即起身跟着她,走到了后面去。
  吧娘带着他一直走出后门,只见门外不远已停候着一辆“金龟”小轿车,车上并坐了个五短身材的司机。
  “罗先生,”吧娘说:“施先生担心被人发现,所以不得不谨慎安排,现在由我陪您去见他。万一在路上发觉有人跟踪,您就算是带我出来兜风的。如果能摆脱跟踪,我们就去见施先生,否则只好另外安排时间和地点了。”
  罗奇心里暗想:这家伙倒是比叶惠玲更机警,更谨慎呢!
  “这车是谁的?”他问。
  吧娘回答说:
  “这是酒吧的车,我们一共有四辆,专门供客人带小姐出游,或者旅馆里打电话来要小姐,我们就用这车送去。”
  于是,罗奇不再问了,跟吧娘一起上车,司机立即发动,把车开了就走。
  车在疾行中,吧娘忽说:
  “罗先生,现在把你的领带除下来交给我……”
  “为什么?”罗奇诧然问。
  吧娘笑笑说:
  “第一,怕别人认出,您就是鼎鼎大名的‘黄领带’,第二,回头我要把这条领带先出示以后,我们才能见到施先生,第三……”
  罗奇不等她说完,就笑了笑说:
  “好了,就这两个理由已经够了!”说完,便伸手解开了领带,除下来交给了她。
  吧娘没有带手提包,身上穿的那件袒胸露背的洋装也没有口袋,她倒有个好办法,干脆把低敞的领口一拉,将领带塞了进去!
  罗奇看在眼里,不禁啼笑皆非起来,只好强自一笑,尴尬地说:
  “小姐,你把它藏的不是地方吧?”
  吧娘却焉然一笑说:
  “对不起,我没有别的地方放,假如你不喜欢我放的地方,就请你自己把它掏出来!”
  罗奇尚未置可否,不料她竟已抓起他的手,斜插进了她低敞的领口里去。
  可是领带已落到了胸下,他的手并没摸到,而是触及了一对没戴乳罩的丰满肉峰!
  谁知罗奇的手还没能抽出,她竟已把他的手紧紧按住在胸前,同时更把整个上身偎进了他怀里。故意把头一阵乱钻,使他净白的衬衫上,留下了不少的口红印。
  罗奇虽未发觉衬衫上的口红印,但已冒火了,他猛地抽出了手,把她的身子推起,声色俱厉地怒问:
  “你这是干什么?”
  吧娘风情万种地一笑说:
  “哟!跟你开个玩笑,何必这么认真,吹胡子瞪眼的呀!”
  罗奇这才压制住火气,冷哼一声,正襟危坐地不屑再理她。
  吧娘也不再乱来了,安分地坐在他身边,一言不发地保持着沉默。
  一路上,他们没有再开口,司机更是视若无睹,充耳不闻,只顾专心驾驶,仿佛后座根本没人似的。
  车子一直沿着海边,由北港码头驶向了“迪尔盘桥”附近,终于到了目的地。这是在一座正在拆除的旧楼后面,大约距离两百公尺左右的一幢旧屋。
  周围都是空地,打好了木桩,并且牵上绳线,看情形连那旧屋也将被拆除,要在这块地上兴建高楼大厦的。
  司机把车停在旧屋门前,吧娘似乎在赌气,仍然一言不发,偕同罗奇下了车,才从领口里掏出那条领带,交给司机说:
  “你把这条领带去交给施先生,就说我已经把罗先生带来了!”
  司机从车窗伸出手,把领带接过去,立即将车开走。
  吧娘便带着罗奇,从虚掩的大门进入旧屋。
  门里只有个小天井,里面的门上挂了把锁,但形同虚设,仅是挂在锁环上,并没有锁门。
  吧娘将锁取下,推开了门说:
  “请进!”
  罗奇为了谨慎起见,笑笑说:
  “女士第一,你先请吧!”
  吧娘只好笑了笑,便走了进去。
  罗奇不疑有他,立即跟了进去,不料刚一进门,冷不防旁门早已守候的一名大汉,出其不意地就是当头一棍击下!
  他猝不及防,被那条扁方的长木棍击中,只发出声沉哼,倒在地上就昏了过去……
  大约过了十多分钟,罗奇才清醒过来,只觉头胀欲裂,一阵阵的剧痛,伸手一摸,头顶上已肿起了个大包!
  再一看,身上的衣服已被撕得破烂不堪,而且尚有多处血迹,只是没有伤。他不禁勃然大怒,把头甩了甩,霍地跳起来,急欲开门,才发觉门已在里面锁起,但钥匙并不在锁孔里。
  这旧屋一共有两间卧室,一个客厅,厨厕都在后面,只是适合人口简单的小家庭住。
  屋里的光线非常差,虽然是在大白天里,仍然感觉很昏暗,大概是由于门窗都紧闭着吧。
  罗奇向窗上一看,难怪光线这么暗,原来玻璃上都漆了白色油漆,加上年久失修,早已变成了油黄黄的。
  他急欲打开窗户,始发觉窗也被钉死了。
  赶紧冲到后面,后门竟也被锁上,他一气之下,想找个东西砸门。可是整个屋里都是空的,没有任何家具,一时倒找不到派得上用场的。
  这屋子虽旧,倒相当坚固,他用力撞了一阵门,竟纹丝不动,无法把它撞开。
  忽然间,他想起了自己是被木棍击昏的,那突袭的家伙,总不见得会把木棍带走吧!
  于是,他回到了客厅里,但遍寻竟不见那条木棍。
  他只好再到卧室里去找,第一间没有找到,再找另一间卧室去,谁知推门走进去一看,不由地使他大吃一惊,吓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眼光所及,只见地上躺着个全身赤裸,头破血流的女人,木棍就在她身旁,与那堆撕成破碎条的衣物在一起。而她的手里竟抓着一条领带,赫然是黄色的!
  这一惊非同小可,罗奇立即意识到,这是怎么回事了。
  毫无疑问的,这是一个陷阱,由那吧娘把他诱到这里来,被人出其不意地击昏后,布下了这个场面,使他成为行凶的凶手!
  但这女人是谁呢?
  罗奇赶紧趋前仔细一看,想不到这女人居然没死,只是伤势很重,躺在地上昏迷不醒。
  在这种情形之下,若不赶快把她送到医院急救,必然会因流血过多而招致死亡。罗奇当然不能见死不救,同时只有把她救活了,才能知道她是什么人,怎么会在这里被击成重伤的。
  基于救人第一的观念,罗奇此刻已顾不得其它的了,立即拿起那条木棍,出了卧室。准备把客厅的窗门打破,由窗口把那女人弄出去,赶快送往医院急救。
  不料正在他举起木棍,向窗上的玻璃猛击时,突然听得屋外人声沸腾,仿佛来了千军万马。
  他不禁暗自一惊,刚把举起的木棍放下,外面有人撞门了。
  门是向里开的,由里向外撞不易撞开,而由外向里撞就比较容易了。尤其外面是几个人合力猛撞,三下两下就把门撞了开来。
  “嘭”地一声,门撞开了,冲进来四五个彪形大汉,不由分说地就扑向罗奇。
  罗奇不知来的是哪方面的人马,正待举棍力敌,不料接着又闯进来七八名大汉,为首的赫然竟是杨震!
  “不许动!”杨震一声断喝。
  罗奇一看是杨震带来的人马,他自然不便动手了,但他不禁惊诧地问:
  “杨兄怎么……”
  话犹未了,冲向两个卧室的几个大汉,已出来向杨震报告:
  “在那个房间里!”
  杨震铁青着脸,一使眼色,几名大汉一拥而上,把罗奇制住了。
  罗奇并不反抗,只是惊怒交加地问:
  “杨兄这是什么意思?”
  杨震置之不理,急向那卧室冲进去。他只向地上躺着的那人看了一眼,便又冲出来,一直冲到罗奇面前,怒不可遏挥手就是狠狠一耳光,破口大骂:
  “妈的!老子算是瞎了眼,把你当朋友看待,想不到你这人面兽心的小子,竟欺到了老子的头上来!”
  罗奇不由地惊问:
  “杨兄,那房里的女人是?……”
  杨震已形同疯狂,挥手又是连连两个耳光,掴得罗奇七荤八素。咬牙切齿地恨声说:
  “好小子,老子今天非剥了你的皮,才能消这口气!”
  “杨兄!”罗奇忍无可忍地怒问:“我有什么对不起你的地方,值得你把我恨成这样?”
  杨震不屑理他,只向一名大汉吩咐:
  “你让他们统统出来,不许看着我太太!”
  罗奇顿吃一惊,想不到那被击得头破血流的女人,竟然就是杨震续弦的夫人!
  彭魁带着大批人马,找上杨震的门来兴师问罪,一进去就声势夺人地要他交出罗奇来。
  同时彭魁带去的手下,便趁着双方在谈判时,把电话线割断了。
  杨震做了番戏,最后故意表示慑于对方的势力,只好让步,双方总算达成协议,就是这边答应交出飞行俱乐部的全部股权。
  而彭魁方面也同意交还那些照片和底片,并且把罗奇的事一笔勾消,不再追究。
  不过彭魁有个条件,就是限定股票要在今天晚上以前交出,否则他们就要采取行动!
  杨震只好硬着头皮答应下来再说,等把彭魁这批人打发走了,他便亲自赶到“希尔顿大饭店”去。
  来到四零八号房门口,捺了半天电铃,不见罗奇应门,一问仆役,才知道他刚出去不久。
  杨震因为事先约好,要罗奇等他消息的。由于家里的电话线被割断,同时他需要跟罗奇当面从长计议,如何把那些股票弄到手,所以干脆亲自来了。
  罗奇虽已外出,但杨震相信他很快就会回来,所以向仆役表明身份,要求开了房门让他进去等。
  仆役也熟悉这位杨老板的大名,知道他是“赫氏航运公司”的三大股东之一,并且独资经营着马尼拉算起来也是数一数二的一家大印刷厂,在社会上也算得位知名之士。凭他的身份,仆役当然不便拒绝,只好替他开了房门。
  杨震进房一看,首先发现茶几上放着半瓶酒,两只高脚杯里还有喝剩下的,并且其中一只杯口上,居然还留着明显的口红印。
  他不禁暗笑,据说这位“黄领带”很风流,果然名不虚传,在这种情形下,这小伙子居然还跟什么女人饮酒作乐呢!
  正在这时候,电话铃突然响了起来,他只好过去接听,才应了声:
  “喂!……”
  对方竟连问都不问他是谁,就开门见山地说:
  “姓罗的,你跟杨太太的事,我全部都清清楚楚,如果你不想让杨震知道,最好就不要讨价还价,回头把钱替我送来!”
  杨震听得一怔,急问:
  “你知道什么?”
  对方嘿然冷笑说:
  “老兄,你自己心里明白,何必还跟我装什么蒜。别以为你们的事神不知鬼不觉,连你们经常幽会的那个秘密地方,兄弟都打听出来了!”
  杨震勃然大怒说:
  “你他妈的简直在放屁!”
  对方狞笑说:
  “老兄,别那么大火气,你搭上了人家的女儿,又勾引人家老婆,一箭双雕,大享艳福。兄弟不过是向你伸个手,爱给不给悉听尊便,也犯不着出口伤人啊!”
  杨震简直不敢相信,罗奇竟然暗中跟他太太有染,并且这件事居然已经被外人知道,在向罗奇勒索呢!
  他不禁惊怒交加,气得浑身发抖,头皮都麻了,急问:
  “你真知道我们幽会的地点?”他居然冒充了罗奇的口气。
  “当然!”对方说:“刚才我亲眼看见杨太太从酒店溜出去,大概是先去那里等你吧?”
  杨震的心往下一沉,怒声说:
  “你能说出那地点,我就付钱!”
  对方狞笑一声说:
  “老兄真厉害,居然要出个题目考考我。也好,我要说的不对,那就是吹牛,绝不要你分文。那地点是在迪尔盘桥附近,一座正在拆除的旧楼后面,距离大约两百公尺,那块空地上只有那一幢不久就要拆掉的旧屋!对不对?”
  杨震不愿再听下去了,突然重重把话筒搁下,走近来抓起有口红印的酒杯,只看了一眼,就猛可把它朝地板上一砸,砸了个粉碎!
  他已怒火冲天,立即出房,连门都不关,就冲向电梯间,乘电梯下了楼。
  出了酒店,他便开车到印刷厂,召集了十几名大汉,分乘了三辆轿车赶往迪尔盘桥。
  根据电话里那人所说,终于找到了那幢即将被拆除的旧房子,只见大门虚掩,里面的门窗却全部紧闭着。
  他本来已经觉得怀疑,洪天禄怎会突然把他太太找去,除非是已经知道洪太太被威胁的事了。
  可是,要问这件事,洪天禄也应该直接找杨震去问,为什么却找他太太去?
  听了那人打给罗奇的电话,他才恍然大悟,那是个幌子,实际上他太太居然跟罗奇搭上了!
  杨震到了旧屋门口,先叫人守在后门,然后一声下令,由几名大汉冲进大门,合力撞开了里面的那道门。
  等他发现自己的太太,果然在这里,而且全身赤裸,头破血流地躺在地上,顿使他又惊又怒,连她是死是活都不管了,冲出来就给了罗奇几个耳光!
  罗奇看他已形同疯狂,心知这时跟他无可理喻,即使分辩也无济于事,只好忿声地说:
  “杨兄,现在我无法向你解释,你太太的伤势很重,如果不赶快送到医院去急救,恐怕会有生命的危险。最好先把她救活了,她自然会告诉你一切真相!”
  杨震这才知道他太太并没死,于是吩咐几名大汉看住罗奇,亲自再进入那间卧室。把他自己的上衣脱下来,盖在她赤裸的身体上,然后把她双手托抱起来,出房吩咐那些大汉:
  “我先送她到医院去,你们把这小子替我押回去,等我回来亲自发落!”
  “是!”大汉齐声恭应。
  杨震又再交代几句,要他们小心些,不能大意,因为“黄领带”不是好对付的。
  然后他托抱着那女人,出了旧屋,登车疾驰而去。
  罗奇并不打算逃走,那样一来,他就更背黑锅肯定了。因此任由那些大汉押上车,带回到杨公馆。
  现在他已完全明白,这是施彼德用的诡计,把他诱来这里击昏,将一切布置好之后,才通知杨震赶来的。
  这显然是个离间计,目的是要使杨震和罗奇起内讧,那么彭魁就稳占上风,高枕无忧了。
  施彼德这“爱情贩子”的鬼主意倒真多,刚才那场面布置得可说天衣无缝,里面的前后门锁着,罗奇的衣服不但被撕破,而且尚染有血迹和口红。杨太太被木棍击昏,撕破的衣衫丢在一旁,全身赤裸地躺在地上。
  并且时间也配合得恰到好处,罗奇刚清醒不久,杨震就带着大批人马赶到。撞开门冲进去时,罗奇正好拿着染有血迹的木棍!
  目击这一切,谁会相信罗奇是无辜的?
  可是对方百密一疏,疏忽了最重要的一点,那就是既然罗奇跟杨震的太太有私情,经常约在这里幽会,他又何必用这种强暴的手段?但杨震在气头上已形同疯狂,根本不曾想到这一点!
  念及于此,罗奇自觉问心无愧,也就心安理得了。
  只要等杨震冷静下来,他再说明一切,或者等杨太太被救醒后,把真相告诉丈夫,她这不白之冤,总可以洗清了吧!
  十几名大汉押着罗奇,回到杨公馆时,不料杨亚芳竟已回来。她一看罗奇被双手反缚着,由那些大汉押进客厅,不由地惊诧问:
  “这是怎么回事?”
  罗奇苦笑说:
  “他们是奉令尊的命令,把我先押送回来,等他回来再听候发落呀!”
  杨亚芳不禁忿声说:
  “你们放开罗先生!”
  可是一名大汉郑重说:
  “杨小姐,这是杨大爷的命令,我们可不敢擅自做主。万一让这小子跑了,我们谁也担当不起!”
  杨亚芳怒形于色说:
  “一切由我负责!”
  但他们惟恐责任太大,谁也不敢贸然答应放开罗奇,最后为了给老板的小姐个面子,总算同意不押他到后面小房间去关起来,通融让他坐在沙发上。
  不过,为了以防万一起见,其中两名大汉竟以枪在一旁监视,其他的大汉也全部守在客厅里。
  杨亚芳只好坐在罗奇身旁,轻声说:
  “我刚才打过电话到饭店去,你房间里没人接听,我只好赶回来找我父亲,可是他也不在……你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罗奇沮然苦笑一下,忿声说:
  “我又中了他们一次诡计!”
  “你中了谁的计?”杨亚芳急问。
  罗奇便把经过情形,从头到尾说了一遍,最后又叹了口气说:
  “万一你继母一时不能清醒,或者伤势太重而不治,那就麻烦啦!”
  杨亚芳哼了一声说:
  “只要你是无辜的,问心无愧,我父亲总不至于连是非黑白都不分呀!”
  罗奇强自一笑,忽问:
  “你急着找我,又赶回来找令尊,是为什么?”
  杨亚芳正色说:
  “刚才跟你通过电话之后不久,我正在跟干妈商量对策,忽然有个长得很漂亮的女人,但却是女扮男装,跑去坚持要见干爹……”
  “哦,你怎么知道她是女扮男装?”罗奇问。
  杨亚芳回答说:
  “她把头发理得跟男人一样短,而且穿的是毕挺的西装,还戴了副黑色宽边太阳眼镜,乍看真像个个子比较瘦小的帅哥。可是她瞒不过我的眼光,尽管她用布带在衣服里面裹紧了胸部,但仍然可以看出它隆起很高,绝对不是男人,而是一个很丰满的年轻女人化装的!”
  罗奇急问:
  “她是什么人?”
  杨亚芳扫了虎视在侧的那些大汉一眼,才轻声说:
  “起先她不肯说,坚持非要见干爹,说是有非常重要的事,必须跟干爹当面谈。我还以为她是什么不正经的女人,女扮男装找上门来,就悄悄告诉干妈,要她不让那女人见干爹。正在这时候,刚好干爹起床了,听说这情形,就把那女人带到书房里去单独谈话……”
  “你又去偷听了?”罗奇笑问。
  杨亚芳笑笑说:
  “在人家的家里,可没有那么方便!过了大约十多分钟,干爹就叫女佣人上楼来,把干妈和我都叫到楼下的书房去,你猜那女人是谁?”
  罗奇茫然说:
  “那我怎么猜得出……”
  杨亚芳郑重说:
  “她就是那个假名叫施露茜的女骗子!”
  “是她!”罗奇大感意外诧异地急问:“她跑去找你干爹做什么?”
  杨亚芳回答说:
  “那女人跟干爹谈条件,要求干爹给予她生命的保障,她就说出一件对干爹关系重大的秘密。干爹当时毫不犹豫地就一口答应了,于是她把昨夜怎样设下圈套,骗你到那幢空着的别墅去跟你……总之,她把一切都告诉干爹了!”
  “关于你干妈受威胁的事,他也知道了?”罗奇关切地问。
  杨亚芳点点头说:
  “干爹知道了一切之后,才叫女佣上楼去把我们叫到书房去的。干妈心知无法再隐瞒,只好痛哭流涕把实情说出,我也把整个的情形说出来。当时干爹倒很冷静,他不怪干妈为什么不早把受威胁的事告诉他,后来安慰了干妈一阵之后,最后终于下了决定,亲自赶到银行去,把那飞行俱乐部的股票,全部提取出来,交给了我。要我立刻送给我父亲,以便向对方索取那些照片和底片,所以我马上就先去找你……”
  罗奇颇觉意外地说:
  “这倒确实想不到,你干爹居然这么通达!”
  杨亚芳感慨地说:
  “那还不是为了干妈,他才不得不放弃那些股权的。不过干爹特别嘱咐我,要我告诉你们,把股票交给对方时,只能说是干妈瞒着他从家里保险箱中偷出的。同时干爹还表示,等那些照片和底片取到手后,决心要查明对方的真正目的,将不惜任何代价对付他们,使他们枉费心机,阴谋不能得逞呢!”
  罗奇遂问:
  “那么你把股票已经带回来了?”
  杨亚芳点点头,说:
  “带回来了,可是没想到会节外生枝,又发生了这件事,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那女人说出主谋的人没有?”罗奇忽问。
  “噢,对了!”杨亚芳说:“我还忘了告诉你,昨夜的事虽然是由彭叔叔出面,实际上萧阿姨也有份,那个姓施的家伙,就是她找去的!”
  罗奇沉声说:
  “哼!我早已料到那女人不是正经路道上的了!”
  杨亚芳随即起身说:
  “你坐一会儿,我上楼去把那些股票拿下来……”
  她刚上楼,杨震就回来了。
  杨震铁青着脸走进客厅,一见罗奇在沙发上,就怒气冲天,指着他破口大骂:
  “你这人面兽心的小子,居然做出这种丧心病狂的事来,老子要不活剥你的皮,也消不了这口气!现在你还有什么话说?”
  罗奇冷静地说:
  “我没有什么可说的,只有一个问题想请教,杨兄是怎么知道我在那里的?”
  杨震怒不可遏地说:
  “哼!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们私下干那不要脸的事,早已经有人知道了,老子还会查不出?”
  罗奇仍然保持冷静地说:
  “那么请问杨兄,你认为你太太是怎么到那地方去的呢?”
  杨震盛怒之下,根本不顾那些大汉在场,怒形于色说:
  “当然是你们约好了去的!你们经常利用那地方幽会,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可是偏偏有人发觉了你们的奸情……”
  罗奇突然哈哈大笑说:
  “请问杨兄,既然我跟你太太早已有了这种事,我又何必用强暴的手段?”
  “这……”杨震被问得一怔,但他自作聪明地判断说:“这很明显,要不是她不肯跟你继续下去,就是你已被人勒索,怕事机不密,传进我的耳朵里,所以不得不下毒手,企图杀她灭口!”
  罗奇急问:
  “她死了?”
  杨震咬牙切齿地恨声说:
  “可惜你下的手还不够重,现在已脱离险境,晚上以前就会清醒。你还有什么遗言要转告她就说吧,老子一定转告!”
  罗奇冷笑一声说:
  “那就请杨兄转告她,我很为她可惜,竟嫁了个不明是非的老糊涂!”
  杨震不禁勃然大怒,一声令下,几个大汉便过去拖起了罗奇。一名大汉立即抽出把匕首,双手递了过去。
  “妈的!”杨震接过匕首,上前怒声说:“老子一二十年没动过刀子了,今天却要开戒,亲自动手啦!”

第九章条件
  就在他举刀欲下,罗奇企图一脚踢去之际,杨亚芳突然冲下楼来,在楼梯上就惊急地一声大叫:
  “爸爸!……”
  杨震回头一看,怒斥说:
  “你不用为他求情,站在那里看着!”
  杨亚芳不顾一切地冲了过来,横身挡在杨震和罗奇之间,把手里的一只牛皮纸大信封一扬,说:
  “爸爸,这是飞行俱乐部的股票,干爹叫我送来交给您的。您最好冷静一下,听我把一切真相告诉您,别中了人家的诡计!”
  杨震诧异地问:
  “你干爹怎么会叫你把股票送来,难道他已经知道了?”
  杨亚芳点点头说:
  “爸爸,我们到书房里去一下,等我把一切说明之后,如果你还不相信,那么就任凭您怎样处置他,我绝不过问!”
  杨震犹豫了一下,终于勉强同意,于是吩咐那些大汉看住罗奇,偕同女儿走进了书房。
  他们父女在书房里,关起门密谈了约十分钟,才见杨亚芳单独走出来,向大汉们吩咐:
  “爸爸叫你们让罗先生到书房里来!”
  “是!”大汉们应了一声,立即把罗奇推向书房。
  杨亚芳又吩咐:
  “你们就在客厅等着好了!”
  然后把罗奇带进书房,又关上了门。
  杨震的怒气已消,立即趋前歉然说:
  “老弟别见怪,我实在也是中了对方的诡计,一时气糊涂了,才这么冲动,真对不起……”说时已亲自动手,用那把匕首替罗奇割开反缚双手的绳子。
  罗奇置之一笑说:
  “好在最棘手的问题已解决,洪天禄不但知道了一切,并且把股票叫令媛送来。刚才那几个耳光,我挨的也值得啊!”
  杨震不由地脸上一红,随即忿声说:
  “反正这笔帐,我们能找得到主儿,连本带利一齐算!只要把那些照片和底片收回,然后查出对方谋夺飞行俱乐部的真正目的,到时候就看老子怎么对付他们吧!”
  罗奇郑重说:
  “杨兄,洪天禄的顾虑很周到,我们绝不能让对方得悉他已知道了一切,是他自动把股票交出的。必须表示洪太太在迫不得已之下,瞒着丈夫把股票偷出来的,这样对方才不致怀疑我们另有目的。即使把照片和底片交到我们手后,我们也不能露出声色。等把一切暗中查明了,我们再设法采取行动,破坏他们整个的阴谋,使他们枉费心机!”
  杨震同意说:
  “对!只有这样,我们才能出得了这口气。彭魁限我在今天晚上以前,必须把洪天禄手里的股权交出,我看不必等到晚上了,为了争取时间,能及早查明他们的阴谋,不如现在就通知他,约定地点交换吧!”
  罗奇自告奋勇说:
  “不必通知他们了,股票交给我,由我直接去见萧婓娜!”
  杨震诧然说:
  “那不妥当吧,万一……”
  “杨兄不必担心,我自有道理,说不定可以从她口中,套出些消息来呢。”
  杨震不再表示异议,当即把装股票的那只牛皮纸大信封,交给了罗奇。
  罗奇的衣服已被撕得破碎不堪,走不出去,只好在杨公馆等着,由杨震派人到“希尔顿大饭店”去,替他另外取一套西服来。
  于是,他们一面等着,一面在书房里密商着对策……
  ※  ※  ※
  萧嫑娜被杨震和罗奇找上门来,跟彭魁大打出手,使她受了点惊骇。同时加上心烦意乱,所以午餐时多喝了两杯,此刻已微有醉意,感到浑身倦怠,懒洋洋、软绵绵的。
  直到彭魁带来消息,听说杨震已被迫就范,答应在今晚以前,负责使洪太太交出飞行俱乐部的股权,她的心情才比较轻松起来。
  他们整个的计划,可说是万事齐备,独缺东风。飞行俱乐部弄不到手,只好按兵不动,如今杨震既已答应负责设法使洪太太交出,她怎能不喜出望外?
  尤其刚才施彼德又来过电话,告诉她一切顺利,已使罗奇背上了黑锅,让杨震把他绑回家里去处置,就更除掉了一个心腹之患!
  现在她懒散地伏在床上,像上午的情形一样,全身脱得一丝不挂,只在赤裸的身上盖覆着一条大毛巾。
  她在享受着按摩的滋味,但斜坐在床边替她按摩的,却不是施彼德,而换了“劳苦功高”的彭魁!
  这家伙不知是好胜心强,不甘示弱,还是上午看了施彼德替萧燮娜“服务”的情形,心里既不是滋味,又觉得好奇。认为接受按摩固然是种享受,可能替她按摩更是乐趣无穷,所以他也要求一试身手。
  可是,施彼德过去是职业按摩师出身,那一手工夫并不简单,彭魁粗手粗脚的,就不免相形见绌了。
  “哎哟!”萧燮娜忽然轻叫了一声:“你轻一点行吗?我的骨头都要让你揉散了啦!”
  彭魁只好改为在她裸背上轻抚,苦笑说:
  “按摩这玩意,好像并不简单呢!”
  萧燮娜笑了笑说:
  “哪一行又是简单的?就像施彼德干的拉皮条勾当,要没有一套手腕,玩得出两手花招,还能混到今天?”
  彭魁不禁笑骂起来:
  “妈的!施彼德这家伙的脑筋是动的真快,想的也真绝,凭罗奇那么精的角色,居然连中了他两次诡计,确实有点门道,叫我打心眼里不得不承认,这王八蛋当真是棋高一着!”
  “那你不反对我放他一条生路?”萧燮娜问。
  彭魁回答说:
  “当然!这家伙留着也许以后能派得上用场,同时我们也确实需要有他这么个会动邪门脑筋的角色呀!”
  “你不吃醋?”萧燮娜笑问。
  彭魁笑笑说:
  “那怎么会……”
  萧燮娜不屑地说:
  “哼!你别口是心非,我看你早上闯进来,看见他在替我按摩,那种表情就很不是味道,好像恨不得咬他两口才解气似的!”
  彭魁强自一笑说:
  “其实那怎么能怪我,当时你脱得光光的,躲在床上让他在身上乱摸……”
  萧婓娜悻然说:
  “你要往歪处想,我有什么办法!难道我应该穿得整整齐齐的,才能让他按摩?你也未免太少见多怪了!”
  彭魁哑口无言了,她却得理不饶人地接下去说:
  “现在你替我按摩,我还是照样得脱光!如果你真是那么大的醋劲,我看最好还是照原定计划,把施彼德干掉的好,免得以后麻烦!”
  彭魁看她有些生气,忙说:
  “我绝不是那么小心眼的人,说出来你也许不相信,我不但觉得留着施彼德,将来可能派得上用场,连罗奇那小子,我都觉得非常需要他那样身手的角色呢!”
  “你真这么想?”萧婓娜冷声说:“可惜你现在放的是马后炮,要不然早知道你有这个意思,我们就不必让施彼德玩那套把戏了。现在说还有个屁用,说不定杨震一气之下,连分辩的机会都不给他,就把他干掉啦!”
  彭魁不以为然地说:
  “不过说句老实话,罗奇那小子是软硬都不吃的,就算我们有这个意思,也不见得能使他就范……”
  萧婓娜却自负地说:
  “笑话!我要真想把他拉进来,只要略施小计,用点手腕,他就是一块顽石,我也能把他揉成一团棉花!”
  正说之间,对讲机发出了“滋滋”的声音,彭魁只好暂停按摩,过去按下通话的电钮。
  对讲机里是陆经理的声音,他说:
  “彭老大,魏鹏他们来了,说有重要的消息,请您下来一趟!”
  “好!我马上就下楼来!”彭魁回答一声,随手关掉了通话电钮,向萧嬖娜问:“你要不要见他们?”
  萧嬖娜懒洋洋地说:
  “我还得穿衣服,太麻烦……”
  “那你就躺一会儿,我去看看他们有什么重要消息,然后上来报告你好了。”彭魁说完便匆匆出了房,顺手把房门带上。
  萧嬖娜微有醉意,早已精神不济,刚才是在跟彭魁说话,倒还能勉强支持,现在伏在床上,竟昏昏欲睡起来了。
  “嗒”地一声轻响,通隔壁房间的那道门开了,溜过来一个人了,她竟浑然未觉!
  那人大概已经潜入隔壁房间有一会儿了,所以彭魁一出房,他就趁虚而入,悄然溜了过来。
  他看床上的萧嬖娜毫无动静,正在闭目养神,看情形要不惊动她,不出三两分钟,她就会当真睡着了。
  那人蹑手蹑足地,悄然走近了床边,只见这女人赤裸裸地伏在床上,仅在臀部上盖覆着一条大毛巾。这幅诱惑的画面看在眼里,真令人神魂荡然,不禁霍然心动!
  他迟疑了一下,忽然弯下上身,双手齐动,替她在赤裸的背后轻抚起来。
  萧嬖娜根本不知替她按摩的,已经换了个人,还以为是彭魁呢!
  她连眼睛也不睁开,只是随口问了声:
  “他们来干什么?”
  那人只漫应了声:“唔……”并不回答。
  萧嬖娜又问:
  “陆经理不是说,他们有重要的消息吗?”
  那人终于回答说:
  “我怎么知道!”
  萧嬖娜突然惊觉,这人说话的声音不是彭魁,顿时大吃一惊,霍地睁眼回身一看,不由地失声惊呼起来:
  “是你?……”
  原来这时替她按摩的,赫然竟是罗奇!
  他却从容不迫地笑问:
  “我按摩的工夫虽然比不上施彼德,总比彭魁高明些吧?”
  萧嬖娜一听之下,心知她刚才跟彭魁的谈话,已被罗奇偷听到了,不禁惊怒交加地问:
  “你来干什么?”
  罗奇哂然一笑说:
  “听说你们很需要像我这种玩命的角色,所以我特地来应征的!”
  萧嬖娜暗自一惊,幸亏他们刚才没有提及整个的计划,否则一切秘密岂不完全泄漏了?
  她只好力持镇定,笑问:
  “你真有这个意思?”
  罗奇故意说:
  “那当然得看你们是有诚意,还是放的马后炮,以及我能得到多大的好处啦!”
  萧嬖娜这时仍然伏着,只把上身微向床外侧过来,冲他嫣然一笑,反问他:
  “你希望得到什么好处?”
  罗奇索性在床边坐了下来,用手在她裸背上轻抚着说: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第一当然是为了金钱,我才会有兴趣!”
  萧嬖娜任由他在背后轻抚,并不阻止,遂说:
  “第二呢?”
  “第二嘛……”罗奇犹豫了一下说:“老实说吧,昨晚和今天接连两次,使我中了施彼德的诡计,我实在有些不甘心,所以我必须出这口气!”
  萧燮娜笑笑说:
  “其实一切都是我授意的,施彼德不过是奉命行事罢了,你根本不必找他算帐,要出气就出在我身上好啦!”
  罗奇没想到她倒很坦白,居然承认一切是她安排的。这也难怪,刚才她跟彭魁说的话,既然已让罗奇全部偷听到了,否认也无济于事,倒不如干脆承认!
  “这倒难了,”罗奇说:“对付施彼德那种人,我可以来个以牙还牙,揍他个半死不活。可是要把气出在你身上,我怎么下得了手?”
  萧燮娜风情万种地笑着说:
  “好在你只是有惊无险,既没有伤筋,也没动骨,更没少掉一块肉,这个损失我还能赔得起!或者我在另一方面给予你补偿,绝对使你因祸得福,你看如何?”
  罗奇故意笑问:
  “你该不是像昨夜一样,存心吊我的胃口吧?”
  萧燮娜极尽妩媚地一笑,忽然一翻身,撑坐起来。虽然她以很快的动作,伸手急将盖覆在身上的大毛巾拉起,双手掬捧在胸前,但那惊鸿一瞥,已亮了相,使罗奇几乎看到了她整个赤裸的胴体!
  就在她吃吃的笑声中……
  突然,房门开了,闯进来的正是彭魁!
  他一看这个场面,已是怒火上升了,再发觉在场的竟是罗奇,更如同火上加油。尤其仇人见面,分外的眼红。他霍地拔出手枪,破口大骂:
  “妈的!你这不知死活的小子,居然阴魂不散,又跑到这里来啦!”
  罗奇却神色自若地笑笑说:
  “彭老大不是正需要我这样的角色吗?”
  彭魁暗自一怔,不由地把眼光投向了萧嬖娜,以为她已经把一切告诉了罗奇,并且在以财色诱使他上钩。
  萧嬖娜的神情颇为尴尬,但她一本正经地说:
  “老彭,你别再发牛脾气了,他既然来了这里,我们就索性大家开诚布公地谈谈吧!”
  彭魁冷哼一声,怒问:
  “你他妈的究竟想干什么?”
  罗奇从容不迫地说:
  “当然是为了那些见不得人的照片和底片!据说彭老大已经同意交还,不知是否确有其事?”
  彭魁狞声说:
  “我也据说杨震答应把飞行俱乐部的全部股权,设法使洪太太在今晚以前交出,那就要看他办不办得到,才能决定你们需要的东西能不能到手了!”
  罗奇有恃无恐地说:
  “如果我能办到呢?”
  “你?”彭魁轻蔑地看了罗奇一眼,忽然狂笑说:“哈哈,如果你小子能有这个神通,老子不但马上把那些照片和底片交还给你,并且在你面前磕三个响头,然后爬出这个房门!”
  罗奇不动声色地问:
  “彭老大说的话算不算数?”
  彭魁把胸脯一拍说:
  “笑话!老子说出的话,从来不打折扣!当着萧小姐的面前,老子说话还能当放屁?”
  罗奇置之一笑,转过脸去向萧嬖娜说:
  “你能保证他不会出尔反尔?”
  萧燮娜并不立即回答,她把大毛巾向身上一裹,下了床,走到彭魁身边,轻声问:
  “老魏他们来干什么?”
  彭魁仍然以枪口对着罗奇,一面回答说:
  “他们刚得到这个消息,不知道什么原因,洪天禄突然离开马尼拉,只带了几个亲信的手下,可能是到碧瑶去了。老魏他们担心他把股票全部都带走了,索性跟我们避不见面,使我们无从打他的主意。所以我认为不但这小子弄不到那些股票,连杨震和洪太太恐怕也毫无办法了呢!”
  萧燮娜瞥了罗奇一眼,忧形于色说:
  “那我们怎么办?”
  彭魁冷声说:
  “反正我们跟杨震约的是今天晚上,到时候他交不出,我们只好采取行动了!”
  萧燮娜沉思了一下,咬咬下嘴唇,忽说:
  “你先出去一下,让我来试探试探这小子,看他是不是真有把握能弄到手……”
  “哼!”彭魁不屑地说:“他要真有这么大的神通,也不会让施彼德整了冤枉!”
  萧燮娜却不以为然地说:
  “那可不一定,他要不是有恃无恐,或者自信有把握,怎么敢自己送上门来?”
  彭魁忿声说:
  “那也不必要我出去,我们就当面问问他吧!”
  萧劈娜不便坚持,只好瞪了他一眼,走回来向罗奇正色说:
  “你真有把握,能把洪天禄手里的那些股票弄到?”
  罗奇仿佛奇货可居地笑笑说:
  “当然!不过我得先看看那些照片,是否值得交换,否则我怎么知道,你们是否真拍摄了那些动人的镜头?”
  萧燮娜笑了笑说:
  “我已经看过了,保证张张精彩,只要你能交得出那些股票,我负责随时连同一卷底片全部交还给你,可是只怕你把那些股票弄不到手!”
  “何以见得?”罗奇问。
  萧燮娜冷冷地说:
  “因为洪天禄已经不在马尼拉,那些股票很可能也被他带走啦!”
  罗奇突然哈哈大笑说:
  “洪天禄要不离开马尼拉,我怎么能把那些股票弄到手呢?”
  萧燮娜不禁诧异地问:
  “你?……”
  罗奇表情逼真地说:
  “老实告诉你们,洪天禄之所以突然离开马拉尼,就是我用的调虎离山计!”
  彭魁嘿然冷笑说:
  “你他妈的简直吹牛不打草稿!老子费尽心机,都不能说服洪天禄,为了怕我们纠缠不清,在不久之前,他干脆带着那些股票离开了马尼拉,来个避不见面,我不相信你小子能把他追回来!”
  罗奇拍拍口袋说:
  “东西就在这里,我何必去追!”
  彭魁的眼光,立即盯住了他的上装口袋,厉声说:
  “你别玩花样,不许动!”随即向萧燮娜使了个眼色,大概是怕他口袋里藏有武器。
  萧燮娜立即会意,走过去伸手到罗奇口袋里一摸,果然摸出了一个信封。
  急忙抽出里面装的东西一看,赫然是张飞行俱乐部的股票!
  她不禁喜出望外,急向彭魁振奋说:
  “老彭,他不是吹牛,这真是飞行俱乐部的股票呀!”说时把那张股票一扬。
  彭魁也大喜过望,可是他赶过来一看,却诧然问:
  “怎么只有一张?”
  萧燮娜这才想到,飞行俱乐部一共是一百股,每股是一张股票,不禁急向罗奇问:
  “其余的呢?”
  罗奇哈哈一笑说:
  “我不至于那么笨,把所有的股票都带来,一旦到了你们的手,非但那些照片和底片要不回,连命都不一定能保住!所以我只带来一张样品,让你们鉴别一下真伪,如果股票没有问题,那么这一张在我手里,其余的当然也被我弄到了呀!”
  彭魁急将那张股票,从萧燮娜手上夺过去,仔细看了一阵,终于肯定地说:
  “嗯!这是真的!”
  萧燮娜遂问:
  “你要怎样才肯把其余的交出?”
  罗奇直截了当地说:
  “很简单,只要你们把那些照片和底片,当我面烧毁,我保证在十分钟之内,把其余的五十股全部交出,绝不短少一张!”
  萧燮娜谨慎地问:
  “如果我们照办了,而你交不出,或者逃之夭夭呢?”
  罗奇笑笑说:
  “那更好办,你们要怕我逃走,现在可以把我先捆起来。然后等你们把照片和底片烧毁了,我就说出股票藏在什么地方,由你们自己去取到了手再放我,这总没问题了吧?”
  萧嬖娜不便独断独行,把彭魁叫到一旁去,轻声嘀咕了一阵,终于做了决定,走过来说:
  “好!我们就照这样办,不过得暂时委屈你啦!”
  罗奇置之一笑说:
  “这是我自愿束手就缚,那就另当别论了。”
  于是,彭魁当真去找了条睡袍的腰带,把罗奇的双手反缚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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