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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ryhhh

[校对] 《财神与短刀》重校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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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5-2-10 20:37:57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ryhhh 于 2025-2-10 20:43 编辑

第十六部  七星魔王和血后出现
    许桐在她刚一发抖的时候,立刻便手掌一弯五指连动,紧紧地扣住她的肩肉,显然是怕她骇惧得跌下楼去。
    许翠右手扶着墙壁,定了定神,只听得那个随在李寻欢身后的少女欢悦地说:“爸爸,阿飞叔叔约你在这里见面,真是太好了,我又可以吃到好多好多的名菜了。”
    许翠禁不住回头望去,只见那个中年美妇搂着黄衣少女,亲昵地道:“灵灵,你真是嘴馋,一听到有好吃的东西,就跑得比谁还快……”
    李灵灵轻哼一声:“妈,你别说我,自己还不是一样?”
    许翠没有料到那两母女竟是李寻欢的妻儿,不由又是一惊,暗忖:“李寻欢大概已有七十岁了吧?怎么还会有这么年轻的女儿?莫非当年他……”
    她的意念未了,已触及许桐投来的凛厉严肃的眼光,嚇得她不敢多看,赶紧转首,举步下楼。

(一)
    那个头带黄铜面具的黄衫人,不知从何而来,出现之际,如同鬼魅一般,举步行来之际,更是毫无声息,犹如行云流水,潇洒异常。
朱动心念方动,眼角已闪现那个鬼面人的黄衫一角。
像这份轻功,几乎已经到了传说中“缩尺成寸”的境界,可是,朱动并没有为之动容,反倒是那黄衫人的几句话,使他嚇了一跳。
    因为那黄衫人一开口叱责贺子平,用的乃是东瀛倭语。
    显然那个黄衫人认为在这山西境内,罕得有人会懂倭语,尤其这个来历不明的年轻人,更不可能听得懂倭语。
    加上在这深宅后院的浴室里,除了这几个人之外,更无旁人在内。所以,他便肆无忌惮地使用倭语传达他的命令。
他绝未料到,朱动出身武林世家,父执之辈几乎全是一代大侠、盖世豪杰,他在六岁不到,便已学会了倭语,十岁之前,便已读完了东瀛剑圣上泉伊势守手著的剑道秘法。
因而,他说的几句倭语,朱动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毫无遗漏。
    贺子平躬身哈腰,以倭语相谈,不时地“哈夷、哈夷”的应承着。
    朱动听到后
来,没等到他们把话说完,突地运气直贯发梢,左手食指朝贺瑶弹去,右手抖出那条布巾,然后手腕一曲,双指如剪,朝贺摇握住的双剑剑刃夹去。
    刹那之间,但见蓝珠胸口被那条蓄满劲道的布巾击中,顿时使她如中重杵,嘴里拉着一条长长的血丝,倒飞出丈许开外,一直撞到墙壁上,这才跌倒于地。
    而那手持两枝短剑,站立在他左侧的贺琪,则同样的受到了他的弹指神功一击,立刻昏倒落地。
    至于他的右手双指,其利犹逾钢剪,随着交叉一剪,已把贺瑶的两枝短剑剑刃剪断。
    随着他气贯发梢之际,他那被分为两束、握在绿珠手里的黑发,顿时成为两条软鞭,带得绿珠整个娇小的身躯浮起数尺。
    就在蓝珠跌出之际,绿珠也被两股长发击得娇躯斜飞,往鬼面人身上撞去。
    接着朱动右手吞吐之际,又把愕立的贺瑶推出数尺之外。
    他这一连串的动作,从挥出布巾开始,直到推开贺瑶为止,仅不过眨眼的功夫。
    贺子平乍一错愕,便见到绿珠从黄衫人的身边滑开,以一种更快的速度向墙上撞去。
    他张开嘴想要喊叫,已听到朱动敞笑一声,整个人像条银鱼样的从浴桶里飞腾而起。
    紧接着,那只大浴桶发出爆裂之声,铁箍寸断,水花飞溅,那几块插着短剑的木板,已分成两个不同的角度,迅如脱弦之箭的向着黄衫人和贺子平射到。

(二)
    一阵“哗啦啦”的水声里,大浴桶片片碎裂,向外迸射开去。
    浴室中刹那间水雾弥腾,两块插着短剑的木板,似乎长着眼睛,受到了朱动发出的内力牵引,分成两个方向,朝贺子平和鬼面人激射过去。
    贺子平做梦也没想到朱动会在这猝然之间发动攻势,并且还是处于如此一个不利的情况中。
    他一见四女从四个不同的方向跌翻开去,还没定过神来,已见到两枝交叉插在木板上的短剑极速射到。
    由于双剑来势劲急,贺子平的感觉上似是听到剑上传来的啸声,使他心胆为之一寒,不敢以血肉之躯挡此锋锐。
    他的脸色猝变,脚下乍滑,斜身挪步,闪了开去。
    那两枝短剑挟着一阵轻啸,从贺子平的眼前不足半尺处疾掠而过,“登”地一声,插在墙上。
    贺子平一口气还没缓过来,眼前已出现朱动的影子。
    朱动全身赤裸,那白暂的肤色和健硕的肌肉,构成了极美的线条,一落入贺子平眼里,不禁使他为之一呆。
    因为他从没发现一个赤裸的男人,会有如此健美慑人的身体。
    仅仅是这么略一错愕,贺子平便觉后颈一紧,脑后的“大椎穴”已被扣住,顿时全身力道尽失。
    朱动右手扣住贺子平的颈肉,左手已熟练迅捷地脱去他的外袍,披在身上。
    就在他解衣披身的瞬间,那个鬼面人已闷不吭声的滑步上前,拔剑向他劈下。
    尖锐刺耳的剑风乍一响起,朱动已是一个大旋身,把贺子平朝空抛起,右手双指倏伸,在剑刃劈落头部之前的一刹,把锋刃夹住。
    鬼面人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更不敢置信自己如此沉猛犀利的一剑,竟会被朱动区区的两只手指挟住,而不能挪动。
    他微微一愣,只见贺子平自空跌下,又被朱动左手五指扣住后颈软肉,抓个正着。
    鬼面人低吼一声,右脚跨前半步,双手握住剑柄,使劲往前一送。
    朱动微微一笑:“你这样没有用的!”
果然他仅是双手轻松的捏住剑刃,任凭鬼面人双手用尽气力,也无法挪动分毫。
鬼面人直到此刻才发觉朱动的武功,已经远远超过他的想象之外。
    他心中大凛,移力斜挪,错步横拗,想要把长剑从对方双指尖抽出。
    只听“格崩”一声脆响,那枝长剑由于禁不住两股巨大劲道的横拧,竟然齐着剑尖四寸之处断去。
    鬼面人撤剑横胸,陡地后退数尺,骇然问道:“你……到底是谁?”
    朱动捏着那一截断刃,微微一笑道:“你这招是柳生刀法还是无心流夺刀术?”
    鬼面人乍听此言,浑身一颤,禁不住又退了半步:“你……到底是谁……”
他重复地又问了一句同样的话,显然朱动熟悉东瀛刀法流派之事,使他受到极大的震撼。
他急速地喘了口气,又开口问道:“你怎么知道我来自东瀛?”
    朱动的嘴角漾起一丝浅笑,还没回答,已听得数声“咻咻”急啸响起。
    他目光一闪,只见贺琪和贺瑶不知何时已经站起,两人一蹲一立,双手齐挥,发出了十几枚暗器。
    那些暗器在腾散的气雾中陡然出现,的确令人防不胜防。
    朱动乍一目睹,便已发现那十数枚暗器所分布的范围极为宽广,不仅把他身前所有的空间全都封死,并且连他的退闪之途也都封住。
    显然,贺琪和贺瑶是存心要置他于死地,以致连贺子平的生死都已不顾。
    在这电光石火的刹那,室内倏的响起了朱动宏亮的笑声,贺瑶和贺琪两姐妹眼看他振臂把贺子平掷向鬼面人,然后四肢箕张的迎向那十九枚疾射的暗器而来。
    她们的花容一变,全都浮现兴奋而又残忍的冷笑,睁大了眼睛,凝神观看那即将来到的一幕。
    果然,在一连串轻响里,那十九枚、分为四种不同形状的暗器,全都击中朱动身上披着的那袭外袍上。

(三)
    李寻欢在哈峰的引领下,沿着长廊行了过去。
    在他的身后,李家母女亲热的挽手而行,就像一对姐妹花。
    李寻欢走过冷梅厅前,脚下微微一顿:“掌柜的,就这间房可以了。”
    哈峰躬着腰:“对不起,老爷子,冷梅厅已经被城西的郭大爷订去了。”
李寻欢轻轻的“哦”了声。
哈峰满脸堆笑:“老爷子,前面那间傲霜厅还空着呢,你老人家何不……”
    李寻欢潇洒的挥了下手:“掌柜的,你怎么说都行,我们是不挑剔的。”
    哈峰说:“傲霜厅面对大街,可以远眺东边的凤凰山,景观很美,您老可以慢慢的观赏。”
    李寻欢微笑颔首:“好的,谢谢你。”
    哈峰在前引路,李寻欢一家三口便随之进入了傲霜厅。
    他们一跨进厅里,便见到迎面粉壁之上,绘有一副高士负手赏菊图,工笔极细,雅致清朗,显然是照着陶渊明的那句“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的意境画出来的。
    李寻欢负手走到壁前观赏了一下:“嗯,这幅画意境高雅,空灵深悠,不错!”
    哈峰呵呵一阵谀笑:“老爷子,这是长安名画师顾奉先亲笔绘就的真迹,据说当年请他来画八幅画,一共花了五千两银子……”
    李寻欢颔首:“不贵,不贵。”
    哈峰道:“当年顾大画师所要的价格,很多人都说太贵了,因为他不仅要本店供应食宿,并且还带了两个弟子,前后一共费了半年多光景,才把这八幅画绘制完成……”
    他望了李寻欢一眼,继续说:“当时我们东家大概多开支了五百多两,所以许多人都认为花费太大,不过现在看来,这些幅画太便宜了。”
    李清欢问道:“哦,为什么?”
    哈峰笑着说道:“因为顾大画师已经在七年前死了,他死后,所有的画顿成珍品,如今据说随便的一张条幅都得卖上三百两银子,算起来,只要是真迹,每一寸最少要花二十两,老爷子,您想想,这幅画有多大?”
    李寻欢默然颔首,凝望着那幅画,颇为感慨地道:“天下之事,多半如此,尤其是画师,生前享有令名者,罕得有几人,多半要到死后,才能得到后人的肯定,因而画师多是生前贫困潦倒……”
    “对!对!”哈峰不住地点头“您老讲得对极了,据说那位顾师傅生前脾气古怪之极,并不随便的卖画,所以他一直活得很困苦……”
    李寻欢轻叹一声:“世外高人本皆如此,他若没有那等安贫乐道的胸怀,也不会画出这种意境的画味。”
    哈峰还想搭腔,只见那个中年美妇道:“掌柜的,你别再跟我们老爷子多扯了,再扯下去,可没完没了,放着我们母女俩在这儿饿肚子,岂不是笑话?”
    哈峰呵呵一笑,搓了搓手:“对不起,姑娘你——”
    他似是想到什么,话声一顿,满脸讶异之色:“女客官,你——你说你们是母女俩?”
    那个中年美妇柳眉一挑:“怎么,不像吗?”
    哈峰说:“不可能吧?怎么看,你们都像对姐妹花,怎么可能是母女呢?”
    那中年美妇一听此言,顿时笑靥如花:“掌柜的,你真是会说话!”
    李灵灵拉了她一把:“妈,你别信他的话,这个胖掌柜拍你马屁,是要你多点几道菜——”
    中年美妇轻轻的打了李灵灵一下,佯嗔道:“臭丫头,你当你妈是老太婆了?每次都是这样,人家说我年轻,你就不高兴……”
    李灵灵妩媚地一笑:“本来就是嘛,你明明都已经三十几岁了,还要装二十岁的大姑娘,哼!再这样下去,我真要怀疑你居心叵测了……”
    “死丫头,什么居心叵测?你这么说,难道以为我要出去勾搭男人不成?”
    “这可不一定唷,说不定你心里就是这么想的。”
    中年美妇一把扭住了李灵灵的耳朵,佯嗔道:“死丫头,你再胡说八道,小心我把你耳朵扭下来。”
    李灵灵噘起了嘴:“爹,你看嘛,娘又欺负我了。”
    李寻欢微笑地望着这双嘻笑打闹的母女俩,明知她们是在逗乐,也忍不住道:“小红,你就饶了灵灵这次吧!”
    上官红斜睨了他一眼,嘴角噙着笑:“臭老头子,你女儿说我要去勾搭男人,准备绿帽子给你戴,你还很高兴?”
    李寻欢哈哈一笑:“我这一生,什么帽子都戴过,就是没戴过绿帽子,你要送一顶,我也很高兴……”
    上官红笑靥又展:“李寻欢,这可是你说的啊!灵灵,你来作证。”
    李灵灵咭咭一阵轻笑,没有说话。
    哈峰原先见到这一家三口,尽在说些莫名其妙的话,只觉得他们都在胡闹。
    他的目光在这三个人身上溜来溜去,暗忖道:“他妈的,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家庭?父不父、女不女,妻不妻、母不母的,简直是乱七八糟一塌糊涂……”
    心中意念刚一转动,他便听到上官红说的那句话。“李寻欢”这三个字才一入耳,顿时使他如中雷殛,整个人都愣在当场。

(四)
    贺瑶和贺琪眼见十几枚暗器全部钉在朱动身上,不禁发出一阵欢呼。
    但是她们的欢呼声才在室内想起,就见到那袭钉着十九枚暗器的大袍在空中略一停顿,便已萎落于地。
    朱动不见了!
贺瑶和贺琪一齐愣住,不清楚朱动为何明明人在大袍里,竟然会在瞬间从她们的眼前消失?
×  ×  ×
鬼面人见到贺子平仰面飞撞过来,刹那之中,他略为犹疑了下,终于还是决定不能让贺子平就此跌落地上。
因为那样一来,很可能贺子平会受到极重的内伤!
    鬼面人心念刚动,左手疾伸,托住贺子平撞到的身躯,想要把他接住。
    谁知他刚托住了贺子平的身子,便觉得从上面陡地传来一股强大的劲道,使他无法立足,连退二步,才把整个巨大的劲力卸下,站稳了脚步。
    他心中那份震慑,真是难以形容,从黄铜鬼面面具的两只小孔里射出的眼神,显得那样的凌厉与惊讶。
    也就在这个当时,他清楚地看到那十九枚暗器射中悬浮在空际的大袍,而朱动一个硕壮的身躯却像是没有骨头的变形怪虫,在地板上蠕行而去。
    由于他蠕行的速度极快,仿佛成了一种有形无质的东西,是以展现在鬼面人眼前的是一条白色的痕印,仅是一现眼瞳,便已陡然消失。
    鬼面人双眼圆睁,不敢眨动一下,他的脑海之中倏地浮现一个意念,忍不住脱口大叫:“蝉蜕,小心这个人!”
    他这句话是用倭语说出来的,贺瑶和贺琪自然听得明白。她们身形一阵交错,变成一种背贴背的姿势,想要查出朱动的所在,却由于反应稍慢,已然落入后手。
    朱动那赤裸健壮的上身才一泛现在她们的眼前,两只手也已迅如电掣地击出,没等贺瑶和贺琪有所行动,便已把她们制住。
    她们才一跌倒,朱动便已腾空翻了个滚,抓起那件钉满了暗器的大袍,将之裹在身上。
    鬼面人把这全部的过程,都看得清清楚楚,然而他却根本来不及加以制止,只有眼睁睁地看着贺瑶和贺琪中掌倒地。
他把贺子平往脚边一丢,仰首发出一阵急促的怪叫,然后怀抱着那枝没有剑尖的宝剑,凝神注视着朱动。
×  ×  ×
    朱动披上大袍,那十九枚暗器已在他的身外洒落一地,围成一圈。
    他挽起了披散的长发,在头上虚虚的扎了个髻,微笑道:“鬼面老兄,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了,是不是该好好的谈一谈?”
    鬼面人抿紧了双唇,神情凝肃而紧张,不敢有丝毫的懈怠。
    朱动目光在地上一闪,只见那些暗器有些成星形,有的是十字、万字,还有的带刺、带勾,不禁漾起一抹微笑:“鬼面老兄,你是出身东瀛伊贺流的忍者吧?”
    鬼面人浑身一颤:“那尼?”
    朱动听懂这个“那尼”的意思是“什么”,笑了笑说:“老兄,所谓入乡随俗,你从东瀛倭国来到中土大国,还放不下倭语,未免太过分了吧?”
    鬼面人呼吸有些急促,以一种纯正的京片子口音说道:“朱动,你到底是什么人?怎么晓得我是伊贺流的忍者?”
    “从我们见面到现在,你已经问过三次了,我都没告诉你……”
    朱动的话声稍稍一顿:“这样吧!我们交换条件,你告诉我,为什么你会进入这个叫短刀的组织里,我就告诉你,我的来历?”
    鬼面人的神态又回复了平静:“这是不可能的!”
    朱动“哦”了一声,说:“关于你们伊贺流和甲贺流的故事,我听过很多,不知道现在是哪一方胜利?”
    鬼面人傲然道:“甲贺流算什么?当然胜者是我们!”
    朱动又夸张的“哦 ”了一声:“鬼面老兄,恭喜了,你们两大流派争斗数十年之久,终于有了结果!”话声一顿,问道:“不知道贵派的首领研田次郎长如今可好?”
    他这句问话是用倭语说的,那个鬼面人本能地以倭语回答:“谢谢,他老人家安然无恙。”
    话一出口,鬼面人顿时觉悟,刹那之间,他有如遇到雷殛,全身一震,颤声问道:“你……你怎么知道我们首领是研田次郎长?”
    他的脸上带着黄铜面具,看不清楚表情如何,但是朱动晓得自己的这句话,必然使得对方受到极大的震骇,脸色一定好不到哪里去。
    他的神态显得更加的轻松,面上又回复原先的那种满不在乎的表情:“其实说出来是一文不值,可是我若不说,你就算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来。”
    “为什么?”鬼面人厉声道:“你为什么知道我们的事那么清楚?”
    朱动问道:“老兄,你是姓田中,还是藤泽、猪木、鬼冢,或者犬养?”
    鬼面人用倭语沉声地道:“我是鬼塚弥太郎,朱先生,能不能请你告诉我,你如何认识我们的首领?”
    朱动哈哈一笑:“弥太郎,我看我再不告诉你,你会憋死掉!”
    他的笑容一敛:“好,我就跟你说吧!”
    鬼塚弥太郎仍是怀抱长剑,不敢有丝毫懈怠,凝目注视着朱动。
    朱动跨出那圈暗器,向着鬼冢弥太郎缓步行了过去:“我为什么会知道东瀛倭国的事情?而且那么详细?其实说起来是一件很简单的事,因为我有一个长辈曾经在贵国住过多年,听说他如今还在江户!”
    鬼塚弥太郎左脚往后撑开,双手握剑斜指朱动,厉声道:“不要过来!”
    朱动根本没有理会他,继续道:“我这位长辈叫沈浪,他的老婆朱七七是我家远房的亲戚……”
    鬼塚一太郎长剑一震,禁不住脱口大叫:“什么?沈浪沈大侠是你的……”
    朱动微笑道:“不错,沈大侠在贵国会见过柳生派掌门,二刀流宗师,还有纪州、伊贺和甲贺三大流派的首领,谅必你曾经听过他的声名? ”
    鬼冢弥太郎根本没等他把这句话说完,厉叱一声,挥剑疾劈三招,往后飞身跃起。
    他这连环三剑看起来凌厉凶狠,实则完全是作撤身离去的打算。是以出剑之际,虽已发现朱动整个身子在交错的剑网里游离浮动,有如影子,却也顾不得再继续进击。
    他的后撤速度不能算不快,飞身一跃,已攀住了了横梁,下肢一缩,正准备踢破屋顶,穿屋而出,却在左手方一搭上横梁的刹那,已见到朱动就蹲在横梁上,望着他在微笑。
    鬼塚弥太郎心头的那份惊骇,真非笔墨所能形容的,他像是看到了鬼魅一样,发出一声凄厉的叫声,右手断剑斜刺而去,左手一松,往下疾跃。
他的反应神速,可是朱动的动作较他更要快上一分,刹那间,他一剑刺空,脸上的黄铜面具被剥,朱动翻手一拍,正好击中他的脑门。
鬼塚弥太郎人在空中便已昏了过去,“砰”的一声,笔直的摔落在地上。

(五)
    哈峰在这一瞬间,几乎变成了一个白痴。
    他做梦也没料到这个被他认为乱七八糟的家庭,所组成的成员,竟然是绝迹江湖有三十年的李寻欢及妻女。
    这个神化了的人物,陡然间活生生的出现在眼前,使得哈峰有仍在梦中的感觉。
    他咽了口唾沫,蠕动了下嘴唇想要说话,却发现声音已经卡在喉际,无论如何都无法脱口说出来。
    李寻欢爱怜望着美丽的娇妻和慧黠的女儿,只觉胸臆间充满了幸福,脸上泛起安详的微笑:“小红,你再怎么说,灵灵也不会相信的。对不对,灵灵。”
    李灵灵“嘻嘻”发出一声轻笑,抿着唇不住地点头。
    上官红从鼻孔里重重的“哼”了下:“老头子,总有一天我会织一顶绿帽子给你戴,你等着吧!”
    李寻欢敞笑一声:“我一定耐着性子等,反正二十多年都过去啦,我还急什么?”
    他的目光一闪,看到了哈峰的异态:“掌柜的,我们是胡闹惯了,你别介意。”
    哈峰满脸堆着谀笑,唯唯诺诺的应了声:“老爷子,请点菜吧!”
    “点菜的事你要找我的女儿才行,这些年来,她管我比谁都凶,既不许我喝酒,又不让我吃太肥腻的,嘿嘿,这丫头比她妈还要厉害!”
    李灵灵嘟着嘴:“爹,我这都是为你好㖿!你怎么还不领情?”
    “是!是!”李寻欢笑着道:“你的好意我当然了解,我非常的感激。”
    李玲玲摔了下头:“这还差不多。”
    她没等哈峰说话,便一连串的报出了六个菜名,然后挥了下手:“胖掌柜,就这样够了。”
    哈峰应了声,躬腰退出室外,只觉两只手掌上全都淌着汗。

(六)
    朱动手持黄铜面具,自梁上跃了下去,垂手凝望,只见那个鬼塚弥太郎的脸色苍白冷青,一条刀疤从额际斜斜挂过右颊,更衬得整张脸孔的丑恶和凶残。
    显然,他由于长相丑陋,不敢见人,终年藉着一张面具来掩饰,难得把真正的脸孔敞露在阳光之下,所以脸色才会显得如此难看。
    朱动心意一动,忖思道:“像他这种人,见过一次就不会使人忘记,怎会被短刀这种组织所吸取,并且还在里面居于高位呢?”
    一念未了,室内“砰嘭”一阵声响,从门、窗、地板、屋顶各处,突然跃进了六个穿着紧身黑衣,以黑巾蒙面的女子。
    她们的动作敏捷,姿势曼妙,从六个不同的方向,不同部位翻滚跃进浴室,却在同一时刻中,猝然地出手。
    刹那之间,急啸之声陡响,数十枚不同种类的暗器,从六个不同角度,以朱动为矢的,有如飞蝗般的朝他疾射而来。
    像这种猝然的变故,任何人都是无法防备的。
    朱动的眼角方一扫及那些蒙面的黑衣人,立刻便发觉那片劲急的暗器雨,已距他不足八尺。
    面对这种情形,他有两个方法可以避过,一是施出绝顶的轻功,在暗器及体之前,飞身冲破屋顶而去。
    另一个法子则是施出护体之功,先行护住要害,然后再在暗器未及射到之前加以击落。
    由于暗器太多,遍及的方向又广,这两种法子都不是绝对的安全,无论如何,朱动都会中上数枚。
    是以,在这瞬间,朱动的脑筋动得很厉害,反应也更是迅快。
    终于,在电光石火的一刹,他舍弃原先的两个法子,决定卧倒于地,藉着鬼塚弥太郎的身体,避过这猝然的一击。
    也就在他身体乍动,刚要伏倒之际,他听得一声轻叱传来,紧接着一条红影如同飞将军自空破屋而下,挡在他的面前。
    那无数疾射而来,有如飞蝗的暗器,刹那之间,就像铁屑遇到强烈的磁石般,一齐投进了红衣人双手挥舞的圆圈中,未及触身,便已全部掉落地上。
    朱动不用看第二眼,便知道来的这个人是谁了,他心里暗暗叫苦,还没有来得及开口说话,已见到一个神躯修长,脸容俊秀的锦衣人走进浴室。
    那个挡在朱动身前的红衣女子,施出了秘传的手法,接下数十枚暗器之后,回过头来,朝着朱动微微一笑。
她的秀靥如花,笑容甜蜜而又可爱,但是看在朱动眼里,犹如利针刺身,忐忑难安,面上不由浮起一丝苦笑。
×  ×  ×
    那个穿着红色劲装,披着一袭大红披风的美女,朝朱动回眸一笑之后,转过身去,面上已浮起一层寒霜,声音冷峭地道:“你们这些破铜烂铁算得了什么暗器?哼,且让你们看一看唐门的秘传……”
    在她说话的时候,那六个蒙面黑衣女子,全都从震慑中定过神来,其中一个发出一声短促的叫声,领先朝红衣美女发出数枚四角形的暗镖。
    那其他的五个女子则分成二、三两路,一路朝刚刚入室的年轻锦衣人攻去,一路则双手不停的射出暗器,向着红衣少女攻去。
    锦衣人眼见两个黑少女持着镰刀攻到,脚下一闪,避了开去,笑着道:“喂!你们要比暗器,去找唐玢,可别找我。”
    那两个女子一见他闪开,娇叱一声,右手抖处,把锁在镰刀上、用细铁链连着的一节铁棒,朝他掷了出去,然后顺势爬翻,斜举镰刀,向锦衣人砍下。
    她们这一招两式,使得纯熟之极,显见平时便已训练有素,合击之下,能够互补所短,是以威力颇大。
    锦衣人哈哈一笑:“啊!你们跟我玩真的啦?”
    他的脚下如同抹了油,在那两个女子未及合围的刹那,“刷”的一下,便已滑倒了朱动的身前。
    朱动一把将他揪住,压低了嗓子道:“小成,你怎么把唐玢带来了?我一直在躲她都来不及……”
    他这句话未及说完,那两个手持镰刀的黑衣女忍者已交错攻到,两根铁棒急如箭矢般的分朝两人射去。
    锦衣人右手倏伸,抓住了一条铁链,朱动却一挥大袖,把那截射到面前的铁棒击得倒飞回来。
    由于雄浑内力的冲激,那根铁棒去势逾电,系在上面的铁链如同怪蛇乱卷,未等那两名女忍者作势闪开,已把她们两人及腰束住,捆在一起。
    锦衣人朝朱动一笑:“小朱,半个月不见,你的功夫更高了!”
    他看都没看一眼,振臂一挥,那条铁链倒卷回去,又在那两个女忍者身上多缠了两匝。
    朱动瞥了那个红衣少女一眼,只见她的披风飘拂,双手划动,似乎幻化成数十条手臂,无论那四个女忍者发出多少暗器,都悉数被她接住。
    他脸上浮起赞叹之色,轻呼口气道:“唐门的这手绝技,可真是令人叹为观止……”
    锦衣人说道:“小朱,你这下别怪我把唐玢带来了吧!若不是有她在,这些女煞星真会把你整死!”
    朱动冷笑一下:“天下哪有这么简单的事,再说,这还不都是因为你而惹起来的,你成大少若不请我到这儿替你查什么九老爷的阴谋,我又怎会受这种罪?”
    锦衣人微笑说:“小朱,这叫受罪啊?我看你是艳福不浅,喏!四川唐门的宝贝,最受宠爱的火凤凰唐玢不是为了你……”
    朱动脸色一变:“小成,不行,我得快溜,不然等会被她缠住了…….”
    锦衣人苦笑了下:“小朱,能溜我还不溜?唉!唐门的四大金刚全都到了……”
    朱动“啊”了一声,然后低声问:“他们都到了?在哪里?”
    锦衣人指指屋顶:“上面二个,前后门各一个。”
    他望了望火凤凰唐玢的背影,低声问:“小朱,你到底捅了什么马蜂窝,怎么把唐门四大金刚都惹来了?”
    朱动拉长了脸:“唐玢跟我的事,你是知道的啦,她一厢情愿,非要我跟她去见什么唐门老祖宗……”
    锦衣人咧嘴一笑:“哈,看来你是要成为唐门的女婿了……”
    朱动轻叹口气:“小成,你不是不晓得,我自幼便订了亲事,我娘跟我花伯母指腹为婚,早就说好我是花家的女婿……”
    唐玢倏然跃了过来:“朱动,谁说你注定是花家的女婿了?我不允许!”
    朱动苦笑了下,指着四个空着手,全都在发愣的黑衣女忍者:“唐玢,你先把这几个女忍者打发了,我们再说话好吧?”
    唐玢说:“这个简单,我若不是要看看东瀛的暗器有何奇特之处,早就打发她们了!”
    她朝朱动嫣然一笑:“朱动,你等我一下呵!”
    朱动点了下头,唐玢已行动如风,一面飞身掠去,一面双手齐挥,发出数枚暗器。
    朱动正不知如何是好之际,眼角已瞄到了鬼塚弥太郎悄无声息的从墙角的一个窟窿钻了出去。
    他一把拉住锦衣人:“成钢,走吧!”没等到成大少爷回话,便循着鬼塚弥太郎遁走的方向,从窟窿里钻了出去。

(七)
    上官红等到哈峰出门远去,低声说:“大哥,这家酒楼有问题。”
    李寻欢“哦”了一声:“什么问题?”
    上官红道:“我刚刚经过那间冷梅厅时,闻到了一种药味,好像不久前有人在里面使用过七日酥骨散。”
     “七日酥骨散?”李寻欢目光一凝:“小红,你确定吗?”
    上官红点了点头。
    李灵灵问:“娘,什么是七日酥骨散?”
    上官红说:“那是一种极为厉害的麻药,由六种不同的药材研制而成的,吸了之后能够使人全身酥软,毫无气力,若无解药,非要等到七天之后才能回复正常。”
    李玲玲伸了伸舌头:“这么厉害。”
    她走到窗口,把窗子启了开来:“娘,把窗子打开会不会好一点?”
    上官红一笑:“傻丫头,七日酥骨散太厉害了,开窗又有什么用?”
    李灵灵羞涩地一笑,正想答腔,目光一闪,已见到大街之上从东边走过来一列衣饰怪异的壮汉。
那些壮汉分成两行,领头的两人都是手中扛着大旗,迎风招展。在他们之后,十个壮汉全部手里捧着各种不同的乐器。
在这之后,则是两顶分由八名轿夫扛着的大轿,而在轿后又有十名高矮不一,衣着各异的长衫汉子随行。
这整个的行列极为怪异,而又招摇,李灵灵尽管是身在三楼之上,仍看得清楚,那些随行在轿前轿后的大汉,都是身怀武功的高手。
因为他们走在街心,那些熙熙攘攘的行人,犹如潮水般的分退开去,显然都是受到惊嚇所致。
    李玲玲说:“娘,你快来看。”
    上官红微笑地行了过去:“灵灵,什么事?”
    她走到窗口,刚一看到那两乘轿子,便秀眉一蹙:“大哥,你看看,那是不是七星魔王和莲花血后?”
    李寻欢凑到窗前,凝目朝着街上望去,微微一笑:“谁说不是?天下也唯有这种自认是邪道宗师的家伙,敢如此招摇过市……”
    李灵灵这下看得清楚,只见那两面迎风招展的大旗,一面绣着北斗七星,另一面则绣着一朵斗大的血红莲花。
    她充满好奇地问:“爹,这什么七星魔王和莲花血后究竟是……”
    这句话还没问完,她陡然见到一个脸有刀疤的黄衣人,从西边的大街飞奔而来。
    紧随在那个黄衣人之后,则是穿着一袭大袍,光着双脚的朱动,和锦衣飘拂,眉目清秀的成大少爷。
    李灵灵一见朱动那个样子,不禁目瞪口呆,也不知她是为他的俊逸英挺的容貌而吃惊,还是为他如此不修边幅而感到诧异?
    上官红和李寻欢在这刹那,也见到了李灵灵的异态,他们目光凝处,只见黄衣疤面人已冲到那乘行列之前,陡地,双旗乍一飞卷,他已被卷进一面大旗里。
    黄衣疤面人一被卷进旗中,朱动和成钢便一齐飞身跃起,朝大旗扑去……
    ——终——

古龙跨鹤西去已有数月,他生前为本刊撰写的《财神与短刀》,大半系由风中白先生执笔,至此共有十六部,作一小结,书中未完之情节繁多,可以想像以后更加精彩热闹,一俟风先生稍有闲暇,当再邀其续写下文——天下第一侠少,敬请读者期待。
                                                                                                                                                                                                                                                                                                                                   •编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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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5-2-10 20:38:12 | 显示全部楼层
古龙跨鹤西去已有数月,他生前为本刊撰写的《财神与短刀》,大半系由风中白先生执笔,至此共有十六部,作一小结,书中未完之情节繁多,可以想像以后更加精彩热闹,一俟风先生稍有闲暇,当再邀其续写下文——天下第一侠少,敬请读者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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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5-2-10 20:39:34 | 显示全部楼层
本文依据侠韵留香录入校对的文本重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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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5-2-26 16:18:39 | 显示全部楼层
赞,许久没上论坛,上了就发现有朋友将此书录了出来,是一件大喜事。
当年的考量是后面的内容过于荒诞不经且相当影响所谓“古龙宇宙世界观”,即使是代笔,也会引发争议,即在时间的流淌中待勇于任事的后来者将其录入,现在果有侠友完成,幸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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