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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Swordman790106

[连载] 丁剑霞《还珠记》重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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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昨天 16:08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十八章 旱魃为殃
  丑女见状疾呼道:“爹爹使不得!”
  罗平自觉人单势孤,已打定主意,暂时先来个坐山观虎再说,所以仅暗展“潜踪遁影”绝学,闪了一闪,未作理会。
  反是玄阴叟,猝感招式用实,竟如同水中捞月扑了一空,不禁愕然!
  尤其一收手,眼觑罗平依旧卓立原地,负手凝目谷中,好像压根儿就没有看到自己举动,越发骇异!暗道:“今天敢情有鬼不成?”
  丑女祇当乃父已顺从己意,中止伤人,立忙向罗平催促道:“小相公快走,这里多留不得。”
  此际谷中两头旱魃,似乎都已被七煞具君法力所操纵,口中呱呱有声,一齐向上跃跳作势。
  罗平侧顾丑女反问道:“姑娘怎的不怕?”
  “我……”
  丑女彷彿要说出自己身份,忽然又咽回看了乃父一眼,微愠改口道:“这不干你事!”
  更急躁的连道:“快走快走。”
  玄阴叟本是老江湖,迅即恍悟身前少年不是常人,以为必定也是觊亲谷中宝物,立刻冷冷的问道:“你这小子何人门下?”
  罗平有意相戏,淡淡一笑道:“家师孔二先生。”
  同时耳闻三花羽士朗声高呼道:“梅兄要想入谷就请趁早,否则贫道们可不能久待了。”
  丑女也走近乃父,温婉的说道:“爹爹,咱们干正事要紧,别理这书呆子了。”
  其实玄阴叟,适才的举动,乃是怀有心计,想先擒住罗平作为饵物,以缓和旱魃的敌意,然后下谷取宝,因此依旧心有不甘,一面抬脸向谷西遥答道:“牛鼻子,你性急则甚。”
  一面暗展“太阴真烈”朝罗平逼去,轻喝道:“大胆的小辈,竟敢在老夫眼皮下装羊卖象,想是活腻了。”
  这是他的独门功力,可伤人于无形,十分厉害。
  罗平顿觉一股奇寒之气袭来,马上胸中着恼,也暗展神功还以颜色,冷笑道:“区区纵是装羊卖象,总比足下一再暗算来得光明。”
  玄阴叟立感所发的真气,不仅丝毫奈何不了人家,而且宛如泥牛入海有去无回,猛吃一惊!心想这小子式以古怪,还是不多树敌的好,赶忙自找台阶,的说道:“老朽不过是试试小朋友的艺业,倒见笑了。”
  罗平亦暂时不为已甚,微哂道:“是么?”
  一旁丑女,至此才听出蹊跷,不由凝视罗平,咦了一声道:“原来小相公也是会家子?”
  玄阴叟呵呵一笑道:“丫头,人家还是高人呢!”
  且惟恐宝物被罗平捷足先登,勿匆羯附乃女道:“我去去就来,珍儿千万不可涉险。”
  顿时抖手向谷中酒出四颗桃核般大小的晶星,迎风爆裂,化为一片冷焰狂涌的玄云,朝两只旱魃当头罩去。
  人也随之飞身沿峭壁滑下。
  丑女更疾趋崖顶,连发晶星,以为接应。
  那一双旱魃,好像对暗器颇有忌惮,纷纷退避。
  眼见青影一闪,玄阴叟便毫无阻碍的扑入一座穴口。
  果然这老家伙有些手段。
  丑女好生高兴,捉空儿回眸向罗平一笑道:“你这人深藏不露,若非家父看出,我还当真走眼了。”
  罗平道:“好说好说。”
  丑女又道:“相公可是也为了谷中神剑而来?”
  “在下不过适逢其会。”
  “稍时插不插手呢?”
  罗平摇摇头道:“神物利器各有前,区区无意强求。”
  丑女似乎不信,接口道:“既然如此,你还留此则甚?”
  罗平立刻一指谷中旱魃道:“在下要看看这两头恶物可有人除去。”
  丑女轻喟道:“可惜本门阴雷威力不足!”
  大约她所说的便是掌中暗器。
  罗平乘机探问道:“难道令尊所练的太阴真气也不能尅制?”
  丑女倒是个实心肠,冲口而出道:不行,要不然家父早就下手了。”
  罗平续问道:“那两个牛鼻子如何?”
  丑女一撤嘴道:“哼,他们怎肯除去,正想收为己用呢!”
  听口气,这位姑娘,彷彿心地极是善良。
  罗平笑道:“要是神剑为令尊所得,彼辈岂不白费了心机。”
  丑女浓眉一掦道:“当然。”
  不料就这几句话工夫,忽听石穴内轰的一声巨震,入目玄阴叟,竟浑身血迹,衣冠不整,挟一团浓烟,仓惶纵出。
  最是恰好落在那一双旱魃之间,两面受敌。
  丑女见状,慌不迭大把的将独门阴雷酒去,疾呼道:“爹爹快逃!”
  并闻三花羽士哈哈一笑道:“丑丫头晚啦!”
  一眨眼,果兴在阴雷化成的玄雾消散之间,发现玄阴叟已被两头旱魃活生生的裂为两片,争相啖食,惨不忍睹。
  这种情形,颇出罗平意外。
  丑女不禁一阵悲痛,晕倒在地。
  三花羽士更高喝道:“这小丫头也饶不得。”
  立见七煞真君,手挽法诀朝前一挥,那一双旱魃,马上如响斯应,凌空直上,带起大蓬烈焰,向丑女扑来。
  亏得罗平,早就有了计较,迅即默运玄功,使出无极真经上“取坎填离”绝学,掌分阴阳,飞身相迎。
  但这一对早魃,刚到崖上,便被两股潜力吸住,狂喷赤红如火的热流,口中呱呱乱叫,独目精光四射。
  不仅如此,而且连施术的七煞恶道,都立受感应,心神大震!
  三花羽士,陡然看出异状,猛吃一惊!赶忙亦禹作法,解救同伴。
  祇是他们全乃旁门左道,邪不胜正。
  反而作成罗平,多摄取了不少离火之精,神彩焕发,功力倍增。
  及至丑女甦醒,那两头旱魃早已萎顿化为一对干瘪瘪的僵尸了。
  这是武林从所未有之事。
  首先三花羽士和七煞与君尤目心寒,相顾失色,狼狈而逃。
  丑女直看得惊愕无以名状,恍疑罗平乃是仙佛化身,声道:“多谢公子为本山除害。”
  罗平无异又巧获一次福,也十分兴奋,立即一歛神功,含笑答道:“这是在下份所应为,何敢有当姑娘挂齿。”
  更摇摇头微叹道:“可惜变生不测,未会救得令尊,尚请见谅!”
  丑女凄然道:“公子哪里话来,这是天意夫复何言!”
  罗平抬眼看看日色,将落西山,暗忖,可不能此间躭搁了,连忙抱拳道:“天光已经不早,在下要失陪了。”
  丑女急道:“公子怎不就此下谷寻取神剑?”
  罗平笑答道:“在下身有要事,无暇在此久留。”
  不想语音未落,突见石穴,纵出一位青衣少女,娇叱道:“何人大胆,敢伤本山守洞的神魃?”
  好怪!
  早魃竟还有主人?
  丑女不由好生诧异,凝目而视。
  尤其罗平,一眼就认出对方乃是九幽夫人的女徒柳飘香,暗道:“八成这里也是彼辈的巢穴,说不定凌云师叔便被困在此间,自己倒要追查一番。”
  顿时朗声一笑道:“丫头,你看看区区是谁?”
  柳飘香也马上发现罗平,忍不住惊咦失声!
  半响,才扮起一副娇媚的神态道:“哟!原来是贵客临门。”
  且斜睨丑女略略一笑问道:“公子爷几时又结了这样一位如花似玉的新欢呀?”
  罗平叱道:“胡说。”
  柳飘香微哂道:“我猜的不对么?”
  罗平一沉脸道:“快唤你家老妖婆见我。”
  柳飘香叹嗤一笑道:“好大的威风!”
  立又眉峰一扬道:“这里可不比罗浮山。”
  罗平冷笑道:“哼!即使是龙潭虎穴,少爷也在所不惧。”
  柳飘香也冷笑道:“我不妨告诉你,夫人乃是在此作客,这里还另有主人,可招惹不得。”
  更扫了穴口附近一眼道:“如照公子爷这等开山裂石,打通人家后洞,杀害神魃的行径而论,祇怕先就难逃公道。”
  罗平厉问道:“地主何人?”
  柳飘香一抬险道:“昔年人称火灵子,你听说过么?”
  此言一出。
  立刻丑女满面变色,失声自语道:“这老魔头竟然没死……”
  柳飘香又目视罗平,淡淡一笑道:“恕我不便通报,你有胆,就自闯好了。”
  随即不待答话,娇躯略闪,没入穴中。
  这丫头既像心怯又像诱敌,举动颇是鬼崇。
  罗平那甘示弱,马上一声高喝道:“少爷来也。”
  立由崖顶蹑空而下,意欲跟踪前往。
  祇是丑女却飞身赶上,急道:“公子别上当!”
  罗平打量了石穴一眼,高不过三尺,崎岖幽暗仅能屈身而行,迅即止步回顾丑女笑道:“姑娘有何高见?”
  丑女脸上极是凝重,先反问道:“这丫头何人门下?”
  “雁荡九幽夫人。”
  “公子和彼辈有怨?”
  罗平点点头。
  丑女轻喟道:“若是此中火灵子老鬼果真未死,确是十分凶险!”
  罗平问道:“姑娘识得?”
  丑女领首道:“据传这老魔头姓宫名无畏。曾得有一部火灵经,练成浑身奇能。往日横行江湖,不可一世,幸在七八十年前,被本门太阴祖师设计所伤,封禁于此,想不到竟会死而复生,活至今日,简直叫人不敢置信!”
  罗平又问道:“姑娘刚刚所说的神剑,大约也就是此人当年之物?”
  丑女道:“公子猜的不错。”
  “贵派怎的昔年弃而不取?”
  “因为本门所练玄功,与神剑属性相反,要它无用。”
  罗平微哂道:“何以令尊今天又不惜犯险争取?”
  丑女凄声一叹道:“那是家父惟恐被外人获得,仗以作恶之故!”
  这时他们都正立在穴口附近。
  骤然其间呼的一声,飞出七八只口吐热焰,利爪如钩的怪鸟,势不可当的,猛扑二人。
  丑女首当其冲,猝不及备,满头秀发,立被烧了大半,越发奇丑无比。
  幸而罗平护身神功念动即发,加上手疾眼快,双掌齐出,卷起一片罡风,才将怪鸟震散。
  不过饶是如此。
  转瞬间,这许多恶物,又在穴口上空盘旋,忽高忽低,热焰逼人,俟隙下击。
  想不到此间主者,竟能将离火之精,借飞禽使出,端的忒以可怕!
  罗平目睹怪鸟翺翔在上,非人可及,十分气恼。
  倒是丑女,立刻一咬牙,取出大把独门阴雷,以连珠的手法还攻。
  果然一物降一物,顿收尅制之效。怪为一经被暗器威力波及,便软弱畏缩,斜掠到峭壁上一处石巢,不敢再出。
  罗平不禁冷笑道:“哼,区区鬼蜮伎俩,就能拦的住少爷。”
  立朝丑女说了声:“姑娘请勿涉险,最好快快回府。”
  便昂然走入石穴。
  其间乱石纍纍,十分低狭。直至十多丈外,才稍形宽广,宛如一具大烟之,干燥平滑,斜入山腹之下。
  罗平目能夜视,虽在幽暗之中,仍一切洞烛无遗。
  始则丝毫看不出有什么可疑。八成确如柳飘香所说,是后洞一个不常通行的出口,分明仅有那两头旱魃,和一些吐火的恶鸟守衙。
  行行复行行。
  走了不下十多里,依旧没有阻挡,怪不得三花羽士们在谷中开山裂石多日,都无人闻问。
  霎时又通行百丈。
  忽见前路上一连现出五条高大的孔道。而且附近枯骨满地,每一个入口木立一只火眼金睛,獠牙外露,极为狰狞可怖的似人非人似猿非猿的怪物。
  罗平顿吃一惊!暗道:“祗怕要过此关,才是彼辈重地?”
  一时胸中踌躇,不知该由那条孔道而入!
  怪物们也恍若未见,没半点举动。
  良久,忽听隐隐傅出似为柳飘香所发的“迎宾”口音。
  蓦地五条孔道齐现光明,各有一人疾步而来。
  尤其一入目,赫然都是相识之人。
  中洞为南海火神翁雷朋。
  左右四人,竟是修罗尊者、十方居士、蛮荒异丐,和黔灵仙姥柳大娘。
  恰好神州五异缺了一位水镜先生由火神翁所递补。
  对方诸人,个个满脸冷漠之色,一到穴口,便和怪物相对肃立,有如哼哈二将,以掌护胸,暗藏招式,彷佛谁都不识得罗平。
  看情形,他们明为迎宾,其实乃是前来作梗。
  最奇怪的是,全皆一言不发,形同一具木人。
  罗平好生骇异!不由一抱拳向火神翁问道:“雷老何以在此?”
  在他意料中,本以为对方已于华山化敌为友,至少必当有些暗示。
  可是事实却不!
  谁知火神翁,不仅闭口不答,反陡然一翻腕,冷不防拍出一股雄浑绝伦的离火真气,潮涌而前。
  同时那对立的怪物,也随之发难,利爪如钩,带起一片腥风热浪,从旁袭来。
  罗平愈觉事有蹊跷,赶忙闪到一侧。
  且无巧不巧的接近了左洞。
  马上修罗尊者一声厉吼,巨臂疾扬,飞出一团红影,幻化成为一只赤巍巍的大手,凌空攫下。
  洞口怪物,更口吐一蓬亚赛烈火的焰光,一同夹击,好不凌厉!
  罗平仍旧守而不攻避到一旁,想看看究竟是何因由?
  但无如穴中地势太小,不论左右,都有强敌。故而反招得对方五人五兽一齐出手,劲力激荡,汇为一股重逾山岳的潜流,炽热如焚,嗡嗡不绝。声威之猛烈,景况之险恶为武林少见。
  亏得罗平艺高胆大,毫不心怯。时而展开潜踪遁影身法神出鬼没,时而借力打力,使彼辈所发的真气互相化消。
  也渐渐看出神州四异以及火神翁,假个目光呆滞,反应迟钝,分明乃是被什么邪术控制,神志不清。
  因此决心先除去五头怪物再作计较,探手取出化血刀,一声高喝,碧芒如电,立将中洞的恶兽挥为两段,顷刻化为一滩浊水。
  火神翁顿现惊惧之色,退守穴口。
  不想罗平正拟继续除害之际,却听一声金钟响过,有一极熟稔的语声矫呼道:“罗大哥不得无礼,主人有请!”
  更觑光亮一灭一明,竟换了一种气派。
  神州四异和火神翁,以及所余的四只怪物,都已不知去向。
  入目中洞出口处,两旁排列四对手提宫灯的红衣少女,居中俏立一位柳媚花娇,眉含幽怨的美人
  罗平一眼就认出是相别不久的李凌霄。
  这丫头居然也来到此间。
  祇见她款款有礼的歛袵道:“小妹敬代主人恭迎大哥。”
  罗平对金陵之事并无所知,也客套的拱手道:“姑娘别来无恙。”
  李凌霄不由自主的粉面一红道:“多谢大哥惦念!”
  随即盈盈上前,亲切的低语道:“此间主人宫老前辈,乃是先祖当年好友,适才小妹不知是大哥前来,下人们颇有冒犯,务请海涵是幸。”
  罗平半信半疑,接口道:“姑娘好说。”
  李凌霄微叹道:“想不到我还能见着大哥!”
  这时八名提灯的使女,已一齐在前引路。
  罗平一面昂然举步,一面高答道:“人生何处不相逢,祇要姑娘能改邪归正,谋面的机会多得是呢!”
  李凌霄紧依而行,嫣然一笑道:“大哥不怪我会为难毕姊姊了么?”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
  “唉!但愿毕姊姊也能和大哥一样。”
  罗平倏地暗中一动,侧顾问道:“有一位光明岛简老前辈,可是被困此间?”
  “不错。”
  “则刚那位南海火神翁怎的在此?”
  李凌霄悄声道:“听说是由九幽夫人网罗而来。”
  罗平又问道:“柳大娘他们呢?”
  李凌霄缓缓答道:“这几个人,是前奉小妹之命来此投书,经宫老前辈暂留服役。”
  罗平微哂道:“是么?”
  李凌霄急道:“大哥可是疑我日前相告不是实话?”
  罗平淡淡答道:“这算不了什么。”
  “其实这件事我也没有料到,昨日经此,才得知就里!”
  “何以要用邪法迷乱他们神志?”
  李凌霄又悄声道:“这都是九幽夫人的主意。”
  “是下的什么药物?”
  “小妹到此不久,尚未得知。”
  而且不知不觉的,就抵达一座珠辉玉映,牙床锦被,陈设十分华丽的石室。
  李凌霄更殷勤亲奉香茗,然后娇声道:“大哥暂在此间稍坐,小妹先去回报主人一声,再来相邀。”
  不知她是什么葫芦卖什么药?
  并见情影一闪,柳飘香春风满面的走来,接口道:“阁主尽管放心覆命,佳宾自有小妹招待。”
  更在李凌霄走后,凝视罗平噗嗤一笑问道:“如今我该称你姊夫还是仍叫罗公子呢?”
  罗平一沉脸道:“胡说。”
  “哟,别假正经啦。”
  柳飘香像煞有介事的斜睨媚笑道:“李姊姊亲口说的,你们同行数千里,朝夕与共,卿则我我,祇差没有明媒正娶,难道还有假不成?”
  又扫了室中一眼道:“要不然这是她的香闺,会引你到此?”
  罗平不由一惊!目睹锦衾罗帐,果都是女人所用,暗道:“祇怕这姓李的丫头,确有纠缠之心?
  顿时霍地起立,怒道:“你家老妖妇何在?”
  柳飘香咯咯一笑道:“公子爷可是要请她老人家做个现成的媒人呀?”
  罗平叱道:“住嘴!”
  一面返身便准备出室。
  谁知一抬眼,却发现室门不知何时早已封闭。
  柳飘香嗤一笑道:“这里乃是名副其实的洞房,公子还不中意么?”
  罗平又叱道:“不害臊的丫头,这又关你何事?”
  不料柳飘香却脸色一整道:“我不妨实告,今天已由家师作主,宫老前辈为媒,连小妹也沾了李姊姊的光,一同赐配公子了。”
  竟有这种事?
  罗平恍悟中计,立刻到处察看,寻觅出室途径。
  柳飘香见状,小嘴微撅道:“我姊妹难道会辱没了你?”
  且眉峰一扬道:“公子别白贵心机了,此间是本宫昔年藏经之所,除非主人开禁,神仙难出。”
  罗平暗用潜力推按四壁,果是坚实异常,宛如天衣无缝,没有丝毫破绽,一时又急又恨,顿朝柳飘香冷笑道:“无耻的丫头,若是我难出此室,你也休想活命。”
  “反正我已是公子的人,要杀要剐,一切悉听尊意,绝无怨言。”
  柳飘香好像心有所恃,一些不惧,并在妆台上点燃了一对龙凤花烛,合掌默默一阵祝告,回眸向罗平娇声道:“小妹已对过往的神灵发誓,海枯石烂,此志不移。”
  这丫头极会做作,远非李凌霄可及。
  不一刻,便卸去外妆,露出一身粉红色亵衣,双峰隐隐,温香四溢。一双水汪汪的媚目,不时流盼个部,放射出一种如怨如慕,似喜似嗔的异彩。樱唇欲动,欲语还休,最是在花烛掩映下,越发显得娇艳如花,柔情似海,彷佛满室都被感染,尽漾起无限春光,有脱不出的旖旎。
  乍看并无淫荡的表现,可是骨子里,却令人无比的销魂。
  这一条美人计外带苦肉计,端的可抵十万甲兵!
  罗平一向拘谨守礼,早先本就大觉孤男寡女同在一室甚是不安,何况如今又眼见这等以色相挑逗,死缠活赖的局面。
  加上一时无法脱困,焦躁着恼,不禁把一肚子念火都泄在柳飘香头上,陡然一扬掌,高喝道:“不要脸的贱婢,少爷焉能受汝辈挟制,快说此室枢纽何在,否则我可就要下手了。”
  柳飘香幽怨的了一眼,丝毫不作反抗的准备,螓首连摇道:“小妹说的都是实话,委实不知道,公子要加责罚,尽管出手!”
  微微一叹!又柔声道:“公子先拿我消消气也好!”
  她神态安祥,确像一位不折不扣的好妻子,一味逆来顺受。
  罗平俊眉一扬,马上屈指弹出一楼劲气,隔空点了对方重穴,冷笑道:“哼,我就呌你尝点厉害再说。”
  立见柳飘香,粉面变色,浑身抖,瘫软在地。霎时额上渗出冷汗如珠,亚赛一朵被狂风暴雨吹打的桃花,呻吟不绝!
  最是她,拼忍无边的苦痛,依旧二目脉脉含情,凝视罹平,不肯招供,也不发半句怨语。
  约莫过了一盏茶工夫。
  罗平索性取出化血刀,向前一幌,满洞寒碧精光飞酒,大喝道:“快说此室机关何在,否则你可要骨化形销了。”
  柳飘香轻喟道:“唉,公子屈死我了!”
  更星眸微阖,大有视死如归之态,断续的说道:“小妹本是……一个父母双亡的孤女……既承……恩师主婚……便已是……罗家人……有了名份……假如……公子不谅……活着亦无生趣……你能……亲手成……全我做鬼……也甘心……”
  这女人真有一股狠,简直和年前罗刹女葛丽丝,在七星庄上演的那一幕,如出一辙。而且她的表现更见高明,处处使人由怜生爱。
  罗平虽然嘴里发威,但却暗中早就心软,顿时自找台阶,收回兵刃,冷笑道:“我偏不让你如愿。”
  这已无异输了一个回合。
  迅又一挥手,遥解了对方要穴,和声道:“天下有的是男人,姑娘因何要如此自甘卑贱,受人利用!”
  显然罗平,也在改变方略了。
  柳飘香盈盈起立,马上走近妆台,一面手理云鬓,一面瓠犀微露,浅浅一笑,口中吐字如簧,漫吟道:
  举世男人皆粪土,
  潘安宋玉不如君。
  但愿东风能解颐,
  纵为卑贱亦甘心。

  并由铜镜中,反映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温婉得有如一头绵羊。任谁都不能说她不是对罗平真心示爱。
  话也答的巧妙,字字情深。真不愧是武林中第一女魔头的衣钵传人!
  罗平淡淡一笑道:“姑娘看错啦。”
  “怎见得?”
  “在下平凡的很!”
  柳飘香嫣然一笑道:“小妹自信还有识人之能。”
  “姑娘可知道在下已有妻室?”
  “是一位姓毕的姊姊对不对?”
  “姑娘听说过就好了。”
  分明这是罗平有意搬出的挡箭脾。
  不想柳飘香,却毫不介意的娇声道:“公子英雄盖世,纵有三妻四妾亦不为过,这又何妨。”
  且见罗平有了好颜色,越发亲切股勤,一会儿从暖壶换上热茶,一会儿把准备好酒菜取出,轻颦浅笑,柔顺已极。
  这一来,反而罗平再也拉不下脸,祇得一面虚于委蛇,一面寻思出困之策,更由于整日未进饮食,腹中飢渴难耐,眼见茶饭并无异状,不由自主用了一些。
  惟其如此所以便无形之中落入对方算计,顿感一阵天旋地转,失了灵智。
  不知经边多久,才渐渐醒来。
  那知一睡眼,陡觉自己竟赤体睡在牙床之上,而且一边一位簪环尽卸,软玉温香的睡美人。在左的是李凌霄,在右的是柳飘香,全都寸缕皆无。更恍忆会作了一个极绮丽的长梦,显然乃是事实。这一惊,实非同小可!
  说来罗平,也是合该命中注定有这一重绮障。
  一则是适逢这两个丫头不谋而合都到了此间,一人智短,二人计长,加上还有一位阅人无算的老狐狸九幽妖妇,身居幕后悉心导演。
  再则恰巧地主火灵子,藏有一壶用作役使人畜,不含毒素,而能变性的妙药,“九转迷魂散”。
  因此彼辈虽在仓卒之间,仍可得心应手,双管齐下。明里使的是“美人计”和“苦肉计”。暗下却在酒菜茶饭,甚至龙凤花烛芯线之中,全做了手脚,所以不由罗平不上当。
  也许读者要问,他们这番举动,岂不是平白拿了两位如花似玉美女送人,吃亏的是自己,目的何在?
  事实很显然!
  第一,李柳二女,都对罗平怀有爱慕之心。尤其李凌霄,争得了个即,则不齐雪了六诏失意,以及金陵锻羽之恨。
  第二,九幽妖妇,雄心未死,自见罗平,便认出是一位武林绝世的奇葩,前程无量,一心想收为己用,以遂称覇江湖之志。何况还是一举两得,成全了二女心愿,试想这有什么不值。
  本来这种药效极长,非经主人解救,难以复元,火神翁和神州四异便是榜样。
  不想罗平,身具异禀,仅不过一夜之间,就自行醒转。眼见如此情景,越想越觉得将来无以对爱侣毕真真,恨不得立把身旁二女置之死地,急掀锦被,挺身坐起。
  而且入目枕蓆之间,腥红点点,愧不可言!
  经此一来,李柳二女也立由好梦中惊醒,不禁各抱个郎一条胜臂,肌肤相接,妙目惺忪,同声矫呼道:“平哥,天光尚早,怎不多睡以刻。”
  她们似乎还没有看出意中人,已不是昨夜翻云覆雨之时的心情了。
  罗平马上怒叱道:“你们这两个无耻的贱人,做的好事。”
  身形一振,便甩脱二女平飞下地,觅得自己衣履,匆匆着起。
  此原妆台上的龙凤花烛,仍光辉不减,满室通明。
  二女见状,宛如巨雷轰顶,一齐花容失色,慌不迭披上罗衣。
  首先柳飘香嘤咛一声掩面悲啼,哽咽的哭道:“平哥怎的说出这等话来,昨夜全是由你自愿,答应我和李姊姊同嫁,如今已经成亲,生米变为熟饭,何以又反悔?”
  这丫头反理直气壮,责问起罗平来。
  李凌霄也饮泣吞声道:“小妹们都是黄花闺女,平哥心里当会有数,你一向大仁大义,怎能始乱终弃?”
  罗平冷笑道:“你们扮的真像!”
  柳飘香又道:“女孩儿家以名节为重,我和李姊姊难道还能另事他人?”
  李凌霄道:“小妹们纵然使了些手段,也是出之于一片爱慕之心,情急无奈,不是恶意呀。”
  话说的倒不无动人之处。
  大约她们确是情急了。
  罗平淡漠的答道:“是荣是辱,全是你这两个贱人自取,休想再以花言巧语陷我于不义。”
  俊眉一扬又道:“何况彼此本就势难两立!”
  二女一同乌咽的问道:“平哥此话怎说?”
  罗平扫了李凌霄一眼,恨声道:“我已查得确证,你们的主人逍遥老贼,便是当年假冒黄衫客之名,骗寒家之财,杀了我满门四十余口的不共戴天仇人。”
  此言一出。
  二女不禁听得面面相,呆住了!
  因为她们此举,除了为偿自己私愿以外,主要的使命,还是代师门争取个郎。
  罗平偶然一展目,忽见洞壁问已有门户迹,上现枢纽,疾趋转动,竟应手开启,立刻头都不回,纵身而出。
  二女不虞有此,赶忙一齐下地穿着衣履,高呼道:“平哥,你不能走!”
  外面是三条交叉的甬道,静悄悄的全没有人影。
  罗平心中十分懊爽,意欲先寻九幽妖妇出口怨气,救光明岛主脱困。于是也不管通达何处,便捷若飘风,信步乱闯。
  并闻隐隐有喝叱之声传来,分明有什么事故发生,迅即循音前往。
  不一刻,眼前豁然开朗,乃是一座极大的石殿,法台上高坐一位尖嘴削腮,形如雷公的红袍矮瘦老者,和九幽妖妇。
  两旁雁翅般的排列着火神翁、神州四异,以及许多昨晚交手的似猿非猿怪物。
  下横一道半月形,宽广十余丈的火窟,烈焰熊熊,深不见底,恰好占了全洞一半。
  更一抬险,发现殿前洞壁上,有一个大小仅不过七八尺,下临火穴,上齐洞顶,左右无路可通的石龛。
  其中并立三人,竟是丑女梅珍,和一个黑衣老妪,另外一位是男的,身穿华服,面貌十分眼熟。
  显然她们是被困于此。
  法台上红袍老者,阴森森怪笑道:“反正你们太阴门中老夫要一个不留,快自行跳下火窟,得多受活罪。”
  无疑这必是主人火灵子宫无畏。
  对方三人,似乎已经难以抗拒,默不作答。
  罗平马上飘身而出,一面向石龛高呼道:“姑娘们休慌,罗某来也。”
  一面探手取出化血刀,停足在法台下,戟指九幽夫人厉喝道:“光明岛主何在?”
  主人火灵子,好像大出意外,双眉一皱。
  九幽夫人更是愕然!脱口问道:“贤婿新婚燕尔,来此则甚?”
  同时石龛中的美少年,亮起银钤般的语声,疾呼道:“罗师兄,我也在此。”
  且双肩微耸,便凌空超越火穴,飞掠过来。
  罗平也入耳就听出是谁,不由又喜又愧,立忙返身暗以神功接引为助,高答道:“愚兄正奉命寻找师妹。”
  想不到青萍宫主,会前来此间,真是太巧了!
  这几下里动作,说来费时,其实仅是一眨眼之间的事。
  薛无双顿与心上人并肩而立,朝法台上冷笑道:“哼,专使诡计算什么人物,有种就打开机关,先把梅家母女放出,大家各凭真才实学,比到比划。”
  原来青萍宫主,自于金陵被毕真真坚贞节烈所感,便只身取道苏杭,想借这两处素有“天堂”之名的胜地,以排遣胸中对个郎的相思和愁绪。
  祇是到后不久,忽忆起天龙剑客和董飞霜前往雁荡之事,意欲为助,又勿匆南下。
  恰好“括苍山”是必经之地,昨晚路过此间,被灵禽白鹤发现,为新主人罗平求援。
  加上丑女寻得乃母前来,双方相见,立知就里,三人结伴也犯险由后洞而入,不想却被主人役使火鸟和火猿多方诱到这所石龛之中,封死了通路,以致进退失据。
  这时目诸个耶无恙,尤其是小别重逢,芳心中有说不出的喜悦,不过在态度上,为了已有让贤之言,却不便表示亲切。
  自然罗平奉命寻觅,也是她意料中事,祇是很奇怪,何以毕真真没有同来?
  大敌当前,又不好问,所以急急要和主人作一了断。
  转瞬问,李柳二女亦如飞赶到。
  青萍宫主一眼就认出李凌霄,不由想起金陵之事,笑道:“大阁主,我是前来招亲,你怎的闭门不理呀?”
  李凌霄大吃一惊!
  柳飘香立刻轻叱道:“你是何人?”
  青萍宫主微哂道:“李阁主会在金陵亲口许婚于小生,我是何人,姑娘怎不问她呢?”
  听口气,分明她是有意乘机先在心上人之前,揭穿对方假面具。
  罗平好生诧异?
  李凌霄顿时羞愧交集,无地自容,哇的一声,便掩面朝后洞奔去。
  柳飘香看出蹊跷,暗中一叠声叫苦!
  饶是九幽妖妇老奸巨猾,狡点如狐,也被这几起事,闹得有如丈二金刚摸不着头恼,一时不知怎样开口才好。
  主人火灵子,忍不住二目赤红光华电射,逼视青萍宫主,纵声狂笑道:“黄口孺子,难道凭真才实学,老夫还怕你不成?”
  青萍宫主傲然道:“敢情好,快放梅家母女呀!”
  祇是九幽夫人,却连忙向主人使了个眼色插口道:“老前辈息怒,较量之事稍时再议,我还有话要和他们说。”
  随即脸朝罗平问道:“贤婿……”
  罗平一听这种称谓,马上截住叱道:“胡说。”
  “咦!凌儿是我义女,香儿是老身爱徒,亦无异亲生,你们昨夜已一房三好,成了亲事,我还不该叫你贤婿么?
  柳飘香含愁凝视个郎,樱口微动,彷彿也想说什么。
  青萍宫主,闻言勃然变色,陡地回顾心上人高问道:“师兄,此话当真?”
  罗平顿觉满脸发热,急道:“那是……”
  柳飘香接口道:“不错,我和李姊姊昨宥确已与平哥成为夫妇。”
  罗平慌不迭续道·“愚兄……”
  柳飘香又不由分说,接口道:“都是平哥亲口答应的。”
  这样的话,听在青萍宫主耳中,衹觉心头如受巨鎚一击,立刻狠瞪了个即一眼,恨声道:“想不到你竟是这种人!可惜毕姊姊坚贞节烈,誓死靡他,历尽苦痛,都是白受了,我也是……”
  猛地扭翻矫躯,便向侧方洞口外飞去。
  罗平不禁怒叱了柳飘香一声,暗中无比惶急,疾起直追。
  出洞便是一座高峰。
  青萍宫生,足不点地,宛如腾云驾雾,头都不回。
  罗平在后高呼道:“师妹,你听我说!”
  柳飘香也随同赶来,娇呼道:“平哥,你不能抛下我呀!”
  不过她的轻功,究竟弱上一筹,帆眼之间,罗薛二人就到了数里之外。
  东方太阳刚升不久,满天霞彩斜映在峰谷之间,处处苍翠欲滴。
  青萍宫主芳心悲愤,一口气飞奔了十多里,眼见罗平仍穷追不舍,已将接近,顿时止步回身,面凝寒霜叱道:“无义之徒,你来则甚?”
  罗平极端尴尬,不禁先长叹了一声,反问道:“师妹真把愚兄当作那种人么?”
  “这是事实。”
  “要是非出愚兄本意呢?”
  青萍宫主冷笑道:“那丫头不是说你亲口答应的么。”
  “唉,师妹上当了!”
  “难道还有什么别情?”
  罗平点点头道:“其实这件事,连我自己也不明白?”
  “这话怎说?”
  “愚兄是中了那两个贱人暗算,在神志不清中,才做了这一场荒唐梦!”
  青萍宫主微哂道:“是么?”
  罗平立将所经一一详告。
  青萍宫主目注远方,好像是将信将疑,暗中分析真假,但嘴里仍说道:“适才你怎不分辩?
  “愚兄一时来不及!”
  “今早就该杀了这两个丫头。”
  罗平轻喟道:“都怪愚兄心肠太软!”
  “该说是舍不得吧?”
  “唉!叫我怎……”
  青萍宫主又问道:“家母对毕姊姊如何?”
  “她不曾去神风岛。”
  “咦!我在金陵留书谆劝毕姊姊携带小芳儿去的呀?”
  罗平立由怀中将爱侣书信取出,送到薛无双掌中,说道:“师妹看看就知道了。”
  青萍宫主本是性情中人,一见毕真真竟如此重义,反要成全自己,芳心十分感动,轻叹道:“毕姊姊太好了!”
  立又自语道:“可惜她还对我薛无双的为人,知之不深!”
  罗平乘机问道:“师妹可以回山了吧?”
  这是他此行的任务,不得不加以探询。
  那知青萍宫主,却一抬脸道:“回山则甚?”
  更坚决的说道:一假如毕姊姊果真遁入空门,我天涯海角都要把她寻到,一同厮守,以了此生。
  罗平急道:“愚兄怎好回山覆命?”
  青萍宫主脸色微沉道:“这是你的事。”
  且严词说道:“你自问昨夜这一场荒唐的梦,怎能对得起毕姊姊?”
  又一声冷笑道:“听说你身具异禀,百毒不侵,我就不信世间有那样奇妙的迷魂药。”
  罗平早已愧汗如雨,闻言越发而红耳赤,垂首长叹道:“唉!师妹此的是,愚兄也不知怎样才能洗得清了。”
  “除非是杀了那两个丫头。”
  女人都是善妒的,自然青萍宫主也在所难冤。
  其实她对罗平为人如何不是不知,昨夜非出本意,亦不是不信。主要的还是对李柳二女,突出奇兵拔了头筹,心头不甘。
  加上有意借机刁难个郎,以出一口日前拒婚的怨气。
  不料说曹操,曹操就到。
  猝见柳飘香,忽由不远的林中走出,昂然道:“自愿送死的来了。”
  分明她早已赶到,藏在一旁。
  罗平猛然一转身高喝道:“很好。”
  柳飘香毫无惧色,叹口气道:“请暂待片刻,我还有话要说。”
  顿时盈盈上前,目视青萍宫主道:“小妹在未死以前,要为平哥作个证明,女侠肯听么?”
  青萍宫主冷笑道:“则刚在火灵宫你不是说过了。”
  “那是家师觑破了女侠行藏,传音授意的!”
  “你要说的是什么?”
  柳飘香朗声道:“告诉你,平哥昨夜是被本山宫老前辈‘九转迷魂散’所制,否则我和李姊姊纵是天仙,也打不动他的铁石心肠。”
  立又一转身,两只大眼中,流露出无限柔情,向罗平娇声道:“杀吧!”
  这丫头又作了一次出奇的举动!
  她似乎此刻,一切都为个郎着想,不惜自吐昨夜奸计,甘为情死,一副从容就义的模样,纵是铁石人也会动心,若说仍是做作,这种胆量和演技,祇怕踏遍天下,都找不出第二位了。
  罗平虽然已经取出化血刀,但在如此情形下,不知胸中是什么作崇,实在难以下手,欲前又止。
  青萍宫主见状,马上闪身趋近心上人抢过兵刃,冷冷的说道:“让我来。”
  祗是柳飘香,却秀眉一挑道:“女侠若要越俎代庖,请先表明身份,否则小妹死不瞑目。”
  青萍宫主不禁听得一愕!脱口冷笑道:“我是平哥同门师妹怎么样?”
  “不成!”
  “要何等身份?”
  柳飘香傲然道:“除非是平哥的尊长,或者是名正言顺的妻室。”
  青萍宫主,淡谈一笑,立刻妙目向罗平,凝视问道:“平哥,我有没有这种身份呀?”
  这也不啻是,借机要逼心上人自行吐口允婚了。
  罗平暗中作难,嘴里嚅的答道.“这个……”
  青萍宫主,顿又截住补充的说道:“祇论眼前名份!”
  罗平无可奈何的点点头道:“有。”
  柳飘香,彷彿是存心要把罗薛二人的关系搅明朗,又问道:“是尊长还是夫妻?”
  罗平不得已,祇好索性慨然道:“我薛师妹,已由家师和薛伯母作主,许配在下。”
  青萍宫主,耳听个即终于亲口说出,忍不住芳心一阵喜悦,得意的回眸斜脱柳飘香问道:“如何?”
  反是罗平,心头有说不出的沉重。
  柳飘香安祥的答道:“好极了,薛姊姊请下手!”
  猝听靑萍宫主一声冷笑,寒光疾闪。
  入目柳飘香,果然丝毫不加抵抗,玉立如旧,胸前马上出血花。
  罗平好生不忍,暗暗一叹!
  那知好怪?
  倏见青萍宫主掌中竟不是化血刀,而是一柄晶莹小剑,且收手不迭,赶忙取出疗伤止血灵药,敷在对方创口上,连道:“难得难得!”
  柳飘香仅不过酥胸被挑破一点皮肉,毫无痛楚,反以薄得了同情,化敌为友而十分兴奋,娇声道:“多谢姊姊宽宥。”
  青萍宫主低慰道:“但愿姑娘能改邪归正,我相信将来平哥决不会亏待。”
  “小妹早就心向正道,适才借机随来,便为了表明心迹。”
  “那就好了。”
  柳飘香轻喟道:“其宝小妹也是好人家儿女,严格说来,九幽夫人还是我的间接杀父仇人,祇缘身受恶蛊禁制,不能反抗,也不能逃走!”
  “可有解救?”
  “不用了。”
  柳飘香螓首斜偎在青萍宫主玉肩上,忽然瞟了罗平一眼,粉面飞红,不胜娇羞的悄声道:“自从昨夜和平哥春风一度,不知怎的,附骨之蛆竟已无形之中化消了。”
  青萍宫主,一笑,也了心上人一眼,接口道:“平哥身具异禀,能尅百毒,听说罗浮山那位无名老和尚,所中九幽妖妇的恶蛊,便是被他以真气治的。”
  “怪不得了。”
  “贤妹可还再回火灵宫?”
  柳飘香微叹道:“暂时我还不能追随姊姊!”
  更秀眉一扬道:“不论平哥能不能见容,小妹此生都已经是罗家人。我要留在虎口,为罗家满门血仇,尽份内之力,以明心志。”
  青萍宫主反问道:“不怕九幽妖妇启疑么?”
  柳飘香展颜一笑道:“姊姊刚则亲手给我留的纪念,就是行诈的好保证。”
  并又详道此间以及所知逍遥宫的虚实,然后立向青萍宫主作别别,深情款款的看了个郎一眼,便匆匆离去。
  罗平始终扮作充耳不闻,翘首天际,一言不发。
  这时青萍宫主,已雨过天靑,见状盈盈上前,噗嗤一笑道:“别发愁啦!”
  耀平回顾淡淡的问道:“贤妹怎的放过那丫头?”
  “咱们身为侠义门徒,敬的是忠臣孝子节妇烈女,焉能妄杀好人。”
  “这岂不为愚兄留下祸根?”
  “毕姊姊大仁大义,我相信定能兼容。”
  青萍宫主,更正色说道:“何况师兄无兄无弟一脉单传,真姊孑然一身,毕家不能绝后。再说你既拜在师叔膝下,对司空门中香火,总该也有个交代,闺房中多几个人何妨。”
  她为个郎想的面面皆到。听口气,分明自己乃是有意要与毕真真同嫁。
  罗平深受感动,暗忖,事已至此,再固执无益,不禁伸掌握住伊人柔荑,轻喟道:“愚兄几生修到,能得双妹如此……”
  青萍宫主,马上趁势倒向心上人怀中,仰面嫣然一笑,接口道:“祇要平哥不说我是醋娘子就好了。”
  罗平顺手住纤腰,低语道:“日前愚兄委屈双妹,请多多见谅。”
  青萍宫主娇声道:“真姊本就胜过小妹嘛。”
  且一挺身急道:“咱们快把此间作个了断,去寻毕姊姊要紧。”
  罗平也觉事不宜迟,高答道:“双妹说的是。”
  青萍宫主,又将自己适才的那口晶莹小剑,取出塞在个郎掌中,二目隐藴深情,娇声低语道:“化血神刀颇合我用,不还你了。这口青萍匕首,是舍下传家之物,据说为古仙人纯阳祖师当年炼魔利器。平哥不能没有兵双,请带在身旁好了。”
  显然此举含有深意,乃是借此定情。
  罗平赶忙珍重藏到怀中,连声道:“谢谢双妹,谢谢双妹。”
  青萍宫主玉颊微红接口道:“我也谢谢平哥嘛。”
  随即相视一笑,一切心照不宣。
  青萍宫主,更脱去男装,恢复了本来面目,才双双携手,朝火灵洞而行。
  好在他们已是轻车熟路,不一刻就抵达目的地。
  入目对方正倾巢而出,在山前谷中,严阵以待。
  火灵子宫无畏,和九幽妖妇,高坐在洞口外一块大磐石上。
  两旁排列八名雄赳赳的弓箭手。
  火神翁、神州四异,一字儿立在石前。
  上空无数火鸟飞翔,左右林中或隐或现的都是那些似猿非猿的怪兽。
  柳飘香胸前血迹斑斑,扮作泪痕满面无比委屈的,站在乃师身后。
  倒是李凌霄没有露面。
  九幽妖妇,一见罗平就怒叱道:“好一个无情无义狠心的小畜生,老身徒儿们哪点不好,你竟始乱终弃,横下毒手,今天非还我一个公道不可?”
  青萍宫主微哂道:“狗妖婆,你还敢再使美人计不?”
  九幽夫人厉问道:“你这小贱人是何人门下?”
  青萍宫主傲然道:“姑娘家住神风岛,姓薛名无双,人称靑萍宫主,都告诉你又怎样。”
  九幽妖妇,见闻广博,入耳就听出来头,大为震惊!暗道:“这丫头自己可惹不起!”
  火灵子,年过百岁,更是深知神风鸟的厉害,雷公脸上勃然变色,急急问道:“昔年海上三仙之中的青萍剑客薛大侠,是姑娘何人?”
  “先祖。”
  “神风玉女呢?”
  “家祖姑。”
  “彼此无仇无怨,姑娘为何上门寻衅?”
  分明这老怪,已经心怯了。
  青萍宫主,立刻一指心上人,冷笑问道:“你知道这位是我的何人?”
  “与姑娘有亲?”
  大约彼辈仅听说罗平是天山门下。
  青萍宫主黛眉一挑道:“哼!岂止有亲?”
  九幽妖妇插口道.“难道也是……”
  青萍宫主,不待对方出口,便朗声道:“是姑娘师兄,亦是本门未来的掌教。”
  此言一出。
  火灵子越发脸上凝重,心想自己双足已废,虽然神功较之当年颇有长进,究竟不良于行,二次出世,亦难与天下武林争衡。何况已来日无多,假如再与神风岛这样的绝世强敌结仇,不但如卵击石,
  也实在不值。不由看了身旁九幽夫人一眼,暗道:“何必为个朝秦暮楚的女人卖命!”
  于是盛气一平,马上和声道:“老朽也和令师兄无仇无怨呀?”
  “昨夜之事怎说?”
  “那是二位强闯荒居,杀我守洞神兽,以致老朽不得不设计相困。”
  立又自找台阶,呵呵一笑道:“老朽昔年曾与今祖姑有数面之,昨夜难为了你这两个娃儿家,倒是我的不是了。”
  九幽妖妇,闻言暗中叫苦不迭,连忙以激将的口物急问道:“敢情老前辈怕了他们?”
  火灵子也是一个老奸巨猾的脚色,淡淡一笑道:“故人门下,怎好认真。”
  “你不管我的事啦?”
  “我自有道理。”
  又故作喟然道:“老朽已经黄土埋了大半截,虽然多承你可怜我这个残人,几年来常加照顾,应有以报。唉!祇怕此后也力不从心了!”
  九幽妖妇道:“这姓罗的小子明明是天山门下,老前辈可不要被人蒙住了?”
  “那好办。”
  火灵子一面嘴里低答,一面抬脸向青萍宫主笑道:“娃儿,你显一手神风岛绝技,给老朽开开眼,怎样?”
  青萍宫主冰雪聪明,一听便知其意,且目睹对方以为师门威名所摄,也不想过份用强,准备智取,顿时螓首一点道:“这有何难。”
  淡淡一笑又道:“不过我可有条件?”
  火灵子慨然道:“请说!”
  青萍宫主朗声道:“事后要释放梅家母女?”
  罗平接口道:“光明岛主、火神翁、神州四异等六人,都必需解禁交我带走。”
  “这班人与二位何干?”
  罗平高答道:“全有渊源。”
  青萍宫主笑道:“都是我师兄的忘年之交。”
  微掠云鬓又道:“再说梅家母女,虽是昔年太阴门中对老前辈颇有不情,但自古寃仇宜解不宜结,何况如今该派已经式微。玄阴叟昨日又为贵洞神魃所杀,纵有血债,也算还过。她们悉是好人,凡事应留余地,上天有好生之德,焉不可恕。”
  火灵子,眼见青萍宫主也熊度转变,口气委婉,尤其耳听“老前辈”三字颇觉受用,加上已决心暂时明哲保身,不愿被九幽妖妇牵连,立刻点点头道:“娃儿说的好,梅家母女我不难为就是。”
  顿了一顿续道:“光明鸟主不在荒居,其余之人,皆是九幽谷主派人送来,老朽解禁倒无不可,释放却有未便。”
  更回顾九幽妖妇道:“谷主意下如何?”
  “悉听老前辈卓裁。”
  九幽夫人十分知机的一口推到主人身上,接着又低语道:“不过小徒之事,老前辈可也要作主!”
  这倒叫火灵子作难了。
  柳飘香也扮作哽咽的哭求道:“昨夜老前辈是大媒啊!”
  火灵子摇摇头道:“这件事,祇怕老朽难以为力!”
  九幽夫人已看出主人有意疏远自己,深知形势大为不利,立刻暗打主意,嘴里向柳飘香轻叱道:“丫头,这点小亏算得了什么,咱们今天认栽就是。”
  并听罗平厉问道:“九幽妖婆,光明岛主何在?”
  九幽夫人冷笑道:“老身早已解回逍遥宫,祇要你这小畜生有本事,尽管去要好了。”
  青萍宫主微哂道:“逍遥宫也没有什么了不起呀!”
  罗平冷笑道:“少爷今天偏要惟你这妖妇是问。”
  且探手取出青萍匕首,暗运神功朝前略扬,便激射出一条七八尺长的青白光芒,宛如灵蛇吐信,伸缩不已。
  火灵子十分识货,马上就认出这正是当年海上三仙之中老二“青萍剑客”的防身之宝,哪还再有半点怀疑,慌不迭疾道:“娃儿,有话好说。”
  青萍宫主接口道:“老前辈有何吩咐?”
  火灵子微笑道:“大家今天别伤和气,老朽对刚刚二位的要求,也有个条件?”
  “请说!”
  “在这括苍山内,你们不能为难九幽谷主师徒。”
  罗平故作沉吟道:“这个……”
  不料语昔甫出,骤见李凌霄在洞口出现,一声清啸,顿时空中的火鸟,林内的火鸟,以及弓箭手、火神翁、神州四异,人兽齐出,亚赛一片潮水,四面向罗薛二人扑来,风雷皆动,烈焰狂卷,好不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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