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回密码
 点我注册

QQ登录

只需一步,快速开始

楼主: Swordman790106

[完结] 公孙云生《墨扇劫》连载

[复制链接]
 楼主| 发表于 2025-11-12 15:23:52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十九章 不期而遇
  李元法只觉得钱玉珊的酥胸,紧抵自己胸脯。
  软绵绵的有一种说不出的美感。
  她的粉颊,显出惊怕至极的神色,而且娇喘不已。
  李元法在爱怜之下,急忙把钱玉珊的娇躯紧紧搂住,右手紧握“墨扇”运目向棺木处看去。
  果然,棺木盖向上慢慢掀起!
  那立在神案上的“翠哥”,也睁起一双红光四射的眸子,看向棺木。
  李元法倏地抱起钱玉珊,腾步而退,跃进黑暗的墙角,气凝丹田,劲贯扇端细看动静。
  棺木慢慢掀起。
  出乎意外,从里面出现的不是死尸也不是鬼怪,原来是一个矮小的老和尚,尖嘴狭额,一双目珠,精光四射。
  这矮和尚朝向火堆一看,喃喃自语,道:“竟有不怕死的家伙,来到古云寺内找死!”
  言落,双睛环视,缕缕精芒,有如寒电似的在脚处闪烁着!
  李元法不由暗地惊奇,这老和尚怎的会在棺材里修性养禅,看他一脸凶煞暴恶之相,谅非善类。
  老和尚四下察看之时----
  双睛扫过李元法与钱玉珊躲藏的暗处,陡地-—
  一阵“嘿!嘿!”怪笑,又呢喃的道:“敢情,西天佛祖显灵,知道老和尚喜食人心与人脑,特打发护法送来一头肥羊,罪过!罪过!”
  李元法心里暗暗称奇,自己与珊姐姐来此,并未发现有什么牛羊畜生,这老和尚说的什么?
  他正在暗自嘀咕之际,蓦觉——
  有五缕寒冰冷的冷风,出自老和尚左掌五指。
  其疾若奔雷闪电,朝自己抓来。
  李元法骇然一震,立即将钱玉珊推在自己身后,同时,已默运出禅功真气,护住全身上下。
  那五缕冰寒劲风离体肤半压距离时,竟自化解飘散。
  怪老和尚似乎微微一震。
  旋即,又是一阵“嘿!嘿!”狞笑,道:“两个小娃儿果然有点能耐,难怪敢到古云寺来,出来吧!不必见不得人似的躲在暗处……”
  老和尚话声未完,李元法已拉着钱玉珊,如轻烟一缕,纵了出来。
  李元法剑眉直竖,星目拢威,指喝道:“我俩山行错过宿头,暂留此地歇脚,你这老家伙装精弄鬼,竟敢肆意出手伤人,是何道理?”
  老和尚“噗!”的一声冷笑,道:“凡是来到古云寺的人,从没有一个活口离开过,你两个也不能例外,嘿!嘿!嘿!”
  “嘿!”声有如玄冰似的寒冷。
  其“嘿”声甫落,双掌“啪!”的一击,十指齐弹,散出千百缕寒森森的冷气,荡空激流,照着李元法与钱玉珊立身之处洒下。
  李元法看不出对方所施展的是什么毒厉武功,心头不由得一懔!
  忽地-----
  钱玉珊急声呼道:“法弟弟,这是邪门中最毒厉的阴风掌,快躲!”
  李元法电闪似的一忖:“自己身怀佛门禅功罡气,岂惧此邪门武功?”
  意念甫定,一声长啸,禅功罡气,功行全身,劲贯“墨扇”尖端……
  啸声未绝,猛地寒风疾起,扇华乌练千匹,锋芒万缕,摇起一片扇幕“无影三扇”中之“岚雾锁锋”一绝!
  “阴风掌”掌风落处,触上浓雾扇幕,顿若火星入水影形无然!
  那老和尚“咦!”一声惊呼,霍地-----
  双掌切磨,十指撩空弹出,万缕冷冷寒风,势若漫天花雨,朝向李元法卷来!
  李元法左掌挥处,展出“禅功罡气”,把钱玉珊四周掩护住,右手抖扇,“无影三扇”第二招“拨云收雾”展出。
  乌光围绕,乌线划空,扇身走处,已震散“阴风掌”掌劲,势若焦雷震顶,忽化两缕乌柱,疾飞射向老和尚。
  老和尚一声厉啸,席地扑滚出二丈。
  倏地——
  眸珠精光暴射,钢牙一挫,缕缕寒风,由十指分射而出,顿时间,大殿上一片阴风惨惨,如同地狱。
  李元法已被激起煞气,长啸声中,扇走“遍地风雷”。
  乌波泛溢,乌浪潮涌,劲风荡过劲气之处,已被乌雾荡尽无遗……。
  一缕凄厉激呼,大殿上顿时阴风尽熄,那矮小老和尚口鼻血若泉涌,已经横死当地!
  钱玉珊看得又惊又喜,看见老和尚倒地身死,问李元法道:“法弟弟,你的扇并未剁他,怎的他会死去?”
  李元法道:“适才你不是说阴风掌,要我小心?我只得以佛门禅功罡气,运至扇端以气御扇才将他击毙。”
  钱玉珊诧异道:“这老委驴,怎的会躲在棺材里?”
  李元法也感到很奇怪,近前飞起一脚,将尸体踢向一旁,即将棺盖推向一旁。
  钱玉珊朝棺木里一看,惊叫道:“法弟弟,这棺材怎的会没有底层?”
  李元法双目如炬,果然棺木并无底层,乃是数丈深的通地隧道,沿向棺木口处,还排有石阶数十级。
  李元法见状惊奇愕然,江湖上真是形形色色,竟然还有此套门径,令人匪夷所思。
  李元法道:“珊姐姐,我们下去看看。”
  他艺高胆大,毫无所惧,反手拉住钱玉珊的玉腕。从棺木口落下石阶慢慢地向下面走去。
  一股尸臭异味,触鼻扑来。意外的发现一具具头碎胸破的尸体,都已腐烂。
  李元法犹恐钱玉珊惊怕,紧搂住她的纤腰慢慢行走。
  地道盘回曲折,看来似乎天然形成,复加人工修造,却是异常险峻,如果有人躲在暗处突袭,还真是防不胜防。
  两人小小心心的行走,已过半个时辰。还未到尽头。
  钱玉珊芒心忐忑不安的道:“法弟弟,这条地道,不知尽头何处,我们不要冒险前进了,还是转由来路出去吧!”
  李元法紧握住她的柔腰,道:“珊姐姐我们苦练绝技,行走江湖,为的是除暴安良,岂能怀惧而退,古云寺地处幽僻,竟暗埋这条幽长的地道,看来定然是邪匪妖穴,作恶扰事之魔窝,你所看见的那些尸体不正是证明,我们既来此地,岂可不探个水落石出,为江湖除害。”
  同时,他还有一个想法,说不定自己的仇人,会不期而遇。钱
  玉珊闻言,螓首频点。
  行走之间,一缕微弱的光线,从三丈高处透射进来。
  李元法道:“这里可能就是出口,为避免打草惊蛇,我们还是小心行事才是。”
  钱玉珊紧挨他的身边,轻答了一声。
  两人走到出口处,原来上面是一块大石板盖着。
  李元法奋起臂力,无声无息中,把石板轻轻托开,抓住钱玉珊的手腕,身飞纵而出。
  这是一处荒僻的园圃,不知这里又是何处?李元法疑窦重重,心里百思不解。
  他正在沉思之际,突然——
  钱玉珊轻声道:“你看,那边好像有一列房舍。”
  李元法随着她的手遥指的方向看去,果然在蒙蒙清雪中,隐约的有一列房舍。
  此际天光已亮。
  二人足尖一点,身形风飘,几个纵跃,已到一列巍峨的房屋前面,拧身急驰,扑上屋瓦,飘上一座敞厅屋脊。
  下面传出一片吵杂的声音。
  李元法心里惊奇,朝钱玉珊看了一眼,即默运出“六合收音”神功,倾听下面所谈的何事?
  只听有人说道:“……若非是“赛仙姬”何堂主有先见之明,躲在暗处,观看动静,还真不堪想象。”
  这说话的声音十分熟悉。
  李元法忽然醒悟,这不是“万安镖局”逃走的“擒龙手”魏正原?
  另一个接上道:“怎的会有此等事,这个小狗既是‘黑魔’的徒弟,无疑的是心黑手辣,本教先后所死在他手中的不在少数,教主已发下火急的命令,务必要不择手段将他除掉。”
  静息半晌又一个声音道:“大始教徒及分坛,遍及大江南北,那小狗师徒,即是武功再高,也难以抵挡得了,即是我们的徒众不动手,任由杀戮,也会将他们累死,何况武林各大门派,已散发绿林贴,邀截其师徒。”
  魏正原这时又道:“贵分坛,立在你掠地虬蛟赵金道龙之婆霞堡,确是善异常,古云寺二十里隧道,直通波霞堡,堪称为阳池金城天堑之险。”
  “掠地虬蛟”赵金一阵得意笑声,道:“古云寺的‘阴风掌’丁乙僧老怪物,功力的惊人,尤其他那‘阴风掌’武林中少有少有比的,六年前我为了要接通波霞地道,老夫与他激战了一日夜,最后终究我以奇诡的手法把这老怪物镇住,答应加入‘大始教’,不过,却需要经常供应老怪活人心脑。”
  李元法在屋脊闻听,误打误撞,竟撞到“大始教”分坛,蓦地----
  原先说话的另一个人,道:“听说那个小狗身带一个银色小盒,还有一柄古剑,最近有人盗得献给了教主,现在教主正积极研究开启银盒但不知里面装的什么?”
  “掠地虬蛟”赵金,道:“一般人都说里面装有一种灵药,如果会武之人服下,可以地飞升,究竟是真是假?就不得而知,不过,据老夫猜想,实是贵重之物,不然的话,何以一只小小的银盒,赁是神利兵哭也打不开它。”
  忽然——
  魏正原接口问道:“无为帮的新任帮主许远清听说被‘拘魂无掌’动持,要帮众以‘璇玑经’来换取他的生命,不知众位听到有否其事?”
  另一个陌生人接道:“不会是空穴来风,咱还听说‘茅山双枭’会夺取一元帮的‘翡翠令符’,也已被拘魂无常弄去,而且,双枭武功未练成,反而因为怀有令符,送掉了性命。”
  屋内忽地沉静下来。李元法听得一怔,想不到“一元帮”与“元江派”,真的合并起来,新任无为帮主许清远,又被“拘魂无掌”所劫持。
  他微微一忖,暂时不想打草惊蛇,朝钱玉珊招招手,二人跺足一顿,两条轻烟逝处,飞离波霞保而去。
  沿途上,钱玉珊娇声道:“你听了半天,倒底听了些什么?”
  李元法手牵玉腕,拉在她在一块岩石上坐下,道:“无意中会撞上了‘大始教’的鄂中分坛,通城县‘万安镖局’的总镖头魏正原,也在这里。”
  于是,他将听来的一切,详细说出。
  倏地——
  钱玉珊花容惨淡,凄声道:“法弟弟,请你原谅我。”
  李元法闻言一怔,道:“珊姐姐,有话尽管说出,我不会怪你的。”
  钱玉珊秀目盈盈,珠泪婆娑,道:“家父本来应为‘元江派’掌门,但许清远心怀不轨,与派中仅存的几位高手,想尽办法排挤家父。
  并且,暗中将‘璇玑经’窃去,家父曾数次寻找许清远,他不但推说不知,反而逼令家父亲说出将掌门之位让给他,家父岂肯答应,师兄弟由此反目,许清远目的未达即与‘一元帮’暗中联络,要恢复‘无为帮’。
  我们在柳林镇时,本来我不认识贺崧,后来酒席前他报出名字,我才知道,曾几次想告诉你,但因家父在场,无法出口。
  现在,许清远被‘拘魂无常’所劫持,家父一定会冒死前往,我必须及时回家阻止,因为‘拘魂无常’之武功,据闻已抵超凡入圣之境地,家父岂是对手。”
  说着,倏地站起身来。
  李元法道:“珊姐姐,你回去阻止他老人家也好,容后有空,我一定到府上去看你。”
  钱玉珊面色焦急,说道:“法弟弟,我回去看看,马上就出来追随你。”
  李元法道:“江湖风险太大,还是在家侍候令尊。”
  说着,即挥手示别。
  钱玉珊似乎不用多说,即道:“法弟弟珍重。”
  娇躯一幌,纵跃而去。
  忽然——
  “翠哥”由空而下,脆声呼道:“姑娘何往? 待我送你一程。”
  即飞掠而去。
  钱玉珊离去不多久,蓦地——
  一缕掠风破空之声刮过,李元法错愕一怔,即运用功力,散出“六合收音”神功,搜听声息。
  他的玉面,时而惊,时而怒……
  旋即,挺身站起,双目寒光暴射,紧握“墨扇”。
  突然间----
  传来说话的声音。
  原来是波霞堡“掠地虬蛟”赵金道:“好小子,真是胆大包天,竟敢闯进“波霞堡”,看来真是活得不耐烦了,别的地方你可逞威,“波霞堡”却是你送终之处。”
  “我有好多朋友,突遭横死,扑朔迷离,要不是赵道友最近得此武林异堡‘追影镜’,还真无法找出凶手。”
  话声甫落,“掠地虬蛟”一阵狞笑,道:“区区乳臭未干的娃儿,竟想来波霞堡惹事生非,亦太不自量力了,宝镜所现,就在这附近。”
  李元法听得一震,暗忖:“江湖中真是无奇不有,怎的还有追镜?”
  心念之间,隐身在一块巨石后,要看看来人为何等形象。
  衣袂飘风之声,愈行愈近。
  瞥眼间,发现有两个和尚,一个非僧非欲,面目狰狞的老家伙,这三个人,都是黑色长衫,腰悬银牌,证明他们在“大始教”内的地位,是相当高的。
  那非僧非俗的狞恶老人,一手执剑,一手握着一面约五寸见方的晶光夺目的铁镜。
  李元法一见镜子,蓦想起武当派最近丢了一面“缅铁镜”,敢情是这老怪物嫁祸于小爷,前往盗取。
  忖念至此,心头怒火大织,身躯一长,腾跃而出。
  玉面冰寒至极,沉声道:“杀不尽的孽障,小爷正等候你们来此送死!
  “掠地虬蛟”赵金,一声怒吼,将“追影镜”纳入怀中,跺足腾空,身形激飞,驰向前来。
  两个秃驴竟不答话,招出“松岚耸翠”,双双挥出戒刀,向李元法中上盘砍来。
  李元法一声轻喝,倏地——
  挫身后退半步,右扇左指,划起漫天扇光指影。
  他存心要超渡这两个秃驴,是以,出手毫不容情。
  两声惨叫,两具秃驴的眉心之间,都印上了一个黑点已是横尸当地。
  “掠地虬蛟”赵金心下大骇,急疾的挥动长剑,匝地银风,向李元法浑身上下狂卷。
  李元法手中“墨扇”顿化万缕乌光,一阵割金断玉“铮锵!”声中,半截长剑,掠空飞出二丈,“掠地虬蛟”手执剑柄,后退了八步之多。
  他一生闯荡江湖,几曾遭过断剑之辱,何况现在身为“波霞堡”的大始教分坛堂主,这个人岂能丢得起。
  不禁羞愤至极,一阵“嘿!嘿!”狞笑声中,抛掉剑柄双掌切磨,施展出最毒厉的“黑砂白骨掌”。
  就在这时,周围突地出现了十数个腰县铁牌的大始教徒,个个手执兵刃,静待一哄而上。
  陡地----
  一片黑污细尘,夹意阵阵刺鼻腥味,形成二条臂粗黑芒,出自“掠地虬蛟”双掌,朝向元法袭来。
  李元法不知道这是什么武功,心神一震,挪退三步,忽地左掌五指弹出,右手挥扇挡招之际,禅功罡气发出。
  一缕阴绵至极的柔柔暧风,顶向二条臂粗黑芒迎去,二条黑芒忽地止住,两相接触,陡地——
  发出一股莫大的潜力,黑芒立即消影收迹。
  在电光石火之间,“掠地虬蛟”赵金,已在凄厉惨呼声中,仰身倒地,口喷鲜血,汩汩泉涌。
  他刚刚倒地,周围的“大始教”徒,呐喊一声,刀剑并举,一拥齐上。李元法由于“华夏三罡”关系,对“大始教”所有的人,都恨之切骨,一声冷“嘿!”扇劈指点,指东打西,竟无一个幸免,魂灵儿都随着那两个不知姓名的和尚,飞往鬼门关去了。
  “掠地虬蛟”赵金使出“黑砂白骨掌”,被李元法的禅功罡气解体化散,复遭“墨扇”一扫,饶是他内家真力有几分造诣,亦感到血翻气涌,脏腑欲袭,一口鲜血涌出,人也晕迷过去。
  迨至他醒来,掠目四睇,但见体尸枕籍,惨不忍睹。
  李元法一见他醒转,“墨扇”一挥;戟指大喝道:“老魔怪,你何以化装黑魔前往武当派盗取‘缅铁镜’,如能将实情说出,小爷网开一面,饶你活命。”
  “掠地虬蛟”赵金被“墨扇”之劲风扫中,五腑震散,双目红筋密布,脸色苍白如纸。
  听李元法此问,双眼翻了一下,神情一怔,道:“老夫虽然技不如人,现在既落尔手,不必枉加罪名,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说完,双目一合,不发一语。
  李元法闻言,不禁一楞,暗忖:“老怪舍命抵赖,倒是奈何他不得。”
  旋即,剑眉上挑,喝道:“告诉你,若不实话实说,你就是想死,小爷也不能干脆的让你死去。”
  说着,怒火攻心,把他的身躯一板,左手中、食二指,骈指如戟,怒声喝中,急点赵金“脊心”大穴。
  他的双指,何异钢钻铁戟,赵金一声激烈惨叫,二指没进骨脊寸许,痛得他周身抖战,疾声哀叫不已。
  本来赵金被“墨扇”劲风一扫,已是血翻气涌,脏腑离位,又遭“脊心穴”一戳,剧痛钻骨。
  饶是铜浇铁铸躯骨,亦无法熬忍得住。因之,一声凄厉惨呼,道:“赵金闯荡江湖数十年,不意此番栽在你乳臭未干的小辈手里,武当派‘缅铁镜’,与老夫这‘追影镜’风马牛不相及,有本事你……自去……”
  “掠地虬蛟”赵金,说话声音渐来渐小,气若游丝,言未尽落,双眼翻白,已一命呜呼。
  一位叱咤江湖的邪门魔头,就此完结了生命。
  李元法本想再继而询问“华夏三罡”的确实下落,想不到一时出手太重,竟自将他弄死,后悔不迭。
  他身躯一挺。正要----
  蓦闻,身后有一个冷漠的声音道:“好狠毒的心肠!”
  李元法心头一跳,凭着自己的内功火候,人家已来在自己的身后,竟未觉察,其武功真不可思议。
  他身躯疾转,双目落处,但见一个面貌清瞿,年约六旬左右的老者,挺立在对面丈远处,目珠神光炯炯,逼视着他。
  他不知这位老者是敌? 是友,缓声道:“何以见得?”
  老者冷冷一“哼!”道:“遍地的尸首就是明证!”
  李元法双目一寒,道:“阁下不问因果,即加诸罪名,这是你闯荡江的英雄本色?”
  老者面也骤变,喝道:“滥杀无辜,天地不容……”
  李元法未待他说完,即截住道:“你可知道他们是何许人?”
  “大始教徒。”
  “他们在江湖上的作为如何?”
  “为非作歹,意图争霸武林。”
  李元法闻言,一阵“嘿!嘿!”狞笑,道:“难道我为江湖除害,做得不对?”
  老者双目一翻,道:“你心狠手辣,无非嗜杀成性,看你小小年纪,竟然如此狠毒,你叫什么名字,师承那一派?”
  李元法冷漠的道:“无可奉告。”
  老者陡地面泛煞气,喝道:“老夫‘七指叟’有生之年,还未见到象你这样张狂的小子,倒要领教领教你有些什么本事。”    人随声动,怒喝道:“接招!”掌风如波浪翻涌,狂卷而出。”
  李元法顿时怒气填胸,身躯一滑,轻轻躲过,也怒声大喝道:“你要为大始教死去的人报仇?”
  说话之间,他已看出老者的右手,仅有终食二指,其余的三指,似被利箭削掉,其“七指叟”可能由此而得名。
  “七指叟”闻言,忽地停手,微一沉思,道:“小子,你只要能挡得住老夫三掌,漫说你杀死十几个大始教教徒,就是再多些,老夫也不过问。”
  李元法道:““如果我挡不住又如何?”
  “七指叟”一怔,眸珠微动,说道:“废掉你的武功,找你的师父论理。”
  李元法冷冷一笑,道:“完全与你有利,却没有我一点好处,我们必须要公平交易才对。”
  七指叟道:“什么公平交易?”
  李元法道:“如果我挡得佳你三掌,你需要答覆我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华夏三罡”的下落。他要多方打听,省得找吕梁山遍处寻找。
  “七指叟”道:“好!我们一言为定。”微微一顿,又道:“不过,华复三罡的确实行踪,老夫不能确定,只是听言传说而已,他是否住在那里,我就不负责了。”
  李元法道:“不需要你负责。”
  说完,渊停岳峙的站立,即道:“好吧,就请动手!”
  他虽然若无其事的样子,其实已将禅功真气布满全身,准备硬接对方三掌。
  “七指叟”喝道:“接掌!”
  双臂一圈一兜,掌风疾扑而至。
  李元法只觉对方的掌劲泉涌,身躯竟微微晃动了一下,立即拿桩站稳。
  他刚刚站稳,“七指叟”的第二掌又砸来。
  这一掌,砸得李元法气血浮动,身躯连连幌运不已。
  “七指叟”趁他身躯幌运之时,第三掌势若山崩海啸般的猛推而出。
  只听“轰”的一声,李元法连连后退五步之多,还没站稳身躯。
  他被这一掌砸得双目金星乱冒,气血翻涌,但他生就倔强性格,立即强逼住浮动的心血,微一凝神,沉声道:“阁下可以说了吧!”
  “七指叟”内功浸淫数十年,竟然三掌砸出,当前这一个二十不到的少年,却轻轻的承受住,其骇惧之情形,可想而知。
  他轻“咳”一声,道:“小友功力,深致敬佩,敢问小友贵姓高名?”
  李元法冷冷的道:“这不在我们交易的条件以内,还是说你的。”
  “七指叟”看了他一眼,道:“华夏三罡有人说是出没在吕梁山,也有人说他们已投入了大始教,可是,大始教的总坛,就非老夫所知了。”
  李元法道:“他们究竟住在何处?”
  “七指叟”道:“据老夫猜测他们既然加入了大始教,很可能就住在总坛以内,至于出没在吕梁山,那是三年前之事。”
  李元法点点头,道:“好,后会有期。”
  他身一幌,疾愈飘风,飞驰而去。
  “七指叟”朝向他逸去方向,呆立良久,也飞身追踪而去。
  李元法被“七指叟”连砸了三掌,感到血气浮动,他必须要寻觅一处隐秘的地方调息一下,再行赶路。
  一阵急骤,来到一座小小的山谷内。
  恰好“翠哥”凌空泻落。
  他立即说道:“翠哥,你替我了望一下。”
  说完,即坐在当地,瞑眸调息。
  一个周天以后,已调息复原,但他依然坐在原地,心中却在暗暗忖思今后的行止,以及适才……
  他想:“自以为武功已是绝高,但实际说起来还是相差悬殊,就以适才七叟连砸自己三掌即有点承受不了,今后必须加紧练习才是。
  挨了三掌,仍然换得一个模棱两可的消息,那是华夏三罡的住处,依旧还是一个迷。
  忖思着,内心的连连问着自己:“我应该先到吕梁山,还是先到“大始教”的总坛三百岭落魂谷去看看?”
  他不断的自问着,家仇不共戴天,当前急要的事情,就是找到“华夏三罡”,只要报得杀母的仇恨,然后再寻找“和合双魔,前雪八年前所受的耻厚。
  最后,他终于决定,还是先到三百岭一行,说不定自己的仇人,统通都在那里,正是“物以类聚”乃是千古不易的定理。
  既然决定,长身而起,疾逾飘风,向桐柏山走去。
  他一定要先回到老家看看,因为他还抱有一线的希望,就是母亲在武林坪下并未丧命,已返回家中。
  奔走之间,已是午末未初,蓦然——
  一阵金铁冰鸣,更加以女人娇喝之声,随风飘来。
  他仰首一望,翠哥在空中不疾不徐的飞行,急以“传音人秘”的神功,道:“翠哥,快去看看是何等样人在打斗。”
  “翠哥”箭疾似的激射,循声飞去。
  他自己也脚下不停,有如星飞丸泄的急奔。蓦地----
  “翠哥”又自飞返,泄落在他的肩上,脆声道:“前面有二十几个大汉,在挑逗一个姑娘。”
  李元法闻言怒火高炽,想不到江湖上,尽多是色鬼淫狼,见了女人,不管是何处,就肆意挑逗。
  “一元御虚”轻功,施展到极限,瞬眼间,已到声源之处。
  隐身在一株大树后面,但见场中约有二十多个穿黑衣的大汉,腰悬钢铁牌不等,原来是“大始教”徒。内中正有六个腰悬钢牌的教徒,在围绕着一个面色黝黑,咀且唇翻卷的奇丑姑娘,打斗得如火如茶。其余的十几个“大始教”徒,散布在四周。
  那少女似乎是真力不继,娇喘呼呼,但口中却在娇喝着:“杀不尽的狗贼,姑娘就与你们拼了!”
  长剑如虹,翻腾不已,但由于内力不继,招式显得十分散乱。
  李元法见是大始教徒,更加怒火高张,一声长啸,势如幽灵鬼魅,已飘落场中,同时,玄冰似的冷喝道:“你们统通给我死!”
  “死”字未落,一片乌光遮天盖地而来。刹那间——
  数声惨叫,一片鲜血泉涌,地上躺下了五具尸首。
  皑皑白雪,与鲜红的血液,相互辉映,显得是那么的不调和,也那么的怵目惊心。
  四布的“大始教”徒正自庆幸得手,陡地——
  发现场中多了一个俊美的书生,也见不他怎样出手,竟然杀死了五个教徒,不由个个战惧,后退不已。
  那个面貌黝黑,而奇丑的少女,正感到危近之时,顿觉压力一松,惨叫之声迭起,围攻自己的大始教徒,竟自倒地了帐。
  她已累得娇喘呼呼。将长剑柱地,籍以支撑体力的负荷,并用左手抓着头上散乱的青丝。
  这个丑陋的少女却有点奇怪,她虽然累得那样子,可是那张黝黑的面孔上,却没有一颗汗珠。
  她只顾得喘息,对于搭救自己的人,无暇去看。
  陡地-----
  周遭的“大始教”徒中有一个年约三旬余的中年人,腰悬钢牌,一阵“桀!桀”怪笑,道:“小杂种,敢情你是“黑魔之徒”“活报应”?”
  李元法听得一怔,暗暗思忖:“这是谁替自己加上一个活报应的外号?”
  旋即,冰寒至极的“哼!”道:“不错!活报应,小爷就是要追踪你们的狗命。”
  敢情,他这“活报应”的名字,他自己过去却没听说过,但已经轰传整个江湖。
  那黝黑的奇丑少女一听“活报应”三字,顿时抬起头来,瞪着一支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目不稍瞬的凝睇着他。
  他的芒心暗忖:“好一个俊美的佳公子,外表如此俊美,为什么心底又如此狠毒?”
  心念未已,蓦闻——
  那个中年教徒,暴喝道:“上!”顿时有四个教徒,腾跃扑上。
  李元法玉面泛煞身子一幌,掌扇挥落之处,四声惨谊,雪地上又多了四具尸首。
  剩下的几个教徒,忘魂皆冒,相互一递眼色,没命的奔驰而去。
  李元法一声虎吼,就要……
  面貌黝黑的少女将长剑一伸,道:“少侠,稍待!”
  李元法电炬似的双目,一掠丑少女,冷漠的道:“你要干什么?”
  丑少女道:“这些无用的东西,由他们去吧,适才多蒙少侠援手,铭感五内……”
  李元法对当前的少女,忽然发出慈悲心肠,甚为不满,是以,玉面上满罩不虞之色,冷冷地道:“路见不平,偶尔伸手,用不着挂怀。”
  那丑少女说道:“敢情你是嫌我慕容倩……”
  “倩”字刚刚出口,李元法“啊!”的一声截住道:“姑娘芳名是慕容倩?”
  丑少女一怔,接道:“不错,你是……”
  李元法不等她说完,即道:“在下李元法。”
  慕容倩娇身一战,纤手忽伸,向他那张丑陋不堪的面上一抹,竟揭下了一张人皮面具,露出乃是一个明眸皓齿,娇艳欲滴的秀丽面目。
  她点漆似的双目看向李元法,道:“你……你……”
  “你”什么?她却没说下去。
  李元法做梦也想不到会在无意中撞到自己所要找寻的人,双目蕴泪,战声说道:“原谅我,叫你一声慕容妹妹,我找得你好苦。”
  慕容倩见他玉面含怨,急问道:“你找我何为?”
  李元法的泪水潜潜而下,凄声道:“令尊慕容杰伯伯……”
  话未说完,慕容倩娇身微幌,已飘在他的面前三尺处,截住道:“我爹爹怎么样?”
  于是,李元法忍住悲痛,将八年前的事说了一遍,又道:“请问倩妹妹何以与大始教徒打起来?”
  慕容倩闻言,却是非常的沉静,她虽然未表现出惊骇的神情,但是,秀目中却已滚下了两行泪水道:“八年前,我父亲和苗伯伯外出,三天后,有一位老前辈在昼间将父亲的尸体送回,我隐约的听见那位老前辈告诉母亲说是被‘华夏三罡’所害,那么你就是我父亲冒死搭救的法哥哥?”
  李元法揩揩泪水,点点头道:“倩妹妹,正是我。”
  慕容倩不知那里来的悲伤,竟不顾羞耻,一头钻在李元法的怀中,“嘤咛”一声,娇啼起来,哭得十分悲切。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楼主| 发表于 2025-11-13 13:39:13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二十章 极乐人魔
  李元法手抚芳肩,柔声道:“倩妹妹告诉我,你们现住哪里?”
  良久,慕容倩才抬起头来,似如一朵带雨梨花,娇声微战,哽咽道:“那位前辈帮助母亲将骸骨埋葬后,即劝我母亲搬家,因恐怕‘华夏三罡’会追踪斩草除根,遂遵从那位前辈的劝告,搬住‘青莲庵’内躲避。岂料,福无双至,祸不单行,母亲遭此打击,竟然瘫痪在床,数年来,遍求名医,都是束手无策,我这次出来,一方面打听名医,一方面也是寻找三罡报仇,我也是听说他们参加了大始教,所以遇见这些教徒,就打起来。”
  李元法闻言,恨得钢牙挫磨,说道:“我要杀尽所有的大始教徒,总有一天找到华夏三罡,不把他们剁成肉泥,誓不罢休。”
  忽地——
  一个念头涌上心头,道:“倩妹妹,苗伯伯曾说过有一个天涯散人吴传福,不知此人现在何处?”
  慕容倩道:“他老人家乃是家父的师叔,于十几年前,即已失踪,我曾听母亲说过,他如同闲云鹤居无定所,要寻找实在太难。”
  李元法颓然一叹,道:“若找不到此人,我永远对自己的身世找不出答案。”
  慕容倩揩去脸上的泪水,问道:“难道你不知道令尊令堂的名讳?”
  李元法道:“母亲的名讳我是知道的,但父亲漫说是名字,就是一面也未曾见过。”
  微顿,又道:“倩妹妹,你现在准备何往?”
  慕容倩秀目连眨道:“我想回去,你呢?”
  李元法道:“我要先到桐柏山故居去一趟,再到三百岭落魂谷大始教总坛看看,如能找到华夏三罡,我必手刃三獠,报仇雪恨,以慰母亲及二位伯伯在天之灵。”
  此际——
  两人边走边跳至十丈外的一块大石头后面,悄然中来了一个人,在侧耳倾听。
  李元法却没觉察。
  慕容倩似乎想起一事,问道:“法哥哥,此地离桐柏山不远,我陪你一行。”
  她的秀目一直停留在李元法的玉面上,又道:“法哥哥,我可否问你一件事?”
  李元法一怔,但对恩人的女儿,他今后更会憎爱分明保护她之责,自不能视同一般人看待,于是,说道:“倩妹妹,何事?”
  慕容倩道:“今师真是五百余年以前的黑魔?”
  李元法感到十分为难,如果照实的说出,恐怕她一时口角不紧,无意中透露出去,对自己今后的行动,有所不便,又恐怕他会不高兴,略一沉忖,即道:“倩妹,原谅我,这件事情,以后有机会,我会慢慢告诉你。”
  慕容倩秀外慧中,知他有难言之隐,遂道:“法哥哥,我不应当问你,既然难于出口,你就不要说了。”
  话声甫落,一条白线从李元法的身后,激射而来。
  慕容倩一声娇呼道:“法哥哥,快闪开,有人暗袭。”
  紧接----
  “格格”一声,脆叫道:“姑娘莫慌,我是翠哥。”
  它已轻轻地飘落在李元法的肩上,问道:“这位姑娘是谁?”
  李元法将双方一介绍,“翠哥”格格的道:“好漂亮的姑娘。”
  说得慕容倩粉脸一红,瞥了李元法一眼,旋身戴上了那具黝黑的人皮面具,遮住了花般的秀容。
  李元法恐怕“翠哥”继续乱说乱道:“即道:“倩妹,走。”
  “走”字甫落,即握住她的纤手,化作一缕蓝烟,脚不沾雪,御虚而去。
  慕容倩只觉得两旁的山影树木,飞般向后倒去,
  她的芳心里,有一股说不出的骄傲,这股骄傲何由而来? 她自己也说不出所以然。
  两人一阵急驰,桐柏山已然在望。
  慕容倩娇声说道:“法哥哥,府上住在那里?”
  在李元法模糊的记忆里,是一条隐秘的山谷。他即侧头说道:“越过前面那座山峰,再转过一道山角就是。”
  说话之间,如飞般的扑上山峰。他双目落处,但见坡度斜陡,积雪盈尺,他恐怕“倩妹妹”会不慎摔下悬崖,当即一伸猿臂,轻拦纤腰,一直而下。
  吓得慕容倩”“哟!”声惊呼,秀目紧闭。
  李元法由于提气轻身,无法开口说话,只得将手臂一紧,她紧紧抱住,瞬眼间,已落至谷底。
  李元法将手臂微微一松,说道:“倩妹妹快睁开眼睛。”
  慕容倩回首仰望高峰,暗暗乍舌不已。
  两人又手牵手,沿着谷底继续前进。
  迨至抵到茅屋所在,顿把李元法怔住。
  原是一栋破败不堪的草屋,现在竟成了一座建筑巍峨的庙观。
  李元法还恐怕自己记错,四周溜鉴寻找,赫然看到一块大石,形如卧虎,那是自己在小时,经常骑在石上玩。
  他惘然楞住,转向慕容倩,道:“倩妹妹,这座草屋,怎的会成了庙观?”
  慕容倩道:“法哥哥,原来你与令堂,就是居住此地?”
  李元法点头,道:“一点不错,因为那块石头,我记得很清楚。”
  慕容倩戴着那具人皮面具,粉颊上看不出表情,但她的秀目,却在滴溜溜的一转道:“我们进去一问,或许会知道内中原委。”
  二人轻叩庙观门环。良久,开门走出一位发挽盘须,身披水火道袍的老道,他骤见李元法与慕容倩,一个手持扇,一个背插长剑,两人一股英武之气,洋溢于面上。
  老道似乎微微一怔,他那瘦的脸上,显出诡谲的笑容,双目圆睁,透出森森寒光,向二人看了一眼,道:“二位小施主,来到小观,有何贵干?”
  慕容倩见老道那付笑容,已感生厌,秀目抉威,不等李元法开口,即抢先冷冷地道:“贵庙观的业主是那位,现在何处?”     她问得牵强,老道:“嘿!”的一声笑,道:“姑娘问得好没来由,此处“玄清观”,建造至今,已是十多年了,道爷长灵,是此地的业主,也是玄清观的观主,至于这块地的来源,乃是波霞堡堡主,掠地虬蛟赵金道友所布施,姑娘此问,又为那桩?”
  长灵老道的三角怪眼,透出一股邪气。
  说话之间,闪闪烁烁,看看李元法,又看看姑娘。
  李元法听到“掠地虬蛟”四字,心里已有万分清楚,一声轻叱,道:“牛鼻子,如此狂言,庙观砖墙犹新,怎的己有十多年。”
  长灵老道怪眼一睁,狞声道:“小家伙,竟敢出口无礼,大始教的玄清观,岂容你无知黑小子来此撒野生事,哼!”
  音落,右掌挥处,疾照李元法脑前劈来!
  这里乃是李元法的故居,他八年来在荒山野洞中苦练绝技,脑海里憧憬着一分幻想,那是母亲会安然无暇的住在故居,想不到现在出现在面前的,却是庙观,这使他内心的惨痛,不言可知。
  在长灵老道说话之间,慕容倩已柳眉挑怒,凤眸蕴威,因为她直觉的感到“长灵老道”的事,就是自己的事,是以,一见老道说出“大始教”,同时,出手就向“法哥哥”胸前砸去。
  她一声娇叱,纤掌疾,一缕劲风落处,直切老道的“脉腕”穴。
  长灵老道万想不到当前这个丑陋不堪的少女,出手的招式,会如此的疾捷无伦,一声厉叫,疾退五步,才把身形稳住。
  他知道当前的这两个少年男女,定然身怀绝技,转身要向内殿窜进时,李元法长身急递,身若电闪。左手骈指如勾,已切中老道的“凤尾穴”。
  这“凤尾”穴乃是全身三十六大穴之一,长灵老道一阵“哇!哇!”急呼,痛得就地蹲下。
  老道心自惊奇,这一对小狗男女,何方来历,身怀此等功力,急忙颤声道:“二位有话可说,怎的出手伤人。”
  李元法双目喷火,冰寒至极的出声喝道:“杂毛老道,你不将此玄清观的来龙去脉说个清楚,小爷不但伤人,还要杀人,先把你这杂毛开刀。”
  声落,他默运劲力至“墨扇”尖端,直顶住“凤尾”穴。
  长灵老道痛得酸麻散骨,冷汁直流,哀声叫道:“小英雄,你快放手,贫道说就是。”
  李元法将手一松,喝道:“你若有半句虚言,立时取你的狗命。”
  长灵老道慢慢人地上站起,一整衣服,朝向二人看了一眼,道:“此地本来不是庙观,是一个姓柯,叫柯秀芬臭婊子的……”
  声音甫落,陡地——
  左颊飞来一掌,打得他口鲜血,吐出了四颗大牙,双目金星乱冒。
  李元法又目含煞,厉声道:“她是你的老祖先,再敢随便出口伤人,马上取你的狗命,快说。”
  柯秀芬正是李元法慈母的闺名,这个杂毛老道,竟敢当着他儿子之面骂她是臭婊子,岂李元法岂不怒火上涨。
  长灵手掩面颊,一阵剧疼,心里却是莫明其妙,不知打从何处闯出了这个小煞神,说声臭婊子竟会挨打。
  他忍着痛,战声道:“这里本来是一位姓柯,柯……柯姓女人的住宅,于八年前那位柯姓女人,忽然不见。隔了几天,那掠地虬蛟赵金道友,曾带着三个人来此,将草屋拆掉,事后,他又派人来兴建玄清观,赵金就命小道来此主持……”
  李元法一听赵金三个人来此,心头一震,喝道:“哪三个人?”
  长灵老道,道:“听……听说是叫‘华夏三罡’,小老道并未见过。”
  李元法目射怒焰,钢牙一挫,恨声道:“华夏三罡 现在何处?”
  长灵老道左手掩着红肿的面孔,一接触李元法火炬似的目光,全身顿时一阵战栗,后退两步,战声道:“贫道不……
  “不”字没出口,转身撤腿就跑。
  他快,旁边还有一个慕容倩比他更快,一道晶芒彩虹起处,血光喷射,长灵一缕冤魂,已进入了冥府。
  李元法“唉”声道:“倩妹妹,你不该急着将他劈死,说不定会从他的口中,探出三罡的真正下落。”
  慕容倩闻言,自也后悔不迭。
  李元法恐怕她会难过,急忙安慰道:“我们到里面去搜。
  两人并肩前行逐屋搜查,竟然鸿飞冥冥,影踪渺渺,已找不到半个活人影子,原来在慕容倩出手劈死长灵老道时,已把玄清观里几个道童惊跑。
  李元法怨愤怨怒之气,满填胸怀,玉面冰寒至极,钢牙紧咬下唇,半晌不语。
  他梦寐憧憬的幻象,至此完全破灭了,他痴楞楞的站立在当地,脑海里一片混沌,双目迟滞。
  慕容倩见状大骇,急伸纤手抓住他的手腕,连连摇幌着道:“法哥哥,你怎么啦?”
  “法哥哥,你……你……”
  陡地-----
  一个冰冷的声音,急呼道:“动不得,他由于急怒攻心,气血凝聚,一时弄不好,他会终身残废,甚或要送掉小命。”
  话声中,一个面貌清瘦,六旬左右老者,飘然而至。
  慕容倩才要说话,老者的眼色一递止住。
  这个老者,正是“七指叟”。
  他急疾的用手掌抵住李元法的“命门”大穴,由掌心透出本身真元,直贯注于李元法的体内。
  有两盏茶的时间,“七指叟”忽地将手放下,更不言语,身形一晃已纵出庙观以外。
  李元法经过“七指叟”以本身真元,催动了气血,已渐渐恢复灵智。
  忽然——
  他双膝一屈,跪在雪地上,嚎啕大哭起来。嚎哭之中,他想起了在慈母的呵护下,过着温暧甜蜜,无忧无虑的生活,在自己九岁的那一年,母亲又带着他到武林坪,而遇见……
  旋即,他又想起了慈母被“华夏三罡”逼落下悬崖,自己又被“和合双魔”的折磨,差点断送了小命。
  继之,八年来在荒山古洞苦练武功,就为的是希望母亲会活生生的住在原处,现在一切成空,怎不叫他伤痛欲绝。
  慕容倩一见“法哥哥”跪地嚎哭出声,即俯身要将他拉起来,但一缕脆细的声音传来,道:“姑娘,你让他哭一会吧,八年来,他念念不忘,只此故居,若不叫他发泄一下苦闷,恐怕会闷出病来。”
  慕容倩挺直娇躯,见是“翠哥”立在屋下,它只得遵照“翠哥”的嘱咐,端立在一旁。
  女人的眼皮,多是软的,慕容倩的泪水,也潸潸滚下。
  李元法哭得声嘶力竭,双目出血。
  此际----
  “翠哥”高声说道:“法哥儿,不要哭啦,令堂既然不在,说不定她躲在别处,倘若真的死在武林坪下深谷内,你既是哭死,又有何用,现在除去寻找外并继续搜查仇人报仇才是。”
  慕容倩听见“翠哥”出言相劝,急忙擦掉脸上泪珠,趋前柔声慰劝道:“法哥哥,一呼一吸,莫非前定,你不是告诉我,掠地虬蛟已经伏诛,正报了毁屋之仇,至于华夏三罡,再慢慢寻找,所谓山不转路转,终有一天会砰上的。”
  她说着,运力拉起李元法。
  但那能一下子就劝得他止住哭声,依然抽泣不已。
  慕容倩芳心实在不忍,又是滚下泪水。
  蓦闻——
  屋檐上的“翠哥”唉的一声道:“法哥儿,你怎的会效那妇人孺子,岂不怕人家姑娘见笑?”
  这句话,还真有效,李元法哭声戛止。
  他擦干泪水,切齿咬牙的道:“吾家原为草舍,要此何用?”
  声音甫落,星目精芒喷射,凝视“玄清观,双掌一阵切磨,陡地一声怒叱,双掌同时劈出!一缕轻袅袅柔风落处,“一元掌”掌风展出,直罩向玄清观四周……
  柔风甫落,狂风卷起,恍若龙卷巨风一样,出自玄清观屋顶。
  “哗啦啦!”的一阵巨响,龙卷风摩云入霄,玄清观立时片片粉碎,刹那间,变作一堆瓦砾。
  慕容倩见“法哥哥”展出此等威力,芳心激赞不已。
  庙观已毁,已无逗留的必要。
  同时,但见暮色四拢,已是大黑。
  慕容倩柔声道:“法哥哥,天色已黑,我们还是找镇甸投宿吧。”
  他的话声甫落,李元法身躯疾转,星目一扫,却见二丈余外,站出两个年龄相同的劲装武生。
  看来,两人的年龄都在二十上下,一个剑眉星目,面如冠玉,一身银灰色缎子劲装,外罩氅,生得英气勃勃。另一个却是面色漆黑,两颗目珠,寒芒闪闪,一身黑色劲装,连同其人,恰象刚从黑漆缸里爬出的一样。
  黑脸武生见李元法回过身来,手肘向白脸一撞,道:“你看,这凶小子!”
  白脸的武生对黑小子一瞪眼,轻声道:“黑弟,不可无礼。”
  音落,即制住黑小子上前几步,拱手抱拳,道:“在下穆景,与兄弟穆荣,在此等候兄台数日。”
  李元法闻言一怔,暗忖:“向未谋面,你们等我何事?敢情……”
  忖念未已,黑小子穆荣,怪眼一番,道:“喂!小子,你一掌将一座玄清观砸倒,是真的本事,还是妖术邪法?”
  李元法见这兄弟俩,一个斯文有礼,一个却是粗鲁浑人,但他由于心情欠佳,更不清楚对方来头,答非所问的道:“贤昆仲等候在下,有何贵干?”
  黑小子穆荣,怪眼又是一眨,道:“小子,你真有本事,再抖露两招,咱们弟兄开开眼界。”
  那穆景见兄弟如此粗鲁,同时,见李元法面罩寒霜,恐怕会闹翻脸,立时向穆荣轻叱一声,又拱手一揖,道:“兄弟穆荣生性粗鲁,尚希兄台少怪。”
  说完,转头又对穆荣双眸一瞪,穆荣这才禁若寒蝉的立在一旁。
  “贤昆仲在此等候在下究有何指示,尚请明教。”
  穆影说道:“穆某兄弟追踪台端,乃是由于一位江湖老前辈‘醉叫化’施不流的指点,所以来此恭候……”
  李元法忽然截住道:“是他叫你们来此?”
  穆景点头,继道:“敞处安镇一带,最近迭出奇案,黄花姑娘掌遭失踪,而且,就在近十日以内,连续失踪了十几个少女,所失踪的少女,都赤地横尸荒郊,连官府都束手无策,四出探索,才知是一个声震江湖,武林巨煞,人称为极乐人魔屈秋查所为的。
  穆某乡间遭此浩动而自己技艺粗浅,无力降此巨魔,恰好施不流老前辈路过敞乡,他看出你身怀绝技,曾当面要求,为地方除害。”
  李元法听着暗暗点头。
  穆景咽了一下口水,接道:“但施老前辈急于关外一行,遂指点小弟来此等侯兄台,仗义一助,平安镇父兄邻族,将焚香顶礼,感激不尽。”
  立在一旁的慕容倩听到穆景说到“极乐人魔”屈秋查之后,粉颊变红,赶紧将脸转向,装作未听见,李元法却不知道这“极乐人魔”为何等样人,但他侠义为怀守正不阿,不加思索的说道:“既有魔道造扰众生,在下同行就是。”
  微微一顿,转头看向慕容倩,道:“倩妹妹,我想随穆兄前往一会这个人魔,你……”
  慕容倩未待他说下去,即道:“法哥哥我想在这附近寻一镇等你回来再定行止如何?”
  李元法点头,他还未来得及说话,黑小子穆荣看了半天,感到口痒,脱口说道:“小妞儿不能跟着去,要叫‘极乐人魔’抓去,那可不得了。”
  穆影闻言,俊目放光,翻手一掌,“啪!”的打了黑小子一个耳光,叱道:“你胡说乱道些什么?再要出口,从此以后,不准许你出来。”
  穆荣一听不准他出来,急忙吾住黑脸,道:“我再不说话了。”
  说完,远远的退在一旁。穆影赶紧陪着笑脸,说道:“兄台与那位姑娘,千万不要生气,我这位兄弟实在呆得不懂人事。”
  稍顿,又道:“平安镇离此有五十余里路,中余尚有镇甸,不妨请姑娘就住在那里如何?”
  李元法应声称是,即与穆氏兄弟向山外驰去。
  在二更天左右,已抵太平庄。
  慕容倩留住在仅有一家客店内,等李元法,李元法连夜随同穆氏兄弟向平安镇,有如星飞丸泄般的疾骤。
  “喂!小子……”音甫出口,穆景双目一皱,叱道:“你说话怎的这样无礼,回去告诉娘,一百皮鞭饶不了你。”
  穆荣听兄长又说出“娘”来,顿时噤若寒蝉,苦脸道:“不叫小子,又叫什么?”
  穆景道:“称呼小侠。”
  李元法一边驰着,暗自笑道:“浑人浑到此境,亦可称得上福份。”
  穆荣这时又道:“喂……喂小侠,你怎的一掌就将玄清观砸倒?”
  李元法道:“倒叫贤昆仲见笑。”
  穆荣笑着道:“你能不能再表演一手,给咱兄弟看看。”
  李元法也是童心未泯,即行点头,道:“可以!”
  此际——
  三人刚驰过一座小丘陵,行近一块约有一人多高的巨石前面,李元法说道:“穆大哥,小弟用掌风,将此巨石,要凭空推出五丈外之外!”
  声音甫落,星目凝神,射出两缕精光,双掌一挫,一声轻叱之际,掌心透出一股袅袅柔风。
  风劲将触大石之时,陡地——
  “轰隆!”一阵巨响,大石卷起六丈余高,有如风吹败絮,又是一声震天撼地巨响处,巨石落地。
  穆氏昆促惊得目瞪口呆。
  黑子穆荣吁了一口气,道:“好厉害的掌力,你能不能教给咱?”
  李元法道:“在下技艺肤浅,不能为人师,日后有机会,我们可以在一起切磋。”
  三人边行边谈,黑小子穆荣对李元法佩服得五体投地。
  陡地——
  从一座树林内,传来一阵“格!格!”娇笑声。
  笑声甫落,飘出一条身形,一身白衣白裙,柳眉杏眼,樱口瑶鼻,真个绝色的一位美少妇。
  那少妇柳眉微微上翘,朝李元法一看,眉目间,泛出一股摄魂荡魄的笑意,其声若黄莺出谷似的道:“小兄弟,你真有两下子,那么大的一块大石头,就被轻轻一掌,推出数丈以外,若不是亲眼所见,真不会相信。”
  黑子穆荣一听对方称李元法为“小兄弟”,立即挨近李元法身边,怪眼连眨,疑奇的问道:“李小侠,她是你的姐姐?李元法一楞。”
  旋即会过意来无暇答复黑小子的问话,即冷冷的道:“肤浅之技贻笑方家。”
  由于他见那少妇妖媚绝伦,风骚蚀骨之相,心里已有几分憎厌,说完,即掠身而过。
  少妇扭动着盈盈一掬的柔腰,莲步轻移,她的身法快的出奇,已拦在李元法的面前,脆笑道:“小兄弟,中途邂逅,说来也是缘份,何事如此行色匆匆,际此雪夜,何不在这荒山同赏雪景。”
  李元法心中暗暗激奇,这少妇何来路?她的身法会如此灵便俐落,由于对方是个妇道人家,又没出口伤人,不便以武功相见,一时间倒也无可奈何对方。
  但他俊目蕴怒,一言不发。
  穆景站在李元法的身边,还以为他与这少妇是旧识,竟也不敢冒然出口,只是楞楞的立着。
  少妇又是浅笑盈盈地说道:“小兄弟,你连夜赶路,难道有深闺佳人在等你?”
  李元法被她说的有点激怒。正要开口相叱,黑小子已先开口说道:“喂,你这臭女人,拦住去路干什么,咱们要到平安镇查探极乐人魔,要为乡里除害。”
  少妇闻言,微微一怔。紧接着一阵“格格格”娇笑,道:“唔,原来你们三位,是要找极乐人魔屈秋查,不用走啦,他就在你们的面前呢!”
  李元法听之一怔。
  穆景却是一震!
  黑小子穆荣将怪眼一翻,喝道:“你这妇道人家,你胡说八道,屈秋查是个男子汉,你是……”
  穆荣的话还没说完,少妇又是一阵嘻笑,停住道:“告诉你,屈秋查见到美貌姑娘,就是男子汉,碰到漂亮俊美的哥儿,却是妇道人家。”
  李元法听少妇此言,不由心里一阵嘀咕,突然——
  一个意念掠上心头,就是“极乐人魔”四字,又见少妇妖媚之状心里已有几分清楚。
  他剑眉上挑,双目精光四射,喝道:“你既是极乐人魔再好不过,小爷正要找你。”
  “极乐人魔”闻言,秀目一扬娇声滴滴的道:“小兄弟,你找我干什么?”
  话音若黄莺出谷,娇鸣婉转,听得令人身心感到无比的慰贴舒服,销魂蚀骨。
  穆氏昆仲,向二人看着,感到惊讶。
  李元法在桐柏山故居处的一口怒火尚未发泄,所以,怒目沉声道:“屈秋查,你身怀绝高武学不去江湖,何以作此伤天害理之事,将黄花姑娘,先奸后杀,暴尸荒郊,你要给我交待明白。”
  “极乐人魔”屈秋查再次“格格”笑道:“小兄弟,我先问你,叫什么名字,告诉姐姐。”
  媚眼频飞,仪态万千。李元法被她看得心里“蹦蹦”乱跳。
  他不相信当前之少妇,即是“极乐人魔”,因为他从穆景的口中听得这个魔头,已是年逾花甲,而此少妇最多不过二十五六岁,他即是怎样会驻颜,也不能保得如此的青春。
  当下闻言,即冰冷的说道:“活报应。”
  此言一出,屈秋查一震。
  旋即—-
  眸珠滴溜溜地一转,娇声道:“咱们确实有点缘份,我昨天与令师见过一面,谈起你来,想不到小兄弟会与我为难起来。
  李凶法听得心里暗笑,她这不是睁着眼撒谎,江湖中那里会有第二个“黑魔”……。
  忖念至此,陡地——
  他想起了武当派失去“缅铁镜”之事,归元真人不是明明说过曾有人发现一个全身射出黑光之人,连伤武当派弟子数人,并窃去“缅铁镜”。
  难道江湖中真有不屑之人,冒充“黑魔”。
  他一怒喝道:“你在何处会见黑魔?”
  屈秋查脸带微笑,秀目一看道:“小兄弟,看你凶霸霸的样子,好不怕人,令师为人,倒是不如江湖传言那样的凶恶,依我看,他是十分和善的人。”
  他不等李元法开口,又继续道:“你如果是想得姐姐的便宜,我就躺在地上,我给你演一出颠鸾倒凤,巫山梦回的好戏怎样?”
  李元法听他越说越不象话,不由怒愤填胸,“唰”的一声,“墨扇”打开。
  一缕乌光,已朝向人魔斫来。
  屈秋查一怔,幌身后退了五步,秀目一瞥,显出一片错愕之态,纤手一翻,也从衣襟底下,摸出一把兵刃乃是晶光夺目“金丝折扇”。
  他媚态依旧,说道;“小兄弟,你怎的如此狠心,说打就打!”
  蓦闻——
  站在一旁的穆景,脱口说道:“极乐人魔!”
  屈秋查“格格”脆笑,道:“我还欺骗你们不成!”
  李元法闻声,不进反退,冰寒至极的大喝道:“屈秋查,黑魔是何等样人?”
  屈秋查媚笑,道:“难道你连你的师父是什么样子都不知道?”
  李元法知道他信口拈来,怒喝一声,狞声道:“毒贼,男不男,女不女,在江湖人恣意肆虐,小爷那能容得你这样下去!”
  言落,“墨扇”一挥,挟起乌练万条,柔身疾进,点劈兼施,势若奔雷骇电,直向人魔全身罩去。
  屈秋查错身右挪“金丝折扇”振腕疾吐,迅雷急电落处,若切若点,指向李元法的“脑腕”穴。
  李元法“墨扇”甫出,屈秋查变招迅捷,不由沉腕收招乌光半匝,转演“无影三扇”之“岚雾锁峰”。
  “墨扇”走处,乌光千层,花雨漫天,两扇相接,爆出“啦!”的一声轻响,双方急退,检视自己的兵刃。
  “墨扇”完整无损,屈秋查的“金丝折扇”也是完好如故。
  屈秋查依然媚眼含笑道:“小兄弟,你会如此的狠心,我这把金丝折扇的扇柱,若不是寒竹制成的,这一下子可不要完蛋,小兄弟听话,随姐姐找地方玩去。”
  李元法那里会理会他的话语,他已决心除魔,更不答言怒喝一声,扇化乌龙,带起一股锐厉疾风。
  屈秋查虽然面含媚笑,暗中也已蓄势,将真气贯注全身,劲风壁来,身体急闪,“轰隆”大震,他所立之处,竟被劲几砸了一个二尺余深的窟窿。
  穆氏兄弟立在一边,蓦觉——
  劲风激荡,站立不住,已被刮出二丈余远。
  屈秋查一声惊呼,腾起三丈余高,斜刺附地之际,翻腕挥扇,化出一片闪闪金光,破空罩落。
  同时,夹杂着缕缕蚀骨销魂的“格格”娇笑声。李元法敛气凝神,功行全身,左掌右扇,直冲向金光之中。
  讵料——
  在电光石火之中,周遭一丈方圆,在闪闪金光之中,夹杂着一蓬牛毛细的银针,飘落而下。
  穆影见状大骇,喊道:“兄台注意,银线针!”
  李元法的武功虽然高绝,终因对敌经验缺乏,同时,由于穆氏昆仲在侧,不便施展“玄光射影”绝技,所以被对方争取了主动。
  他闻听银线针,知是毒厉的邪门暗器,那敢稍缓,急疾的运聚了八成以上的功力,挥出一扇,劲风过处,暗器顿时纷纷落地。
  屈秋查身在空中,被他挥出的掌风一击,跌落地上,周身血翻气涌,脏腑欲裂,“哇!”吐出一口鲜血。
  李元法正飞步要纵上时,屈秋查忍住剧伤,使出最后一股精元真力,已飞出七丈余远,准备向林内钻去。
  李元法冷冷的一“哼”道:“留下命来,再走……”
  话声中,蓝烟起处,已横在了林边。屈秋查吓得胆魂皆飞,但他毕竟是一个成名的魔头,秀目一转之间,心里已有了盘算,道:“小兄弟,何必生那么大的气,看你煞气蒸腾,等姐姐替你扇一下凉风,把气消消再谈。”
  说着,“金丝折扇”折出习习微风,同时,他的左手也妙的轻弹着。
  处此情况下,饶是李元法怒火透顶,亦不便出手。
  两人之间,相距不到八尺,陡地----
  李元法双腿一软,竟然向后倒去,屈秋查身体微动,左臂一伸,已将他倒地的身体接住,紧搂怀中。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楼主| 发表于 2025-11-24 12:50:04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二十一章 神秘古堡
  前面说到李元法被“极乐人魔”屈秋查连扇了几下,顿时双腿一软,仰面向后倒去。
  就在他的身体尚没着地之刹那间,屈秋查已近前左臂一抄,将他轻轻地拥在怀中,紧紧抱住。
  此际——
  穆氏昆仲站在十丈以外,黑小子远远一见,呼道:“大哥,你看他俩搂在一起了。”
  穆影看在眼里,心里一阵惊奇疾步奔去,遥见李元法俊脸泛白,口吐白沫,瘫软在极乐人魔的怀中。
  他顿时明白是怎么一回事,急喝道:“败类,你用什么邪法,将他晕迷过去。”
  声音甫落,长剑抖手一挥,挟起一缕砭骨寒风,直向屈秋查劈来。
  屈秋查左臂紧挟李元法,嘿的一声冷笑道:“你这点能耐,还是留着吧!”
  右手“金丝揩扇”,轻轻一荡,圈起半弧金丝,“呛!”一声金铁交鸣,穆景长剑,一磕二段。
  正是上阵还须亲兄弟,穆荣见大哥的兵刃被人魔磕断,一声虎吼身剑同时疾扑而出。
  屈秋查抿嘴一笑,打开折扇,照向扑来的穆荣,陡地一股劲风卷起,积雪横飞,扑面生寒。穆荣一个立足不住,竟翻出丈余远,仰面摔倒。
  穆景知道李元法已中了人魔的迷香之类的迷药,要凭自己兄弟这点肤浅技俩,万难搭救出来的。
  他眼看穆荣摔倒,又自腾身纵起,就要……
  遂急疾的伸手拦住。
  “极乐人魔”屈秋查,一阵“格!格!”的得意长笑,向穆氏昆仲说:“看在他的份上。”
  白扇一指怀中的李元法继续道:“暂时饶过你俩的性命,他与我有缘,不用你两挂心,如果不识相,可莫怪我心狠手辣。”
  言毕,一声长啸,钻进树林内。
  这时,一条白线,也钻入林内,紧跟其后。
  黑小子神色一怔,道:“大哥,李小侠被虏,如何向客店的小妞儿交待? ”
  穆影剑眉紧皱,束手无策,忽然——
  黑小子“嘻!”的一笑道:“我倒有个办法。”
  穆影双目一亮,想不到浑兄弟在紧要关头,他能想出办法,心里倒是一宽,急忙问道:“什么办法说出来看看。”
  穆荣若有其事的道:“那位小侠,既被人魔虏去,不死也活不了,咱们干脆回去,倘若小妞来找,就说他已返太平庄,推个一干二净,死无对证。”
  穆景感到穆荣所说的虽有几分道理,可是,站在江湖道义的立场,是不能这样做的,何况人家是自己邀约的。
  忖念及此,瞪目喝道:“做人行事,要光明正大,倘若依你所说,没了天良,岂是我等所为,以后再不许胡说乱道。”
  穆荣满以为自己想的办法,实在不错,却不料碰了一个钉子,闷闷地半晌没再吐出话来。穆影沉思了良久,说道:“你回去,我现在到太平庄去通知那位姑娘。”
  黑小子也要跟着同去,却被穆影一声喝斥,不敢出声,自行返家。
  穆景则将轻功施展到极限,赶回太平庄。
  就在穆氏兄弟离开不久,一条纤巧的身影,随着一条白线,投射在林内,转眼间,踪影不见。
  那穆影赶到太平庄,赶墙而进,遍找慕容倩不见,急得他团团乱转,出于无奈之下,只得招呼店伙们问问。
  但店伙们也是瞪目结舌不知所对,他明明的招待了一位姑娘,住在房间内,现在却不见人了。
  穆猜想,恐怕也是出了事,腾身飞出了客店,又驰回原路寻找不提。且说“极乐人魔”屈秋查挟着李元法穿林而过。
  他奔驰之间,万万想不到空中有一只灵禽在后跟踪。
  就在三更将尽之时,抵达一镇甸。
  屈秋查略微犹豫,即纵落在街内,叫开一家客店,对店伙说道:“快找一间上房,我这位兄弟生了急病。”
  本来半夜三更大冷的天,店伙从暖洋洋的被窝起来,满怀的不高兴,本来想指桑骂槐的说几句。
  可是,一眼看见少妇那份美艳之状,顿时酥的半边身子,慌忙的将她向后领去。
  此际——
  跟踪的“翠哥”,凌空而起,激射回太平庄客店内。
  慕容倩自从“法哥哥”与穆氏昆促走后,老觉芳心中,好像缺少了一件东西,这是过去所没有的现象。
  她正仰卧在床上胡思乱想之时,蓦闻——
  窗上有“剥啄”之声,好像有人在敲窗。
  她霍地站起身来,飘落地上,紧握长剑,准备突袭起人蓦闻——
  外面有一缕脆细的声音,道:“姑娘快打开窗子,法哥儿被极乐人魔捉去了。”
  慕容倩闻言,知道是“翠哥”,急忙将窗户打开,“翠哥”急飘落桌上,慌忙的说道:“姑娘快去救他,迟恐受害。”
  慕容倩玉容骤白,芒心如焚急问道:“他现在何处?”
  “翠哥”道:“不必多问,我会带你去的。”
  慕蓉倩真是急得心惊胆颤,探手怀中,丢下一锭银两,随着“翠哥”,穿窗而出,直向那座镇甸飞驰。
  她恨不得一步就想走到。
  正是心里愈急,愈感到奔驰得缓慢。说实在的,这时的轻功速度,真如风驰电闪,疾若流星射月。
  陡地----
  “翠哥”落在她的芳肩上,道:“姑娘,就是前面的镇甸。”
  慕容倩芳心差点就要跳出口内,希望一步就纵到那座客店内。
  就在她纵步进入长街的刹那间,蓦见----
  一条黑影从一座屋脊上,如飞的向效外奔驰。
  紧接着---
  后面又是一条身影也是弹空直上,同时,忽听一个苍老的声音,大喝道:“败类,你哪里逃!”
  霎眼间,也不见了踪影。
  慕容倩顾不得跟踪查看,照着“翠哥”的指点,纵进一座客店内,直向后院的上房奔去。
  她早已将长剑拿在手中,眼看“翠哥”已飞进了一座屋内,她也稍慢,娇身一幌紧跟进入。
  秀眸落处,顿时使她羞红过耳芳心别别乱跳。
  原来李元法全身赤裸,仰卧在床上,双目一霎一霎的看着屋檐,不知他在想着什么事。
  慕容倩退又不是,进又不是,感到十分为难。正在这时“翠哥”在暗影里说道:“法哥儿,倩姑娘来了,你躺着做什么?”
  李元法好像霍地惊醒,坐起身来就要……
  忽地——
  感觉到自己身上一丝不挂,他抓起堆在床边的衣服,急速穿好,身下床,口中说道:“倩……倩妹妹……”
  他仅说了一句:“倩妹妹”,竟无话接下去。
  慕容倩知道他已穿好了衣服,但是,红晕未退,粉脸发烧,感到无比的难为情。
  尚幸她的脸上着人皮面具,红晕无法看到。
  她等着李元法继续说下去,打开僵局,可是等了良久,未闻半点声息,急疾的转过身来,却见李元法象木头人似的立在一边。
  慕容倩终究沉不住气,螓首微垂,低声道:“法哥哥倒底是怎么回事?”
  李元法“唉!”的一声,叹口气道:“是我一时大意,竟被这魔头得了一手。”
  于是,他将经过简单的说了出来。
  原来“极乐人魔”屈秋查,用“金丝折扇”轻拂李元法之时,同时,左手在有意无意中弹了几下,已将他预藏在指甲内,秘制的一种“散魂香”弹出,随着扇风,透进了李元法的鼻内,以致晕倒。
  屈秋查将李元法虏到手中,高兴非凡。
  预备将他带到店内,吸取元阳。
  他打算的倒很好,在客店内首先将李元法的衣服脱掉,再点了他的麻穴,遂拿出解药,纤指一弹,李元法霍然醒来。
  但是,李元法穴道被制却无法起身。
  只听“极乐人魔”屈秋查一阵“格!格!”娇笑道:“小兄弟,别着急,待会你就知道,飘飘欲仙的滋味。”
  李元法怒叱道:“贱人,你是真不要脸。”
  “极乐人魔”屈秋查,又是一阵娇笑,在娇笑中娇躯微抖,双眼喷火,脱光了衣服,并且偎近李元法身侧,浪态毕现的道:“好兄弟,别那么儍,及时行乐,又有什么不好。”
  在娇语声中,两只手就在李元法身上一阵摸索,李元法身上的衣服,一件件的被她脱掉。
  李元法此刻既急又气,无奈穴道被制,他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转眼间,李元法已被脱了个赤条条的一丝不挂。
  “极乐人魔”屈秋查,就势钻入李元法的怀中,赤裸之身,极力挺呈,左臂揽紧李元法的腰,右手伸到其腹下去抓那……
  就在这时,突有一声冷喝叱道:好孽障,纳命来吧!”
  喝声中,一股劲气袭到。
  “极乐人魔”屈秋查此刻也顾不得再去纠缠李元法,翻身拍出一掌,人却就势穿窗而出。
  在这时,慕容倩也正好赶到。
  李元法在欲火难拴之时,一眼看见进来搭救自己之人,乃是“七指叟”,不胜惭羞,立即默运“玄光射影”中之解穴神功,要自行解开被制之穴道。
  他安心穴道一开,即行追踪人魔,务要除掉此妖,以解心头之恨。
  正将真气逼向被制之处时,却见慕容倩穿窗而入,他简直燥得无地自容,但又不能动弹,只得将双眼看向屋檐,加紧运功解穴。
  就在“翠哥”发话之时,他的穴道已开,所以,立即起身下地穿衣。
  当时,他一方面激恐于“极乐人魔”屈秋查,一方面因为自身寸布没穿,竟被一个待字闺中的少女看见,不知将何以善后。
  他由于激怒,羞惭,充满了脑海,所以忘记了与慕容倩打招呼,当经慕容倩转身问他时,方才如梦初醒,将自己的遭遇简单的说了出来。
  忽然——
  慕容倩的秀目一瞥,发现床上有一块女人衣服。
  她的芳心一阵急跳,脱口说道:“那恶魔没穿衣服就逃了?”
  说出之后,顿感此话问得不对,可是,言出如箭,要想收回,已自不及,羞得她面红耳热低下了头。
  本来李元法把人魔脱衣之事略去没说,现在被慕容倩一口道出,他实在感到为难,若说,实难出口,恐怕“倩妹妹”对自己鄙视。
  微一犹豫,终究说道:“倩妹妹,我李元法何许人,岂能被人魔所玩。”
  慕容倩剔玲珑,哪有听不出之理,芳心“砰砰”乱跳,益发抬不起头来。
  李元法回身拿起床上的衣服,扯得粉碎。床上遗下一只小巧革囊,还有一把“金丝折扇。”
  他首先拿起折扇,竟与自己的“墨扇”,无论长短,轻重一样,心头暗喜,将来“墨扇”交给傅玲玲,自己就用此扇。
  此际——
  慕容倩羞红已退,紧站在李元法的身侧,娇声道:“法哥哥,这把扇子你可以留下。”
  说着,挥手抓起床上的小巧革囊,她打开一看,“啊”的一声叫道:“法哥哥,你看,这个魔头在何处得到‘太虚银盒匙’,实在……”
  说话之间,已探手掏出一条长约半尺,米粒粗细的银条,擎在掌心中。
  李元法不明所以的停住道:“什么太虚银盒匙?”
  慕容倩霎霎秀眸,疑奇的问道:“你没听过?”
  李元法摇头,看着她掌心里的银条。
  慕容倩拉着他坐在床沿,道:“这‘太虚银盒’,我也是近来才听见说,听说此盒乃是铁之精所制成的,任何神刃也难以斫裂,要开此盒,必须‘太虚银盒匙’,舍此而外,是无法打开的。”
  李元法道:“我倒未听说过。”
  慕容倩继续道:“我于日前无意中听人传说,这个‘太虚银盒’现在‘大始教’教主手中,现在正派人到处寻找这把锁匙,如果被他们得去,无异助长他们的凶焰。”
  李元法道:“不知这太虚银盒是什么样子?”
  他想起了自己所丢失的银盒,若果就是那个银盒,此行至大始教总坛,又多了一层任务,势非寻回不可。
  慕容倩道:“这倒不大清楚。”
  李元法从她的掌心中拿起那根细银条,仔细一看,“啊!”的一声,道:“敢情,就是我所丢失的。”
  慕容倩无限惊奇的问道:“法哥哥,你说什么?”
  李元法道:“我在白莲庄,曾丢失一个银盒,那个银盒的侧面,确实有一个小孔洞,与这根银条的粗细一般无二。”
  慕容倩道:“法哥哥,你在何处得到。”
  于是,李元法说出了得盒的经过。
  慕容倩秀眸连眨,一阵沉默,道:“很可能就是,你要好好保存,将来有机会寻回银盒,打开看看,里面究竟藏有什么秘密。”
  李元法点头,即将“太虚银盒匙”装在贴身衣袋内,以免丢失。
  慕容情继续看着革囊内的物品,再就是几串珍珠项练,还有十几颗光辉闪灿的明珠。
  李元法道:“倩妹妹,这些东西你带着好了。”
  慕容倩不要,可是经不起李元法的强劝,终究挂在衣襟底下。
  女孩子没有不喜欢项练及珠子,这类的物品,慕容倩自然也不会例外,但日后由于这只革囊,差一点就送掉了小命此是后话不提。
  两人由于整夜没睡,李元法即坐在床前椅上,瞑目调息起来,慕容倩则坐在床榻上运功。
  几个周天过后,时已近午。
  李元法由浑入清,双目倏睁,但见慕容倩正含笑立在自己的身前,道:“法哥哥,我已叫来了饭食,快吃吧。”
  李元法霍地站起身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快近午时了。”
  两人匆匆吃过饭,付过银两,即驰出镇外。
  李元法道:“倩妹妹,我现在准备川东一行,你准备何往?”
  “我想与你一同前去看看。”
  “目前江湖魔道现踪,险恶异常,倩妹妹还是先行回家听候消息,如果发现三罡踪影,我即打发“翠哥”去通知你如何?”
  慕容倩微一沉思,点点头,说道:“这样也好,我想先到襄阳一行,然后再分手。”
  她的襄阳之行,也无非是希望能与法哥哥多相处一段时间而已。
  于是,两人即如多年的旧情人一样,手牵手,施展轻功化做两缕轻烟,飘飞而去。
  他两虽然行走的是大道,但由于雪花飘飞,寒风厉啸,路上并无行人,所以,毋必顾及有惊世骇俗之虞。
  说笑驰行之间,竟然错过了宿头。
  雪,下得更大!
  寒风,也吹得更厉!
  李元法并不感觉寒冷,他惜怜“倩妹妹”娇躯弱质,恐难抵受了风寒,是以,轻声说道:“倩妹妹,我们还是找个地方投宿,明日再赶路。”
  慕容倩确实也有点累,连点点头。
  又行了一阵,倏地——
  慕容倩一指左前方,道:“法哥哥,你看那边是否有座城堡?”
  由于雪花阻住视线,她无法看清楚。
  李元法闻言随她纤指所指的方向看去,影影绰绰一座占地数亩的古堡,沉静的立在荒凉的丘陵中。
  这座古堡,并不算奇,可是,四周山峰绵亘,一片荒凉,却使人有着一片森然之感。
  李元法看清古保,点首道:“不错,是一座古堡。”
  他估计时间,已是二更,仰首一声清啸,“翠哥”竟从对面射来,落在他的肩上,李元法即道:“前路有无镇甸?”
  “翠哥”摇首道:“百十里内并无人烟,那来的镇甸。”
  说着,摇头看看慕容倩,道:“法哥儿,还是快投宿吧,你看,姑娘的脸,已经冻得变成了黑色了。”
  它的话一出,说得慕容倩大笑了起来,李元法也是哈哈大笑道:“翠哥,这一下你可看错了。”
  “翠哥”道:“我看错了什么?”
  李元法道:“倩妹妹的脸色那是假的,不是本来的真面目。”
  一阵“格格”笑声,翠哥道:“我这只老鸟精再不说一下,岂不把姑娘樱嘴冻僵了,格格格。”
  两人这才明白“翠哥”是故意说笑。
  慕容倩止住笑声,即道:“法哥哥,我们就到那堡中歇歇吧!”
  李元法点头答应,两条人影,折转了方向,朝古堡箭射而去。
  几个纵跃,已停身在古堡之前。
  倏然——
  他两觉得这座古堡,好象有点神秘。
    偌大的一座古堡,竟然没有一丝灯光。
  李元法双目闪射出光芒向上扫视,要想找到一线亮光,以便……
  可是,他却失望了。
    慢慢地带着怀疑的眼然,将目光移向慕容倩。
  讵料----
  慕容倩也正以同样的目光在望着他。
  她的眼睛,好像在说:“这地方有点怪!”
  李元法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微一沉上,跨步登上堡前的台阶,用手中的“墨扇”敲打着坚厚的石门。
  “嘭……嘭……”
  深沉的响声,立时划破了静寂的夜空。
  虽说有啸叫的寒风,却掩不住这“嘭嘭”的响声。
  然而——
  堡内却没有半点回音。
  李元法回头看看慕容倩,退后两步,高声道:“在下路经贵处,风雪阻途欲借宿一夜,不知堡中主人可肯见纳否?”
  朗澈的声音在夜空中传推着,但除了堡中突然惊飞起几只夜枭以外,再没有丝毫的声音。
  慕容倩忽地上前,低声道:“法哥哥,堡内可能没有人我们越墙进去再说。”
  说着,纤手一拉李元法的手,娇躯一幌,已腾跃上围墙,进入了堡中。
  房舍栉次鳞比,建筑得相当巍峨。
  两人目看闪处,只见触目是一片蛛网尘封,看样子已久无人居住。
  前面一片广场,艾蓄蓬结,鼠兔乱窜,显得有些阴森而令人恐怖!
  倏地——
  一声尖锐刺耳的声音;从后面响起。
  “呀!吱……吱……
  紧闭的厅门,竟然无风自开。
  李元法的胆量再大,也感到有一丝寒入骨体的冷意,从心底泛起,满身上下肌肤,顿起寒栗。
  他目光一看身边的慕容倩,见她神色紧张,圆的一双秀目,不稍眨的瞪着这突然打开的厅门。
  可是——
  那门自动打开后,再无其他征兆。
  慕容倩面带人皮面具,虽然看不出脸色,
  但从那一双眼睛内看得清清楚楚,满带惊恐。
  她的樱唇,略微有点颤动的道:“法哥哥,这地方有点怪!”
  李元法点点头,双目射出光芒,好像要想击破这恐怖的气氛。
  半晌,他轻声的道:“倩妹妹,你怕不怕?”
  说实在的,慕容倩还真有点害怕,可是,她在李元法的面前,又不愿表现出恐惧的样子,所以,摇摇头道:“不怕!”
  李元法看出她是言不由衷,却也不说破,他自己的胆气一壮,翻手拉住慕容倩的衣袖,道:“走,我们进去看看。”
  身形一幌,已轻轻飘到大门口。
  他那火炬般的目光左右一扫,两旁的房子,每个房门都是紧紧的闭,一片静阒,毫无生气。
  于是,他将禅功真气,蓄纳丹田,右手紧握“墨扇”,跨上二步,迈进大厅门栏,迅速的一扫厅内。
  那是三丈见方的一座大厅,里面桌椅长几,摆设得整整齐齐,但有一股霉气,触鼻而入。
  里面脸气森森,一看就知道是久无人居。
  这时----
  两人才缓缓的松了一口气。
  慕容倩轻拍着自己的酥胸,说道:“好阴森的房子!”
  微顿,又道:“适才那扇门的开动,可能由于年久失修经风一吹,门拴自动松开。”
  李元法点头,道:“可能是的,也是我们神经太紧张的关系。”
  慕容倩道:“我们就在此休息一夜吧!”
  说完,即掏出手帕,在挥扫着座椅上的灰尘。
  两人一阵挥扫,将一张桌子及两把座椅,打扫得干干净净,即相互对坐。
  李元法首先说道:“倩妹妹,明夜可能达襄阳,我们在那里住宿一夜,再行……”
  话声没完,左边通往内屋的一座门中,骤然传来一丝阴笑!
  “嘿!嘿!”笑声好像出自鬼魅之口,简直就不像活人的声音!
  李元法与慕容倩,顿时,一股凉气,直透脑门,背脊好象爬上了一条蜈蚣,簌簌蠕动。
  在这样荒凉的环境中。
  在这样的寒夜。
  在这个阴森森的古堡中,加上这样的冷笑,即是胆量再大的人,也不免冷汗直冒。
  慕容倩那还敢逞强,早已“啊”的一声,扑在李元法的怀中,气喘嘘嘘,娇体筛糠。
  在此等情况下,李元法自不能象她一样,陡然大喝一声,道:“是谁?”
  没有一丝回音,刚才那声阴笑,忽然消失,好未曾会发生一样。
  李元法的脑际,忽然升起一阵怒气,冷冷的道:“发笑的朋友,若是此屋主人,就请大大方方的出现,假如不是主人,要想在暗中捣鬼,大爷可不是怕事的!”
  语声一出,在大厅中,响起阵阵回音。
  刚刚说完,倏地——
  吱!吱!”两声,二条黑影,从阴暗中射出,横扫而过。
  李元法一声大喝,道:“瞎了狗眼,你敢施放暗器!”
  他左臂拥住慕容倩娇体,右手一挥“墨扇”,一道其劲疾无匹的两家真力,立刻透扇而出,直向那二道黑影涌去。
  两声“吱!吱!刺耳呼叫,那二道黑影,凌空附落。
  两人凝目望去,原来是两只蝙蝠,被李元法的禅功真气击毙。
  慕容倩看在眼里,神情一松,道:“原来是这两个东西作怪。”
  但李元法的脑中,却有点恍忽。
  他不相信刚才自己听错了声音,在阴笑甫落之际,他觉得那门内,好象有一个人在移动。
  在这静静的环境中,他信任自己的功力,即是不施展“六合收音”神功,十丈之内,就是飞花落叶也难以逃过自己的耳目。
  可是,现在呈现在眼前的确是两只蝙蝠。
  事实上,真是这么单纯?
  真是自己错觉?
  他不断的询问着自己,对慕容倩的话声并未注意。
  陡地,他升起一股豪情,非要把事情弄个清楚不可。
  一念既起,即道:“倩妹妹,查查看!”
  拉住玉腕,身动如风,向内厅纵去。
  慕容倩按住跳动的心情,紧跟在他的身边。
  二人到达刚才出声的门口,李元法脚步一停,左掌凌虚朝门上推去。
  “轰”的一声,灰尖乱飞中,那扇门向内倒了下去。
  他身随掌进,一恍进入内室。身形乍停,蓦闻,身侧慕容倩一声尖叫。
  叫声惊惧,颤动,弃满了无比的恐怖。
  接着,整个娇躯靠入他的怀中,显得那么软弱无力。
  李元法双目迅速一瞥,也不禁倒抽一口凉气,毛发直竖。
  原来靠墙边直挺挺的倒着四具尸体,个个都是七孔流着鲜血,脸上挂着狰狞的状貌。
  这四具尸体,一色的身穿黑衣,腰悬铁牌。
  在这恐怖的古堡中,加上四具死尸,越发使空气显得阴森。
  李元法的脑海里很快的忖思:“难道那笑声是死人发出的,这太令人意外了!”
  他镇定了一下心神,怀着一连串的疑问。
  这一定是另有人作崇。
  但是,这四具尸体是谁?那人为什么要下毒手?
  于是,他轻拍拍慕容倩的肩,低声道:“不要怕,让我们看看地上死的是谁?”
  慕容倩轻嗯一声,却没有离开,她的娇躯反而靠得更紧,不知她是恐惧之心未卸,还是舍不得放弃这良好的亲近机会,她的娇躯就象是一条蛇一样,已整个的瘫在李元法结实的胸前。
  一阵处女的幽香,从她的衣领内,冲进李无法的鼻管,李元法的心灵上浮起了一种异样的感觉。
  倏地----
  一个意念袭上心头,那是:“倩妹妹的令尊是自己的救命恩人,我怎好如此亵渎一个纯洁的少女。”
  他深深地吸入了一口气,轻轻扶正她的娇躯,道:“我看看到底是什么人?”
  说着就要上前观看,但被慕容倩一把拉住,道:“我这里有火摺子。”
  她从怀里掏出千里火,虚空一晃,“噗”的一声,立即冒起一阵火花。
  暗沉沉的屋中,立刻大亮。
  她即是不燃火摺,李元法也能看得清清楚楚,因为他自从吞服蟒丹,双目已是夜能视物。
  他一眼就看清了那四具尸体,不由“蹬蹬”倒退四步,惊“啊”了一声,道:“他们都是大始教教徒。”
  慕容倩也惊“啊”的道:“他们怎的会死在这里,这又是什么人下的手?”
  说着她又再仔细一看,立时秀目蕴怒,道:“法哥哥,这四个恶贼,我认出来了,正是阻截我的那一批教徒内中的败类,不想他们却死在此处。”
  李元法仔细一看,确也有点面熟。
  但,他却想不出杀死大始教徒的人,是哪流人物。
    怎么会在这座古堡内?
    忽然——
    他的脑海一动,决心要探明这座古堡的秘密。
  于是,低声道:“倩妹妹,这堡中现在一定有人。”
  慕容倩轻“嗯”一声,脑海中也在思索。
  李元法豪气顿壮,道:“我们分开搜。”
  在突然之间,慕容倩也激起了豪情,道:“好。”
  “倩妹妹,你……你……”
  李元法一连说了两个“你”字,以下的,似乎不好意思出口。
  慕容倩疑奇的道:“我什么?”
  李元法悄声道:“你不怕?”
  慕容倩一阵“格格”娇笑,道:“不怕,你向右,我向左,我们搜完,还是在这大门口集合,如果有什么发现,以啸声为号怎样?”
  声一落,身形一纵,飘飞而出。
  李元法一见慕容倩身动,也是身形电闪而起,向右边搜索过去。
  一排排阴沉沉的空房,显得无比的阴森与恐怖。
    李元法逐一搜索,但所得的只是失望,别说没有人影,就是鬼影子也没发现。
  他行到最后一间,见门虚掩,自以为也与其他房间一样作用“墨扇”一推,门应手而开。
    目光落处,使他心神一颤,后退了两步。
  原来屋中地上,直挺挺的躺着一具尸体。
  仔细一看,更加使他大骇,那尸首不是别人,竟是与自己刚刚分手的钱玉珊的父亲钱树桐。
  看尸首的形象,好象已经死了数日由于天气寒冷的关系,所以尸首并未腐烂,其双目圆睁,似乎死时遭受酷刑。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楼主| 发表于 2025-11-24 13:09:04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二十二章 各派联手

  李元法心头暗忖:“他怎会死在此地?珊姐姐尚蒙在鼓里,自以为回家阻止其父,却想不到……”
  思念未落,蓦闻----
  后院响起一声清啸。
  这啸声,李元法听即知是慕容倩,他心中一惊,身形向后院似电掣而去
  翻过一座屋脊,掠过一条长廊,已至后院。
  他自以为倩妹妹遇到了危险,心里急得不得了。
  后圆亭台阁榭,匠心巧运,但触目也是一片荒凉,哇径上落叶盈寸,隐隐有一股霉气,触鼻难闻。
  他急疾的飘过几座花畦,但见慕容倩呆呆地站在一棵大树下,一动不动。
  李元法身形一闪,落在她的身旁,低声道:“倩妹妹你发现了什么?”
  此际——-
  慕容倩缓缓地转过娇躯,手中拿着一张纸,道:“法哥哥,我搜到这里,看到了这张笺纸……”
  李元法轻吁了一口气接过一看,只见上面写着:“本人路经此堡,发现几个大始教徒,在此鬼鬼祟祟,迹近作恶,所以顺便将他们弄死,二位不必枉费心机,后会有期。”
  底下并未署名。
  李元法看完,心里暗暗惊疑,看来此人,似乎是侠义道人物,但又何必藏头藏尾的不见人?
  心念中,忽听慕容倩问道:“法哥哥,你发现了什么没有?”
  李元法“唉”的一声,说出了自己的发现,道:“这样一来,新兴的‘无为派’,又要……”
  话声未已,慕容倩“啊”了一声,截住道:“无为派?”
  李元法点头道:“不错,倩妹妹听说过?”
  慕容倩却反问道:“你在何处听说?”
  于是,李元法将钱玉珊对他所讲的有关“元江派”与“一元帮”之事,以及自己与“一元帮”副帮主所发生之误会说了一遍。
  慕容倩接道:“据你说,这位钱姑娘所说的,乃是十几天以前之事,最近几天来,据我听到的确实消息,‘无为帮’的帮主正是钱树桐代理,他们已经在石鼓山正式成立,并经昭告江湖所有的同道。
  现在‘无为帮’的帮主钱树桐却死在此地,实在令人费解,那个许掌门,确实被‘拘魂无常’所劫持,但该帮一般的帮众,急于复兴帮业,所以公推钱暂时代理帮主,并设法管教许掌门。”
  话声微顿,又道:“依我看,这‘无为帮’里面十分复杂,究竟如何,幕外人是难以猜测的。”
  李元法自出道江湖以来,首先遇见“一元帮”的徒众在“绿竹堡”受人的欺凌情形,继之,在九宫山又为“元江派”架梁子,想不到这内中竟如此的离奇。
  他脑海里闪电似的一掠,道:“我们不必追究这些问题,看在钱姑娘的份上,还是将尸首埋起来,省得暴尸于荒屋,日后碰见钱姑娘,也好叫她来收尸。”
  慕容倩点头应诺。
  于是,两人来到那座小屋。
  李元法用慕容倩的长剑,在屋外空地上,挖了个坑,将钱树桐的尸体埋起,暗暗的祷祝道:“钱老英雄,我将帮助令爱,恢复无为帮基业,你安息吧。”
  褥祝完毕,天色已然放晴。
  慕容倩道:“法哥哥,这座古堡,我总感到有点神秘,我们还是上路吧,省得在此又出差错。”
  李元法何曾不有同感,同时,他的心意,在自己的仇怨未得到结束前,不愿另生事端,是以,点头答应。两人即手牵手纵出堡外。
  就在两人刚刚离开古堡。
  堡内传出一阵“桀!桀!”怪笑,笑声甫落,一条幽灵似的身影,腾空而起,飞掠出堡外。暗暗地跟在李元法与慕容倩的身后面。
  且说李元法与慕容倩并肩飞驰,谈谈笑笑,减少了旅途的寂寞。
  行走之间,他直觉的感到似乎有许多人在追踪。
  这是他发现身左身右,不时有人影晃动。
  他默运“六合收音”神功,听出了周围确实有不少人,心里不由暗奇,这些人是对自己而来,还是……
  心念之中,已驰至小洪山,峰峦迭起,削壁陡崖。
  由于山间积雪盈尺,他恐怕慕容倩不慎失足,只得伸手接住她的手腕,在险峻之处,暗助一点内力。
  陡地----
  远处传来啸声,此起彼落,彼落此起。
  这啸声,由前后左右一齐涌来,似乎在围向自己。
  此际——
  “翠哥”凌空扑下,落在他的肩上,急道:“法哥儿,情形有点不对,我在空中看到不少的人,从四面八方的奔来,有和尚,有老道,也有出家人打扮,是不是冲你们而来,可要小心。”
  李元法不胜惊疑的道:“有这种事?”
  双目顿时射出两缕光炬,面上煞气骤现。
  慕容倩也感到无比的惊异,道:“不会的,法哥哥你与各大派还有什么瓜葛不成?”
  李元法一想道:“在九宫山与武当派曾发生过一点小冲突。”
  于是,他将当时的情形简略的说了出来,道:“翠哥,你再去看看。”
  “翠哥”双翅一振,凌空直上。
  这时,两人已停下身来,慕容倩担心的看着李元法,如果真的有人来对付“法哥哥”他武功再高,加上自己,也只有两人,将如何应付?
  她秀眉紧皱,就要张口……
  蓦地-----
  一阵衣袂带风之声响起,身前出现了三十多个人,有和尚、老道、俗家、拦住了去路。
  这些僧、俗、道刚刚站定,突又从侧面如飞似的掠来二十几个“大始教”教徒,内中竟有腰悬银牌的,也是一字排开,横在前面。
  对面黑压压的一片,竟有五六十人之多。个个的目光,都带着怨毒、狠辣。
  从他们的眼色中看出,似乎要把李元法与慕容倩活生生的吞下肚去,方才甘心。
  李元法一见,心里顿时明白,这些人确实是对着自己来的,因为在九宫山各大门派,派遣高手邀“元江派”许掌门,夺取“璇玑经”,曾被自己劈死了几个,现在,他们是为报仇而来。
  他还看出这里面还有武当派的掌门归元真人,心中更是雪明,因为他们镇山异宝“缅铁镜”,被人假冒“黑魔”窃去,嫁祸与自己。
  他的武功虽然高绝,处此情况下,也是不胜恐惧。
  陡地——
  一声沉“哼”,一个头发高耸,身披玄色道袍,手持拂尘,年逾西稀的老道,越众而出,道;“小施主,敢情就是活报应?”
  这“活报应”三字,竟从一个老道口里说出,使李元法又是一怔。
  对方既然道出,干脆就承认,沉喝道:“不错,请问道长法号?”
  说时,玉面骤寒,因为他想起了“华夏三罡”之一,也是手持拂尘,在武林坪时,其面色与当前之老道,一样的冷酷。
  老道双目射出两缕冷光对着李元法上下一阵端,道:“贫道峨嵋派玄机子……”
  李元法未待他说下去,即接着道:“原来是峨嵋掌门,久仰久仰,但不知道长带领这些人阻拦在下去路意欲何为?”
  他的玉面,此时已是满罩煞气。
  一片哄嚷之声,在人群响起,个个跃跃欲试。
  玄机子手中拂尘一摆,一众群豪,才渐渐平息哄嚷之声,玄机子徒声息平下,又跨前一步,沉声道:“小施主,心里当然明白,何必一定要说穿。”
  李元法冰寒至极的道:“在下资质不聪,同时,我也不是道长肚内的蛔虫,怎能得知你们的意思。”
  陡地----
  人群中有人高声喝道:“劈了他。”
  刹时,又是人声沸腾,大有一拥齐上之概。
  “大始教”教徒,始终未发一言,但是,他们的面上,却显露出一份得意的神色,似乎在作壁上观。
  李元法对当前这些高手,有点高深莫测。
  玄机子显然是这批人的首领,他又一挥拂尘,平息下人声,道:“我们打开窗子说亮话吧,令师的作为,实令人所不齿现在我们找不到他,只有找你了。”
  李元法闻言一怔,冷冷地道:“你不必吞吞吐吐,有话尽管说明。”
  玄机子还没开言,武当派的掌门归元真人,跨步上前,双目射出怨毒的神光,喝道:“活报应,本派镇殿之宝‘缅铁镜’被黑魔窃走并击毙本派弟子数人,你若能乖乖地随本掌门前往武当一行,只要令师将缅铁镜送回,与你毫无干连……”
  话声未已,一声佛号宣起,走出一个面色红润,两太阳穴隆起很高,双目精光四射的老和尚,吼道:“本派把守藏经阁的一位监院,两个弟子,无端死在黑魔手中,而且盗走‘九龙杯’,这笔帐必须要在小施主身上追讨。”
  说完,欺身就要……
  玄机子见状,及时喝住道:“慈安大师且慢。”
  这老和尚,乃是少林派的监院五老之一,其武功已太炉火纯精之境地,他被玄机子一把扯住,只得立身定躯,目光仍在看向李元法。
  江湖上各大门派,都有一个通病,就是护犊之念太深,他们不问自己的门徒有无越轨行事,但对于对方却是眶眶必报。
  不过,少林派与武当派丢失镇山之宝,在这两大派来说实在是太丢人的一件事,何况在天下武林高手之前,他们必须要寻回失物,争回面子。
  玄机子止住慈安大师,对李元法道:“小施主,为了息事宁人,还是请施主到峨嵋一行,贫道以人格提保,绝不为难你,只要令师黑魔出面,将所窃得之宝物归还,即恢复小施主的自由,至于击毙两派之门徒自有贫道与令师黑魔理论。”
  话声一落,静待李元法回答。
  李元法的脑海电转,他不知道这是何人假冒黑魔,至少林、武当盗宝伤人,嫁祸自己。
  他心里明白,所谓“黑魔”,是自己履临江湖,曾连续施展了两次“玄光射影”神功,那里会有什么黑魔,这是莫须有的事。
  心念未已,玄机子又开口说道:“小施主明白人,贫道希望你莫作枉想,能够侥幸的逃出去。”
  他这句话,可激怒了李元法,冷冷一哼道:“如果我不听道长的话,又要怎么办?”
  紧接----
  慈安大师一声沉哼道:“在九宫山你所击毙各派门徒的账,就要你在此偿命。”
  这老和尚性急暴燥,狂猛扑上。
  陡地——
  一声娇喝道:“站住!”
  在李元法身侧一直未说话的慕容倩,眼看着天下侠义道的人物,会如此不讲理,芳心蕴怒不由出声大喝。
  慈安大师被她这一喝,急将前冲的身子刹住,冷冷的看了慕容倩一眼,道:“小施主,没你的事,还是退开的好些。”
  慕容倩面带人皮面具,其表面自然无法看出,但一双秀目,却射出两缕光焰,脆声喝道:“自命为侠义道的人物,讲不讲理?”
  慈安大师怒声道:“有什么不讲理之处?”
  慕容倩冷“嗤”一声,道:“你们纠集拦住去路,难道这是侠义道应有的本色?再说盗你的们的宝物者,乃‘黑魔’所为,又与‘活报应’有何干连?你们有本事只管寻找黑魔讨取,却纠众拦截其徒弟,还说你们讲理?”
  玄机子不等慈安大师答话,已接住道:“小施主说的固然有理,但黑魔来无踪,去无影,要想找到他,实非易事,所以在众议之下,才想出这个办法,我们只是暂留这位小施主在峨嵋山小住,只要他师父出面,万事全休。”
  微顿,又道:“这位事情,你还是不要插手的好。”
  慕容倩道:“我就不允许你们这样依势欺人!”
  玄机子面色一寒,道:“那么你要插手了?”
  慕容倩道:“姑娘准备这么办。”
  陡地——
  一声冷哼道:“丑丫头,你有什么本事,竟敢如此的嚣张。”
  话声中,纵出一个中等身材,年约三旬多的道士,手持长剑,寒光闪闪,驰至场中。
  慕容倩“呛”的一声,也撤出长剑。场中顿时露出一片煞气。
  李元法见状,探手拉住慕容倩玉腕,低声道:“倩妹妹,你不要管。”
  旋即——
  双目射出两缕煞气,一阵“哈哈”狂笑,道:“所谓江湖八大门派,还有领袖群伦的峨嵋派,竟然是一些是非不分皂白不明的人,我倒要见识见识。”
  微微一顿,冰冷的又道:“既然如此,就……”了的话未完,玄机子已截住道:“小施主,要三思而行,如果江湖中掀起暴风雨,你要负完全责任。”
  李元法“嘿!嘿!”一笑,道:“这是你们唯恐天下不乱,自造杀劫与小爷有什么关系?”
  玄机子再次沉声道:“小施主还是听贫道相劝,不要顽强。”
  李元法已是怒火攻心,双目射出怨毒的神光,手中紧握“墨扇”,冷冷道:“道长不必假惺惺,你要怎的,干脆划出道来,咱们手下见个真章,如果小爷不敌,自怨学艺……”
  底下“不精”二字,尚未出口,蓦闻----
  两声暴喝,同时纵出了一僧一道,也不答话,双双奋力猛扑。
  李元法冷冷一“嘿”,身子一划,右扇连劈带点,左手化掌为指,幻出一片指影!
  两声惨叫,这一僧一道,已是横尸当场。
  陡地,一阵轰雷般的叫道:“弹指印痕!”
  倒地僧道眉心之间,留下了一个黑色小点。
  场中顿时一片沉寂,令人有点窒息。
  玄机子身为头领,目睹“活报应”一招未到,竟毙了两个高手,双目尽赤,一声佛号宣过,喝道:“活报应,你真的要造杀劫!”
  李元法冷冷的道:“这是你们咎由自取。”
  玄机子闻言,陡地,激起了真怒,拂尘一挥,一连纵出了四个道士,个个手持长剑,舞起一片剑幕,直指向李元法。
  李元法轻功造诣佳绝,身子一恍,“黑扇”同时在空中一挥,幻出乌光千条,寒气万缕。
  又是数声惨吼,红光冒涌,两个老道,齐肩削掉右臂,另两个老道的脑袋,被削了半边。
  接着,又纵出了数十条人影,僧、道、俗俱全,团团将李元法围困在内。
  李元法目睹当前的情形,不造杀孽,势难脱身。
  他已是双目赤红,一不做二不休,决心要与这些无理取闹的侠义道人物周旋到底。
  他出手不留情,扇劈指点,竟然又躺下了三个。
  正在这时-----
  一声焦雷似的喝,道:“住手!”
  喝声震得在场中所有的高手,耳鼓“嗡嗡”作响。
  这正是领袖八大门派的高手邀截李元法的首领——玄机子。
  他见“活报应”出手狠辣,几个照面,竟然死伤了好几个人,这样下去,岂不尽成了他掌下的游魂。
  是以,立即出声喝住。
  此际-----
  玄机子已动了真怒,他见自己的人,均已着喝声停手并已退下身来,跨步走入场中,反手将拂尘插入颈后衣领中喝道:“活报应,你师徒在江湖中,如此多行不义,天地不容贫道既然好言相劝不听,只有付诸武力。”
  说着,双目似闭非闭,双臂下垂,全身骨节“格吱,格吱!”一阵作响,身上的道袍,无见自动,而且发出“卜卜”声响!
  两人之间,相距约有八尺远。这时——
  场外的人,都屏息静气,看向玄机子。
  陡地——
  远远传来一声暴喝道:“活报应,快退,峨嵋派‘霹雳天雷掌’,快退。”
  一条人影,有如脱弓之简明,凌空激射而来。
  这条身影,尚距场中还有二十几丈远近,蓦闻-----
  一声山崩海啸似的喝声,真可震得人魂飞胆散,血翻气涌。
  喝声中,一股无可抗拒的狂飙,开碑袭石,排山倒海,直向挺立着的李元法席卷而来。
  一声惨叫。
  一条黑影,腾空而起!“噗通”一声,摔在三丈以外的雪地上。
  刹那间,十几个僧、道、俗一齐涌上,竟然扑向那摔在地上的黑影。
  也就在这时,从远处驰来的那条黑影,已然抵达,喝道:“你们依多为胜,照打!”
  冲上的十几个僧、道、俗,被掌风砸得一滞,纷纷后退。
  同时,慕容倩也挥动长剑,娇喝道:“剩人之危,也算是侠义人物?”长剑飞霜,银虹化雪朝那十几个僧、道、俗劈削而去。
  她银牙挫磨,要为“法哥哥”报仇。
  场中一片刀光剑影。
  这时,那条凭空飞起摔到三丈以外的黑影,慢慢地爬起来。
  他正是李元法,被玄机子用“霹雳天雷掌”砸出。
  他的嘴角溢血,双目尽赤,那俊秀的玉脸上,显出了一抹狰狞、怨毒的神色,他一步一步向场中渡回,显然已负内伤。
  慕容倩被十几个高手所困,及是岌岌可危。
  蓦闻-----
  又是一声暴喝,道:“住手!”
  那十几个人,被这焦雷似的暴喝,竟然震得连连后退,看着来人。
  一条身影,凌空射落,挥手一拉场中的慕容倩,跃退一旁,同时,一横身,又拦住了前进中的李元法,道:“孩子,你还是快点离开此地。”
  李元法仔细一看,乃是“七指叟”,他的心方才放下,惨然一笑道:“多谢老前辈,请照应这姑娘。”
    说着,继续跨步上前。
  “七指叟”松开紧握慕容倩的手,仍然横身在前,低声道:“这不是顽强的时候,你还是早早离开为妙。”
    话声甫落,对面一声沉喝道:“朋友,请道职字号?”
  “七指叟”身躯陡转,冷冷一笑道:“老夫七指叟,在江湖中名不见经传。”
    稍停,又道:“道长这样作为,难道不怕武林同道非议?”
  玄机子神色一怔,因为他对天下武林高手,那有不知其姓名者,而这“七指叟”却曾未听说过。
  从对方的喝声,以及出掌阻拦自己的人,看来武功已达炉火纯青之境,怎会藉藉无名。
  他微一沉凝,道:“这件事情,并非贫道一意作为,乃是武林同道所公议的,对于这小施主必须去峨嵋一行,方可息事宁人,否则,贫道无言向各大门派交待。”
  这时,慕容倩已转至李元法身侧关心的问道:“法哥哥,你感到怎样?”
  李元法惨笑道:“我还能承受得了。”
  陡地-----
  一个意念袭上心头,暗忖:“我何不乘七指叟与他们答话之间,调息复原,与他们拼一下。”
    这时,他气血翻涌,双眼金星乱冒。
  立即施展“玄光射影”中之“还原大法”加紧调息,恢复功力。
  场中顿时呈僵持状态。
  对面各大门派的人物,在江湖中,都称得上是绝顶高手,对于“活报应”的静默肃立,那有不明之理,他们岂能让他有喘息的机会。
  是以,少林派的慈安大师,一声沉喝道:“活报应,今天你不把人留下,就不用打算活着离开。”
    他双掌一圈一恍身疾进。
  同时,又有四个和尚,随同慈安大师,飞纵而出,直向李元法扑来。
  慕容倩归靠在李元法身前,她那里能让这些秃驴靠近,不等切身,一声清喝,长剑化作瑞雪,挥舞而出。
  这五个和尚,都是少林派的一等好手,其武功自非凡响,不一会,慕容倩已是香汗淋沥,娇喘吁吁。
  忽然—--
  她一眼看见,有一个身躯高大的老道,直向“法哥哥”停身之处驰去,不由亡魂皆冒,拚出全身残余功力,招出“八表同春”、“拍岸惊涛”、“横扫千军”,一连攻出三招。
  这三招,可以说是她毕生修为的功力,是以,凌厉无匹,狠辣无比。
    所谓“困兽之斗”,一人拚命,万夫莫挡,她关心“法哥哥”的安危,顾不得自身的险恶。
  因之,迫得四个围攻的和尚,齐齐向外闪开。
  这在少林派来说,实在是丢人的一件事,想不到堂堂一个监院长老,再加上四个本门高手,竟被一个藉藉无名的丫头迫退,实在丢不起人。
  慕容倩就趁着这瞬间的空隙,弹身而起,扑向那个牛鼻子老道。
  那老头双目精光闪烁,“嘿嘿”一声冷笑,喝道:“丫头找死。”
  喝声中,双掌齐扬,劈出一股如山劲风,迎着慕容倩扑来之势卷去,既疾又狠。
  慕容倩一个劲的前扑,并且身体虚悬半空,如何能闪避得开……
  “崩”的一声!
  夹着“哟”声惨叫,慕容倩娇小的身躯,被掌风凌空砸着,飞向三丈以外。
   “叭”的一声,摔在地上。
  那老道一掌砸飞慕容倩,那还理会她死活,依然瞪着怨毒的双目,左手执拂,右手五指齐张,抓向挺立调息中的李元法。
  李元法虽在调息,但他所施展的是“还原大法”,根本用不着闭眼,眼看老道五指抓来,暗叫一声,道:“只要再稍微延长半盏茶的时间,功力恢复,又有何惧,但现在是完了,若被他们逮去,一切指望,皆成泡影,父母的仇,也将永远沉沦。”
  他绝望的停立不动。
  陡地-----
  一声暴喝,道:“牛鼻子,你们昆仑派竟然也是一些外表侠义,内蕴奸诈的伪君子,鸣鹤老道,接老夫一掌。”
  暴喝声中,“七指叟”双目喷火,拍出一股狂飙,卷地而起,积雪飞扬中,卷向那牛鼻子——鸣鹤老道。
  这鸣鹤老道,确是昆仑派,他乃是接到峨嵋派的“绿林贴”,邀截黑魔师徒。
  当下,他一见“七指叟”掌风狂厉,不敢硬接,也顾不得抓向李元法,滑身后退八尺,堪堪射过。
  呜鹤老道目露凶光,沉声道:“你到底是谁?”
  “七指叟”嘿嘿一声冷笑道:“我还是七指叟,你不认识我,我却认识你。”
  呜鹤老道闻言,脑海里旋见似的一转,却想不出江湖中有“七指叟”其人。
  顿时,他面泛杀机,跨前二步,叱道:“你再不亮出真正的身份,贫道顾不了你是那一号人物就与这活报应一视同仁。”
  说着,左手拂尘,交于右手,准备……
  “七指叟”冷冷地道:“牛鼻子,你尽管施为好了,老夫如果害怕,就不会来此,既然插手,我……”
  话未说完,鸣鹤老道手中拂尘一挥,立即挥出千百里劲风,同时脚下滑步进身,疾掠上前。
   “七指叟”一阵冷笑,双臂翻飞,竟与鸣鹤老道打在一起。
  顿时——
  场中又出现了一片秋云惨雾,弥漫着无穷杀机。
    就在“七指叟”与鸣鹤老道打在一起的同时,慕容倩已挺身站起,摇摇幌幌的走向李元法身侧。
  少林寺的五个和尚,对李元法是意在必擒到手,方才甘心,是以,他们被慕容倩逼得连连后退,怔立在当地,既羞且怒。
  当他们一怔之后,又要……
  但慕容倩已经手持长剑,再次立在李元法身侧。
    慈安大师见状,对四个和尚一使眼色,即撤身一旁,那张红润的脸色上,泛起了一抹得意的阴笑。
  那四个和尚立时会意,同时暴喝道:“丑丫头,你既然与活报应一道,说不定也得把你留下一同到少林派后山石牢,过上一辈子吧!”
  掌势齐弹,和身扑上。
  慕容倩恨透了这些秃驴,以及牛鼻子老道,可是,现在她被鸣鹤老道砸了一掌,早已真气虚浮,无力施为。
  可是,为了“法哥哥”,她只得咬紧银牙,强提一口真气,挥剑相迎。
  她毕竟不是铁打的金刚,长剑一划,竟然虚浮无力,那四个秃驴,已是扇面形的狂涌而上。掌风若惊涛骇浪,疾卷而至。
  “拍”的一声,长剑脱手。
  又是“哎哟”一声惨呼,慕容倩随着掌风凌空卷起,一直摔在二丈之外,“噗通”摔在雪地上,竟然伏地不起。
    此际李元法的功力,已恢复大半,他不能只顾自己,眼看着“倩妹妹”被人如此欺凌,顿时,怒火大炽,一阵冷笑声,道:“秃驴,小爷与你们拚了!”
  他的笑声,简直比哭还要难听。
  话声一落,逼住浮动的血气,右手“墨扇”,左手化掌为指,劈点并施,指向扑来的四个和尚。
  闷哼声,惨叫声,接连而起。
  两个和尚,被“墨扇”齐声削断右臂。
    另两个和尚,“噗的坐在当地,额上汗水沥沥而下,气如牛,显然已受了沉重的内伤。
  李元法终究不愿多造杀孽,希望他们知难而退,所以这次出手,替他们留下了命。
  他转眼——
  发现“七指叟”与呜鹤老道正打得难分难解。
    掌风接触之处,发出“劈拍”声音,激荡得四周的空气,形成数股寒流,向四外溢去。
  这两个人,都动了真火,似乎不见胜负,绝不罢休。
    忽然,一个意念掠上李元法的脑际,暗忖;“我本身倒无所谓,倩妹妹的安危最为重要,倘若她有个三长两短,慕容伯伯在九泉之下,也难以瞑目。”
  心念电转,一声冰寒至极的沉喝,道:“住手!”
  人影倏分,“七指叟”退向自己这边,呜鹤老道晃身纵向对面。
  “七指叟”低声对李元法道:“小子,你快离开此地,趁玄机子在调息之时,凭着你的武功,不难冲出重围,若等他功力恢复,再逃就难了。”
  李元法并未注意玄机子在调息。当下,向对面一看,果见玄机子端坐当地,庄严的正在瞑目调息。
  他不明白玄机子仅在自己冷不防中,突袭一掌,怎会累成这个样子,敢情是另有阴谋? 殊不知玄机子本想一掌就将对方击得晕厥,然后探手擒来,将他带回峨嵋,以便赚取黑魔。
  只要“黑魔”能到峨嵋,就不难设法逮住,替江湖除一大害,这样,对于武林盟主的峨嵋派,更加光荣。
  谁料----
  他施展“霹雳天雷掌”,用了八成功力,仅仅将李元法砸出三丈以外,却又爬起来,无事人一样。
  这使玄机子心下大骇,想不到这小子的内功,会如此的雄厚。
  他的内心既凛,更要达到目的,立时坐下身来,将耗损的真力调息复原,准备再次一举得手。
  李元法看在眼里,却摇摇头道:“多谢老前辈,我活报应不能替黑魔争荣,也不能替他丢人,现在晚辈恳求老前辈一事,不知可肯答应。”
   “七指叟”一怔,道:“什么事?”
  李元法回头望了躺在地上的慕容倩一眼,凄然道:“这里的事,忽劳老前辈费心,晚辈自有脱身之法,现在唯一救前辈的就是那位姑娘,尚请设法将她带离此地,并替她治愈所受之伤,则感恩不浅,不知老前辈能否答应晚辈?”
  “七指叟”一看慕容倩,远远地见她酥胸微微起伏,显然受伤不轻,身躯微微一颤,低声道:“你要珍重,她交给我了。”     说着,转身就要……
     但却被李元法唤住,道:“我这里藏有灵药,给她服下,或许对她的武功,稍有裨益。”
  一面说,一面挥手入怀,摸聘颗蟒丹,递给“七指叟”,又掏出一个白玉小瓶,倾出一颗青龙丹,道:“这都是江湖中不可多得的良药,请给她服下,费心之处,如我还有生机,日后当衔结以报。”
    “七指叟”接在手中,无限惊奇,就要张口询问,李元法已挥手说道:“不要问,老前辈救姑娘要紧。”
  “七指叟”腾峰而起,抱起慕容倩向山下扑去。
     就在两人低声说话之间,玄机子霍地立起,目射凶光,跨前数步,沉声道:“小施主,苦海无边,回头是岩,还是听信贫道相劝,至峨嵋相候令师出面,万事全休。”
  李元法功力虽未复原,但他冷傲成性,那里现会他的话,依然冷冷的道:“我不听你劝又待如何?”
  话声未已,一声夺魄惊魂的靥喝,震得山摇地动。
  紧接——-
  一股排山倒海的劲气,狂涌而来。
    李元法功力未复,又在冷不防之间,只觉一阵窒息,双目一黑,“哎哟”一声惨叫,竟被劲气卷起五丈余远,摔翻于地…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楼主| 发表于 2025-12-1 16:54:02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Swordman790106 于 2025-12-2 10:29 编辑

      第二十三章 骷髅神叟
  李元法被劲风砸出五丈余远,摔翻于地。
  这是他在说话之间,玄机子乘他冷不防之下,施展“霹雳天雷掌”,要想把李元法一举击毙,然后将他的尸首带回峨嵋,引诱黑魔。
  这一掌,即是击不死,也要把他击成重伤,趁其重伤之际,将他擒住。就在李元法倒地的刹那间—
  场中人影晃动,激射飞腾,纵跃奔驰,个个都想据为己有尤其是少林、武当两派,由于他们丢了镇山之宝,想以“活报应”对“黑魔”将宝物换回。
  是以,场中秩序大乱,纷纷扑向倒地的李元法。这时,李元法还未站起身来,仍然沉静的仰卧于雪地上,似乎已昏了过去。
  眼看-----
  慈安大师与归元真人探手欲抓之时,蓦闻-----
  震天焦雷似的大喝道:“哪个敢动他。”
  一阵狂飙,泉涌而至。
  一条黑影,箭似的射落场中,挡住了所有欲抓李元法的人。
  慈安大师与归元真人,眼看猎物到手,想不到一股排空劲气袭来,哪里还顾得捉人,为了保全自己的性命,闪身后退。
  八大门派所有人的目光落处。
  但见来人身着一袭青色长衫,面如满月,却冷冷的,并无半点表情,颔下蓄有三缕短须,双目精光闪闪,如同两颗朗星,洞人肺腑。
  玄机子身为这一批的首领,立时跨步上前,口宣一声佛号,道:“敢问施主尊号?”
  青衣人冷冷地道:“恕难奉告!”
  微微一顿,冷如故的道:“江湖中名震遐迩的八大门派,竟然高手群集,对付一个二十岁不到的娃娃,难道不感到难为情?”
  这个人,来得太突然,与离去的“七指叟”一样。对面这么多的武林人物,竟没人认得眼前这一青衣人,是什么来路。
  玄机子目光如电,上下一阵端详,搜尽记忆中的所有知名人物,竟然找不出这个印象来,微一沉凝,接道:“施主,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这位小施主,即是震荡江湖的活报应,想施主可能有个耳闻?”
  青衣人一怔,侧首看了李元法一眼,眼珠一转,“噢”了声,道:“活报应?”
  玄机子得意的点头,接道:“不错,施主应该也清楚,他的师父“黑魔”的为人,本派既为武林公推为盟主,自应负起这除麻卫道之责。”
  就在玄机子说话之间,李元法已爬起身来,嘴角上挂着两缕鲜血,本来那张俊秀的面上,此刻显得狰狞可怖。
  他踉跄的走向场中,眼珠不动的盯住玄机子。
  陡地——
  一阵喝,有三个老道,两个和尚,电闪般的扑上,似要生裂这只已经身负重伤的羔羊。
  他们真要扑上,李元法的真气已散,即是一名普通的武林人物,也可手到擒来。
  本来他可以施展“玄光射影”神技,背城一战,并可借机离开这是非场所,待功力复原,再图报复。
  但在众目昭彰之下,如果施展“玄光射影”神技,势将对日后的行动,难以保持着这份神秘。
  他双目喷火运集了全身的残余功力,紧握“墨扇”,准备拚尽残余的功力,抵挡扑来的老道。
  反正自己身处危境,最低限度,也要找几个陪葬的。
  眼看僧道五人,含恨就要扑上,蓦闻——
  一声焦雷似的暴喝,道:“回去!”
  那青衣人双掌一划,劈出两缕劲风,硬生生的将僧道五人,前冲的身子阻住。
  李元法也被那两股掌风余威,推得向后连连退出了两步方才刹住身躯。
  青衣人双目电射光炬,掌势收回,冷漠如故的道:“关于活报应之事,是否能看在老夫的薄面,就放他离去,至于黑魔偷盗少林、武当之宝物,仅可直接向他本人索讨,何必为难一个后生小辈。”
  被阻住的五个僧道,怒视着青衣人,一言不发。
  玄机子口宜一声佛号道:“施主,既然要插手,不妨亮出姓名。”
  青衣人冷哼一声道:“这倒不必,道长日后自知。”
  玄机子为人何等老练,他已知当前之人,一定是一位盖世的武林高手,从其出掌的功力看出,恐其武功不在自己之下。
  他心念疾转,顿时计上心来,道:“施主既然插手,这件事情倒好办,不过要放行这位小施主,他得说出黑魔的行踪,否则,恕难从命,贫道仍须将他带往峨嵋。”
  青衣人怒道:“我不能将他带走?”
  玄机子的话声,也有点蕴怒道:“施主准备亮几招?”
  青衣人道:“是否必要!”
  陡地——
  先时被他掌风阻得一滞的僧道五人,晃身欺前,同时向玄机子双手合十道:“让弟子等会会这位高人。”
  僧道五人暴喝声中,齐齐按掌,劈向青衣人。
  青衣人身一划,双臂翻飞,挥出两缕撼山震岳的劲风将五个僧道推得踉跄后退。
  也就在这时----
  只听一声惨呼!
  一声“噗通!”
  身负重伤的李元法,又被阴沉奸险的玄机子施展“霹雳天雷掌”,砸得摔出四丈以外的雪地上。
  一僧一俗,如同凌空大鹏,猛扑过去。
  青衣人逼退那五个道僧,一见李元法危急的情势,大惊失色。
  暴喝一声,又是两缕劲疾无比的锐风,向一僧一俗。
  两声闷哼!
  僧俗二人,踉跄后退,噗”的跌坐地上。
  面色抽搐,似是受了严重的内伤。
  青衣人一招击伤僧俗二人,晃身疾跃,落在李元法的面前,说道:“孩子,快离开此地,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现在不是你逞强的时候,就你当前的功力来看,与牛鼻子相比,还差一筹,快走!”
  微顿,又道:“这里的事,由我替你了断。”
  李元法连续挨了三掌,都是被玄机子冷不防所砸的。
  他摔得七晕八昏,眼冒金星。
  还算他内功深湛,不然的话,恐怕早已心脉震断,呜呼哀哉了。
  他强逼着一口真气,忍痛爬起,感激的看了青衣人一眼,脑海里电疾的一转,暗忖:“他说得对,我不能被他们抓上峨眉,因为“黑魔”根本并无其人,若是被他们捉去,今生就莫想报仇了。”
  心念之间,本想询问青衣人姓名,可是,由于紧迫浮动的气血,竟无法张口说话。
  只有投射去一缕感激的眼光,看了看青衣人,转身鼓着残余的一口真气,不辩方向,疾驰而去。
  他还未跑出多远,后面暴雷似的大喝:“逃不了你!”
  人影晃动,忽地暴散开来,没命追赶。
  青衣人既安心搭救李元法,岂能让他们追上。
  是以,运集毕生修为的功力于双掌,直如波翻浪涌,石开碑裂,向乱窜的人群中猛劈。
  惨叫之声。
  闷哼之声。
  金铁附地之声。
  不绝于耳。
  一阵混乱,竟有数人受伤。
  但那青衣人的武功再高,挡得了这边,却挡不了那边,人如潮水似的,由他的两侧滑过去。
  这些出家人,其外表向佛,而内心更形狠毒。
  他们不攫取到“活报应”誓不罢休。
  李元法身负重伤,脚步踉跄,没命的向前奔驰。
  他闻听身后喝声连天,心头一颤,暗叫:“苦也!”
  瞥眼之间,发现右侧有一片柘草,被寒风吹得“簌簌”作响。
  他心一动,何不钻进里面,躲上一时,以免被辱。
  不遑多加考虑,一头钻了进去,躺在草丛内。
  他这一躺下,只感到全身骨节,如同拆散了一般,而且,真气不聚,耳鸣心跳,眼冒金星。
  但他仍咬紧牙根,忍受着剧痛。
  侧耳倾听,但闻外面衣袂带风之声。
  脚步踏在雪地上,发出轻微的“丝丝”之声,从枯草丛的外面滑过。
  蓦闻——
  有一个人沉声道:“这就怪了,怎的霎眼不见?”
  另一个接道:“他已负重伤,绝对跑不远,咱们几个人排搜过去,看看他究竟躲在什么地方?”
  话声方落,脚步杂乱,直向枯草丛而来。
  李元法吓得一颗心,“噗噗”乱跳。
  他尽量屏息住呼吸。
  说完在的,他并不是怕死,主要的是他还有许多事情,还未完成,如果就这样的死去,他的身家冤仇,岂不永远沉沦下去。
  陡地——
  有人轻“咦!”一声,道:“这不是脚印?很可能躲往别处去了!”
  旋即----
  声息寂然。
  李元法侧耳倾听,几乎要狂跳起来,因为他听到柘草发出十分轻微的声音,很可能那人故意如此说,要叫李元法疏于防范,他则乘机进人。
  枯草一阵轻微的响起后,忽然外面人声吵杂,显然的是全对这片枯草而来。
  此际——-
  李元法再不能置之不理,立即躬着腰,轻轻的分开枯草前行。
  他隐约的听到有脚步踩在雪地上,发出轻微的“丝丝”之声,似乎有好几个人。
  正在这时,外面又是一声暴喝道:“自命为侠义的人物,竟也是一些心狠手辣,枉顾武林道义的屑小,哈哈哈!”
  笑声中,一阵“轰隆隆”的声响。
  紧接-----
  有人喝叱道:“老匹夫,敢情你也是找死!”
  “劈啪!”
  “轰隆!”
  从声响听来,辨别得出,这是那个青衣人与追踪李元法的武林高手,又拚搏起来。
  人声鼎沸!
  脚步杂乱!
  直向这片草丛围拢而来,端的声势骇人。
  李元法趁着一片杂乱的声响,紧逼着浮动的气血,顾不得是高是低,连爬带纵的急驰。
  讵料——
  一脚悬空,身躯如断线风筝一样,向下泻落。
  同时,他也“哎呀!”一声喊叫!“我命休也!”
  其声是那么的凄厉!
  是那么的哀伤!
  闻之令人心酸泪落,肝肠痛断。
  可是,枯草丛外面的人,却没有听见,他们依然在拚命的扑打着。
  这些对敌之人,一个是为了搭救后生小辈,出于义愤,不顾得罪天下武林各大门派,依然奋力阻挡。
  另一面武林高手,为的除魔卫道?
  拚打着的人,使尽全身的解数。
  在草丛中搜索的人,睁着双目,找遍了草丛,却未发现李元法的踪影。
  本来有人在循着雪地上留下的脚印追踪。
  可是,由于人太多,以至将原有的一行浅浅脚印,踩得踪影不见,再想寻找,就无从辨认了。
  时间,慢慢的溜了过去。
  山顶上的人,早已停止了扑打、搜索。
  逐渐的散去。
  雪,靡靡飘舞,将所有的脚印,又完全覆盖了。
  风,呼啸的狂刮着。
  可是,半空中有一只雪白的“百灵鸟”,低空盘旋,似在寻找什么东西?
  一天,二天。
  “百灵鸟”时而高起,时而低飞。
  它就是“翠哥”。
  因为它乃是一只通灵的异禽,直觉的感到“法哥儿”是不会有什么危险的,他一定是躲在什么地方调息疗伤,所以它始终未曾离去。
  这是它对小主人的忠心。
  且说李元法脚下一虚,翻身下坠。
  由于他身负重伤,复经一吓,竟然晕绝过去。
  不知以过多少时间,他觉得自己好像躺在一只摇蓝里面一样,悬在空中,摇摇晃晃的。
  他想睁开眼睛看看,可是,一双眼皮,又是那样的沉重竟然睁不开来。
  只得依然紧闭,他的心头,却在想着:“我何以会睡在摇篮里?”
  这样不断的询问着自己,但是,脑海里一片空洞空洞得如同一张白纸。
  又经过了几许时间,他想翻动一下身躯。
  然而-----
  身躯未动,发觉全身痛楚难忍。
  他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喃喃自语:“我这是怎的?”
  忽然,他觉出自己的丹田大穴上,似有一只手覆按在上面,一股热气,滚滚透入体内。
  他极力在搜索记忆,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怎么会无端的全身痛起来?
  怎么会有人用手覆按在自己丹田大穴上?
  怎么自己又睡在此地?
  怎么……
  可是,他依然是一片迷朦,找不出答案。
  他面上的肌肉一阵抽搐,准备用力睁开眼睛看看,倒底是什么所在?
  蓦地耳边响起一缕细如蚊鸣的声音,道:“小娃子,你如果不要命,就睁开眼来,不然的话,赶快屏除杂念,气凝丹田循经走脉,运功调息。”
  这声音级细,却是冰寒至极,闻之令人不敢不听。
  李元法霍地一震,哪里还敢睁眼,只得紧闭。
  并依言随着透入体内的一股热流,将自己的真气,凝集于丹田,循序穿行于各大脉穴。
  但是,真气虚浮,散而不聚。他更觉得有数处穴道,似乎被阻塞,气机也不通畅。
  他废然一叹,张口要说话,然而却吐不出声来。
  陡地-----
  又是一股奇势的气流,从丹田穴内,有如长江大河似的滚滚而入,炙得他全身如同火烤,难熬已极。
  同时,他的耳边又响起那缕阴冷冷的声音道:“小娃子,不叫你想心事,为什么要想,再不听我说的话,你要终生守在这座永不见天的洞穴。”
  微微一顿,又道:“如果你感到真气不聚,可以慢慢来。”
  李元法又是一阵抖颤,立即屏除杂念,一心一意的将一点真气,凝聚于丹田,逐步的向上循穴脉渐进。
  初时,感到十分痛苦,但是,为了疗伤,只得咬紧牙根忍受着无比的痛苦。
  当然,他现在已无暇思忖自己如何睡在此地?如何会受伤?又如何……
  说起来,李元法之所以能提聚一点真气,主要的是他曾服过蟒丹,这点真气,也就是蟒丹的灵气。
  不知经过多少时候,李元法又进入梦境。
  那只手已从他的丹田大穴抽回。
  又是一段时间——
  李元法霍地醒转过来。他的脑海里,浮上了一个倩影,不自觉的脱口呼道:“倩妹妹!”
  由于这一声“倩妹妹”,把他失落的记忆,唤了回来。
  他想起了一切,是-----
  他与“倩妹妹”经过小洪山,被八大门派的高手,围困起来,声声要自己前往峨嵋。
  “倩妹妹”为了卫护自己,间个僧道击成重伤,尚幸“七指叟”将他带走,自己又被峨嵋牛鼻子老道玄机子砸了一掌。
  就在自己命丧倾刻之间,却又来了一个青衣人,义正词严要自己及时离开,不要作无谓的牺牲。
  听信了青衣人的劝告,躲进了一片草丛内。
  旋闻有人搜索的声音,遂不顾一切的向前爬进,竟一脚悬空,跌进一座深穴内……
  往事电闪似的一掠,他明白了一切,自己还活生生的活在世上,并未跌死。
  他急疾的睁开眼睛,发觉自己仰卧在一座石室内。
  蓦闻-----
  一个冰冷的声音在身侧响起,道:“快闭上眼,再运一次功看看。”
  李元法本想转头,看看是何等样人搭救自己但还未转动,一声冷漠如冰的沉喝,道:“你再不听话,我一掌拍碎你的胸袋!”
  李元法生就一会倔强的性格,他感到对方虽然是搭救自己的恩人,但是,这样的喝斥连声,使他有点愤怒。
  可是,继而一想,现在自己全身功力尚未恢复,如果真要死在对方掌下,未免太不值得。
  于是,忍下了一口气双目一合,凝神提气。
  他的双目一合,那一只手,又覆在丹田大穴上。
  一股滚热之气,有如泉涌似的滔滔而入,配合着自己体内的真气,空行于各大脉穴,上抵天庭,下达滑泉。
  如此周而复始的运行。
  一连三个大周天,李元法感到体内真气,已然凝聚起来除有二三处尚感阴止外,其他的穴道,都已流畅自如。
  可是身体以及骨节,仍然有些痛疼。
  他又想睁眼,并准备起身至谢救命恩人,忽闻----
  身侧有嘘嘘的喘息声,道:“小娃子,还不到你睁眼的时候,如果你相信我的话,还是继续闭着,一直到我叫你睁的时候再睁开。”
  李元法不知他是何意,遂道:“在下首先感谢搭救之恩。”
  由于他未睁眼,不知对方老少,所以不作称呼。
  那人接道:“不必你感谢。”
  “但是你搭救我,应当要感谢的。”
  “现在不是你我说感谢话的时候。”
  “说感谢话,还要有一定的时候?”
  “不错!”“什么时候可以说?”
  “要你说的时候你再说。”
  “依你说,我何时可以睁眼?”
  “你的功力恢复之时。”
  “我没有见过这样疗伤的手法,而不准睁眼。”
  “这是我的特别规定。”
  李元法的脑海里电转,现在既然需要人家帮忙,就只有听从人家吩咐。
  他对方既然住在荒山古洞内,不是厌世异人,就是江湖怪客,这些人,都具有一种独僻的性格,如果不听吩咐吃亏的还是自己。
  于是,他依言闭上双目。但心里却具有无比的疑奇。
  一阵静默,又道:“我的伤势何时能好?”
  “好时就好。”这句话的答复,使得李元法啼笑皆非。
  他何尝不知道自己的伤势很重,可是,一来为了这个神秘的怪人,急于知道他究竟是谁?
  二来对各大门派无端寻事,这口气必须及时报复。
  但现在撞到怪人,只有徒呼奈何。
  既不准许睁眼,只有仰卧床上,自己运功。
  如此周而复始的提聚真气,逼向那两处淤塞的穴道。
  然而——
  他失败了,终究无法打通。
  一个意念掠上他的脑际,遂道:“请问药物能否打通淤塞的穴道?”
  “何等药物?”
  李元法才要回答,那人又道:“除非有天府奇珍。”
  “毒龙丹!”
  “可以一试。”
  于是,李元法从内衣袋里,掏出小玉瓶,拔去塞子,倾出了一颗,放在口中,含着津液吞下。
  紧接——
  那人又将手覆压在自己的丹田穴上,正是灵丹妙药,非同凡响,约一个时辰过后,李元法的两处穴道,竟然畅通无阻,全身的功力,恢复了大半。
  心头暗喜,脱口说道:“在下可以睁眼了吧!”
  “不可以。”
  “为什么?”
  “你还没有完全复原。”
  “到底要闭到什么时候为止?”
  “我叫你睁开眼睛的时候为止。”
  李元法虽然颖悟绝伦,遇到这样的人,真是无法,但现在有求于人,只得仍然紧闭双目。
  如此隔了一段时间,那人即以真气帮助他疗伤。
  估计时间,恐怕有两月之多。那人又是一次将真气贯注于掌心,连拍李元法全身三十六大穴,所拍之处,既透进一股真气,感到舒畅无比。
  约经过顿饭时间,那人一声长叹,道:“我无能为力了,本想借机替你打通任、督二脉,想不到耗去我几许真气,依然无济于事。”
  语声略停,又道:“你可以睁眼了。”
  李元法双目忽睁翻身坐起,顿使他一惊。
  目光落处,但见一个骨瘦如柴,全身赤体的老人,盘膝坐在石床帝边的一个石墩上。
  那简直就不像一个人形,若非是那两颗闪闪烁烁的眸珠,还真当他是一具骷髅。
  李元法飘身下地,就要屈膝……
  忽觉身前一股无形罡气挡住,竟然无法动弹。
  他既然无法屈膝,只得说道:“多谢老前辈……”
  话声未已,那怪老人怪眼一翻,冷冰冰的截住道:“你不必谢我,我也不能白替你疗伤,你离开此地,必须替我办几件事,作为交换条件。”
  “不知老前辈有何事情要在下代劳?”
  “这个倒不慌说,你何以落在望天穴内?”
  于是,李元法将往事简略的说了一遍,道:“老前辈搭救之大德,没齿难忘。”
  怪老人听李元法所述,目射锐光,洞人肺腑。
  待他的话声一落,即道:“你说的是真是假?”
  “句句实言。”
  “你叫什么名字?”
  “李元法。”
  “你的父亲叫什么名字?”
  “我不知道。”
  陡地——
  怪老人一声暴喝道:“小娃子,你敢欺骗老夫,为人子者,竟连老子的名字都不晓得,天下还有这等奇事,快说。”
  李元法道:“我确实不知道。”
  “你连父亲的名字都不知道?”
  “不错!”
  一阵沉默。
  李元法开口说道:“老前辈何以会住在此地,为什么不到江湖上走走。”
  怪老人身躯堆地一动,一阵“华啦啦”的声响。道:“我想走也走不脱。”
  原来他的身后,有一条两丈余长的铁链,一端穿在他背后的脊椎骨,一端却系在一根铁桩上。
  李元法目观这条铁链,暗忖:“身怀绝顶武功,难道还不能把它扭断?”
  心想着,脱口说道:“老前辈你何不将它扭断?”
  怪老人一阵哈哈狂笑,道:“小娃子,你未免太小看这条铁链,如果是普遍的钢铁,岂能困得住老夫,它乃是缅铁所制,既是宝刀宝刃也难砍动分毫。”
  李元法接道:“老前辈,被何人锁在此地?”
  “你要问?”
  “我想知道。”
  “你知道又要怎样?”
  “如果我有能力可以办到的话,我想找到那人,替你取下这根铁链,恢复自由之身。”
  “你不是他的敌手!”
  “对方的武功,难道会很高?”
  “高到不可思议。”
  “我不相信武林中,会没有人敌得过。”
  “不能说绝对没有!”
  “难道老前辈就是敌不过他,而被他弄来此地?”
  怪老人忽地又是一阵狂笑道:“若说老夫敌不过了,那说错了。”
  李元法弄得满头雾水怎的一会说对方无人敌得,一会又说他自己本身就能敌得过他,这不是前言不符后语。
  于是,说道:“那又是为什么?”
  “他的为人狡诈绝伦,无出其右者。”
  李元法这才明白可能对方是一个工于心计的人,遂道:“能不能说得详细一点!”
  怪老人一直坐在当地,泞陷的双目一翻,紧紧的盯视着李元法的玉面,良久,才道:“小娃子,你想找他?”
  “为了老前辈恢复自由之身,应当这么办。”
  “好,那么你向我砸一掌试试,如能将老夫砸离这座石墩,就有资格去找他,否则,还是保存你的小命。”
  李元法一怔,暗忖:“你这不是找死?”
  他怔怔的看着怪老人。
  怪老人一声暴喝道:“快点。”
  李元法摇摇头道:“我不能这样做,倒如失手,我将无法交待。”
  “是我自愿。”
  “但是,我不愿意。”
  稍顿,怪老人又道:“你既然固执,就向那边石壁上击上一掌看看。”
  这倒提起了李元法的兴趣,自己当前的内功,究竟如何造诣,无法揣测,何不试试,从老人口中说出,自己也有个底子。
  于是他吸气吐掌,一股柔绵的劲气,飘然而出。一阵“轰隆”声响,石屑横飞,纷纷落地。
  烟屑过后,李元法心头一震。原来遥击的石壁上,竟然完好如故。
  他自信这一掌之力,怕不有七八百斤力量,想不到那块石壁竟然完好无损,至于适才纷飞的石悄,乃是其他地方,由于掌风的震荡而落下的。
  他就要再试,蓦闻----
  怪老人说道:“不必再试了,你如果没有其他的奇遇,还是抵敌不了,不过,我的事情,仍须要你去办,这是我替你疗伤的条件。”
  “请老前辈见示,在下将尽力之所能。”
  陡地——
  怪老人双目失神,气喘吁吁,似乎十分的疲累。
  李元法一震,急道:“老前辈感到有什么不适?”
  怪老人摇摇头,用手一指石床,声音微弱的道:“你坐下,慢慢听我说。”
  话声一落,即闭目调匀呼吸,说道:“你知道我是谁不?”
  “晚辈孤陋寡闻,敬请明示。”
  “你可曾听说有个骷髅神叟的名号?”
  李元法由于无人为他介绍江湖人物,他自然无从知道那些成名的高手,只有摇头。
  怪老人也不理会,接说下去。
  这位怪老人,八十余年以前,即已成名江湖,因为他瘦得皮包骨头,所以一般江湖人物,称他为“骷髅神叟”。
  他为人正直不阿,更由于其武功高绝,一般江湖屑小,听说“骷髅神叟”四字,莫不闻风而逃。
  “骷髅神叟”见江湖上平静,遂起循世之念,可是,他又感到一身武功,何不趁此找个传人。
  心念一起,恰巧发现了两个孩子,一个叫李天行,一个叫杜益,这两个孩子,一样的颖悟绝伦,只要稍加指点,即心领神会。
  如此二十余年来,尽得所传,大有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之概。
  “骷髅神叟”自是高兴非凡。
  但他发现李天行为人沉稳,杜益却比较狡诈,且工于心计,虽然他已看出两人的个性,却未放在心上。
  于是,他打发两人履临江湖行道,他自己随着离山云游名山大川,并顺便做些行侠仗义之事。
  如此两年多,他忽然听见江湖中出现了一个“百面秀士”,此人神出鬼没,专门与侠义道作对。
  复闻这“百面秀士”,还有一个妹妹叫“千手仙姬”他俩并不是一师之徒,乃是行道江湖无意中相遇,叙起乡情竟然得悉为同胞兄妹。
  但这两人究系何名,无人得悉,因为他们从来未透露过真实姓名,更加“百面秀士”易容之术特别高明,时常变换面容,故无人识得其本来面目。
  “骷髅神叟”闻悉之下,即到处追踪,却始终与这“百面秀士”商参不遇。
  有一次,他行经大雪山在一座古洞内,拾得一个太虚银盒,由于开启不得,遂放在袋内。
  他既追寻不到“百面秀士”,遂返回原住仗牛山洞府预备卧养天年,不再过问世事。
  恰好李天行回山,向师父请安,并述说行道江湖经过,当然,神叟曾问杜益的行径。
  李天行的答复是他与师弟分道扬镖,它究竟作了什么事就不得而知。
  “骷髅神叟”也未深究,他既无意再下山,蓦然想起自己所得之“太虚银盒”,遂将银盒交给李天行,并嘱其寻找“太虚银匙”的下落。
  就在李天行别师下山的第三天,杜益随着而来,并带来一位娇艳如花的姑娘。
  据杜益的答复,是他小时走失的妹,无意中遇见,所以顺便带来此地,向恩师问安。
  “骷髅神叟”深信不疑,并询问爱徒行道经过。
  杜益自然伪造事实说出。谁料—他却又说出一宗事,使得“骷髅神叟”听爱徒杜益说出李天行的行为,真是气得须眉皆竖,全身发抖,恨不得立时将他置之死地。
  他万万想不到自己以为稳健的李天行,竟然是这样一个无耻之徒,外诚内诈的伪善君子。
  在极怒之下,立时吩咐杜益设法将他追回,他如果是不听,就地取其性命,并嘱令其带回“太虚银盒”。
  杜益心头暗喜,同时之间,他也有点愤怒。
  他的愤怒,是由于师父暗中偏向李天行,竟趁自己未回山之时,将所得之武林异宝追给李天行。
  但,杜益是一个工于心计的人,闻言立即躬身,道:“弟子一定拚命去追回。”
  他说完,即转身对其妹妹,道:“你可以在此暂时陪伴师父,待我追回‘太虚银盒’后再一起别师下山。”
  他的妹妹,点头应允。
  一天,二天,三天……
  一旬过去了,杜益的消息杳然。
  李天行也是音讯俱无。
  “骷髅神叟”感到无比的焦灼坐立不安。
      他既担杜益不是李天行的对手,更提心李天行会寻到“太虚银匙”。
  如果“太虚银盒”内,乃是藏有奇绝人寰的武功,若被李天行练成,岂不是如虎添翼,武林将无安宁之日。
  他几次想下山,但都被杜益的妹妹所阻。
  暇时-----
  “骷髅神叟”也问杜益之妹,师承为谁?
  但所得的答复是:“家师厌世多年,不愿透露名字,尚请老前辈海涵。”
  不过,她却说出了自己的名字叫杜璋。
  这个姑娘,生有一双勾魂夺魄的眸子,每次“骷髅神叟”一看见其双目,及那张娇艳的粉颊,使他不自觉的有神魂一荡之感。
  虽说他的武功已至化境,定力也高,但毕竟还是一个人。
  既然是人,就免不了有七情六欲。
  时间如水似的流逝。
  半个月的时光,悄悄的过去。
  “骷髅神叟”在深山古洞,面对着一位如花解语,比玉生香的美人儿,绮念渐生,涉及遐思。
  “骷髅神叟”述说至此,那张瘦削而苍白的面上,隐隐泛上一点红晕,显然他的内心,感到无比的后悔与惭愧。
  若非是李元法一双如电的神目,是无法看出的。
  他追问下去道:“老前辈,她怎么样?”
  “骷髅神叟”的身躯微动了一下,又继续的说下去。
  那杜璋可能是看穿了“骷髅神叟”的心意,益发不离开他的左右,并眨动着那双勾魂夺魄的美眸,若有情若无情的引诱着。
  在此情况下,“骷髅神叟”虽然极力抑压着欲火,仍然如同急如奔放的野马,难以牢拴。
  愈是抑压,愈是上腾,就在-----
  一天的晚餐后,他忽然觉出下体从未有过的奇痒,同时他的灵智,也告迷失,眼前所呈现的,就是欲念,欲念……。
  当时,他忘记了名节。忘记了身份地位。
  忘记了所有的一切!
  于是,他不管三七二十一,猛向杜璋扑去!
  然而——
  杜璋也非弱者,在惊骇之际,施展全身解数,与他拚打起来。
  但“骷髅神叟”的灵智虽失,其武功并未稍减。
  这时他的欲念,已达不可控止的地方。
  在情急智生之下,施展其终生从未用过的绝技,也是其两个徒弟曾未见过的“万花手”,一把将杜璋抓住,有如苍鹰抓兔一般,按倒在石床上,完成了心愿。
  事后,他惭羞无地。
  出乎意外,杜璋却若无其事。这使他有无限的惊奇。
  接着——
  事情慢慢地来了,那是杜璋在枕边发出销魂落魄的娇语声,询问他身怀何种奇绝人寰的武功?
  “骷髅神叟”不虞有诈,同时,也被她迷住了心窍,将自己压箱底的本领“万花手”说出。
  杜璋缠着要他传授,以及破解之法。
  “骷髅神叟”在温柔乡中,那有不答应之理,立即全心全意的将这一套绝技传授。
  一天,“骷髅神叟”又是奇念顿生,恰好杜璋从洞外进来,闪动着那双勾人的眸珠,更是令人更形筋酥骨软。
  他急不及待,纵身向前,牵着她的纤腕,走上石床,又要同赴阳台。
  一阵“悉索”之声,“骷髅神叟”衣衫尽脱。
  旋即——
  探手就要帮助杜璋解开衣纽之时。
  蓦闻——
  一声焦雷似的暴喝,道:“无耻的老匹夫,竟然如此的下贱!”
  暴喝声中,一条人影,有如弓箭脱弦,从外面激射进来。
  “骷髅神叟”闻声回头,顿时羞得他无地自容。
    原来来人乃是他的好友“神机仙翁”。
  就在双方一怔神之间,他突然感到身后一麻,立时委顿于地,赤裸裸的仰卧地上,羞得睁不开眼来。
    一阵沉寂,忽闻杜璋“格格”一阵娇笑,道:“老匹夫,睁开你的狗眼,姑奶奶给你的甜头不少,还要想好事,今天叫你到五殿阎王那里去过瘾吧。”
  娇声甫落,“神机仙翁”接道:“得手了没有?”
  “还能叫他带进棺材不成?”
  “哈哈哈哈!”
  “格格格格!”
  “老匹夫,你睁眼看看我是谁?”
  “骷髅神叟”闻声一阵颤惧,急忙睁开眼睛,那里有什么“神机仙翁”,而是杜璋的胞兄,自己的徒弟杜益。
    这一下,简直差一点把他羞死,气死!
  杜益满面含着阴险,诡诈的笑容,端坐在石墩上。
  刹那间——
    面容又是一冷,喝道:“老匹夫,想不到你外装诚实,内藏奸诈,还留有绝技不传授小爷,现在你还有什么本事?”
  至此,“骷髅神叟”豁然而悟,他是受了这个孽徒的欺骗,他故意的带领其胞妹来赚取自己的绝技。
  他更明白了他所说李天行的坏话,完全编造。
    同时,他的脑海里灵光一现,江湖传言的那一个“百面秀士”,敢情就是这个孽徒的化身。
  忖念及此,气得须眉直竖,喝道:“孽障,你……你……”
  “你”什么?竟然气得说不下去。他恨不得一掌就将孽徒击毙,但是,身躯被杜璋在冷不防点中了麻穴,动弹不得只有白瞪着眼。
  杜益阴森森地一笑,道:“告诉你,你所追踪的‘百面秀士’,就是小爷,现在你可明白了吧?”
  稍顿,面容一冷,又道:“小爷与李天行同是你的徒弟,你却偏向于他,却将‘太虚银盒’暗送给他,有朝一日,小爷非要弄到手,而且当着你的面打开。”
  说完,探手将“骷髅神叟”的气海大穴点中。
      这气海大穴,乃是人身三十六大穴之一,只要被人点中,全身武功,就算是完全废掉。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楼主| 发表于 2025-12-8 13:26:37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二十四章  夜夜天心
  正是无巧不成书,“骷髅神叟”的气海大穴,早已随师练功时,由于误服一种毒药,差一点送掉性命。
  经乃师以真气,帮同他将毒质逼至“气海”,所以变成了一处死穴,即是被人点中,也无妨事的。
  这是一个秘密,杜益自无从知道。
  当下,他的气海大穴,一经被点,为了取信于杜益兄妹故意装出真气一泄,武功尽失的样子。
  他希望接着会把自己的麻穴解开,然后……
  岂料-----
  杜益算是阴险到家,他不但不解,反而拿出一条铁链,穿透师父的脊椎骨,竟然锁了起来。
  他兄妹二人,早有预谋,将“骷髅神叟”锁好,替他穿上衣服,即架出洞外,驰出伏牛山,雇了一辆大车,将神叟装在里面。
  一天夜晚投宿,杜益将他的麻穴,又点中了一处,并且也将“哑穴”点中,即同杜璋双双外出。
  所谓“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在当晚三更天,蓦闻-——-
  屋脊一阵铁链,哗啦啦!”的声音,又飘然落在了院子里,声息寂然。
  紧接一—
  两声暴喝,道:“骷髅魔头,你纳命来吧!”喝声甫落,“轰!”的大响,两条人影纵进屋内。
  两人“嘿!嘿!”一阵冷笑,道:“你以为赖在床上,就能脱掉了干系?”
  话声中,两人同时举掌,一个砸向脑海,一个砸向双腿“咯喳!”一声,双腿自膝盖以下砸得骨碎肉飞。
  就在这时,砸向脑海的那只手掌,被另一个从窗外纵进来的黑影挡住,喝道:“牛鼻子,秃驴,胆敢伤害我师!”
  来人正是恶徒杜益。
  不知他在何处练得一身奇绝,诡绝的武功,竟把那两个人赶走。
  这回,他却阴险的说道:“适才那两个僧道,一个是少林派掌门,一个是昆仑派掌门,他们何以来此与你为难,我就不知道了,你的双腿已断,可怨不得我。”不错,那两个僧道确实是少林与昆仑的掌门。
  虽说他遭恶徒所制,可是,断腿之恨,实难消泄。
  他不知杜益是何居心,他为什么不将他弄死,反而,拿出药来,替他止痛,但却不接骨,任令残废。
  以后,经过几天的路程,兄妹两人将“骷髅神叟”送至“望天穴”,锁在石壁上,即行飘然而去。
  “骷髅神叟”处身在这石洞内,自忖必死,但“天无绝人之路”,竟被他发现了一小潭清水,既能疗饿,又能解渴所以才活到如今。
  他将遭遇,原原本本的说出。
  “骷髅神叟”微顿了一下又道:“恶徒杜益兄妹,将老夫送来此地,经我熟思之下,他是惧怕李天行返回后,道出他的秘密,同时,他也不愿背上杀师之名,要我自消自灭。”
  李元法接道:’难道令徒李天行曾寻找老前辈?”
  “在这人迹罕至之所,他又到何秘寻找。”
  李元法霍地想起,他曾在巨蟒腹中得到一只银盒,难道会是“骷髅神叟”所交给李天行的“太虚银盒”不成?果真如此,恐怕李天行凶多吉少。
  心念至此,探手怀中,掏出“太虚银匙”,道:“这个东西是不……”
  话声未已,“骷髅神叟”双目陡射光芒鬼爪似的右手疾若电光石火般竟从李元法手中夺去钥匙。
  李元法却毫不为意的坐在床上,他并没有夺回之心,是以,若无其事的看着“骷髅神叟”。
  “骷髅神叟”拿着“太虚钥匙”,一阵“嘿!嘿!”怪笑,有如枭啼狼叫,闻之令人全身起栗。
  笑声甫落,冷冰冰的说道:“小娃子,你是在何处得到的?”
  李元法见他那份激动的神色,微微一哂,将得到钥匙的经过简略的说出,又道:“老前辈,晚辈想请教一事?”
  “什么事?”
  “晚辈在武林坪上,被恶人逼下悬崖,尚幸命不该绝,竟误打误闯进一条巨大的蟒腹内。”
  “骷髅神叟”“啊!”的惊呼,道:“有这等事?”
  李元法点点头,又继续道:“晚辈当时本不知道是在蟒腹内,由于无意中服食了几枚蟒丹,才保全了姓命。”
  “你如何出来的呢?”
  “在蟒腹内捡得一把宝剑,开腹而出。”
  他不等“骷髅神叟”开口,又道:“晚辈还捡了一支银盒。”
  “是什么样子?”
  “约六寸长,四寸宽。”
  “骷髅神叟”又是“啊!”的一声惊叫。
  李元法继续接道:“晚辈曾用那把宝刃,并未斫开,但不知是否老前辈所说的“太虚银盒?”
  “骷髅神叟”须眉抖动,双目神光渐散。忽然——他的眼角挤出两点泪水。这意外的变化,使得李元法顿时一怔。
  他只得问道:“老前辈,何事又伤起心来?”良久,“骷髅神叟”才长叹一声,道:“看来我的本意又要改变了。”
  “老前辈有什么事,需要晚辈做的,虽赴汤蹈火,亦所不辞“骷髅神叟”低头一阵沉思,道:“你所得到的那个铁盒,即是“太虚银盒”,它既然在蟒腹内,恐怕……恐怕……”
  一连说了两个“恐怕”,却未道出下文。
  李元法急问道:“恐怕什么?”
  “骷髅神叟”翻动着那双深陷的眼睛,道:“李天行恐怕被孽徒杜益害死在武林坪上,丢下深谷,当然尸首是被巨蟒所吞服,所以银盒才在蟒腹内。”
  停了一下,又道:“孩子,这是你所得的,好好保存将来寻回太虚银盒,用此打开看看,里面到底装的什么?此物在我的手,交给吾徒,而你又无意中得而复失,现在你既据有钥匙,将来还有失而复得的机会。由这一点推测,我们有缘才神差鬼使的叫我们相会。”
  说此话时,他是那么的慈祥、温和。
  随即将太虚银盒钥递给李元法,道:“我在搭救你之时,本想让你寻找李天行,为老夫报仇,但继而一想,天涯茫茫,寻找不易,你如果撞上孽徒,就顺便除掉,也省得跋涉,所以我要你试难一下掌力,以你的武功他是有余,但机智就相差悬殊了。”    李元法就在恍眼之间,目看“骷髅神叟”,似乎老了许多,立即接道:“晚辈将全力而为,绝不负老前辈所托。”
  “骷髅神叟”双目开合之间,陡射出一片奇异的光彩,再次对着李元法上下一阵端详,将头连点。
  蓦地——
  放声一阵大笑。笑声震得石室发出“嗡嗡”的回音。李元法的内功虽然深厚,也被震得有点耳鸣心跳。
  “骷髅神叟”一阵大笑之后,又道:“好志气,好胆量,我相信你能办到的,现在,谈我们的交换条件,就是你将来撞到孽徒杜益兄妹,要一定亲手将他们弄成残废,让他们自消自灭。同时,希望你能查出李天行究死于何人之手?如果他有后代,你可令其代爷报仇,否则,亦只有你代劳了。”
  李元法点头应诺。他忽然忆起一事,道:“老前辈,但不知令徒李天行家居何处?”
  “骷髅神叟”道:“我早年收他为徒之时,是住在慕阜山麓,他的家境详细情形,我想你到那里可以打听得出来。”
  李元法道:“为了早日能替老前辈雪得仇恨,晚辈想……”
  话声未已,骷髅神叟”神色一黯,道:“孩子,你不能陪我多住几天?”
  李元法道:“晚辈本应在此多陪老前辈住几天,但晚辈身负血海深仇,此心梗梗,未曾稍忘,请老前辈指示出路。”
  说着,站起身来。
  “骷髅神叟”已是年过百龄,但是,对于人世仍然有点恋念,他三十余年来,困居荒山古洞,乍逢生人,说不出的亲切之感。
  他心里明白,自己处身在这样的暗无天日的境地,与其偷生,反而不如死去,早得解脱。
  同时,他更明白,李元法面对着一个半死之人,更加他心怀亲仇,功力既复,岂有耽延。
  他一阵沉思之后,似乎有了决定,面色忽沉,冷冰冰的说道:’你真要走?”
  李元法微感楞住,暗道:“难道我永久陪伴着你不成?”
  他见“骷髅神叟”面色阴沉,心里也有点不大愉快,是以,声音也是冷淡的道:“不错,我是想!”
  “你走得了?”
  “难道老前辈要永久将我留下?”
  “我有这个打算,最低限度,我死之后,还有一个陪丧的,哈哈哈……”他似乎无比的得意。
  但其苍白的面容,却显现出无比的凄厉!
  陡地——
  李元法怒火上升,喝道:“你不想报仇?”
  “我不想,我要让他在江湖中为害人类,再造杀劫,才心满意足,将来在九泉之下,多碰上几个与我同样的怨鬼,我才瞑目,哈哈哈。”
  李元法听他愈说愈不象话,不由气冲两肋他也不愿再出声,身躯疾转,就要寻找出路。
  一阵“哗啦啦啦!”大响。一股柔绵的掌风,就身躯的右侧划空而过。
  这股掌风似乎长有眼睛一样,冲着李元法的胸前,势若惊涛骇浪般的涌来。
  李元法心头大骇,万想不到“骷髅神叟”的掌风,竟然成抓冲的功力,会打出后,遇着阻力返回,把人挡住。
  他心高气傲,不相信这种掌风,能把自己挡住,是以,禅功真气一运,迈步前进。
  讵料——
  面前有如一堵暗墙一样,莫想移动分毫。此事,若非他亲身经过,说什么也不会相信,但现在事实摆在面前。
  此际——
  传来“骷髅神叟”的声音道:“怎么样,我说你走不出去。”
  李元法闻言,目眦欲裂,心头电转,若不将此老怪除掉,今生难得见天日了,心念之间,身躯一划,右手拼指如戟,就要施展“玄光射影”中之“弹指印痕”绝顶神功。大大出乎意料。
  他快,“骷髅神叟”更快,一阵铁链“哗啦!”声响,他的“弹指印痕”竟然点空,而神叟依然坐在原地。
  他自从出道以来,施展“弹指印痕”神功,就没人能躲过,想不到一个身躯被铁链束缚着的人会轻轻躲过。
  他对自己的武功打了折扣,而且,对“玄光射影”神技失去了信心。
  忽闻——
  “骷髅神叟”一声狂吼,喝道:“小子,你适才的招式,是不是传说中的“弹指印痕”?”
  李元法晃身后退,接道:“不错,你害怕了吧?”
  “骷髅神叟”两声“嘿!嘿!”狞笑,道:“小子,你在何处飞得五百年前“黑魔”的绝技,快说,若有半句虚言,立时取你的性命。”
  李元法又是一震,暗道:“这老怪好厉害的眼力,他能一口道出黑魔绝传。”
  他略一沉吟说道:“这不是你所应知道的。”
  “你敢再说!”
  “说怎么样,你不要以为救了我的性命,就如此的欺压人,我并不是怕事的。”
  “哈哈哈!有种,你不说,也要你说。”面色狞厉,好不怕人。
  话声中,他的掌心向上,旋即下翻,俯仰之间,绵绵掌风随之而出。
  李元法只觉得周身如同被钢铁包围住,要想移动,竟是寸步难移。
  他自出道以来,未撞上这样的人物,现在,竟被一个残废的人,玩于掌股之上,八年以来的苦练,算是白白的过去了。
  他牙根一咬,双目紧闭,静待死神降临。
  蓦地——
  周身一松,欺压的劲力已撤。只听一个冰寒至极的声音,道:“小子,要取你的性命,可以说探囊取物,你不要以为这点点武功,可以啸傲江湖,其实差得太远了。”
  稍顿,又道:“你还是说出来的好。”李元法双目射煞,不言不语。
  一阵僵持,“骷髅神叟”忽地哈哈大笑,道:“小子,硬得可以,你过来我们慢慢地谈。”
    “我们没有什么可谈的。”
  “不要倔强,我不会害你的。”
  “随你的便。”
  “放心,我们之间,并没有冤仇,我不过是再一次试验你的功力而已。”
  “你究竟是什么意思?”
  “我实在告诉你,凭着你当前的功力,要想替我报仇还差得一筹,因为孽徒杜益,离开我以后,不知跟谁又学得一身奇诡莫测的功力,为了不使你白送上一条命,所以我必须要慎重考虑。”
  李元法疑信参半,见他声音和缓,渐渐地化除了敌意,慢步上前。
  “骷髅神叟”指指石榻,道:“你坐下。”
  他咽了一下口水,又道:“老夫在这望天穴三十余年,参悟了一种“无形罡气”,这种罡气,遇刚则柔,柔若丝绸,遇柔则刚,坚逾精钢。小子,你如不信,尽可运集全身功力,砸老夫一掌试试看,即知我所言非虚。”
  李元法心里暗“哼!小爷不上你的当。
  “骷髅神叟”似乎看出他的忖念,道:“我知道你不会相信,以为我又在施展诡计,这一点你尽可放心,快试试,我们还有事情再谈。”
  说至此右臂轻轻一送。
  李元法忽觉一股奇大无朋的劲力,将自己的身躯轻轻推出,落在五尺以外。
  他一时运了离开之念,暗道:“我何不趁推出一掌之时,籍机逃走。”
    心念即决,即道:“好,接掌!”
  掌风乍出,陡觉不好,要想撤回,为时已晚。
  只觉一股反弹的震力;随着掌风而来。
  一个立足不住,“登登登”连退三大步,方才站稳。
  “骷髅神叟”哈哈狂笑,道:“总算不负我二十余年来参悟,悟透了这项神功。”
  旋即,那深隐的眼角上浮现出两滴泪珠。
  他这时笑,时哭的作态竟把李元法弄得满头雾水,已忘记了趁机逃脱的事,只怔怔地立在原地。
  忽然——
  “骷髅神叟”向他招手,道:“你过来。”
  这时,李元法业已看出“骷髅神叟”之武功,确是高达匪夷所思的地步,惧心已退,同情之心又起,毅然走上前去,说道:“老前辈,晚辈仍希望你能放行,迨出之后,我丢下一切之事不做,先去寻找遗失之“三星剑”……”
  陡地—-
  “骷髅神叟”身躯一战,截住道:“三星剑!”
  “不错,是晚辈丢失的。”
  “这柄剑,你是在何处所得?”
  “晚辈曾告诉老前辈是在蟒腹内所得。”
  “骷髅神叟”一声长叹道:“李天行真的遇害了。”
  “怎能确定他真的遇害?”
  “孩子你想,‘太虚银盒’在蟒腹内所得,三星剑乃上奇珍,也是我早年行道时所得,我把这两宗宝物全送给李天行,剑、盒同在蟒腹,还有他的活命?”
  “老前辈,不管令徒李天行是否死活,我想找到三星剑,将铁链削断,晚辈情愿背负老前辈外出报仇雪恨。”
  “骷髅神叟”凄然一笑道:“多谢你的好意,你能常相背负,老夫也不能这样做,我想……”
  话声忽止,似在考虑一件难决的事。李元法却追问下去道:“老前罪想什么?”
  良久,“骷髅神叟”才道:“老夫处此荒山古洞,求生不得,求死不得,与其这样的偷生,倒不如早求解脱的好,所以我想以本身修为的真力,以输元大法助长你的内功……”
  李元法心头一战,未待他说完,即截住道:“这怎么可以,老前辈自管放心,晚辈绝不负所托,不管任何凶险,也要达到老前辈的愿望。”
  “骷髅神叟”心意已决,目射寒光,探就抓向李元法的手腕。
  但李元法已吃过他一次亏,早有予防,是以,身躯一滑已轻轻脱出,立时高声说道:“老前辈,什么事都可以,惟有这件事,晚辈是无法答应的”
  “骷髅神叟”一声凄厉的惨笑,道:“老夫一生行事,既经决定,从无改变。”
  话声中,双臂忽抬,交互遥挥,掌见有如浪涛,泉涌而来。李元法知道他的掌风怪异,仰首一望,想要纵身而起,抓住突出的岩石,即可轻易躲过。
  讵料——
  他的意动,而身躯未运之际,“骷髅神叟”又是一阵怪笑,双臂依然交互挥出。
  李元法不再犹豫,双腿微屈,就要忽觉,他的头顶上有一股潜力,向下压来。他已腾身不得,四周的劲气,也如潮涌而上,紧紧将他裹住。
  “骷髅神叟”已停止挥掌。这时,却将双臂平伸,又慢慢地向后缩。
  他缩一下,李元法的身躯跟着向前移动一下。
  李元法出道以来,漫说没有见过这种掌力,就是听也没听见过。
  他想要挣扎,已是不可能,只得高声道:“老前辈,你不能这样做。”
  “骷髅神叟”冷漠的脸色上,恍如未闻,依然慢慢地收着双臂。
  李元法的身躯,不自觉的一寸一寸向前移动。由八尺的距离,已缩近相距三尺。
  “骷髅神叟”显然用力太过,有点喘息,瘦削的面额上,浮现了汗珠。
  陡地——
  铁链声“哗啦”一响,他的坐势不变,凭空而起。
  旋即,双手十指齐弹。
  李元法顿觉数缕劲气,疾袭而来。
  他感到有数处麻穴,竟被点中,瘫痪倒地。
  “骷髅神叟”又冉冉落在原坐的石墩上,说道:“现在,我首先传授你习练无形罡气的口诀,然后我稍事休息,即施展输元大法,你听着……"
  一阵咕噜,说出了口诀。
  李元法躺在地上,默默紧记。
  他见“骷髅神叟”闭上双目,准备运功调息之际,一个意念掠过脑际,遂道:“老前辈尽管放心调息。”
  “骷髅神叟”咀角上衔着微笑,似已猜透他的心事。
  李元法见他不作声,却默运“玄光射影”中之解穴绝技,将真气抵向被点中之麻穴。
  他想,只要“骷髅神叟”能调息一个时辰,不难将被点之数处麻穴,逐步解开,然后施展“玄光射影”神功,将他制伏,自己再行从容离开。
  一连解开了两处穴道,现在,仅剩下一处麻穴。
  于是,他运集全身修为的功力,抵向那处穴道。
  说起来。李元法并不是不希望自己的武功,赁添百年以上的真力,但是,他不忍心看着一个老人为栽培自己,而将真力脱尽死亡。
  这是多么残忍的一件事,所以他急速的运功,想及时离开此地,省得目看惨事。
  然而——
  一切之事,人算不如天算,就在李元法那一处麻穴将要解开之际,由于他的心情激动,以至心跳加据,发出了轻微的“怦怦”声响。
  陡地——
  “骷髅神叟”双目忽睁,右手微抬,出两缕劲风,又点中了李元法两处麻穴,同时,点头赞叹的道:“孩子,难为你这点岁数,竟然能练成这种无上的绝技,实在可贵。”
  李元法麻穴被点中,真气一泄,“唉”的一声道:“老前辈,你这是何苦来!”
  “骷髅神叟不言不语,飞指又点中了李元法的晕穴。
  不知经过多少时候,李元法悠然醒转。
  他紧紧记得自己与“骷髅神叟”之事,默运真气,只觉全身气机流畅,其气充沛,先时被点中的麻穴,已然解开。
  立即翻身而起,顿时使他一战。
  原来“骷髅神叟”仰卧在石榻上,面色苍白如纸。他晃身近前,呼叫道:“老前辈,老前辈……”
  然而——
  任他高声呼叫,却没有回音。
  他探手一试,“骷髅神叟”早已手足冰冷,气绝多时。
  这一代高手,就此长眠地下。
  李元法想起神叟一生的遭遇,一阵心酸,泪水泉涌。
  同时,他也想起了母亲的惨死,更加心痛如搅,竟跪在榻前,嚎叫大哭起来。
  石室回音,一片哭声。
  他哭了一会,擦干泪水,喃喃庆祝道:“老前辈,安息吧,晚辈天涯海角,寻找你的仇人,誓必将杜益兄妹剁成肉酱。”
  祷罢,站起身来,暗忖:“人死,入土为安,总不能曝尸榻上。”
  拢目向石室四周一阵打量,石榻的右角,有一块泥地,于是,运掌连砸了几掌,竟被他砸了一个窟窿。
  他将神叟遗骸放在穴内,将石一推,恰好盖在上面。
  石榻的底下,现出一条通道,他知道是出路,遂掌起“墨扇”,晃身钻进通道内,向外飞纵。
  走了约有顿饭时间,已是停身在山顶。
  他仰首一声清肃,响彻云霄。
  一条白练,从远处疾射而来,直向他冲去。
  陡地——
  他闻到身后有衣袂带风之声。身躯疾转目光落处心头一震……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楼主| 发表于 2025-12-8 15:39:43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二十五章 痴叟乍现
  前回说到李元法乍离望天穴,见到一条白练,向自己激射而来。
  旅又闻身后有衣袂带风之声。
  他身躯疾转,见丈余外,立着一个靑衣人。
  这人正是八大门派邀截自己之时,他适时而来,挡住玄机子的袭击,逼令自己离开的恩人。
  他急忙跨前两步,拱手说道:“多谢前辈义伸援手,没齿难忘。”
  青衣人冷漠的面色上,毫无表情,接道:“济危扶弱,乃是我辈份内之事,小侠勿谦。”
  微微一顿,又道:“敢问小侠,令师真是传言中的黑魔?”
  李元法闻言一怔,暗忖:“他打听黑魔是何用意?”
  心念之中,感到有点为难,要对恩人实话实说,对于自己日后的施展“玄光射影”神功,无端暴露出来。
  若要不说,于自己的良心有愧。
  他在微微一顿之下,终究坦然的说道:“不错,家师正是黑魔。”
  青衣人又道:“令师现在有多大岁数?”
  李元法摇头笑道:“这不是为人徒的所能知道的事情。”
  “小侠可曾见到令师的真面?”
  李元法心头电转,他何以问得如此详尽?他问这些事情做什么?
  心念之中,又摇头说道:“没有。”
  “令师是否与小侠行走一起?”
  “家师行踪飘忽,他老人家是否暗缀在晚辈后面,就不得而知,不知老前辈问此有何见教?
  青衣人身躯微微一动,不自觉的双目向左右一瞥,答非所问的道:“小侠如果寻找令师,能否找到?”
  “可以。”
  “老夫要想一会令师,希望你能转达一下。”
  “老前辈讳号如何称呼?”
  “这个..”
  青衣人似乎有点为难,停顿了一下道:“老夫遁世多年,姓名早忘,因为最近听见令师‘黑魔’,复出现江湖,一时好奇想一会前辈古人,别无他意,请小侠转达。”
  李元法暗奇,青衣人显然是不愿说出自己的姓名,故而如此的设词掩饰,从他吞吞吐吐的形态看出,可能有难言之隐。
  同时这些江湖异人,大部份不愿透露姓名,因为既属侠义人物,难免有些仇人,一旦透露出姓名,免不了有人寻仇报复。
  他推敲着对方的心意,也就未放在心上,遂道:“请前辈指示约晤的时间地点,以便禀告家师。”
  青衣人一阵沉思,说道:“明年元宵节,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我想小侠在这段时间内,一定可以找到令师的。”
  李元法点头道:“可以,不知在何处相晤?”
  “伏牛山人鬼崖上。”
  “伏牛山绵互数百里,恐难寻找这人鬼崖。”
  “令师人间之神,不难寻找,小侠放心。”
  稍停,又道:“届时他如果真的找不到,即以啸声为号。”
  李元法道:“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青衣人点头,也重复一句。
  李元法道:“老前辈还有什么指示?”
  青衣人略一犹豫,道:“小侠这三天来,置身何处,老夫一直担心你的安危,所以就未曾离开,适才闻到你的啸声,才循声而来。”
  李元法道:“晚辈不愼失足落在一座洞穴内。”
  “可有什么发现?
  李元法本想将自己所遇说出,可是,继而一想,为了“骷髅神叟”之名誉,还是隐忍不言,遂道:“只是一座荒废洞穴。”
  他由于不惯说言,是以,显现有点不安。
  青衣人是何等老练,已经看出李元法是言不由衷,双目眨动了几下,只轻“唔!”了一声,又道:“约晤令师之事,小侠勿忘。”
  李元法点头应诺。
  青衣人身躯一动,疾驰而去。
  李元法朝向青衣人消失的方向,怅望良久。
  他猜不露青衣人是何来路?对自己是如此的爱护,竟在此地连连待了三天,这份高谊,实在难得。
  忽然----
  “翠哥”敛翅落在他的肩上,脆声道:“法哥儿,你这几天哪里去了?”
  李元法无论对谁隐瞒,却不能对“翠哥”不说。
  于是,将前后经过说了出来。
  “翠哥”接道:“法哥儿,对于‘骷髅神叟’之事,你将如何?”
  李元法道:“寻找仇人,替他雪恨。”
  “翠哥”略的一声,道:“受人涓滴,泉涌以报,这是应该的。”
  微顿,又道:“法哥儿,快下山吧!这几天我的长喙,差不多要淡出鸟来,快点下山找个店喝杯酒去。
  李元法“嗤”的笑道:“翠哥,你真成了酒鬼了。”
  “翠哥”道:“这几天不见了你,可以说食不下咽,现在你平安无事,酒虫在肚子里老是翻腾不已。”
  微微一顿,又道:“法哥儿,说实在的,以后遇见那些牛鼻子、秃驴、可要小心点儿,不要再吃他们的亏。”
  说起牛鼻子、秃驴,李元法双目煞气毕现,恨声道:“他们既然不仁,我也只有不义。”
  话声中,牙根咬得“格格”作响。
  不过,他的脑海里,霍然又浮上一件事来,那个冒充“黑魔”的恶人,前往少林、武当盗取异宝,这无异的是嫁祸于自己。
  心念及此,对少林、武当自不便再加仇恨,因为这完全是恶人的挑拨是非。
  只要找到此獠,万事全休。
  他的心下一宽,复点头说道:“我们下山。”
  身化一缕淡烟,疾途飘风。
  他只觉得自己的身躯,从未有过的轻灵,而且,感到体内真力生生不息,无虑匮乏。他心里明白,这是“骷髅神叟”拚却一条性命,把本身修为以“轮元大法”贯于自己体内。
  想起这位老人,顿起一股莫名的哀悼。
  他希望能及时遇见杜益兄妹,为神叟报仇,以慰泉下幽魂。
  正行之间,“翠哥”悄声道:“法哥儿,你看前边有座小酒肆,进去打打牙祭。”
  三天来,李元法困处荒洞,确也有点饥火中烧,闻言立时口内生津,饥肠“辘辘”的叫唤不停。
  他目远眺,却见官道旁边,有一座小山坡。
  在坡的根脚,有几间茅舍。
  他心下暗道:“在这里歇歇也可以。”
  身躯一缓,一袭青衫,随风摇曳,一派书生形色,飘然纵至那几间茅舍前面。
  果然一座小酒肆,专供过路行人,贩夫走卒等,憩息果腹。
  他的肩上竚立着“翠哥”,双目红光四射,不时发出“咯!”的一声,显然牠的内心畅快已极。
  李元法跨步进入酒肆内,意外的发现座头上,竟有七八个人,都是往来的行人,由于天气寒冷,在此吃杯酒暖和暖和身体,继续赶路。
  在这样的乡村野店,那里见过有像李元法这样俊秀飘逸,丰神轩昂的佳公子,立时引起座头上的酒客注意。
  都不约而同的暗忖:“这少年书生不畏寒冷,身上穿的那样单薄,并无半点瑟缩之态,肩上还立着一只百灵鸟……”
  此时-----
  立即有一个身材瘦削,身穿半截棉袄,肩上搭着一条白色抹布的伙计,面含笑容,哈腰恭迎,道:“公子这边请坐。”
  言罢前头带路,将李元法带至靠后窗的座位坐下,即含笑问道:“公子,你要点什么?
  李元法道:“随便拿上几色可口小菜,再来一壶酒。”
  店伙喏喏退下,自去端整。
  李元法藉此时间,打量这酒肆的情形,见后窗户紧繁的关闭,他从破碎的窗纸孔隙,向外面看去,后山坡松林莽莽,翠绿的松针,与皑皑白雪相映,益显得傲雪的苍松,是那样的高洁、超然,实在值得人去仿效这种清雅的节操。
  一阵锐利的寒风,从窗纸的孔隙中,吹了进来。
  李元法也就收回视线,向屋内浏览。
  座上有七八个酒客,柜枱上坐着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灶头上有一年约二十余岁的少妇,一身村妇打扮,虽未涂脂抹粉,却也尚具有几分姿色。
  李元法一见,即已看出这是家庭经营。
  这时,店伙手端着一把泥茶壶,泡了一杯茶,道:“公子,你先喝杯茶,酒茶一会儿就好。”
  李元法玉面绽笑,道:“店家,你很会做生意,贵姓?”
  店伙受宠若惊似的忙道:“公子,你可别跟小的客套,小的那敢当‘贵’字,回公子的话,我叫小三子。”
  说着,用手一指柜治上老者及灶上的少妇,道:“那是我的爹爹,那是我的胞姐,在此居家,兼做小本营生,赚些锱铢小利,借以糊口。”
  话声刚落,蓦闻——
  外面有人边谈边行,语音粗犷雄壮,似乎也是朝这座小酒肆而来。
  店伙赶忙向李元法躬身告退,转身迓客。
  门帘一掀,走进了二人,一个中等身材,一个身躯高大魁梧。
  李元法仔细打量二人,但见中等身材之人,皮消骨瘦,长得面黄似蜡,一身黑色劲装,肩头背着个长形包袱。
  他小眼短眉,但眼神却是相当充足。
  另一个身躯高大魁梧的人,长得如同凶煞恶神似的,粗眉巨眼,绕颊虬须,也是一身黑色劲装。
  他左手提着一个长大包袱,似是兵器。
  二人进得酒肆,落坐之后,二人四目把座客扫了一遍,然后一迭连声的要酒要菜。
  店伙忙不迭的去准备。
  李元法暗忖:不知这二人是何来路,看形像恐非善良之辈。旋又回想,不觉自己好笑,他俩与自己并无干系,管他善良与否。
  恰好酒菜齐备,即将酒斟在碗内,“翠哥”跳在桌上,啄饮起来。
  李元法也就低头进食。
  正吃喝间,蓦闻----
  那个身躯高大之人,说道:“喂!你的算计确实到家,咱们在此地有吃有喝,暖暖和和的,少停那小子到来之后,咱们以逸待劳,少跑好多寃枉腿。”
  话声到此,那黄面人朝他双目一瞪,微微“哼!”了一声道:“你小子怎么半点记性也没有,曾给你讲过多少次,仍不能改,你如果再说,我回去可要回禀上去。”
  那高大个儿的人,居然面色一变,噤若寒蝉,即行低头吃喝起来。
  先时座上的食客,都注视着李元法。
  现在,这两个人一进来,目光又集中在他二人身上,常出门在外的人,大都能看出人的善恶,是以,他们已意会到这二人不易招惹,都自顾自的喝酒。
  由于此,“翠哥”喝酒,就无人注意了。
  此际——
  靠最里的一张桌子,坐着一个干瘦老头,满头乱发,身穿一件破烂不堪的长棉袍,脚下却拖着一双鸳鸯鞋。
  他的腰间,扎了一条草绳,上揷三尺长,铁杆铜端的旱烟斗。
  原来他是伏在桌上打盹,由于背朝里,无法见其面貌,此时,忽然身躯一侧,整个面孔转向外面,竟然满脸油腻,似是经过大旱三年,无水洗脸一样。
  可是,他的面色上,却又现出儍楞楞的样子。
  他象是刚睡醒,还未睡足,哈欠连天,腰伸毕,竟喃喃自语的说起来,道:咱是玉皇大帝差遣下凡的斩将封神,这几天,我实在懒得做,老秃驴不晓得跑到那个庙里去吃狗肉,却丢下咱一个人在此,现在吃了人家的酒,无钱还眼,怎么办?”
  店伙小三子,眼看着这一个又痴又癫的老头,心里着实有点别扭,现在见他醒转,遂上前搭讪着道:“你还未吃饭,是否要小的准备?”
  那干瘦老头闻言,咧开嘴一笑,赶快道:“伙计,敢情你是咱老痴子肚子里的蛔虫,你真会猜,咱老痴子的五脏庙,确实有点饿了,你就拣那上好的酒菜端上来,待咱吃个酒足饭饱,包管玉皇大帝会差小鬼给咱送来酒菜钱,你放心好了,老痴子有生以来,从不白吃小生意买卖,你不要以为咱痴痴癫癫,其实,心里明白。”
  店伙暗暗皱眉,怕他说个没完,急道:.“好,我知道你老不会欺我们这小本经营,小的马上去准备。”
  言罢,返身离去。
  李元法边吃边偷眼看看,这老头儿的一举一动,尽入眼内,看他这一身打扮,十足像个乞丐,听他说话,又是道地一个痴子。
  江湖人物,奇形怪状,此老究系何等路数,实难窥透,心头暗暗纳闷。
  他恐怕被人认出自己,是以,向“翠哥”一施眼色,令其急速喝完,飞到外面等候自己。
  “翠哥”是一个通灵异禽,那有不明白之理,而且,看出这座酒肆有几个扎眼人物,因之,将残酒啄尽,立即振翅飞出。
  忽然----
  酒肆外面,又进来两男一女,都是一身玄色劲装。
  两男的年纪,都在三十上下岁,白凈脸,眼神都是烱烱有光,不过,显得有点邪气,二人左手都提着包袱。
  那女的却是靑帕拢着乌亮的青丝长发,白皙皮肤,杏脸桃腮,琼鼻樱口,双目点漆,配上那肥瘦适中的娇躯,算得是一个美人胎子。
  她的目光,也微带浮荡,混身媚态横生。
  进得酒肆,水汪汪的大眼,扫向座客。
  目光落在李元法身上,竟然停止不动,看她的形态,稍现惊讶,旋即嘴角绽笑,一双媚眼狠狠地盯了一下。
  即柳腰轻摆,莲步姗姗,走向同来伙伴的桌子去。
  出乎意料,后来的这两男一女,和先至喝酒的二人,乃是一路的。
  三人坐定之后,也是连要酒菜。
  那个妖媚的女子,不时向李元法乱抛媚眼
  其眉梢眼角,春意盎然,充满了挑逗之意
  李元法自他们进来之后,被这女子盯了几眼,心中腾腾跳个不停,本待立即离去,但转念一想:“这几个人恐非正道人物,适才从先前二人的言语间,很明显的是对付敌人或阴谋计算别人,我何不在此看个究竟。”
  心念转此,即慢慢地吃喝。
  这时-----
  那个痴痴癫癫的瘦削老头儿,不知何时,伏在桌上,又似睡去。
  他睡的十分滑稽,一双乌油黑亮,皮包骨的双手,反抱着后颈,下颚支在桌面上,两腿却又蹲在椅子上。
  虽在熟睡中,嘴里“咿!唔!”的不知说些什么?
  陡地----
  他大喝一声:“好个小婆子,你要来此作怪!”
  喝声甫落,依然鼻息咻咻的沉睡着。
  那男女五人,正在藉着吃酒的时间,头靠头的在细声密谈,经过这老痴子一嗔,齐齐回头怒视。
  其中面黄之人,嘴角泛出一丝冷笑。
  李元法闻声,双目一掠,看见那老头的睡像,差一点笑出声来,心中暗忖:“此人一大把年纪,怎的如此睡像。”
  看来这老者,非痴即,一定是个灵智不全的人。
  他忖思未已,蓦闻-----
  怪老头又是一声大喝,道:“好妖精!”
  喝声中,身躯暴然凭空升高三尺余,原式不变,又冉冉的落在椅子上原处,同时,嘴里“咿呀!”出声:“咱老痴子生就孤独命,可怜我看上了一个小妖精,但她却不喜欢我这份扮相,咱虽然有点痴,但心眼好,如果你跟咱要好,咱一定会伺候得你天天乐陶陶,你不要看小白脸,他却没有好心眼,而且,心狠手辣。”
  语音一落,将头微侧,朝向李元法牙一笑!
  旋又双目紧闭,呼呼酣睡。
  李元法心头一震,暗道:“这老痴子,有点来头,好锐利的眼神!”
  由于他的头在微侧之际,双目威稜四射,无疑的是一位风尘异人,同时,从他平空飞起的身法看出,这是绝顶轻功中之“柳絮飘”身法。
  李元法对老痴子算是注意上了。
  忽然----
  又是一个意念袭上心头,在白莲庄听见朱天海兄妹说过:当今武林四奇“儒圣痴癫醉叫化”,敢情此人正是四奇之“痴叟”不成?
  心念落此,决定留此看看。
  若真是“痴叟”,可不能失之交臂,自己行道江湖,虽然不需要别人帮忙,但多交往几个前辈,总是有益的,何况又是武林驰名的四奇之一。
  不过,他适才的说话,不知何意!
  正在这时——
  老痴子霍地立起身来,站在椅上,拍手道:“咱说她还是喜欢咱的,她这不是跟来了,我的小媳妇,我的心肝宝贝,咱老痴子几生修来的艷福,嘻嘻!”
  紧接,一迭连声的招呼店伙,道:一店家,你快点给咱们准备洞房,举行花烛之喜,你看吃喜酒的这不是来了!”
  话声甫落,四男一女,倏地立起身来。
  个个怒容满面,泛现出阴、狠、毒、辣各种色彩。
  此时,忽从外面走进一人。
  李元法双目一瞥,但见进来之人,中等身材,面团团的满布笑容,使人一见顿生一份好感。
    身着竹青色长棉衣,年约三十上下,手持一根银色的笛子,一摇一摆的踱了进来,一派斯文。
  其人进来后,目光一扫四男一女,嘴角泛出冷笑。
  老痴子自言自语的道:“好拜天地了。”
  那黄面人目射凶光,冷冷一“哼!”道:“光棍眼里不揉砂子,不必装疯装痴,大爷的事办完,再整你,不要着急,哼!”
  他的话,看似自言自语,其实是对老痴子所讲。
  老痴子的颈项一缩,显出害怕的样子,哭丧着那张满是油腻的黑脸,嚷道:“我的妈呀!老癫秃驴,你再不来,咱们可见不得面了,人家要整我这个瘦排骨了,咱可不知他们要糖醋,还是红烧!”
  他旋又打躬作揖,朝向那女人道:“小娘子,你能下得狠心,不打救老……”
  一声娇叱,道:“你找死!”
  纤手一扬,银星两缕,劲疾射向老痴子身上。
  老痴子吓得将颈项一缩,双手抱头,微微一侧,不知他使用的什么身法,轻易的躲过两点银星。
  同时,他的嘴里嗔道:“哎啊!尚未同床共枕,竟谋害亲夫起来。”
  边嗔,边将身躯一滑,飘落在地上,躲在李元法的身后。
  那妖媚女人,气得一张粉脸变为紫色,正待二次出手,却见后来的手持银笛的中年人,已自开口说道:“随便出手伤人,岂不有损‘媚娘子’的大名,走!我们还是到外面较量较量,省得毁坏人家的家具。
  双肩微晃,已飘出屋外。
  四男一女也同时纵出门去,个个都是轻灵疾捷。
  小吃店内几个食客一见,吓得脚底揩油,会过酒饭账,一溜烟似的溜之大吉。
  李元法感到奇怪,遂起身也向外面走去,伫立在屋檐下,看着奔出去的几个人行动。
  目光落处,已见那个高大魁梧的人,与那个手持银笛的人打在一起,出手招式,都是狠辣已极。
  那大汉的武功,似乎稍逊一筹,显得有点手忙脚乱。
  手持银笛之人,银笛指向大汉的左肋,左手骈指如戟,则指向其“章门”大穴,这一招两式,疾捷无伦。
  大汉见敌人招式太快,无法封架,心下大骇顾不得丢脸,身形一仰,施展最下流的招式“懒驴打滚”,滚出丈余远,堪堪躲过。
  大汉挺身而起,回头一看,原来是二位伺伴,已把对头截住,这才明白并非自身躲得快,而是同伴打救了自己的性命。
  气得他一声大吼,纵身上前,加入战围。
  正所谓“双拳难敌四手,好汉架不住人多”,几个照面,那手持银笛之人,已是险象丛生,额上见汗。
  五人中之黄面人及那个女人,一直伫立在一旁。
  那女人一双媚眼,不时瞟一下李元法,娇靥泛现着春情荡意。
  陡地——
  那黄面人似是有点不耐,厉声喝道:“退下!”
  围困持银笛的三人闻言,急攻快打了三招,晃身后退,跃出圈外,怔怔的看向那黄面人。
  手持银笛之人一怔神之间,蓦地——
  一阵劲风,起自身侧。
  他反应灵敏,眼角一扫,却见黄面人,疾若飘风般的欺身进场,口中沉喝道:“大爷来打发你!”
  双掌齐扬,直向对方上中盘罩去。
  手持银笛之人,只觉对方掌势未到,其掌劲已然逼人,只得跃身后退。
  他满以为可以轻轻躲过,岂料,那黄面人竟然如影随形,紧蹑身后,不由得心下大骇。
  一步失机,着着皆错,但见对方双掌齐胸平推,一股波翻浪涌似的劲气,当胸压来,自知无法退避,只得将心一横,立即运集全力,双掌推出,准备硬接。
  “轰”的一声,黄面人身形微晃,立时拿椿站稳,面上现出一份得意的冷笑,凝睇着对手持银笛之人双臂下垂,“咽!”的喷出大口鲜血,人也跟着向后面倒去,就此昏晕过。
  李元法伫立在屋檐下,相距场中约有两丈余远,本待出手,但两人的掌势太快,以致晚了一步。
  眼看着黄面人,身形一飘,疾射向前,举掌就要……
  陡地———
  一声暴喝,道:“住手!”
  一条人影,凌空射起。
  一股锐风,势若雷奔电闪而至。
  黄面人反应灵敏,身子一翻,撤掌后退,目光落处,却见屋檐下那一个少年书生,由空而降。
  他立即沉声,说道:“你要干涉!”
  李元法目射稜芒,接道:“有这个意思。”
  “想必是有几手。”
  “小爷还有两只脚。”
  “报上名来。”
  “活报应!”
  声音甫落,黄面人面色骤变。
  黄面人未及接话,先时退出场外的三个人,一声怒吼,欺身进扑,同时,口中暴喝出声:“小杂种,原来你就是活报应。”
  李元法不知这五个人是何来路,不想施展煞手,身形一滑,右扇左指,快如电闪,冷漠的道:“躺下!”
  那三个人,还真听话,竟然应声而倒。
  一直站在屋檐下的老痴子,猛然鼓掌嚷道:“这才是名符其实的活报应,干脆他们回老家。”
  那黄脸汉子及女人,恨得牙痒痒的。
  黄面汉子怪眼一翻,喝道:“大爷少停就伺候你。”
  转头对李元法道:“果然不愧为活报应,大爷就领敎几招。”
  说着却向女人递了一个眼色。
  李元法微微一哂,接道:“正要你如此。”
  黄面人陡地欺身而进,双掌递出,势沉力猛,迳奔李元法上中两盘,猛扑而上,端的疾捷无伦。
  李元法等待对方掌力触及衣袂时,身形滴溜一转,快似电闪星,已转至黄面汉子左侧。
  他迅探右掌,拍向对方“商曲”穴,转身避招出手,一气呵成,捷如电光石火,令人目不暇接。
  黄脸汉子双掌推出,但见人影一晃,左侧立觉一股劲力压至,悚然一惊,他究属成名多年,经验老到,身子一伏,右掌一翻,击向李元法“章门”大穴。
  这一招出乎意外,变式神速迅快。
  李元法不由暗赞一声:“好!”
  立即后错半步,右掌横截对方“脉腕”穴!
  黄面汉子大骇,急纵出一丈余远,但尙未立稳,李元法已是如影随形,蹑踪而到。
  他急忙旋身,劲贯双掌,二股劲气,狂涌而出。
  李元法肩头微晃,凭空拔起二丈高左右,拧腰转身,头下脚上,凌空下击,一股绝大潜力罩向当头。
  黄面人双掌落空,心知要糟,晃肩后退,可是,为时已晚,一声惨叫,竟被震出丈余远,摔倒在地。
  此际----
  那妖媚的女人,已将那三个大汉解开穴道,吓得竟然动弹不得。
  李元法由于未悉对方身份,故未下煞手,否则,再加上几个,也早已横尸当场了。
  李元法关心倒地的那个手持银笛之人,一纵向前,察看受伤情形,虽然不致送命,也要一些时间治疗休养。
  但救人要救澈,自不能置之不理,立时由懐中取出一个白玉小瓶,倾出一颗“青龙丸”,放在那人口中。
  旋又将他扶坐起来,右掌紧抵其命门大穴,暗运内家真力,一股热流缓缓流进那人体内。
  约一盏热茶时间,那人已霍然而醒。
  目一看,见是一个少年书生将自己救醒。
  就要张口致谢,耳畔响起一缕细如蚊鸣的声音,道:“请兄台赶快摒除杂念,运功调息,即可复原。
  那人自不敢说话,当即依言运功。
  又是顿饭时间,已是调息完毕,身上之伤痛,爽然若失,他觉出口鼻间充溢着清奇异香,猜想定是人家给自己服下神奇灵药,赶忙一跃而起。
  这一下,又吓了他一大跳,自己的内功,似乎无形中增加了许多,难道是这少年书生给自己服下的灵药,而增加的功力?果然如此,此恩永世难报。
  他待要感恩致谢,却见少年书生盘膝坐在原地,俊面泛白,鼻端微见汗珠,调息不散。
  他心中愧感交加,人家为了自己,耗损甚多真气,而自己竟无能助他加速复原,只得紧守其旁,为他护法。
  乘此时间,四下游目一望,男女五名对头,已不知何时离去。
  稍等,李元法一跃而起,玉面又恢复红润,容光更见焕发,冲着那人一拱手,说道:“兄台适才服了在下一颗青龙丸,谅已恢复原状,在下尚有要事待办,后会有期。”
  言罢,将手一拱,转身就要……
  那人一声招呼,道:“小侠,且慢!”
  李元法顿住身形,道:“有何指教?”
  “在下苏和,承蒙小侠相救,没齿难忘,敢请少侠示讳。”
  “路见不平,出手相助,何必留名道姓。
  陡地——
  一个意念掠上脑际,问道:“请问兄台,但不知适才那五个人是何来路?”
  苏和说道:“这五个人,乃是滇南‘赤龙会’的人,那黄面汉子是‘病煞神’柳仲,高大魁梧的人名叫云世雄,其余两个是同胞兄弟,老大卜立,老二卞安,女的是出名‘媚娘’裘彩。
  这女人善使一手迷香粉,加上狡诈淫荡,毁在她手下的风流怨鬼,不知凡几,更擅长床头功夫,凡是与她风流消魂过的,都情甘意愿供她差遣……”
  李元法心急上路,即截住道:“兄台何以与他们结怨?”
  苏和道:“说起来,请小侠勿笑,在下乃是做没有本钱的生意。”
  李元法却不明白,问道:“没有本钱的生意?”
  苏和面色一红,道:“在下专门伦刧贪官污吏,救济贫苦人家。”
  李元法暗暗点头。
  苏和仍继续说道:“一年前,我路过成都,夜晚到一劣绅家作那无本生意,返回时,见有两条黑影进入一巨宅
  我遂暗缀在后,不想这二人乃是意图采花,当时不禁大怒,立即现身出来,将淫贼引至郊外痛惩,这二人正是卞氏兄弟。
  事过后,也就将此事淡忘,不想寃家路窄,日昨被他们撞见,一直跟踪至此,所以……”
  李元法又截住道:“赤龙会是怎样的一帮人?”
  苏和道:“赤龙会乃是与当今大始教一般的无恶不作,不过,赤龙会似乎在中原的势力很小,仅在川境偶有发现。
  李元法心头暗忖:“江湖中魑魅魍魉如此之多,真是除不胜除。”
  忖念之中,将手一拱,道:“承告,后会有期。”
  “期”字出口,人已在数丈以外,再一腾跃,已消失了踪影。
  李元法施展“一元御虚”神功,直若星飞丸德,脚不沾雪地,御虚而行。
  前面一片松林阻路。
  他就要躬身穿林而入,陡地——
  一股凌厉无伦,也是他出道以来从未会或见的掌劲,自林内势若波翻浪涌般的狂卷而出
  李元法即刹住前冲之势,身躯向旁边一滑,堪堪躲过掌风。
  一时怒火上升,喝道:“鼠辈!暗中偷袭,也算是英雄行径。”
  人声寂然,毫无反应。
  李元法再次怒喝道:“鼠辈!再不出来,小爷……”
  话声甫落,“嘻!”的一声,纵出一条身影。
  李元法目光落处,见正是在酒肆内所见之老痴子。
  老痴子双目一翻,龇着黄板牙道:“你是活报应?”
  “不错!”
  “黑魔是你的师父?”
  “不错。”
  “黑魔现在何处?”
  “不知道。”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楼主| 发表于 2025-12-9 10:40:07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二十六章  灵禽救生
  老痴子目光一寒,喝道:“小子!你成心与咱老痴子捣蛋!”
  李元法道:“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你师徒为什么要造杀劫?
  “没有这个意思。”
  “九宫山内,各大门派死伤的人,又作何解释?”
  “这是他们自取其咎。”
  “明白点说。”
  “八大门派高手,邀截元江派掌门,要夺取璇玑经,路见不平,伸手援助,难道是造杀劫?”
  “小子,你知道武林各大门派,对你们师徒二人,务要除掉而甘心!”
  “我不相信他们会是非不分。”
  “人家死了徒子徒孙,难道不准报仇?”
  “随便!”
  陡地———
  老痴子一阵哈哈大笑。
  笑声震荡四野,有如春雷乍展。
  李元法暗暗心惊,这老痴子很可能就是四奇之一。
  立即朗声问道:“敢问老前辈,敢是痴叟?”
  “痴叟”神色一怔,道·“小子,好眼力!”
  “醉叫化施不流,老前辈可识得?”
  “他在何处?”
  “日前已赴长白。”
  “痴叟”话锋一转,道:“小子,你要小心。”
  “在下有什么要小心的。”
  “黑白两道公愤,莫不想生啖你师徒之肉。”
  “老前辈以为怎样?”
  “张果老骑驴看书,走着瞧!”
  说完,腾身而起,钻入林内。
  李元法微微一怔,跟踪而进。
  刹那间----
  “痴叟”竟然踪影不见。
  李元法不相信自己的“一元御虚”轻功,会跟不上对方,当即全力施展,要追上“痴叟”,细问究竟。
  想不到偌大一座松林,除去松涛声外,并无人影。
  他立即停下身躯,默运“六合收音”神功,搜听方圆二十丈之内,有无声息。
  旋又逐渐的向外扩展至二里以内。
  蓦闻——
  有一个轻微的喘息声,似是有人身受重伤。
  他的心头一震,立时收起神功,腾身循声奔去。
  霎眼间——
  穿出松林,在一座小山洼内,发现一栋倾圯山神庙,喘息声,正是从庙内传出来的。
  庙门仅剩下一扇,满院枯草。
  李元法晃身进内,但见破烂的供桌前面,仰卧着一个人。
  他一眼就看清,正是那位古道热肠的“矮叟”叶苍。
  不由得大骇,急忙蹲下身来,喊道:“老前辈,被谁人击成重伤?”
  良久,“矮叟”叶苍慢慢凈开双目,看清是李元法,似是无限的激动,嘴唇噏张了几次,终于吐出一缕微弱的声音道:“小兄弟,你以为老朽还算一个朋友?”
  此言一出,使李元法一怔,不明白他的涵意。
  却毫不犹豫的点头,道:“晚辈求之都来不及,老前辈见义勇为……”
  叶苍未待他说下去,面上浮现了一丝安慰之色,立即摇手截止,道:“小兄弟,老朽负这点伤,倒无所谓,现在我求你急速赶到石鼓山,搭救‘无为帮’的厄运。”
  李元法一听说“无为帮”,心里有点不舒服,但他的口中仍然询问道:“无为帮如何?”
  叶苍道:“无为帮代理帮主钱树桐下落不明,经衆议之下,公推其女钱玉珊代理帮务,不想前日夜晚,竟来了三十余名黑巾蒙面的武林高手,竟将石鼓山无为帮总舵给挑了,现在钱姑娘,不知去向。”
  李元法闻听钱玉珊失踪,心头一跳,急问道:“是些什么人?”
  “据老朽揣测,定是大始教。”
  “老前辈又何以受伤?”
  老朽前日夜晚恰在石鼓山,遵奉钱姑娘的嘱托,寻找小兄弟,路过此处,被几个大始教徒追上,击成重伤。
  他喘了一口气,急道:“小兄弟,快去搭救钱姑娘要紧。”
  “老前辈的伤势怎办?”
  话声方已,忽然外面有人接口道:“小兄弟有事自管先行,疗治伤势,有老夫代劳。”
  李元法全身一栗,身躯疾起,转身看视,见是搭救自己的那个青衣人,飘然进入屋内。
  这青衣人突然而来,使得李元法紧张的心情一松。
  急忙双手一拱道:“偏劳老前辈了。”
  青衣人道:“谈不上偏劳,不过,对约晤令师之事,小侠勿忘。”
  “不会的,老前辈放心。”
  “小侠究因何事,这样慌急?”
  “无为帮被人挑了总舵。”
  “小侠与他们有关连?”
  “可以这样说。”
  “无为帮乃是没落的元江派与一元帮合组成的!”
  “不错。”
  “无为帮代理帮主钱树桐不知去向,暂由他的女儿代摄帮务。”
  “是钱玉珊。”
  青衣人“啊!”的一声,道:“如此说来,小侠快走。”
  “老前辈有所见吗?”
  “今晨老夫会看见一辆大车,闻听里面有少女嘤嘤啼泣之声,似乎喊什么弟弟快救我。老夫当时因追赶几个江湖败类,无暇关顾,致失之交臂。”
  “他们向何方行去?”
  “向西北而去。”
  青衣人稍顿,又道:“小侠现在急速南行,谅可迎上。”
  李元法将手一拱道:“多谢老前辈指点。”
  转身又对叶苍,道:“老前辈,在下去了。”
  “矮叟”叶苍似乎十分激动,点点头,道:“小侠珍重。”
  李元法晃肩疾射出山神庙,向南飞驰。
  天色渐渐昏黯,云层堆压,又飘落下雪花。
  但李元法为了搭救钱玉珊,那里顾得天黑,依然风驰电掣般的向前飞奔。
  奔驰之间,并施展“六合收音”神功,搜听四周。
  蓦地-----
  闻到一声森冷的阴笑,传自对面的一处山环内。
  跟着,有人沉声,道:“只有你能知道。”
  “我怎么会知道?”
  是一个熟悉女人的声音。
  “因为在绿竹堡有人见到你与他很好。”
  “难道同是行道江湖,就不准相互交谈或者要好。”
  “你与他的关系不同!还是痛快的说,佛爷把你救下来,为的是什么,你若不说,可怨不得佛爷。”
  “不知道!不知道!”
  “哼!看看你硬还是我硬!”
  一阵“噼啪!”声响。
  同时传来声声惨呼,显然对方是在折磨那个女的。
  李元法听得心里如同被撕裂的一般,可不正是与自己分别不几日的“珊姐姐”的哀叫声
  他一时怒火高炽,心知这一个自称佛爷的,一定是和尚,无疑的是在逼问钱玉珊,道出自己的行踪。
  他心急似箭,恨不得肋生双翅,即刻赶到那里。
  心愈急,感到脚步似乎十分缓慢。
  殊不知他此时身形的快捷,无以言辞形容。
  盏茶时间,已抵发声的山环。
  顿时使他双目喷火,气冲两肋。
  原来山环内,正有四个和尚,内中一个手执一条软鞭,正在抽打着被剥得全身赤裸的钱玉珊。
  钱玉珊躺在雪地上,其纯白的肌肤,与积雪相辉映,分不出那是雪,那是肌肤。
  娇嫩的胴体上,现出条条紫痕。
  李元法一声森冷的喝道:“秃驴,我活报应在此!”
  四个和尙闻声同时一震,身躯疾转,无限惊骇,都不约而同的喊出口!
  “活报应!”
  “活报应!”
  李元法前进了两步,冰寒至极的”“哼!”道:“不错!你们找我!”
  说着,又前进了一步。
  陡地----
  手执软鞭的那个和尙身躯一蹲,左手掌心紧抵钱玉珊顶头的“百会”穴,喝道:“活报应,你再前进一步,佛爷马上取她的性命。”
  话声中,作劳欲击。
  他的手,只要稍微一动,钱玉珊天灵盖就要碎裂。
  李元法本想出其不意,施展绝技,就将和尙制死,想不到这个秃驴竟然会出此一手,使得他不由得连连后退两步。
  他双目喷火,怒声喝道:“秃驴!你要做什么?”
  那和尙“嘿!嘿!”两声冷笑,道:“佛爷奉掌门论,寻找小施主到少林一行。”
  “为何?”
  “还是在小洪山一样的说法,只要令师出头。”
  “小爷目下没有兴趣前往少林。”
  “那么,你是不管她的死活?”
  左手轻轻地向下一按。
  忽然-----
  钱玉珊嘶哑着声音道:“法弟弟,你不要听秃驴的话,我死之后,你替我将这四个秃驴统统杀掉,我就瞑目了。”
  那个和尙冷冷一笑,道:“恐怕没有那么容易。”
  李元法心头电转,暗道:“珊姐姐真够时乖运蹇,一度遭受峨嵋派孽徒柳星的调戏,差一点失身,尚幸自己适时碰上,搭救脱险;现在又被和尙刑讯自己去向,实在令人伤痛……”
  往事在他的脑海里一闪,恨声道:“秃驴!你放不放?”
  “不放。”
  “你究竟要怎样?”
  “放她不难,你自己先断掉一腿一臂,佛爷立时放她,然后由佛爷们将你异上少林。”
  李元法怒极一阵狞笑,道:“完全是你们的理。”
  “事实逼迫。”
  “你们不要后悔。
  “后悔的是你。
  处此情况下,李元法深感为难,他不知应如何能将钱玉珊安然搭救出险。
  瞥眼间,蓦见——
  “翠哥”低空盘旋。
  一时计上心来,仰面一声长叹,道:“我听你的!”
  就在这时,钱玉珊急呼道:“法弟弟,使不得!”
  “法弟弟……”
  真是天假其便,李元法趁钱玉珊呼喊之际,以“传音入密”神功,对“翠哥”说道:“快扑那个秃驴!”
  一声惨叫!
  一声“噗通!”
  那个和尙满面鲜血,遍地乱滚。
  接着——
  人影晃闪,另外三个和尚,同时传出三声惨吼,统通倒地了账。
  “翠哥”似乎意犹未尽,钢爪一抓扑向倒地的那个和尚秃头,一股鲜血冒涌,已到西方极乐世界去了。
  李元法面对着赤裸裸的钱玉珊,进退不得。
  姑娘的胴体上,高山、丘陵、幽壑,一览无遗,可是,身上条条血痕,又使他心碎。
  他不知如何处理,呆立在当地。
  忽地——
  “翠哥”盘旋在空中,说道:“法哥儿,快解开姑娘的穴道,不要冻坏了她。”
  李元法霍然而醒,飞指解开钱玉珊的穴道,轻声道:“珊姐姐,快穿上衣服。”
  说完,立即背转身躯。
  一阵“悉索”之声过后,钱玉珊“哇!”的啼哭起来。
  李元法知道她已穿好衣服,急忙转身问道:“珊姐姐,你觉得怎样?”
  然而——
  答覆他的是声声哀啼。
  寒多雪夜,加上哀伤的啼哭,摧心断肠。
  她哭一声,李元法的心,跟着绞痛。
  他不知道如何去安慰这一个一再受辱的黄花姑娘,只急得他陪着流泪,又不时用手搔搔后颈。
  钱玉珊哭得声嘶力尽。
  泪水哭干了。继之,眼角渗出了血水。
  陡地——
  声止气竭,仰面而倒。
  李元法睹状大惊。
  他以最快的速度,蹲下身来,探手一试鼻息,微弱地觉不出还有呼吸。
  他惶不迭的呼叫.“珊姐姐,珊姐姐……”
  呼声凄厉,却毫无反应。
  忽然,翠哥”歛翅落下,急道:“法哥儿,敢情姑娘哭极晕厥过去,赶快寻找一个避风之处,把她救治,不然的话,躭延时久,又加冰寒,就难以救治了。”
  李元法悚然一栗,双手抄起钱玉珊,向山区内激射。
  霎眼,已驰至一棵巨松之下,松干竟有数围,林底下由于上面松针密布,竟无片雪,而且,地上满铺着枯干的松针。
  他将钱玉珊轻轻放下,急疾的从怀中掏出“青龙丸”,同时,又把在蟒腹中得到的蟒丹,也掏出了一颗。
  用拇、食二指轻揑钱玉珊的粉颊,将两颗灵丹妙药,放入樱口中。
  可是,钱玉珊舌尖发硬,竟然无法吞下。
  他一手扶着娇躯,一手端着她的下颚,却想不出办法,能令她吞下肚去。
  “翠哥”立在松枝上,“唉”的一声,道:“你这样的迂腐,珊姑娘可要香消玉殒了,殊不知有事急从权的明训,你马上用舌尖抵住她的口,运用真气帮助送下。”
  李元法无奈之下,只得双目一闭,遵照“翠哥”所嘱,将自己的舌尖抵住她的上颚。
  须知,他正是血气方刚,情会乍开,软玉温香抱满怀,顿时有一种特别的感觉,心神一荡,下体倏热。
  还算他的内功深湛,身心一震,暗责自己:“李元法,李元法,你还有良知?珊姐姐已是九死一生,你会有如此的想法,实在禽兽不如。”
  暗责及此,心神一歛,摒除杂念,运集一口纯阳真气,已将两颗奇绝人寰的灵丹妙药,
  轻轻送进了钱玉珊的肚腹
  他这才松了一口气,当即用右手掌心,紧抵钱玉珊背后“灵台”大穴。
  调与呼吸,将本身真气绕转一匝,即运至掌心,一股热流,滚滚注入她的体内。
  但钱玉珊已经晕厥,人事不知,自不能像有知觉的人一样,会随着暖流穿行于各大穴脉。
  这样,李元法消耗内力太多了。
  可是,为了救治这一个红粉知己,他毫无顾惜的将自己的禅功真气,源源不断的泉涌运出。
  一个时辰过去了。
  又是半个多时辰。
  钱玉珊才“嘤!”的一声,悠然而醒。
  她喃喃自语,道·法弟弟,我……我没有.脸再见人除非”
  李元法闻言,知道她还未完全清醒,急忙轻声道:“珊姐姐,快不要胡思乱想,你适才晕厥,致而淤血攻心,急速按照本门心法调息,小弟帮助你复原。”
  钱玉珊霍然惊醒,她知道“法弟弟”正在帮助自己运功,芳心不知是酸?是羞?
  现在,心上人在侧,顿又触发起她生存的欲望,当即心念一收,随着那股泉涌似的热流,穿穴过脉。
  先时,钱玉珊的哭泣,那只是由于羞涩,致而触动心事,竟愈哭愈伤心,愈伤心愈难过,竟而晕厥。
  说实在的,一个待字闺中的少女,其娇躯是何等的珍贵、高洁,岂能任令男人睇视。可是,她的娇躯,竟被李元法先后看见了两次,此生除非侍君,别无他途。
  然而——
  李元法若有情,若无情,所以她想到伤心情切处,不自觉得哭得昏死过去。
  现在,她知道他正在为自己疗伤,为了把握住这温馨的一刻,她将娇躯紧紧地向后靠去,生怕中间有人隔开。
  李元法的额上、鼻尖,已是汗水涔涔。
  本来红润的面孔上,也呈现苍白。
  由此足见,他消耗的真气太多了。
  正在紧要关头,蓦闻----
  一阵风声飒然。
  如同幽灵似的从松树后面,出现了一个人影。
  在皑皑白雪的映照下,可以看出是一个年逾花甲,身披灰色袈裟的老和尚。
  他面带狞恶之色,轻飘飘的落在李元法身后。
  倏地手掌一抬,按在李元法头顶“百会”大穴,口宣佛号,沉声道:“小施主,你是在紧要关头。”
  李元法心神一栗,他深知现在万万动弹不得,如果稍微一动,自己与“珊姐姐”轻则伤残,重则殒命。
  他只得继续将真气逼出,源源地注入钱玉珊体内。
  口里却冷漠的道:“你是谁?”
  “少林派掌门方智禅师。”
  “意欲为何?”
  “本派慈安大师在小洪山偕同七大门派,邀请小侠,或至峨嵋,或至少林,只要令师出面,即恢复小施主自由,但小施主不听好言相劝,反而顽强抵抗,又连伤数人,本掌门为了本派丢失之九龙杯,仍想邀请小施主前往。”
  “禅师乘人之危,不感到有失风范?”
  “不如此,无法逮住小施主。”
  “你要用强?”
  “小施主是明白人。”
  “我不明白。”
  “勿须装糊涂,山环内本派四个弟子,又如何解释?”
  “那是他们自找死路!”
  “他们搭救这位女施主,还有错?”
  “他们对弱质少女剥衣凌辱,又岂是出家人行为?”
  “这个……”
  “不必这个,少林派名驰武林,原来是一些恃强凌弱的伪善君子,但表面上还口宣佛号,佛祖有灵,也不会饶过你们。”
  “小施主的命,现在老衲手上。”
  “随你的便。”
  “老衲的手只要微微一动,小施主一切成空。”
  “你不必假惺惺。”
  说至此,他忽然想起“骷髅神叟”之事,声冷如冰似的又道:“骷髅神叟那笔帐,禅师可忘怀?”
  方智禅师身躯微微一颤,厉声喝道:“你如何得知?”
  “我为什么不能知道?”
  “他的事与你何干?”
  “你不必问,我今日不死在你手,异日你也必死在我的手中。”
  李元法微顿,紧接又道:“如果我就此死去,你们少林派三天之内,将无一活口。”
  “是黑魔替你报仇?”
  “你真会猜。”
  李元法话声甫落,陡地——
  羽翼振风之声。
  传来一声“哟!”
  顿时,头顶一松,声息寂然。
  恰好此时,已是功行圆满,他急速说道:“珊姐姐,忙自行运功一匝。”
  说完,将手抽回,急眼回望,人踪杳然。
  他猜不透方智禅师何以会无端离去。
  不过,羽翼振风之声,他知道定是“翠哥”冷不防啄了他一下,但也不致于使他轻轻放手。这确实费解?
  现在,既然脱险,由于耗损的真气太多,必须及时调息复原,否则,如遇强敌,势难招架。
  于是,顾不得危险,仍坐原地,瞑目调息。
  约顿饭时间,钱玉珊娇躯上的疼痛,已是霍然而愈。
  她挺身而起,要想寻找方智。
  可是,四周寂寂,并无人影。
  她看看“法弟弟”,玉面苍白,爱怜顿生。
  哪还敢离开,紧紧立在旁边护法。
  又是顿饭时间,李元法已经调息完毕,双目倏,左右一瞥,这才立起身来,道:“珊姐姐,感到好些了吧!”
  钱玉珊粉颊骤红,泫然欲泣,道:“法弟弟,多谢你搭救!”
  “你是为我而吃苦,实在……”
  “不要这样说。”
  娇声微顿,秀眉紧蹙,道:“法弟弟,适才那老秃驴,怎的会无端离开?”
  “我也不知道。”
  “是不是翠哥搭救了我们?”
  忽然———
  “翠哥”从松枝射下落在她的芳肩上,道:“适才好险!”
  李元法道:“你啄了他一口,是不是?”
  “翠哥”道:“我看见老和尚手抵住你的头顶,急得不得了,却想不出搭救的办法,恰好我瞥眼看见一个头罩黑巾的人,轻飘飘的落在老和尙身后。
  我趁此时,一头射下,在他的手背上,狠狠地啄了一口,老和尚转身随着那蒙面人飞驰而去。”
  “那蒙面人何等形像?”
  “他的身法太快,我也没有看清,转眼没了踪影。”
  李元法搜尽枯肠,竟想不出是何人搭救自己,除去那个不知姓名的青衣人外,再也找不出第二个人来。
  钱玉珊也是秀眉深锁,想不出是谁来。
  良久,李元法道:“珊姐姐,你怎会被少林的秃驴们所凌辱?”
  钱玉珊泪水盈盈,将前后经过说了出来。
  她所述说的如同“矮叟”叶苍一样。
  她确被“大始教”教徒捉住,中途被四个少林和尙搭救出来。
  想不到那四个秃驴比“大始教”徒还要儿狠,不管三七二十一,将自己的衣裳褫掉,首先抽了几鞭,即逼问李元法的行踪。
  正在紧迫的时候,李元法适时而至。
  李元法听得双目喷火,恨声道:“小爷不把少林贼秃惩治一番,誓不为人。”
  恨声未已,又道:“珊姐姐,到石鼓山去。”
  钱玉珊疑奇的问道:“去石鼓山?”
  “嗯!”
  “到那里干什么?”
  “我要帮助你恢复无为帮帮业。”
  “法弟弟,我是一个女人,不想在江湖中闯名立万,只想安安静静的做一个女人应做的事,就心满意足了。”
  “无为帮业现在落在你的肩上。”
  “我要找到爹爹,由他老人家去恢复吧!”
  李元法一声长叹,不加思考,脱口说道:“令尊已……”
  话声倏止,他后悔不该这样说。
  钱玉珊是何等灵慧,从“法弟弟”的神色上看出,父亲一定凶多吉少,她抓住李法手腕,声道:“法弟弟,家父怎样?”
  李元法感到十分为难,不知说好,还是不说的好;可是,继而一想,早晚是要告诉她的,遂道:“令尊在一座神秘的古堡内遇害!”
  钱玉珊“啊!”的一声,秀目一翻,仰身便倒。
  李元法飞快的伸出手臂抄住她倒地的娇躯,点中她几处穴道,即平放于地,替她推宫活穴。
  并连声呼叫:“珊姐姐,珊姐姐.”
  钱玉珊悠然而醒,“哇!”的又娇啼出声。
  荒山半夜,更加落雪,哭声回荡幽谷,直如巫峡啼猿,杜鹃泣血,摧心断肠,倍增惨恻。
  李元法不断的劝慰道:“珊姐姐,人死不能复生,你应当坚强起来,整顿帮业,再为他老人家报仇才是,我愿意帮助你。”
  钱玉珊倏地站起身来,秀目满射怒火,道:“是谁害死家父?”
  “我路过那座古堡时,发现令尊尸体,似乎死去了数日。”
  微微一顿,又道:“这件事情,只有留待日后慢慢查询。”
  钱玉珊娇声一变嘶哑,泪水纷抛,呢喃的道:“爹爹,不孝女儿誓要替您报仇。”
  说着,银牙吱吱作响。
  李元法道:“珊姐姐,走!”
  “哪里去?”
  “现在就到石鼓山!”
  “不要!”
  “难道你不想替令尊报仇?”
  “即是到石鼓山也不能替家父报仇!”
  “珊姐姐,你错了,就是为了报仇,必须要恢复无为帮业,人多势衆,自然容易打听出仇人是谁,若凭一己之力,势将困难重重。”
  钱玉珊无言以对,只有抽泣的份儿。
  李元法拉住她玉腕,疾奔而去。转过一道山角,顿使两人一震。
  雪地上,横躺着五具和尙尸首,个个都是脑浆迸裂,死状厥惨。
  殷红的鲜血,与皑皑白雪,相互辉映。
  这种景象,显得十分扎眼。
  五个和尚,死得有点离奇,不知是何人,如此辣手?令人匪夷所思。
  李元法对于和尚们并无好感,是以,转头对钱玉珊,说道:“珊姐姐,想必这些秃驴与刧持你的和尙一道。”
  “这又是谁杀害的?”
  “他们必是在此又要计谋害人,被一位高手发现,才出手将他们击毙。”
  “但不知是何门派?”
  “我想,九成是少林。”
  “你怎么知道?”
  “适才我们在运功时,不是少林掌门,出手要袭击我们,尚幸一位蒙面人将秃驴诱走。”
  钱玉珊螓首连点。
  李元法道:“管他们是谁,我们走!”
  “走”字甫出口,身还未动,蓦闻----
  一声沉“哼!”道:“留下命来再走!”
  李元法与钱玉珊闻声同时转身,不由寒气直冒。
  原来身后,不知何时,出现了二十余个和尚。
  个个都是紧握戒刀,目射怒火。
  为首的一位,正是少林派监院长老——慈安大师。
  这老和尚的脸色,满藴仇恨、愤怒、怨毒、冷酷,使人一睹,不禁胆颅心寒,全身起栗。
  他的身躯,微微有点抖。
  慈安大师目射凶光,沉声道:“活报应,你与黑魔一样的心狠手辣,老衲今天要让你活着离开此地,誓不为人。”
  “你准备群打群殴?”
  “有此必要。
  “在下何处又得罪了你们和尚?”
  “这是什么?”
  慈安大师用手一指地上的五具尸首。
  李元法冷冷一哂道:“这笔帐你划在小爷头上?”
  “不是你又是谁?”
  “你看到?”
  “再没有第二个人!”
  “天下武林之中,就是在下会武功?”
  “你师徒对本派有成见。”
  老和尙身躯益发颤抖得厉害,喝道:“本派掌门人与你有什么不共戴天的仇恨,你会如此下得辣手!”
  “你们的掌门人在何处?”
  “你不必明知故问!”
  “在下确不识得,你可以明白的说出。”
  老和尙证着一双怨毒的目珠,用手一指一具年老的尸体,厉吼道:“叫你认得,他就是本派掌门。”
  李元法随着他的手指方向一看,但见一具尸体,已是面目全非,其死状比之其余四具,更见凄惨。
  他一阵“嘿嘿”冷笑,道:“告诉你,在下并未动他,而贵掌门却差一点就将在下毙之掌下。”
  “你不必狡辩!”
  “我没有狡辩的必要!”
  老和尙似乎愤怒已极,两只袍袖前后一摆,喝声:“上!”
  一阵刺耳厉啸,人影晃动。
  “刷!”的疏散开来,将李元法与钱玉珊,围困在当中。
  戒刀伸缩之间,幻出一片森森寒气。
  钱玉珊吓得芳心乱跳,悄声道:“少林派出名的罗汉阵,这可怎么办?”
  李元法接道:“闯!”
  他右扇左掌,指东打西,划南扫北。
  周遭的和尙,本来转动得十分缓慢,尙能看清人影。
  他这一动——
  竟然越转越快,但见一道灰影,一条白练,围绕得水泄不通
  李元法内力深湛,毫不觉得怎样,但钱玉珊就不行了,她只觉得被幌得目射金星,头晕脑胀。
  “哟!”的一声娇呼,仰身向后倒去。
  李元法大骇,左手一抄将她繁搜在懐中,他又要照顾钱玉珊,又要对付四周的和尚,已感有点手忙脚乱。
  “嚓!”的一声,他的肩背上被刀尖截了一下。
  若不是他穿的玄冰蚕丝衣,刀剑不伤,恐怕一只膀子,就要分家,就这样也是火辣辣的难过。
  眼看周遭的圈子逐渐缩小,戒刀所晃动的白光,已临头顶之际,蓦闻----
  一个冰寒至极的声音,喝道:“住手!”
  周遭的和尙倏停,眺望来人。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楼主| 发表于 2025-12-9 11:24:40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二十七章  棒丐除魔
  少林和尙的“罗汉阵”一撤,钱玉珊也恢复原状。
  慈安大师喝道:“哪位高人,不妨请出一会。”
  他眼看着就要捉住“活报应”,却被这一个突如其来的人喝住,心里着实有点恼怒。
  因为只要能将“活报应”捉住,解上少林,不但可以追回失去的“九龙杯”,就是掌门之死,也报了仇恨。
  想不到意外的变化,使希望又成幻想。
  老和尚恨得牙根痒痒的。
  只听那个玄冰似的声音,接道:“不必!”
  老和尚怒道:“既不现身,无端呼叫何意?”
  他说着话,目光湛湛,意在搜寻声源。
  接着----
  那人又道:“当然有意思!”
  老和尙忽然想起一个人来,全身一栗,道:“你是黑魔?”
  “不是。”
  声音忽远似近,说不出对方置身何处。
  老和尙再次高喝道:“你到底是谁?”
  “我是我!”
  “再不现身,老衲可要出口不逊。”
  “出家人也要口吐汚言,那才是天下奇闻。”
  老和尙一窒,语声立缓道:“那么就请施主现身。”
  “我说不必。”
  “施主究竟有什么指示?”
  “告诉你,你们的掌门,及四位僧众,并不是这位小兄弟所杀,你们错怪人了。”
  “是谁所杀?”
  “另有其人。”
  “请施主说出姓名。”
  “你们慢慢打听好了,我也不清楚。”
  “你是与活报应一起的!”
  “何以见得?”
  “你既不清楚凶手,却故意来此搅扰,岂不是与活报应一起!”
  “这是管窥之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老和尙目珠一番,道:“如果你有本事,还是面对面的解决。”
  “不必,我以人格保证不是这位小兄弟所为,因为我一直跟在他的身后,他适才替那位姑娘疗伤,你们的大掌门人,如幽灵似的掩至人家身后,竟出言威吓,他这种卑鄙行为,死有余辜。”
  老和尙一听,竟与活报应说得一般无二,不由得哑口无言;忽然,他心中一动,接道:“如此说来,施主既是旁观者,就应该知道杀害本派掌门之人,若能说出姓名,即放行这位小施主。”
  他说着眼色一递,知会旁边肃立的几个僧案。
  那几个和尙会意,身躯暴起,分好几个方向,腾跃而去。
  陡地——
  一阵“嘿嘿”冷笑,道:“老和尚,你白费心机。”
  紧接——
  又传来冰寒的声音道:“小兄弟,还不离开更待何时?”
  李元法豁然而悟,手拉钱玉珊玉腕,右手“墨扇”一幌,划出一片乌光,将拦在前面的几个和尙逼退,一声长啸,“一元御虚”轻功绝学施展开来,一闪而逝。
  奔驰之间,李元法暗暗奇怪,少林掌门方智禅师被何人所害?他这一死,“骷髅神叟”的仇,就无从报起。
  适才又是谁人暗中搭救自己?
  这个冷漠的声音,好像在何处会听见过一次,可是,一时又想不起来。
  忽然,钱玉珊螓首微侧,道:“法弟弟,武林各大门派对令师徒,都无好感,原因何在?”
  “我也说不出所以然。”
  “是不是有人居中挑拨?”
  “有的。”
  “是谁?”
  “是谁?无从得知,此人假冒黑魔,至武当夺取‘缅铁镜’,复至少林窃得‘九龙杯’,并连伤两派不少的门徒。”
  “有这等事?”
  “出乎人意料之外。”
  “法弟弟,你要赶快查出这个人。”
  “嗯!”
  “此人查探不出,令师与你,将是遍地仇人!”
  “我知道,现在已经是遍地荆棘。”
  话声刚落,蓦地——
  “翠哥”双翅一歛,落在李元法的肩上,一阵“咯咯”的道:“法哥儿,少林这些秃驴,真够厉害。”
  “怎么说?
  “适才若不是我灵机一动,你们两个还真难冲出他们那个鬼阵。”
  李元法心里一宽,接道:“适才原来就是你?”
  “不如此,你们如何能冲出来!”
  钱玉珊接道:“翠哥,你真了不起,嗓音冰冷得真像一个魔头。”
  “翠哥”略的一声道:“姑娘可不要忘记我是个老鸟精。”
  两人一鸟,不断的谈笑。
  就在当日的未时,石鼓山遥遥在望。
  钱玉珊热血沸腾,银牙紧咬,侧头说道:法弟弟,为了无为帮的复兴,更看在死去的家父面上,我希望你能接替帮主之务,存殁俱感。”
  李元法一怔,道:“珊姐姐,你这是什么话?”
  “我想无为帮众都会欢迎你的。”
  “我完全是为了你与令尊,珊姐姐再要如此说,在下只有听凭自便,我不便插手了。”
  钱玉珊为之语塞。
  两人电掣风驰,霎眼已进入山区。
  行走之间,钱玉珊“啊!”的一声惊呼,道:“法弟弟,你看!”
  李元法随着她的纤手遥指的方向看去,顿使他心肺气炸,目眦欲裂!
  但见路旁的山石上,有两具尸首,被乱刀分尸,惨不忍睹,其尸身的旁边石上,写着八个大字:“凡入山者,以此为例!”
  钱玉珊秀目藴泪,颤声说道:“法弟弟,这两个人,都是无为帮众。他们公推我代理帮务,而我却无能保得他们身家安全。”
  她的泪水如同决堤似的滚下。
  李元法道:“珊姐姐,这正是你报仇的机会。”
  言毕,手拉纤腕,荡空激射。
  行走之间,又接连不断的看见数起肉醯,同样的也是写着那八个大字,令人忧目惊心!
  李元法心头电转,暗忖:“我要叫珊姐姐,手刄仇人。”
  忖念之中,陡闻----
  前面有人暴声喝道:“何方小辈,敢阐大始教分坛,瞎了狗眼,看到路旁字迹没有,再向前进,马上叫你们死无葬身之地。”
  话声甫毕,从山石后面,转出了四个腰悬铁牌的大始敎徒,一字排开,拦住了去路。
  李元法目射煞气,冰冷的道:“小爷活报应!”
  此言一出,四个大始教徒,蹬蹬后退。
  “活报应”三个字,吓得他们心跳加剧。
  一阵惊惧之后,啸声倏起。
  无疑的,他们是在招呼援手。
  钱玉珊自己尝受过“大始教”的惨毒,早已银牙咬得“格格”作响,娇幅一递,纤掌翻飞,凌空疾扑!
  她陡觉自己的功力,不自觉中竟然精进一倍,掌风有如狂飈似的猛卷而出。
  四个大始教徒,心神一懔,想不到这个女娃子的功力会如此深厚,他们同时翻掌迎拒。
  讵料——
  掌势甫出,劲气已临,两声之嘷,两个大始教徒,身躯凭空飞出三丈余远,“噗通”摔在山石上,已是脑浆迸裂,呜呼哀哉!
  钱玉珊在极度愤怒之中,并未意会到自己的武功,突然增加一倍余,是以,腰身一转,又对着剩下的两个大始敎徒劈去。
  陡地----
  一声长空厉啸。
  一股狂飈劲气,席卷而至,竟将钱玉珊的掌风阻住,由于来势太猛,震得她踉跄后退数步,方才站稳。
  她拢目睇视,但见场中增添了五十余个大始敎徒。
  为首的是一个狞恶老者,也正是此人,于数日前,率领徒众来石鼓山挑去无为帮总舵。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钱玉珊就要……
  忽然,李元法跨步上前,右掌紧抵她身后的“命门”大穴,一股热流滚入体内。
  钱玉珊顿觉娇躯飘飘欲起。
  她不明白是何道理,才要询问,蓦闻——
  对面狞恶老者,一阵“桀桀”怪笑,喝道:“钱帮主,本堂主看在武林同道的份上,未会戮及汝身,不想你中途被和尙刧走,却带着一个小白脸,来此送死!”
  旋又对李元法,阴笑道:“小子,报名!”
  “活报应!”
  这三个字一出,吓得对面五十余个“大始敎”徒,都是全身一颤。
  狞恶老者身为分坛堂主,在其手下面前,自不能略现畏惧之色,双目陡射凶光,峻声喝道:“活报应,今天就叫你报应不出!”
  “你还不够资格。”
  “小杂种,看你逃得了!”
  “不是我!”
  “是谁?”
  “你!”
  “嘿!嘿!别人怕你,本堂主却偏要给你送终。”
  “你还不配小爷动手。”
  说着,用掌轻轻一送钱玉珊娇幅,道:“珊姐姐,杀!”
  钱玉珊就在刹那之间,只觉全身真气充沛,大有恨天无轴,恨地无环之概。
  她就着李元法一推之势,娇躯闪幌之间,已扑近狞恶老者身前八尺处,口中娇叱道:“老贼,接掌!”
  一股摧山倒海的掌风,骇浪惊涛而出。
  “轰”的一声大震,狞恶老者身躯后退八步之多。
  钱玉珊仅仅晃动了一下,即行站稳。
  她胆气一壮,跟踪而上。
  掌风如涛,劲气若山,一连攻出八掌,迫得狞恶老者手忙脚乱。
  陡地----
  狞恶老者一声厉吼,道:“放!”
  其声甫落,周遭有二十余个大始教徒,双手齐扬,顿时密如雨点似的暗器,破空射向场中。
  李元法目睹此状,料不到会有如此一着,那里还敢怠慢,右扇左掌,挥扫兼施,吐出波波劲气,把袭向场中的暗器,震得纷纷激射而回。
  同时,他高呼道:“珊姐姐,勿劳分心,杀!”
  他呼声中,却见暗器仍如飞蝗似的,无休无止,破空之声盈耳,令人忧目惊心。
  那狞恶老者在其属下施放暗器之时,想要抽身后退,却被钱玉珊繁紧绊住,竟然脱身不得。
  李元法恐怕暗器会伤着“珊姐姐”,只在她的左右挥扇拍掌,震打暗器。
  飞来暗器,有的细如牛毛,有的粗如手指,上面均淬奇毒,那细如牛毛的暗器,根本不受掌力影响,一时之间,李元法被弄得手忙脚乱。
  这一来,却触起了他的杀机。
  本来他以“借力大法”,暗输功力至钱玉珊体内,令其自己动手,杀上几个,消消怒气,却想不到他们会联手施放暗器,岂不令其愤怒。
  是以,扇掌疾圈,把暗器向四外荡开的利那间,已施展开“玄光射影”中之“弹指印痕”。
  在电光石火之间,幻出了漫天鸟光,千万指影。
  “弹指印痕”武林绝学,穿金洞石。
  顿时----
  凄厉刺耳的惨叫声,激空而起。
  扇光指影,分向各方划去。
  惨叫之声,充塞了整座幽谷。
  一时之间,象是世界末日的降临。
  暗器已止,惨号渐息。
  地上,凭添了二十几具体,有的被“墨扇”削去半个脑袋,有的眉心之间,印上了一个黑点。
  鲜红的血液,与皑皑白雪,辉映成趣。
  剩下的三十余个“大始教”徒,个个面现喜色,紧握双拳,脚下一分一分的向场中逼近。
  这些情形,看在李元法眼里,暗暗纳闷。
  也就在这时,钱玉珊一声娇叱:“老贼,去!”
  “去”字乍停。
  一声吼,狞恶老者口中鲜血狂喷,双目一翻,仰身而倒!
  刹时——
  四周剩下的三十余个“大始教”徒,一哄而上,对着倒地的狞恶老者,拳脚交加,砸得骨碎肉飞。
  这动作,使得李元法与钱玉珊一怔。
  两人尙未会过意来,那些教徒转身“噗!”的跪下地来,齐声说道:“帮主!帮主!”
  钱玉珊突地想起,这是“无为帮”众,被“大始敎”强迫入伙,她急忙说道:“众位请起,有话慢说。”
  李元法也明白了是怎么回事,立即接道:“诸位英雄,在下由于耳闻及目睹,贵帮先后的两位帮主,一被一位魔头所挟持,一位也被人杀害。现在仍请钱姑娘代理贵帮帮务,希望各位同心协力,把你们的无为帮治好,重立江湖。”
  一时欢声雷动,声音杂乱,只听“帮主……”“我们全力支持帮主……”
  “我们又重见天日……”
  一片吵杂,听不清说些什么?
  李元法一声沉呼,道:“请各位肃静一点。”
  立时,声音静止下来。
  李元法接道:“请各位先回,打扫一下,你们帮主随后就到。”
  那些无为帮众,个个把外罩的黑袍,统通撕掉,转身向谷中奔驰而去。
  钱玉珊见帮众一去,即道:“法弟弟,这捞什子帮主,实在不是女人所干的,你为什么要这样样做?”
  “为了令尊的名誉,你必须担负起来。”
  “这样长久下去,我受不了。”
  “如果安定以后,再另想办法。”
  “想什么办法?”
  “俟我赴大始教总坛回来以后,我想去寻找拘魂无常,搭救许掌门出险,届时珊姐姐如不愿干,尽可交还于他,这样,对令尊来说,可瞑目九泉,总算有始有终的使无为帮屹立于江湖。”
  “你何时回来?”
  “事情一完就回来,如果我无时间,一定打发翠哥告知。
  微微一顿,又道:“珊姐姐,多保重,我去了。”
  转身就要……
  钱玉珊急呼住道:“法弟弟……”
  声音哽咽,竟无下文。
  李元法道:“珊姐姐,还有什么话?”
  钱玉珊秀目蕴泪,悄声道:“你也多保重,我永远等着你回来。”
  这话语双关,李元法却未会意,立即接道:“我一定回来,后会有期。”
  他身躯一晃,人已飘出丈余远。
  钱玉珊又急急地叫道:“法弟弟,留步。”
  李元法不知她又想起何事?只得站住身躯,钱玉珊双肩微见,已飘近前来,闪动着泪眼道:“你不进去坐一会。”
  “现在贼寇已诛,你们应当急速整理内部,一定有很多事情,他们正待你回去商议,我不打扰了。”
  说完,腾身而起,化作一缕淡烟,闪电而去。
  钱玉珊直待不见了李元法的踪影,才废然一声长叹,转身向谷内驰去。
  且说李元法一阵闪电般的飞驰,已奔出石鼓山。
  天色渐渐昏黯,晚鸦归巢。
  在这滴水成冰的天气下,更加天黑,也正是行商客旅投店觅宿之时。
  李元法虽不惧寒冷,但雪花飘落,弄得满身积雪,也感到有点不大舒服,必须急速找店住下。
  前面隐隐发现灯光,脚步加快,幌眼近前。
  正是一座镇甸,遂放缓步子,踱进镇内。
  由于天气寒冷,都已严扃门户,在家向火取暖。
  他行至街尾,恰好有一家小客店,店伙正要关门,一见李元法匆匆走来,急急地招呼道:“公子,是否要住店。”
  李元法点点头,卽跨步进入店内。
  店伙关好门,却带着李元法向后院走去。
  行走之间,幌眼发现了一个女人,闪入一间房内。
  他并未注意,即随同店伙走入另一问。
  屋内设备简陋,仅有一榻一桌一椅。
  店伙躬身退出,不多时,端来一壶茶,道:“公子,是否用饭?”
  李元法点头,道:“请随便拿点来充充饥即可。”
  店伙自去端整。
  他吃过饭后,卽登榻调息。
  时在三更,已调息完毕,全身疲劳顿失。
  忽然想起“骷髅神叟”所传授之“无形罡炁”迄未练习过,何不趁此时练习一下。
  于是,仍然端坐床榻,将全身真气,逼至各大穴脉,再次试着穿行于皮肉之间。
  乍开始,感到真气很难运到皮肉之间。
  但他却毫不灰心。
  “天下无难事,只怕心不专”,这种绝传武学,天下武林人物,求之而不得,而自己意外巧遇,若不练成,将无以对神叟在九泉之下的灵魂。
  李元法有着一份刚毅的性格,愈是难的事,他愈是要去做。
  他知道这种不世武功,并不是一蹴可及,必须天天勤练不辍,才能有所成就。
  是以,摒除一切杂念,专心一志的练习。
  要知,李元法虽然服食过好几种天府奇珍,但他的任、督二脉,并未打通,由于此,这几种奇珍的灵气,无法发挥极致的力量。
  倘若他能将任、督二脉打通,再加上天府奇珍的灵气,恐怕江湖中已无敌手。
  由于此一原因,其内功再怎样深奥,也不能把灵气收为己有。
  当下,他默默地练习着。
  真气由丹田出发,穿经过穴,再由穴脉之间,运行至皮肉。
  一次受阻而回!
  再次运行……
  如此接连不断的试练。
  一直到第八次,才能将真气输送至皮肉之间。
  这时——
  他所能感觉到的,好像皮肤成精钢,但其罡炁,尚未能射出皮外。
  这是初学乍练,能有如此的成就,也是难能可贵。
  如果能练到将罡炁排出体外,如果遇见敌人时,对方的掌风,即是再怎样震山傈岳的强劲,也难伤得分毫。
  相反的,对方的压力愈大,还要受此罡炁的反震,其受的反震之力,也就愈大。
  这正是遇刚则柔,遇柔则刚的奇妙作用。
  只要想使敌方受到伤害,尽可施展反弹之力。
  李元法正练得起兴之时,蓦闻——
  镇外遥远的传来叱喝之声。
  他心头一震,暗忖:“这样荒僻的地方,也会有武林人物约斗?”
  当即默运“六合收音”神功搜听。
  由于距离十分遥远,听不真切。
  遂停止练功,飘身下地。
  他本要穿窗而出,但是继而一想,如果距离太远,说不定没有时间返回,即掏出一锭纹银,放在桌上。
  身躯微晃,疾逾飘风,凌空而去。
  “一元御虚”绝学轻功,非同凡响,有如一阵轻风,已掠出鎭外,循声奔去。
  一抹树林,横至面前。
  他也不顾危险,一躬身,钻进了密林。
  尙未行走多远,目光落处,顿使他心头狂震。
  原来地面上,横七竖八的躺着二十几具尸体,个个都是脑浆迸裂,死状厥惨!
  这些尸体,辨不出是正?是邪?
  他正在骇异之际,突闻——
  一阵微风,起自身侧!
  他反应灵敏,身躯一划,凝目睇视,但见一个身穿破衣,脚踏草鞋的老叫化子。
  这老叫化子,满面惊异的道:“小子,你看到阴魔?”
  李元法一怔,接道:“阴魔?”
  “不错!”
  “谁是阴魔?”
  “就是抓毙这些尸体的阴魔!”
  “是何等样人?”
  “难道你没有看见?”
  “没有!”
  “这就怪了,你何以会在此处?”
  “我是闻声而来。”
  李元法微微一顿,又道:“阴魔到底是何人?敢请老前辈说明。”
  “你小子叫什么名字?”
  “活报应!”
  “活报应?”
  “嗯!”
  “老叫化子,正要找你。”
  说着,双目精光暴射,向前迈进了一步。
  李元法冷冷地道:“找我有什么事?”
  “你是黑魔的徒弟?”
  “不错。”
  “黑魔在何处?”
  “不知道。”
  “你小子有点活得不耐烦!”
  “有这个意思!”
  “好!老叫化子就超渡你。”
  手中的打狗棒,一圈一挥,照着李元法胸前划去。
  老叫化子突然的出手,使李元法有点恼怒。
  他一声沉喝道:“阁下将话说明,也报出姓名,再打不迟。”
  话声中,右手“墨扇”一格,对着老叫化子扫来的打狗棒,横里猛点过去。
  轻微的一声“嚓!”
  老叫化子的打狗棒,被荡开二尺余远。
  同时,他藉势向后一跃,喝道:“小子!告诉你,老叫化子有生以来仅止一个江湖绰号‘棒丐’,数日前令师无端杀死本门掌门,这笔帐唯有在你身上算清。”
  李元法一怔,这是那里有的事情,所谓“黑魔”只是自己连续施展“玄光射影”两三次,最近几天以来,就未会施展过。
  这冒充“黑魔”之人,显然有意替自己到处竖敌,但不知此系何人?必须急速将此人查出,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忖思之间,接道:“你认定是黑魔所为?”
  “不是黑魔还有谁?”
  “你看到?
  “本门弟子看得清清楚楚。”
  “他是何等形像?”
  “身穿黑衣,头蒙黑纱……”
  话声未已。
  李元法仰首一阵“哈哈”大笑。
  笑声震荡夜空,历久不绝。
  他这是气极而笑,不自觉的发出内力。
  “棒丐”只觉耳呜心跳,暗惊“活报应”果然名不虚传,其年龄不满二十岁,会有如此的深湛内功。
  他急忙将心神一收歛,沉喝道:“活报应,今晚……”
  李元法笑声顿歇,摇手制止他的话,道:“老前辈,你错了!”
  棒丐一楞,道:“甚么?”
  李元法神色一歛,道:“贵帮门徒,所见到的黑魔,那是假的!”
  “小子,你不要推卸,老叫化子不吃你这一套。”
  “在下不是推卸!”
  “你有理由?”
  “有!”
  “说!”
  李元法肃穆的道:“据在下所知,家师虽被称为黑魔,但人所能见到的,乃是一片射目的黑光,无法看清他穿的何等衣服,而贵帮门徒所见到的,乃是身穿黑衣,头蒙黑纱的人,岂不是冒充,对方有意嫁祸于人,希望老前辈不要被人利用。”
  “此话当真?”
  “在下绝无半点虚假。”
  “棒丐”怪眼一翻,似乎不信,喝道:“黑魔是否五百年前的黑魔?”
  “这点歉难奉告。”
  “你不说实话,今天莫想离开此地!”
  “你要我说什么?”
  “黑魔本人到底是谁?他为什么要杀害本门掌门?”
  “这件事情,能否让在下查明?”
  “你不要想法脱身!”
  “我没有这个意念,为了我师徒的名誉,希望……”
  话声未已,陡地——
  一声凄厉刺耳的厉啸,遥遥传来。
  “棒丐”面色骤变,恶狠狠地盯视了李元法一眼,腾身而起,快若电闪星驰,纵向黝暗的森林。
  李元法微一凝滞,“棒丐”已失去了踪影。
  他霍地一震,暗忖:“敢情这厉啸,乃是他所说的阴魔?”
  心念之中,他想要会会“阴魔”为何许人?
  晃身疾射,迎向厉啸之声。
  可是,啸声愈去愈远,而至声息不闻。
  李元法正犹豫间,蓦地----
  一条黑影,迎面激射而来。
  李元法双目如炬,相距五丈余远的距离,已然看清来人。
  原来是一位貌若处子的公子。
  但见他面色苍白,气喘急促。
  这少年公子,似乎未会看清前面有人阻路,依然向前猛冲,似乎惧怕后面有人追上他一样,可是,脚步踉跄,显然疲累不堪。
  李元法探臂一拦,道:“兄台何事如此匆忙?”
  那少年公子经李元法一拦,当即刹住前冲之势,身躯摇晃,气喘如牛。
  他的目珠向李元法一注,道:“快走!”
  说着,猛力向前一冲而出。
  李元法见他那份惊惧之状,益发疑心,身躯微晃,又拦阻在他的前面,说道:“兄台,不妨将话说明。
  那少年公子双眉紧皱,又站定身来,道:“你不想活,我还想活,如果你要知道,等一会再说,何必急在一时,快走!不要在此停留。”
  这一次说完,他勉力的向前一纵。
  李元法见他说得若有其事,同时,也激起了他的好奇之心,旋身跟踪在后面,要看看到底是什么事。
  两人一前一后,又奔驰了约有两盏热茶的时间。
  那少年公子似乎再也提不起脚来,“噗!”的坐在雪地上,张着口喘息不已。
  他一面喘息,一面向四周眺望,但见丛林莽莽,地方十分隐密,口中喃喃自语的道:“这里倒可以。”
  转头看看李元法,道:“兄台亦请坐下憩息?如何?”
  李元法道:“不必,兄台有何发现不成?”
  少年公子瞥了李元法一眼,道:“请问贵姓?”
  “活报应!”
  “活报应?”
  良久,才道:“令师可是黑魔?”
  “不错!”
  “你们师徒不在一起?”
  “嗯!”
  一阵寒风,吹得树枝发出“沙沙”』声响,少年公子霍地站起身来,但由于过度的疲劳,又颓然坐下。
  李元法道:“请问兄台贵姓,究因何事这样慌张?”
  少年公子长长透了一口气,道:“宗寒香!”
  “宗寒香?”
  “嗯!你是不是以为我的名字带点脂粉味?”
  李元法对这少年公子的名字,确实感到有点像女人,他想一个堂堂男子汉大丈夫取一个女人名字,实在有点不大雅观。
  现在,被人家当面说破,有点不太好意思。
  他只得讪讪的道:“我没有这个意思,宗兄不要误会。”
  宗寒香微微一笑道:“兄台还没有说出姓名!”
  李元法对人家坦荡无欺,也就毫不犹豫的道:“在下李元法。”
  宗寒香道:“久闻活报应,想不到就是李兄。”
  他说着话,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一直在李元法的俊面上溜来溜去,似乎要在他的脸上,找出失落的东西一样。
  李元法被他看得有点赧然的道:“宗兄,究竟何事?”
  陡地——
  宗寒香的口以张,“咽”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身躯也在摇晃着,似要倒向地下。
  李元法心头一震,急忙蹲下身来,就要扶住..
  但宗寒香已将两手撑住地面,喘着道:“不要扶我!”
  “宗兄受伤了?”
  “嗯!”
  “要不要小弟帮助一下?”
  “多谢!”
  “宗兄被何人击伤?”
  “阴魔!”
  “阴魔?”
  “是武林中的九凶之一。”
  “他怎会将宗兄击伤?”
  宗寒香道:“李兄可会听说过这个魔头?”
  “小弟孤陋寡闻。”
  “武林中盛传之‘二魔三罡四无常’,难道李兄未会有所闻?”
  李元法在“白莲庄”,会听见朱氏兄妹说过,但二魔究系何人?他就不大清楚了,遂道:“小弟虽听见过这几个魔头,却不悉为谁。”
  “二魔乃是阴阳二魔,系属一对夫妻,不知如何,阳魔于数年前,无端失踪,阴魔只以为是武林人物所害,竟然迁怒于所有的人;因之,这几年,每年的腊月,必定出现江湖,肆意屠杀!”
  李元法急接住问道:“难道侠义人物,就不想办法除掉?”
  “阴魔的武功,高到匪夷所思的地步,侠义道即是有除掉之心,结果也是白白的陪上几条人命。”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楼主| 发表于 2025-12-9 13:11:00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Swordman790106 于 2025-12-9 13:16 编辑

      第二十八章  黑红双娇
  李元法道:“宗兄又何以被她击伤?”
  “适才小弟路过一座树林,见有十几具尸体,一时心里疑奇,不由立在那里看了一下,突闻一声厉啸,从身后吹来一股狂厉无俦的掌风,小弟一个躲闪不及,竟然摔出三丈以外;
  当时,竟晕绝过去,迨至醒来,隐约的听见旁侧,惨嘷之声迭起,更有一个女人声音在说:‘祖奶奶要杀尽天下所有的武林人物,那小子还未死。’
  小弟闻听之下,心胆俱裂,立即纵身而起,向这边逃来,不想遇见李兄,这个女魔头,如不及时除掉,后患无穷。”
  说完,一阵急喘,显然内伤甚重。
  李元法对宗寒香十分好感,心甚怜悯,即道:“小弟还是帮助宗兄疗伤如何?”
  讵料——
  宗寒香将头连摇道:“不要!”
  微顿,瞥了李元法一眼,道:“李兄现在意欲何往?”
  “三百岭。”
  “到三百岭去做什么?
  “大始教总坛!”
  “大始教与你有仇?”
  “仇深似海!”
  “有那么严重?”
  “不错!”
  “要去还是打听好了,不要盲撞,听说那里地势险要,等闲人是无法进去,若不清楚进出的路径,无疑飞蛾投火。”
  李元法暗暗惊奇,忖道:“他如何知道得这样清楚。”
  于是,问道:“宗兄,可会去过?”
  “我只是听人说,你我一见如故,所以冒昧相告,尚请李兄三思而后再行。”
  “多谢宗兄指点。”
  宗寒香的嘴角,浮上一抹笑容,道:“李兄,我有一个不情的要求,不知能否见允?”
  李元法一怔,接道:“请讲。”
  宗寒香苍白的面色上,微微一红,道:“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小弟一见李兄,直觉的感到有一种说不出的亲切之感,如不嫌小弟简陋,你我结为异姓兄弟如何?”
  正是之相惜,李元法见宗寒香跑得气喘吁吁,何尝不是心生怜惜之情,由于具备了一份好感,更加上一颗好奇之心,所以才跟踪来此。
  当下,闻言即道:“在下正有此意。”
  宗寒香兴奋得一跃而起,抓住李元法的手腕,道:“真的?”
  “嗯!”
  于是,二人揷草为香,相互交拜,复经一叙年齿,李元法年长一岁为兄,宗寒香为弟。
  宗寒香道:“法哥哥,我们以后永远在一起。”
  “只要贤弟愿意。”
  “在任何的情形下,也不分离。”
  李元法暗笑,将来你有了弟妇,难道也会与我在一起,到那时,即是不要你分开,恐怕也留不住了。
  他还未开口答覆,宗寒香已道:“法哥哥,你想什么?”
  “我是想将来你有了弟妇,还能与我在一起?”
  “我永远也不会要。”
  “哈哈哈。”
  李元法兴奋得一阵大笑。
  瞥眼间——
  却见宗寒香玉面中透靑,身躯摇摇欲倒。
  他心头一跳,急忙伸手要扶,宗寒香“噗!”的坐下地来,说道:“法哥哥,我要调息一下。”
  “香弟,还是我帮助你。”
  “不要,你替我护法好了。”
  说完,就要闭目运功。
  李元法忽然想起自己袋内藏有灵药,于是,掏出装有“青龙丸”的玉瓶,倾出一颗,道:“贤弟,你先服下再行运功,多少有点帮助。”
  宗寒香只觉一股清香扑鼻,知是奇珍灵药,他也不伸手接,将口一张,等着“法哥哥”送进他的口内。
  李元法对这位新交的拜弟,出之于衷心的喜爱,拇、食二指揑着药丸,放在他的口中,即立在一旁。
  宗寒香吞下“青龙丸”就瞑目端坐。
  李元法凝睇宗寒香的面孔,觉得真是美如处子。
  如果把他与钱玉珊、慕容倩以及傅玲玲站在一起,让他穿上女人衣裳,恁谁也难以辨出是一个西贝货。
  他暗暗庆幸得到了这样一位知己。
  蓦闻-----
  远处传了数声惨噑,听得他毛发一竖!
  他看看宗寒香玉面上微泛红霞,知他正在紧要关头,如果自己离开,有人来此打扰,危险已极。
  但是,惨嗥之声,不断传来,一时左右为难,既想去看个究竟,又怕有人对宗寒香施以袭击。
  忽见“翠哥”雄踞在树枝上,即以“傅音入密”的神功,道:“翠哥,你在此好好保护香弟弟,我到那边看看,立刻回来。”
  嘱咐完毕,如同幽灵似的一闪而没。
  奔驰了约有一盏热茶的时间,屏息静气的一望,顿时使他凉气直冒。
  原来地上躺着六具尸体,其旁边正有九个手拿打狗棒的老叫化子,棒丐也在内,在围绕着一个年约三旬左右妇人,打斗激烈异常。
  这妇人生得俊俏无比,只是双目带煞,其出手的招式,诡谲绝伦。
  她虽然以一对九,似乎游没有余,口中不时娇笑连连。
  其笑声含有无比的轻蔑。
  陡闻———
  棒丐喝道:“阴魔!”
  话声未已,棒丐身旁,传来一声惨嘷,一股血箭,又倒下了一个。
  李元法心头骇然,见倒下的尸体,可不正是自己先前所见的脑浆迸裂,惨不忍睹。
  他竟未看出“阴魔”的招式,其快捷可想而知。
  场中,又是两声惨嗥,又倒下了两具尸首。
  李元法愤怒填膺,他就要……
  忽地,想起自己若不施展绝技,恐怕也难敌抵得了这个女魔头。
  心念之间,一声冰寒至极的喝道:“住手!”
  场中的“阴魔”,以及剩下的五个老叫化子及棒丐,闻声都是全身一栗,人影“唰!”的分开,循声望去。
  这七个人一看,寒气直冒,不约而同的出声:“黑魔!”
  “黑魔!”
  “阴魔”虽然名列武林拔尖高手,但乍见到这一个全身射出乌光的魔头,也不禁吓得娇躯簌簌发抖。
  李元法施展“玄光射影”神技,飘落场中,峻声道:“你是阴魔?”
  “阴魔”娇幅”颤,道:“不错!”
  “他们与你何仇?”
  “没有!”
  “那又为何如此赶尽杀绝?”
  一阵咯咯娇笑道:“你黑魔难道比我强?”
  “我没有杀过无辜!”
  “难道死在你手中的人,都是该死?”
  “不错!”
  陡地——
  “阴魔”双目一翻,道:“你要架梁?”
  “我有这个意思!”
  “阴魔”又是一阵咯咯娇笑,同时,她的脑海里浮上了一个意念,当前的“黑魔”难道会是五百年前的黑魔?这是不可能的事,天下会有人能活五百岁?三岁的小孩子也不会相信。
  她有了这个想法,胆气陡壮,娇喝道:“那么,你也是活的不耐烦了!”
  一阵阴森的狞笑,发自黑魔口中,道:“老夫倒想尝尝死的味道!”
  “阴魔”闻声粉靥罩煞,双臂一划,凌空扑上。
  “轰!”的一声,双双各退一大步。
  “阴魔”一招得手,心里顿时明白,当前这个“黑魔”绝不是五百余年前的“黑魔”,因为从其功力上可以看出,这是一个假“黑魔”。
  因之,胆气大增,一声冷“嘿!”道:“祖奶奶今天就除掉你。”
  话声甫落,掌风如削,一连攻出八掌。
  李元法被她一轮急攻,竟然被逼得连连后退。
  他的心头,在暗暗惊奇[阴魔”的功力,也无怪被列震慑武林的九凶之一。
  先机一失,使得他手忙脚乱。
  旋即,钢牙一挫,身躯一划,双臂齐挥。
  “阴魔”正在要揭开这面前“黑魔”的本来面目之际,幕觉——
  缕缕劲风,指向眉心之间,及全身各大穴脉。
  一声惨叫,划破夜空。
  “阴魔”提起一口真气,闪晃之间,已没入丛林内。
  李元法施展“弹指印痕”绝技,逼退“阴魔”,也是一声撼山栗岳的厉啸,消失了踪影。
  他脱开那六个老叫化子的视线,立即撤退神功,驰往拜弟调息之所。
  迨至近前一看,使他骇然心跳。
  宗寒香竟然踪影不见,他不由得大急。
  口中频呼·“香弟弟!”
  “香弟弟。”
  声震郊野,却没有回音。
  他暗恨自己不该离开,该若“香弟弟”有个长短,自己将悔恨终生。
  本来他离去之时,嘱令“翠哥”在此看守,现在“翠哥”也是踪影杳然。
  他只急得团团乱转,不知所措。
  陡地———
  身后响起一声冷“嗤!”
  他急疾的转身一看,顿时使他凉气直冒。
  来者正是被自己适才以“黑魔”身份击伤的阴魔。
  但见她面色冷漠,凝睇着自己。
  双方一阵沉默,“阴魔”冷冷地道:“深宵寒夜你在此做甚?”
  “你管不着。”
  “你是谁?”
  “活报应。”
  “活报应?”
  跟着,“咯咯”娇笑,道·“黑魔那里去了?
  “不知道!”
  “你再说不知道!”
  “我说怎样?”
  “你再说,我马上取你性命。”
  “不妨就试试。”
  凡是“阴魔”出现之处,还有谁人敢与她顶嘴,但李元法却是置之不理,反而冷漠得比“阴魔”冷胜一筹。
  突然——
  “阴魔”却嘻嘻笑道:“你倔强得可以。”
  李元法明知故问的道:“你是谁?”
  “阴魔!”
  “你为何肆无忌惮的乱造杀孽?
  “江湖人物咎由自取。”
  “我不明白。”
  “娃子,告诉你,我的丈夫,无端失踪,这一口怨气,无由发泄,唯有着落在武林人物的身上,直到寻到我的丈夫为止。”
  “你为什么不凭着武功,去寻找你的仇人?”
  “我无法知道仇人的姓名。”
  “你可以去打听!”
  “打听谁?”
  李元法一怔,事实确是如此,要她去打听谁?即如自己一样,“华夏三罡”现在究竟着落何处,一直到现在还未打听出确实的地址。
  心念之间,却沉声道:“你这样滥杀无辜,天地不容!”
  “你们师徒心狠手辣,天地会容?”
  “我师徒有什么不对?”
  “你们自己明白。”
  李元法本想再追问下去,但继而一想,拜弟宗寒香踪影不见,立时心跳加剧,沉声说道:“在下有事,后会有期。”
  转身就要……
  只觉一阵微风飒然,“阴魔”面罩寒霜,已横梗在前面,说道:“你要走?”
  “难道你留住我不成?”
  “有那个意思!”
  “哼!”
  “哼』声甫落,纵身而起。
  一股狂飈,猛卷而至。
  把他纵起的身形,硬生生的逼回。
  李元法一时激怒攻心,喝道:“你要怎样?”
  “把你留下,待黑魔出面再放你。”
  “没有那么容易。”
  话声中,右扇左掌,划出漫天乌光,匝地而起。
  “阴魔”一声冷“嗤!”闪晃之中,已跃进李元法的左侧,探手疾抓向他的肩头。
  其出手之快,无与伦比。
  李元法塌肩后退,但“阴魔”原式不变,依然如影随形般的跟踪而进。
  李元法这一骇非同小可,倘若被她抓住自己的肩头,岂不要粉碎?
  求生的本能,在内心急剧的滋长。
  为了保命,只得施展醉叫化施不流所传授之扇招。
  刹那间——
  乌光匝地卷起,势挟摧山倒海,浪涌波翻。
  但“阴魔”咯咯一阵冷笑,道·“娃子,这点功夫,吓……”
  “吓”字刚刚出口,她闻得“飒飒”暗器破风之声。
  她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发现飞来之暗器,乃是几片枯叶,箭疾似的向自身疾射而来。
  “阴魔”心头一懔,闪身让过,“嚓!嚓!”几声,那几片树叶擦身而过,直嵌入对面的树干内。
  就在“阴魔”躲闪之际,李元法耳畔传来一声细如蚊鸣的声音,道:“小子,你不要命了,还不快逃!”
  李元法心头一震。
  跟着,弹身而起,一头钻进丛林内。
  他将“一元御虚”神功,施展到极限,只听后面厉啸频传,显然是“阴魔”愤怒所发出来的。
  他那敢稍缓,疾逾流星般的激射。
  一口气驰出三十余里,这才缓下身形。
  此际——
  天色已是辰巳之交。
  正行之间,幕闻身后蹄声“得得”。
  他急忙回身一看,却见一棕一黑的两匹骏马,上面坐着两个少女,一个红衣,一个黑衣,其衣着竟与马匹的颜色一样。
  李元法向路旁一闪,要想让她们先行。
  出乎意外的,头前穿黑衣的少女一勒缰绳,跨下骏马唏聿聿的一声长嘶,戛然止步。
  后面的那匹棕马,也跟着停下身来。
  马上的两个少女,一样的都生得娇艳俊美,不过两女的皮肤,一个红润,一个稍黑,两双秀目,不稍眨的注向李元法的玉面。
  李元法见两女停马不前,却在注视着自己,心里有点暗恼,但又见两女面貌,又不像邪恶之流。
  遂即转身就要……
  忽闻----
  黑衣少女如同银铃似的说道:“公子意欲何往?”
  人家既然开口说话,李元法自然不好不答腔,遂道:“川境!”
  声音是阴森、冷漠的。
  此际,那个身穿红衣的少女,道:“姐姐,走吧!你看他爱理不理的样子。”
  黑衣少女道:“妹妹,年关已近,路上不宁,如能搭个男伴,多少也有点照应,我们两个都是女人,如果有宵小觊觎,真是防不胜防。”
  说完,转头对李元法道:“公子,我姐妹俩,是预备到鄂西去,恰好一路,想与公子搭个伴,不知能否见允。”
  李元法冷漠的道:“恐有不便。”
  黑衣少女一阵咯咯脆笑,道:“看公子的形像,必是行道江湖,怎的会如此固执,只要光明磊落,心胸坦荡,还有什么不便?”
  “对不起,在下不愿与姑娘同行,还是各走各的,何况在下要……”
  话声倏止。
  他本想说出要沿途寻找一位拜弟,恐怕躭误二位姑娘的行程,但继而一想,对素昧平生的两个少女说出,似乎多余,所以立即顿住。
  黑衣少女急接住道:“公子,你一个男子汉大丈夫怎的说话吞吞吐吐,何况什么?”
  李元法的玉面一红,甚觉不好意思。
  微一沉忖,终究说道:“在下一位拜弟适才失踪,在下须要沿途注意寻找,岂不耽误二位姑娘行程?”
  红衣少女倏地接口道:“这有什么关系,反正我们也没有急事。”
  这时李元法心头暗忖:“这两位姑娘,很可能没有出过门,既然如此,同行一路也好,她俩既不怕流言蜚语,难道我还怕?”
  忖念及此,点头道:“好,那么请二位姑娘策马先行。”
  黑衣女唇角绽笑,道:“你跑路,而我们骑马,却不好意思。”
  说着,秀眉微蹙,似在沉思。
  李元法却道:“在下两腿还可以跟得上,请先行。”
  说完,他的手臂一掠,两匹骏马只以为他要拍打,唏聿聿一声长嘶,泼开四蹄,疾奔而去。
  两个少女,在冷不防中,差一点摔下马来。
  还算她俩反应灵敏,立即紧扣缰绳,稳住身形。
  奔驰了一箭之地,黑衣女回头一瞥,见李元法如同行云流水似的繁跟在马后两丈余远。
  同时,她又向红衣女施了一个眼色。
  一阵急驰,约有七八里的路程,黑衣少女忽然又勒马不前。
  待李元法行近,即道:“公子,你这样的跑路,叫我姐妹俩不好意思。”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你们自管走你们的,在下习惯跑路。
  “既然搭伴同行,还是并骑吧!”
  说着,飘身下马,道:“公子请上马。”
  李元法道:“姑娘呢?”
  黑衣少女道:“你不用管。”
  李元法自以为她要与红衣女并骑,口里却未说出,遂道:“这样太委屈二位姑娘了。”
  说完,向黑衣少女微一颔首,已纵上马背。
  讵料——
  刚刚坐稳,一阵微风飒然,黑衣少女也飞身纵上马背,恰好坐在他的后面,玉臂一舒,紧拥住李元法的腰身。
  两团软绵绵的东西,紧抵住他的后背,李元法顿感一阵麻痒。
  同时,又有一缕幽香,射进他的鼻管。
  李元法心神一颤,道:“姑娘这是干什么?”
  黑衣女一阵咯咯娇笑道:“亏你是男子汉大丈夫,拘于俗礼,江湖儿女,应该胸襟豁达,请不必介怀。”
  说着,抽回一只手,在马屁股上一拍,那马泼开四蹄,腾云架雾似的疾驰飞奔。
  李元法虽想下马,却被黑衣女抱得紧紧的,无法脱身,也只有任其所之。
  奔驰之间,黑衣少女道:“尙未请敎公子上下?”
  李元法道:“活报应!”
  他何以要说“活报应”?旨在防备两女会有什么企图,这样可以镇住她俩,不要在他身上打算盘。
  由于黑衣女在他背后,无法看出表情,只听她“唔”的一声道:“这可好了,逢到你这一位大侠,我姐妹俩沿途可有了保障。”
  紧接,又道:“你适才说有一位拜弟失踪,是何形像?”
  “姑娘有所见?”
  “今早我们确会看见一个老者,挟着一位少年公子绝尘而去。”
  李元法听得一震,急道:“朝哪个方向?”
  “就是我们现在所走的方向。”
  “姑娘可会看清?”
  “当然。”
  忽然——
  红衣少女策马上前,接口道:“那个少年公子似乎比你略小一点。”
  说着,秀目向黑衣女一瞟,相互会心的一笑。
  李元法听她俩说得神龙活现,信以为真,他不知道这个攫取拜弟的老者为何许人,心中急躁异常,忙道:“多谢姑娘指点。”
  他恨不得马上就能赶上,救下拜弟。
  可是,天空乌云沉沉,似要下雪的样子。
  寒风狂卷,吹起地上的积雪,扑打在面上,有如刀削一样。
  黑衣少女的螓首,畏缩在李元法的背后,道:“公子,多谢你替我挡住寒风,不然的话,我可真要冻得坐不住马鞍了。”
  李元法侧头看看红衣女,已将斗篷拉下,仅露出两只眼睛,滴溜溜的转,似乎也是不胜寒冷。
  乌云堆压。
  寒风稍戢。
  鹅毛似的大雪,密若飞絮似的飘落。
  忽然-----
  黑衣少女道:“公子,我们前面看看,如果有鎭甸,还是暂避一下风雪再走,如何?”
  李元法虽然心急追踪刧持拜弟之老者,可是,在这样绵密的大雪下,难得看出十丈远近,即是继续追赶,也无法发现。
  他惟有点头应诺。
  正行之间,瞥见一座庙宇。
  李元法道:“姑娘,前面有一座庙宇,只有在此暂避风雪。”
  黑衣女道:“只要能遮风挡雪就可以。”
  霎眼间,已近庙前。
  沿途由于两女说话,并无轻浮之处,李元法也就将一颗防范之心放下,即勒住马,说道:“到了,请姑娘松开手。”
  “手”甫出口,顿感背后两处麻穴一麻。
  只听一阵咯咯娇笑道:“公子,不要害怕!”
  双臂一环,李元法的身躯,竟被黑衣女繁繁抱住,飘身下马,走进庙内。
  红衣女在后面将两匹骏马拴在庙前一根大石柱上,也是满面春色,娇躯微晃,纵进庙内。
  二女同时娇笑连连,显得兴奋异常。
  李元法怒气骤升,但麻穴被制,身体动弹不得,一声怒吼道:“你俩要怎的?
  黑衣女春风满颊,道:“活报应,你可知道姑娘是谁?”
  “妖精!”
  “咯咯”,两女笑声如黄莺出谷,珠走玉盘。
  笑声一落,红衣女道:“活报应,告诉你,姑娘是赤龙会的媚娘子裘彩堂主手下的‘黑红双娇’,为了寻找你,奔走千里,想不到会不期而遇。”
  李元法闻言,忽然想起在小酒肆内,搭救苏和之事,那几个人可不正是赤龙会的会员。
  心念之间,怒气更炽,喝道:“你们找小爷有什么事?”
  “裘堂主想你。”黑衣女娇笑着说。
  “放屁!小爷一时心慈,将她放过,想不到天下蛇鼠如此之多。”
  他痛恨自己当时为什么未把那几个人除掉,现在竟落在他们的手下,看来今天非要受辱不可。
  天寒地冻,荒郊野庙,绝无人搭救。
  他怨毒的看向“黑红双娇”道:“你们要把小爷怎样?”
  黑衣女笑道:“当然把你献给我们堂主!”
  “走!”
  “哪里走?”
  “去见你们裘堂主。”
  “你看!外面大雪飘飞,寒风厉啸,这样的天气赶路,如果把你冻坏,我对堂主可无法交待。”
  “男女孤处野庙,人言可畏。”
  “黑红双娇”闻言,同时笑得花枝乱抖。
  还是黑衣女开口道:“我们都不怕,你怕的什么?”
  李元法喝道:“你们不要脸,小爷可要脸。”
  红衣女道:“脸,多少钱一斤!”
  黑衣女道:“子,你看我们姐妹俩个如何?”
  “放屁!”
  黑衣女毫不为忤的道:“活报应,江湖传言,说你心黑手辣,看你的面,实在找不出黑辣的地方,不过,你却是个木头人。”
  李元法恨得钢牙一挫,道:“小爷有朝一日,不活剥你俩的皮,誓不为人!”
  黑衣女道:“不要慌,少停姑娘自己剥给你看。”
  说着,转头向红衣女道:“妹妹,你去找一点枯柴生个火,免得叫他着了凉。”
  两人会心的一笑。
  红衣女转身走向庙院。
  不多时,果然抱来一些枯枝干草,放在供桌前面,黑衣女从腰间掏出千里火,迎风一晃。烧着柴草。
  刹那间----
  火光熊熊,屋内顿时暖和起来。
  李元法趁她们生火期间,在默运神功,预备解开麻穴,将这两个妖精劈死,以泄心头之恨。
  陡地----
  黑衣女娇躯疾转,从怀中掏出一条绣帕,对着李元法的玉面一拂,即咯咯娇笑,道:“姑娘先陪你玩玩。
  说着,“黑红双娇”立时宽衣褪裳。
  两具胴体,赤裸裸的展露在李元法的面前。
  双峰高耸,颤巍巍的似要掉下来一样,柳腰丰臀,尽露无遗。
  两女的衣裳一脱,双目都同时射出两缕淫光,粉颊飞彩,嘴角似笑非笑,勾魂荡魄。
  她俩柳腰款摆,已趋近李元法的面前,媚笑道:“你看,你看。”
  李元法被黑衣女的绣帕一拂,顿闻一股异香,钻入鼻孔内。
  他在“连理洞府”之时,会吃过一次亏,知道定是媚药,当即闭住呼吸,要想将吸进的香气吐出。
  可是,为时已晚。
  不到半盏热茶的时间,全身燥热难当。
  同时,他的下体,也勃然而起。
  此际——
  他的灵智未泯,紧咬牙关忍拒。
  但愈是忍拒,其欲念愈炽。
  “黑红双娇”立在前面,媚笑连连,弹腿伸臂,摆腰扭臀,乳颤胸摇,而且,口中连喊:“你看,你看。
  这种诱惑,恁是铁打的金刚,也难遏止。
  但李元法双目紧闭,心中在说:“不能睁眼。”
  人的忍耐,是有限度的,超出忍耐力的范围,就不能再行继续的忍耐下去。
  由于性欲的极渴,终究开了眼睛,目光落处,顿时使他灵智尽失,眼前所需要的,就是亟需……
  黑衣女一阵咯咯娇笑道:“可以了吧?”
  她右手五指箕张,躬身就要抓裂李元法的衣衫……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间,蓦闻——
  一声似男非男,似女非女的娇叱道:“无耻妖婢,你敢!”
  一缕狂飙,疾卷而至。
  一声惨吼,一具躯体,凌空飞起……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您需要登录后才可以回帖 登录 | 点我注册

本版积分规则

QQ|Archiver|手机版|小黑屋|古龙武侠网 ( 鲁ICP备06032231号 )

GMT+8, 2026-2-2 09:52 , Processed in 0.072758 second(s), 16 queries .

Powered by Discuz! X3.5

© 2001-2025 Discuz! Team.

快速回复 返回顶部 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