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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Swordman790106

[完结] 辛弃疾《变色妖女》(又名变色魔女)连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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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3 天前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二十一章 尔虞我诈出奇谋
  大湖帮主龙升再一次展现他的文笔高明,只见他接过纸笔,匆匆速写着。
  “收刀闺房待,嫁作海家人:
    “二门不再出,湖海免再现:
    “不为名利诱,但求平安尔;
  “江湖少残杀,吾儿仅勉之;”
  落款:父字。
  那龙升把字条隔着铁栅交在清风大师手上,道:“老禅师,又要劳动佛驾了。”
  清风大师接在手中就灯光一看,不由点头,道:“好,很好!”
  说着,他冲着海大川与海潮二人唸道:“收刀闺房待,嫁作海家人,二门不再出,湖海免再现,不为名利诱,但求平安尔,江湖少残杀,吾儿仅勉之。父笔!”
  海大川不识字,但却听的十分清楚,不由哈哈大笑,道:“行了,行了,但等七姑娘接收咱们的聘礼以后,咱们把七姑娘接来,你们一家人就团圆了,哈……”
  海潮道:“二叔,这常言有一句,打铁要趁热呀!”
  海大川一听,点头道:“说的也是,好事何必多磨,洞房早晚要进的,对不对?”
  龙升道:“二当家的如果想提早下聘,老朽也没有意见。”
  海潮道:“二叔,你听听,侄儿的岳父大人不反对,这事二叔作个主吧!”
  海大川道:“二叔也要回去向你爹报个告呀!”
  海潮道:“我爹说过了,一切由二叔安排,爹只希望早早见到我哥。”
  海大川一听,立刻对龙升道:“七姑娘把大公子抓了去,龙兄,能不能·”
  龙升道:“不会有事的,双方成了亲家,兰儿当然会把大公子送回海岛。”
  兰儿者,龙七姑的本名也!
  龙升又对清风大师道:“此事也请大师对小女交待就成了!”
  清风大师点点头,道:“龙施主多保重了。
  海大川笑着龙升道:“如今冤家变成亲家了,这就是他娘的谁说过的那句话,江湖上无永远的朋友,江湖上也没有永远的敌人,哈……”
  他把双目盯在龙升脸上,又道:“有龙兄的一句话,又有清风老禅师为媒证,咱们是四色大礼,八大宝物,十六箱奇宝送上西山了。
  龙升道:“宝物不重要,尽快放我们出去才是对的,咱们一年多不见天日了。”
  海大川道:“对不起,对不起,快出来了!”
  于是,海大川把手一挥,道:“带路,咱们出去了!”
  海潮临去,还对龙升一礼,道:“岳父大人,小婿必与七姑一齐前来迎接大伙走出去。”
  龙升道:“那也是你的孝心。”
  海潮转身走出这礁石大洞,外面,清风已与海大川二人上了小舟。
  三人又回到大船上,佟方问了一切,笑对海大川道:“二当家,属下换船回总舵,这是大事情,必须向当家的作个报告。”
  海大川点点头,道:“你说的对,这种大事应该叫我哥知道。”
  他对海潮又道:“我们不回总舵,我们去上海,把一应聘礼备妥,随同清风老禅师去太湖。”
  海潮道:“不是先由老禅师前往说合吗?突然前往,有些不太对劲吧!”
  海大川转而问清风大师,道:“老禅师可有安排?”
  清风大师道:“咱们在寒山寺会面,我去太湖西山,你们快去上海办理文定之物,五日为期,寒山寺我也许会把七姑娘带去。”
  海潮一听,大悦,道:“就这么说定了,哈……”
  那佟方道:“大船去上海,我在这儿改换一条船,二当家,我们总舵再见!”
  这“天邪老怪”冲着海潮挤眉弄眼的道:“二少爷公子呀,洞房花烛夜,人生最得意,哈……”
  他跳下小船,转往另一快船去了。
  这个老怪的心眼狠毒,他早已洞悉海家一家人的阴谋,他也以为只有这条计谋,才能彻底消灭大湖帮,龙升一家非死绝不可,佟方以为,帮主不愿再有人死在龙七姑的手中,更不想儿子也被龙七姑杀了,初时以杀龙家人逼迫龙七姑束手就擒的策略失败了,龙七姑不上当,那么,这一回她还能如何躲得过?
  当然,这其中请出了清风老禅师是最重要的,因为老禅师德高望重,应不会施诈,必会取得龙家的信任。

  ※※※
  太湖西山这两天大乱,因为当人们发觉左大斗不见了,左大斗独自一人不知去了何处,西山大湖帮总舵的人们慌乱了。
  左大娘关上房门掩面泣哭不已。
  左大升也急的满山到处找,当然,龙七姑更是急的把所有人的召到石堤边。
  龙七姑忿然的道:“那么一个大人不见了,咱们竟然没有发觉,太大意,太疏忽了!”
  马占山道:“咱们快查一查船只,见见少了什么船!”
  大伙一听,立刻在港湾中细,查果然“湖里蛟”齐大雄奔来报告:“马管事,少了一条小划船!”
  马占山叹口气,道:“这小伙子走了,他独自驾船走了,可是,去哪儿呀!
  龙七姑忍不住的落泪了。
  “他以为长的丑了,变的难看了,就以为我会不要他了,我会吗?我会吗?呜……”
  龙七姑不顾别人怎么想,她哭泣的诉说着。
  大伙听的也心酸,无不摇头叹息。
  马占山对龙七姑道:“七姑娘,大叔以为这左大斗不会走!”
  龙七姑道:“人已坐船不见了,怎说不会走?”
  马占山道:“大斗是个有良心的人,你想想,这儿不但有兄弟在,还有他的老母呀,父母在不远离,我看他绝不会走,而且七姑娘待他……”
  龙七姑道:“他毕竟还是走了。”
  马占山道:“我派大伙各地去找。
  龙七姑道:“到那儿去找?怎么找?”
  马占山道:“七姑娘放心,我把大伙召来商议,你只管回屋里向左大娘说去。”
  于是,醉和尙不醉了。
  醉和尙会易经八卦推算术。
  那个年代江湖上有术士,有奇人,也有以算盘为人解灾避祸的。
  比方说,一个生了大病,找算盘高手把生辰八字与生病日数推算进去,经过这打算盘高手一阵推算之后,他就会告诉你,这人如果活过某一日,就会好起来,某一日过不去,那就准备后事。
  而且百试不爽。
  又有人失了东西,也请算盘高手配合失窃日子推算,之后,他会告诉失窃之人,东西会在什么方向,依方位找下去,肯定会找到。
  醉和尚是高僧,醉和尚不拨打算盘,他燃了一炷香,端坐在山顶上,双目低垂,双手合什,当那炷香燃过一半,醉和尙忽的飘然下山,他走入屋中。
  龙七姑正在陪着左大娘哭泣着,适巧马占山也走进屋子里来了。
  醉和尙对马占山道:“派个船,我会把那浑小子找回来的。”
  他此言一出,龙七姑道:“大师,大斗在什么地方?”
  醉和尙道:“东方,东方是不会错的!”
  龙七姑道:“东方是姑苏,再来就是上海了。”
  醉和尙道:“走,和尙下船往东走,这小子属金,却带水,金金水水,他是‘大铁盆沉不沉’的在玩命了。”
  龙七姑一听可急了:“我也去!”
  醉和尙道:“你不能去,你属阴,阴若带水,永沉大海,那是不吉的。”
  马占山与醉和尙二人匆匆的下了西山,找了一条快船往东驶去。
  船上,马占山问醉大师,道:“什么叫大铁盆沉不沉呀?大师!”
  一笑,醉和尚道:“盆是铁做的,铁入水是不是会沉入水底呀,哈……沉而不沉者就表示要找的人很安全呀!”
  马占山一笑,道:“大师,在下也习过幻术,障眼法犹能驱人耳目,可就不会大师这一套!”
  当初马占山夫妻二人被东海帮四大护法追杀,一心掩护龙七姑的时候,就曾以切指砍臂幻术骗过人。
  醉和尚道:“幻术是手法,我的是推理,讲求的是或然率与天命学,自然与你的不同。”
  马占山道:“如能找到大斗,大师呀,你可真的是大醉仙了,哈……”
  醉和尙道:“中华文化,博杂精深,有一种玄学,就令人觉着不可思议。”
  马占山道:“大师也会玄门功夫?”
  醉和尙道:“把不可能变可能的功夫就玄。”
  他不说下去,但马占山却已觉得,他的那手绝活“阎王火”也多少带着几分玄。
  “八指勇士”马占山曾以阎王火逃过几次灾难,人们见他这一手也免不了叫玄。
  醉和尙不是来水上游玩的,他是找左大斗的。
  左大斗的人呢?
  醉和尙每隔一个时辰,必会坐在船头上掐指推算,然后微点头。
  马占山就觉着不可思议。
  马占山催着快船上八人用尽力气往前驶,对于过往的船只,少不了要打听一番。
  于是,快船进入吴江,直往上海方向驶去。
  马占山只能在醉大师喝酒的时候,小心的问:“大师,咱们就要到上海了。”
  醉和尙道:“方向正确,继续走!”
  天将黑了,快船仍然行驶的快,远方一片灯火似银海,那地方正是上海。
  马占山问醉和尙,道:“大师,到上海了。”
  醉和尙立刻又盘坐船头,口中唸唸有词,忽然,他站起身来左右看两岸。
  “不好了,玄气散了。”
  “什么玄气散了?”
  “管事呀,每个人都有六神附体,运用得妙,存乎一心,和尙以功力集中六神,是为玄气,一路驶来,就是这个本能反应,不知怎么,突然不见了。”
  马占山道:“那可怎么办?”
  忽然掌舵的唐林道:“莫非大斗老弟就在这儿!”
  天下还真有怪事不少,只见灰苍苍中漂来一条小舟,船上有人指着小舟,道:“看,那是咱们大湖帮的船,漆黑的颜色是灰的。
  马占山道:“快勾过来!”
  两支长钩抛过去,忽的小舟上一声吼:“他妈的,什么人砸老子!”
  小舟上原来有个人在沉睡,长钩抛上小舟,这才发觉小舟上还睡了一个人。
  长钩砸中这人的肚皮,便也把这怒汉砸的挺了起来。
  只这么一声骂,快船上的人们抚掌笑了,因为这个怒汉不是别人,左大斗是也!
  左大斗被砸醒,马占山大叫:“大斗!”
  左大斗怎么会在这儿?
  左大斗找上崇明鸟上三仙街,他血洗东海帮崇明分舵,杀了舵主“神鞭”铁成刚以后,这是来到黄浦江,他吃饱喝足睡大觉,打算二更天前后杀上龙华一条街,毁了东海帮设在街上的坑人生意。
  左大斗大开杀戒,为的是一张面皮变丑了,这对他的精神打击太大了。
  左大斗正在小船上梦周公,不料一个绳钩抛上身,他开骂,但当他发觉马大叔与醉和尙的时候,楞了!
  左大斗发楞的道:“你们怎么来了?”
  马占山一把扣住左大斗,道:“你小子混球呀,一个人发疯不是?你一人来此干什么?”
  左大斗哈哈笑了。
  马占山怒道:“你笑呀,你娘哭了,七姑娘也哭了,咱们大伙也急了,大伙四处在找你,你小子可好,坐个小舟游山玩水呀!”
  左大斗道:“七姑娘也哭了?我兄弟在呀!”
  马占山道:“你看,连醉大师也找来了。
  醉和尙看看左大斗,道:“同人打架了?”
  左大斗道:“我遇上了那个坑过江大牛的女人了。”
  马占山吃一惊,道:“东海罗刹万里红呀,那个女人最毒不过。”
  左大斗冷冷道:“我把她弄死了。”
  他不说把万里红杀了,因为他是真的把万里红弄死了,当然,如何弄死,他就不详加解释了。
  马占山很安慰的道:“除了一个心腹大患!”
  左大斗又道:“昨夜我杀上崇明岛三仙街,找上那个会抽鞭的家伙!”
  马占山道:“神鞭铁成刚。”
  左大斗道:“我也把他们统统杀了!”
  他指指小舟,又道:“我在小舟上养精神,这就要杀上龙华一条街了,偏是遇上你们!”
  醉和尙道:“从你的眉宇间显露出杀气,便知道你杀了人。”
  醉和尙顿了一下,又道:“回去吧,你一人很难对付东海帮那么多人,一个不小心,你娘,七姑娘,大伙都会伤心的。”
  左大斗道:“我这人样,唉,我……”
  醉和尙道:“林大夫已有了妙方,他会为你医治的。”
  左大斗道:“难啊!”
  于是,快船拖了小舟,转头又往西驶去。
  往西就是入太湖,巧的是,第二天黄浦江上来了一条大海船,那是海潮特别来办聘礼的海潮一心想把龙七姑弄到手。
  他是个什么样的人物?如果知道他在上海有三处藏娇之地,便知道他是个小色狼了。
  海潮是大海盗海大山的二儿子,老子弄了许多黑心银子,上天就会为他生出这样的子孙来。

  ※※※
  第二船队头目唐林与醉和尙、马占山找到了左大斗便往太湖西山驶来,这时候,有条快船也自太湖南方快速的驶到了西山。
  这条船上不是别人,大湖帮“一刀断阴阳”桂公度是也,桂公度自海上回来了。
  桂公度暗中跟踪清风大师与清一大师,见清一大师把师兄清风大师送到岸边未登船就回寒山寺,那清风大师上了一条大船出海,桂公度便也率船暗中追踪出海。
  现在,这条快船又回来了,而且是急急的回来了。
  桂公度的快船在湖上遇见了马占山的快船,牛角齐鸣,人们站在船上猛挥手。
  两船相接,马占山急问:“如何?有影子吗?”
  桂公度道:“有影子,哈..盯上了就叫他们跑不了,可也把他们囚人的荒岛找到了。”
  马占山指着左大斗,笑道:“大斗这小子,他一个人发了泼,弄把快刀去找东海帮人干起来,还好叫我们遇个正着,押他回来了,哈……”
  两船并着驰,一路到西山石堤湾,又见石堤内湾驶出三条快船来迎接。
  大伙见找到了左大斗,笑了。
  倒是左大斗,反而羞涩涩的不好意思。
  两船刚靠岸,消息已送到半山上,左大娘与龙七姑,还有左大升,以及中原来的几位豪杰,听了左大斗回来,一齐奔到石堤上。
  “大斗,儿呀!”左大娘又哭。
  左大斗一声粗叫:“妈!”开封那地方少叫娘,叫妈。
  龙七姑站在左大娘身边,她未激动,她在内心中强压制冲动。
  那母子相会的一幕,倒也赚了别人的眼泪。
  小胡子李三听人说左大斗去杀东海帮的人,走过去拍拍左大斗,道:“兄弟,你不能吃独食,以后再干要叫我,咱们一齐去下手!”
  马占山对龙七姑道:“大斗杀了万里红,而且他也独自一人血洗崇明岛上的东海分舵,杀了铁成刚。”
  龙七姑仍然没反应,马大娘一听拍手笑了:“那个浪货呀,上一回被她逃了,这一回呀,天网恢恢。
  龙七姑发觉桂公度站在门边,她猛吸一口气,便走过去了,但她那一双幽怨的眼神,看的左大斗低下了头。
  如果此刻不是一屋子都是人,龙七姑必会抱住左大斗痛哭一场。
  现在,龙七姑对桂公度道:“追踪的情况如何,他们囚在什么地方?”
  桂公度道:“七姑娘,没令你失望,老帮主他们被囚的地方有眉目了。”
  他此言一出,一屋子人屛息不语,把所有的目光,落在桂公度一人身上了。
  桂公度顿觉自己是人物了,他也精神一振。
  龙七姑道:“辛苦你们了,快推出沙盘来。”
  马占山命人抬出一个四尺见方的盘子,盘子上铺着细细的白色沙粒,一边有个盒子,里面放着大小石头十几粒,另有一根小木杆放一边。
  大湖帮的作战计划,总是先在这沙盘上演练。
  龙七姑把木杆交在桂公度的手上,道:“桂护法,你请作解释。
  桂公度接过木杆,他在平整的沙盘上先把从杭州湾到台山的这一段海岸与岛屿粗略的划出来。
  木杆指着盘子一边的盒子石头,道:“石头代表岛屿,我注明了放在沙盘上。”
  早有人一边用笔侍候,桂公度把海上的岛屿安放妥当,他才解释道:“我的快船保持五至七里距离跟踪,东海帮的大船显然没有发觉会有船跟踪他们,可是,我们到了夜里忽然不见大海船了。”
  他把木杆指着几个礁岛,又道:“当时我不甘心,我命船慢慢的往一片小鸟接近,于是,我们发现了灯光,才知道大海船停在鸡冠山一边,正在用小船下人。”
  他有些激动的又道:我们不能接近,但相信老帮主仍必被囚在那荒岛上,要不然,把清风大师送去那儿,又是为了什么?”
  一时之间,一屋子的人怔住了!
  有谁会相信,东海帮会把人囚在那种看似无人的荒岛之上?
  就在大伙一怔之间,龙七姑突然一声尖叱:“马管事,我们尽快准备出海大船。”
  马占山道:“七姑娘,能在海上搏杀的海船,咱们已有四条。”
  龙七姑道:“只要一条,我相信东海帮会找上太湖来的,我们先救出老帮主他们。”
  第三船队大掌舵齐大雄道:“我去!”
  他对龙七姑道:“鸡冠山我走过不少次了,水道在夜里我照样行船。
  醉和尙道:“这一回由我和尙师兄弟二人前去,咱们也去海上领教打海仗的滋味。”
  龙七姑却走近醉和尚,但她却是对中原的群豪而言:“二位大师,各位叔叔们,龙七姑心中明白,这未来的时日也是关键时刻,东海帮真正的武力尚未出现,东海帮的实力近万人,他们与七海大盗,南海门有勾结,大湖帮如果不是各位拔刀相助,龙七姑心中明白,胜算不大。”
  他看看老蔡包子、马超、江大牛、李三、张罗,还有那王家父子四人,又道:“各位乃是我的希望,一旦用上,必令敌人丧胆,切切不急于拼杀。”
  天一大师道:“听七姑娘这么说,咱们就听你的,这是大事,咱们不会乱来。”
  龙七姑见这些中原人物齐点头,也就放心了。
  马占山道:“七姑娘,柴房中囚的那个小杂种海风,是不是……”
  龙七姑道:“看牢了,那是咱们的筹码。”
  她顿了一下,又道:“大海船准备妥当,随时出海,不过,那位普陀山的老禅师也许就在这一两天会来到,因为他去见了我爹,应该会有回音带来。”
  “鬼影子”千才人道:“既已知道老帮主一家被囚的地方,咱们就不等了,杀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桂公度道:“我也以为出其不意。”
  那卓飞嘿嘿一声,道:“攻打鸡冠山易,攻打海盗窝难,还是要从长计议。”
  白玉坚道:“能把老帮主一家人先救出来是正确的。”
  齐大雄道:“各位,咱们早早作准备,一切还是听七姑娘的。”
  大伙一听,无话好说。
  龙七姑这才接过桂公度手上木杆,指着沙盘道:“再往南行,便是海盗,那儿各岛都是海盗,一般想攻打他们的船只,便是百艘大船齐发,也不是他们对手,因为乍看不见船,一旦攻击,海面上尽是海盗船,我们又不知他们的总舵在什么地方。”
  她的木杆停在普陀山与鸡冠之之间,又道:“如果清风禅师再来,我以智谋引他的反应,便会知道是否真的是这鸡冠山了。”
  于是,一屋子的人们也纷纷的散去了。
  太湖西山似乎是又平静了,但人们心中明白,这儿早晚免不了一场血战。

  ※※※
  寒山寺内傅出沉闷的击鼓声,鼓声一共三十六响,那是寺内晚课时问。
  这时候有位白眉老僧走到寺门口,正有个小沙弥去关寺门,见了老禅师,立刻施礼不迭。
  老禅师对这个十二三岁的小沙弥笑笑便走入寺内。
  这位老禅师不是别人,清风禅师来了。
  就在清一禅师的禅房中,这师兄弟二人相对黯然唏嘘不已。
  清一大师道:“师兄,这次再来太湖西山,很难说是不是一件功德。
  清风禅师道:“浸淫佛经一生,真正悟出的便是起而行,比之长伴佛堂诵经更近正果,师弟,人在有生之年究竟能做出几件有意义于生命的事情?”
  清一大师道:“大盗盗海大山称霸湖海有年,官家也少惹他,师兄以为这一回真的是海大山劫数到了?”
  清风大师道:“佛心一点明,若没有征兆,我是不会走出观音洞的。”
  清一大师道:“师兄,事情应有所安排吧?”
  清风大师道:“不,顺其自然,是兴盛是毁灭,都有一定的劫数,到了上天收妖的时间,自然会出现收妖之义士,我们如果插手,多少有违天意。”
  清一大师点头道:“师兄说的也是,普陀山处在大海盗势力范围,寒山寺更是势单力薄,我们出家之人,尽量不于插手。”
  清风大师道:“师弟,陪我走一趟西山吧?”
  清一大师道:“现在?”
  清风大师道:“是的,师弟,再过一两天,海家的二当家与那个心术不正的海潮就会到此与我会面了。”
  一怔,清一大师道:“他们能来吗?”
  清风大师道:“所以我们现在就走。
  “难道师兄不吃不喝不休息吗?”
  “这就是功德,修习功德,总是要苦其心志,劳其发肤的,功德有成,就是满足。”
  清一大师道:“好,师弟陪师兄再去西山。”
  两人并肩走出寒山寺,找小路走向湖岸去了。
  寒山寺的鼓声早就歇了,湖面上有一片渔火闪烁,两位老和尙来到了湖岸边,走了五七里远才遇上一条傍岸的船,这时候船上只有一个女人守船。
  清一大师走过去:“女施主,方便行船吗?”
  那女人一看是两个老和尚,其中一人又是寒山寺的高僧,她迎上去,笑笑道:“大师,我家当家的去沽酒了,只不过我想知道,二位师父去什么地方?”
  清一大师道:“西山。
  那女人道:“去西山呀,很远,不过我有个主意,可以把大湖帮的船召过来。”
  清一大师道:“那太好了。”
  只见这女人自船上取了一支牛角号,她用力的冲着湖面吹起来,那呜嘟呜嘟的声音,划破湖面飘向远方。
  牛角号吹了半天无反应,那女人道:“怪了,大湖帮的信号就是这牛角号呀!”
  清一大师道:“女施主,且由贫僧吹一吹看看,是否管用!”
  女人把牛角号交给清一大师,这清一大师暗运内力,冲着牛角一端吹了三声。
  那只不过三声,就已经在半空中历久不散。
  于是,隐隐约约的远处有了回响,也是几声牛角号,半个时辰之后,一条快船出现了。
  快船很快的近了岸,原来是大湖帮第二船队头目高勇亲率快船赶来了。
  高勇发现岸上站的是两个老和尚,立刻不再多说什么,请两位和尚上了船。
  “二位大师果然又来了,咱们七姑娘猜中了。”
  清一大师道:“七姑娘绝顶聪明,贫僧在中原时候,已是十分佩服了。”
  高勇道:“只是,这些天来,七姑娘思念父母家人,几乎油尽灯干了。”
  清一大师道:“我师兄正是为了这事,再来西山,希望能助七姑娘一把。”
  高勇道:“若真如此,我们大湖帮所有的兄弟们如同身受,感激不尽。”
  “哈……”清风大师笑了。
  一夜船上打坐,直到天明,方才看到远处的西山影,那是在数里之处,此时,西山的船也开始在湖面上操练了,大家都明白,这生死存亡的一战,就在不远了。
  高勇很恭敬的把清风、清一两位大师请上西山,在人们正搭建的前面一排房舍前,龙七姑过来了。
  “二位佛驾再次光临,必有要事吧!”
  清风大师自袋中取出龙升写的纸条,笑笑道:“七姑娘,这是令尊写给你的,你收着。”
  龙七姑接过纸条并不立刻观看,因为她知道老父写的绝非是纸条上的意思,她需静下来沉思,就如同上一次一样,她到了山上才知道老爹的纸上意思。
  “二位大师远道而来,龙七姑无以为谢,请到屋内再叙吧!”说着,她肃请两位大师到了后一排正屋中。
  于是,醉和尙与天一大师迎过来了。
  “又见二位师兄来此,必是功德一桩,哈……”
  “哈”清一大师拍着醉和尙,道:“若是功德,大家一同,哈……”
  忽见龙七姑对清风大师道:“老禅师,七姑我想请教一事,但愿老禅师指点。”
  清风大师道:“七姑娘只管问。”
  龙七姑立刻对马占山道:“把沙盘抬过来。”
  马占山一听,便与王猛、王刚三人把个沙盘抬放在屋内地面上。
  清风大师看的动容,这七姑娘太厉害了,有了这样的智慧女子出世,也算海家的气数要尽。
  只见龙七姑以木杆指着那片地形岸边,道:“大师,你从此地去海岛,在什么地方上船?”
  清风大师道:“路程不担误,两天过海宁,海宁有海船,海上行驶一天一夜。”
  他淡淡一笑,道:“七姑娘,凭你的智慧,就不必再问下去了。”
  龙七姑忽然秀发摆动泛赤红,她的面皮也似染了颜色一般,看的清风大师双目一厉,全身一紧。
  “你…….”
  龙七姑不动,但全身骨节有响声。
  清风大师更惊,不由冒出一句话:“千朵桃花一树生,七姑娘,是何人助你练成这等魔功的?”
  “我,哈……一个不懂武功的大夫,哈……”
  这是林光大夫,他得意的又道:“真想不到老禅师也识得此绝世奇功呀,哈……”
  清风大师道:“这是当年武林大会上各方人马争夺的秘籍宝鉴,最后被那天残地缺两老怪夺去,和尚以为他二人根本无法修练,被他们抢去总比被黑心之人夺去的好,可以永沉大海,不再出现江湖,可是……”
  龙七姑道:“大师,这一绝世武功,七姑我已修了,可是我的灵台清明,绝不为非做歹……”
  “阿弥陀佛!”
  清风叹了一口气,道:“只此一绝世武功,七姑娘就足以横扫千军了。”
  龙七姑道:“实不相满,我的两位左家兄长,他们也修会了另一天残所夺的武功。”
  “一轮明月照九州!”清风大师惊呼。
  龙七姑道:“是的,而且兄弟二人一样。”
  清风大师道:“两种武功尽入你手,七姑娘,放眼当今,包括贫僧在内,都将不堪一击,真是可喜可贺!”
  这时候,龙七姑又问道:“老禅师除了送这信……”
  清风大师道:“且先看看令尊的字条以后,贫僧再对七姑娘言明。”
  龙七姑取出字条,她当众唸道:
   “收刀闺房待,嫁做海家人;
    “二门不再出,封刀不再现;
    “不为名利诱,但求平安尔;
  “江湖不残杀,吾女切记之!”
  大伙一听,无不浩叹,马占山道:“这绝不会是老帮主写的,这有问题!”
  龙七姑道:“没有问题,是我父的字。”
  马占山道:“必是逼的!”
  龙七姑淡淡的道:“你们知道这纸条上真正的用意是什么吗?”
  马占山道:“老帮主糊涂了,怎可以叫你事贼,不可以的,你能嫁给海家?你何以对已死的姑姑与嫂嫂于地下?何以对死去的兄弟们?”
  龙七姑道:“马叔,各位,我可以当着两位老禅师的面加以说明白。”
  她举举手上字条,又道:“你们可以看这纸上的每一句最后一字,如加以摘取相连接,就变成‘待人出现,诱尔杀之’的真正意义了。”
  马占山接过字条再看,果然是这样,不由得仰天哈哈大笑起来。
  清风大师叹息的道:“真了不起的女中丈夫也!”
  他顿了一下,又道:“海大川与海潮二人明天就会前往寒山寺了,他们带来大批聘礼,七姑娘,你是否前去应聘?下嫁海潮?”
  马占山叱道:“我们还要杀了他们呐,嫁他呀!”
  左大升兄弟也听的不舒服,直瞪眼。
  不料龙七姑道:“嫁!”
  左大斗大吼一声:“给我一条船,我去杀尽东海帮那些海盗们!”
  他神情激昂,异于往昔,就好像他这条命是为龙七姑而活的。
  龙七姑走过去,她在众人面前伸手抚摸着左大斗那半张焦烂的脸皮。
  她的动作十分柔顺,她的眼神充满了慈爱,那情景令人觉得她根本就是左大斗的妻子应有的动作。
  左大斗未闪避,他一任龙七姑抚摸。
  龙七姑道:“大斗,林大夫在研制一种药物,很快就会把这伤医好,如果医不完整,我也不会叫你离开我,我们永远在一起的。”
  她带着颤抖的声音,又道:“你几乎令我心碎,大斗,等着吧,容我多想想。”
  左大斗低头了,他还能再说什么?
  清风大师对龙七姑道:“七姑娘,你真的答应嫁那海潮为妻?”
  龙七姑道:“我同老禅师一同前往寒山寺,他们不是等在寺中吗?”
  清风大师先是一怔,但却一笑,道:“姑娘打算带几个人随行?”
  龙七姑道:“只有我一人,要说带什么人,他们只怕也不会答应。”
  清风大师道:“七姑娘说的也是。”
  他看看师弟清一正与醉和尙及天一和尙在门口有说有笑,立刻又问龙七姑,道:“七姑娘,我和尚可能此生最后一次功德,和尚必陪姑娘到底。”
  龙七姑道:“只求大师带我见到我一家人就心满意足十分感激了。”
  “哈……”清风大师仰天一笑.
  “七姑娘,我与师弟先去船上等候,七姑娘必有事安排。”
  说着便与清一大师并肩走出正屋,往山下湖湾看去,大小船只成行,帆墙似林,也有四十多条船只,这些都是陆续得到消息由各地驶回来的大湖帮船只。
  龙七姑当然有事交待,她吩咐马占山掌管西山总务,协同千才人、卓飞、齐大雄,还有个伤势毒伤刚愈的原大湖帮刑堂掌舵于建人这批高手,加上中原来的群豪,小心防备东海帮船围偷袭。
  龙七姑分析大局,敌人不只是东海帮,还有南海门,七海大盗,更有那舟山沈家门的沈云山。
  沈云山死了三个儿子,这老海盗不会就此罢休的。
  大湖帮处在危机伺伏中,一个闪失,全盘皆输,龙七姑要大伙多加小心。
  龙七姑又在沙盘上指着目标,她对大护法“一刀断阴阳”桂公度道:“桂护法这一次带一条大海船,由第二支队三位头目同往,且看岛上火光起,立刻接近岸边来支援,不能有丝毫差错。”
  桂公度道:“七姑娘放心,绝对错不了。”
  王大海走过来,道:“七姑娘,我父子四人也吃水上饭的人,这一回能不能由我父子前往?”
  龙七姑道:“王大叔,你同大牛、马超叔,蔡大叔等,是我的最后依靠,这步棋不能随便使用,再说,海岛地形险恶,礁石林立,不能有半点差池。”
  她看看王大海身后王刚三兄弟,点着头道:“你们等着,我叫你们在太湖安家落户。”
  王大海却淡淡的笑了。
  桂公度道:“七姑娘,是否只接回老帮主一家?这搏杀之事……”
  龙七姑道:“搏杀不必,但需行船技巧高明的,且力气要大的人选十六人前往,一旦我爹他们上了船,这大船要尽一切的驶回太湖。”
  天一大师点点头,道:“是好计谋。”
  醉和尙道:“把主战拉到太湖,天时地利加上人和,这对大湖帮也最有利了。”
  马占山也笑了。
  “太好了,太好了,这眼看着……”
  忽听左大斗道:“怎好叫一人前往,我们至少去上一两人吧!”
  左大升道:“哥,你留下来,我陪七姑娘前往。”
  龙七姑道:“你们都留下来,我一人同老禅师前往!”
  她看看屋内诸人,又道:“我以为这一次是斗智,斗智就不需要许多人了。”
  龙七姑缓缓走出门,她回头,群豪一齐站在石阶上,但见龙七姑看了大伙一眼,转而就往岸边走了。

  第二十二章 海潮牡丹花下死
  龙七姑本来早就打算闯龙潭入虎穴了,她甚至让人用老牛筋拴住她的双手双足,只不过要把她当成死囚一般关入大铁笼中,龙七姑就不会那么容易就范了。
  一个人被关入铁笼子里,天大的本事也施展不出来。
  当然,这一次就不一样了,这一次不但有清风和尙陪同,而且龙七姑也暗中派了一条大海船,更重要的是不会再把她囚入铁笼中。
  送龙七姑、清风大师、清一大师三人回寒山寺的快船,是由王大海与他那三个儿子驾快船,另外有三名大湖帮的老兄弟随行,为的是王家父子四人地理不熟,这地方比之黄河大太多了。
  快船上只有一间小舱房,但龙七姑却陪同清风大师与清一大师二人坐在船头上。
  王大海也坐一边,龙七姑再一次对王大海解释着:“大叔,你们多在太湖各处沿岸行船,海上就不用去了,我要你们在太湖永远平安。”
  王大海道:“七姑娘,咱们不争什么,但求能助七姑娘把大湖帮重建。”
  笑笑,龙七姑道:“往前六十里,就是一片老柳林,我们在那儿靠岸,然后你们回西山听得清风大师道:“七姑娘已修得绝世武功,有随心取人命,举手神鬼惊之功能,老和尙修炼七十春,也难望之向背。”
  清一大师道:“当年武林大会,贫僧无缘一睹,是为终身憾事。”
  清风大师道:“七姑娘身携一部秘籍走中原,成就了两位武林顶尖高手。”
  他顿了一下,又道:“这次老衲再来,听了以后再仔细看那两位小施主,果然身俱神力,忠厚老实,十分难得!”
  龙七姑有些黯然的道:“可恨大斗兄中了那小盗的拐子筒,把半张面轰烂掉。”
  清风大师道:“七姑娘只身前往,可有万全之策?”
  龙七姑道:“还望老禅师指教。”
  清风大师道:“难道七姑娘还需老衲明言?”
  龙七姑道:“老禅师,我也不会嫁给海盗为妻,他们也无意把我娶进海家门,所谓下聘提亲,只不过是双方在斗智,如此而已。”
  “哈……”清风大师坦然的笑了。
  又听龙七姑道:“老禅师,我不打算拖老禅师下水,但在眼下,只求做个见证而已。”
  清风大师道:“老衲自会陪七姑娘前去见你一家人,你尽可放心!”
  龙七姑却冷笑了。
  她的冷笑,便是清风大师也瞧不透,想不通。
  六十里湖面航行,前面果然一片柳林,那儿有一道长堤,王大海的这条大船就在石堤边贴上岸。
  龙七姑与两个大师跳到岸上,王家父子四人并站在船边,就听王大海一声高呼:“七姑娘,多加小心呐!”
  声音中带着无奈与黯然,龙七姑举手摆了几下,快船立刻又滑入湖中了。

  ※※※
  寒山寺的大门外停了一辆大车,很豪华的双弯大车,清风大师道:“他们已经来了!”
  清风大师对师弟清一大师道:师弟,咱们不便逗留,你进去,请他们出来立刻上路。”
  清一大师道:“师兄,斋饭总是要吃的。”
  清风摇头,站在大车一边不进门,清一大师只得稽首而入,门后已闪出知客僧。
  清一大师问了知客僧,便匆匆进入客室中,只见一老一少二人正在对坐饮茶。
  清一大师笑笑,道:“二位施主,贫僧师兄已自西山回来了。”
  那老的正是海大川,听了清一大师的话,双眉一挑,道:“怎么,老禅师已回来了,怎么不进来?”
  清一大师道:“为两家之事,贫僧师兄以为尽快把事情完成,也是一件功德,所以就不进来了。”
  海潮急问:“龙七姑来了没有?”
  清一大师道:“现在寺外候着。”
  海大川又问:“她带来多少杀手?”
  清一大师道:“只有龙七姑一人,并无别人。”
  海大川抚掌,道:“太好了,大师,咱们这就走了,打扰之处,后有回报。”
  淡淡的,清一大师送这二人出了寒山寺大门,只见那龙七姑温柔的站在清风老禅师身边。
  海大川与海潮二人走过来,清风立刻介绍:“七姑娘,这位就是海二当家的,这一位就是令尊答应婚事的海二少爷。”
  海大川抚髯哈哈笑,海潮已趋前施礼,道:“小生海潮,年方二十一,久闻七姑娘文武全才,温柔大方,是我三生有幸,得识娇娘,以后还望多多指教。
  龙七姑半施礼的微微一笑。
  海大川道:“快把你备的见面礼取来。”
  海潮忙至大车上提着一个小箱子走过来。
  他掀开了箱子,一片金光闪耀,只见尽是金凤冠,翡翠坠,麒麟百宝囊,还有几串大珍珠,这其中就有一对闪闪发光的大宝石。
  “七姑娘,这是在上海办的一小部份,还订有大批的,不久一齐送上西山。
  龙七姑半带羞的低下头,道:“能见我爹,了却他老人家一片心愿,比什么宝物都重要。”
  海大川笑笑,道:“听听,多么孝顺的姑娘,我们海家前世烧对香了,哈……”
  他忽然一声吼:“大车去湖边,咱们上船出海去,尽快叫七姑娘一家人团圆。”
  赶大车的不怠慢,抖起鞭子把车赶,这大车上坐了四个人,四个人各怀鬼胎,清风大师怀的是等着看好戏,好戏就快上场了。
  海大川心中想的是终于还是把你这魔女弄到海上了。
  那海潮心中更绝,无论如何,先得到她的身子不可,玩到地头上,如果顺了心意,荒岛上再住上十天半月的,然后全部送他们去见海龙王。
  海潮心中明白,想娶龙七姑太难了,便是他爹海大山的那一关就过不了。
  海大山已杀了龙家两个人,这个仇是结定了,既然仇已结,还想仇家变亲家?除非是日头西边出。
  海大山早想定了主意,既然引不出龙七姑,而且儿子海风也被龙七姑抓去,唯今之计,也只有慢慢的来,小心的由兄弟大川把龙七姑稳住,然后他暗中调兵遣将,一举攻下太湖西山,不但收拾了龙升一家人,而且毁了大湖帮,再建立东海帮在太湖内江的势力。
  只不过清风大师对于龙七姑很放心,当大师知道龙七姑练了那一绝世武功“千朵桃花一树生”的时候,他老人家相信,那足可抵千军。
  至于龙七姑,她的心中想的是先确定家人的状况,然后再出手,她是不会当海大山的儿媳妇的。
  前面七浬处,岸边停了一条大船,大车停在船边,海大川当先与海潮二人下了大车。
  海潮提着箱子,很客气的请龙七姑,道:“七姑娘,我们改搭船了。”
  清风大师也陪着龙七姑下了车,龙七姑抬头看,东海帮的大海船不一样了,这船是个大肚子船,看上去好像是头尾往上翘
  有两根大桅杆各高五丈,大帆却是黑色的,船上黑巾汉子十六个,只一看,个个均是有武功的人物,显然,这些人才真正是海家的基本杀手。
  这种大肚子船的船舱分两头,船头的船舱与船尾的船看一样大,舱内分双层,每人一个吊铺是帆布的,后舱是头目住的,那是光滑的木板上铺着豹皮与毡子,另外还有固定的桌柜,显然,海大川常坐这条船。
  龙七姑与清风大师被招待在后舱中,海大川命人把吃的喝的送进来,那海潮的招待几乎到了无微不至。
  到了这时候,双方谁也不提人员的死伤。
  海大川不提海风侄儿的近况,龙七姑也不说她姑姑嫂嫂的被杀。
  这时候若是说这些,必会大伤感情。
  那海大川举着酒杯,道:“七姑娘,从这杯酒开始,让我们忘了过去的一切误会与不愉快,咱们海龙两家重新开始。”
  他又向清风大师点点头,道:“老禅师为证,来,大家干一杯!”
  他仰面一饮而尽,清风大师与龙七姑也把酒碰了一下嘴唇。
  四个人在船舱中喝过酒,大船已顺江而东去。
  海大川为了替侄儿制造机会,在船上,他特别拉了清风大师躲得远远的,把龙七姑留在大舱中,由他的侄儿海潮相陪。
  这海潮与他哥一样,乃情场高手,上海世面人物,便是无话可说还能诌出一大套,什么“县太爷上朝网,小孩没娘也告状”的怪事也说个没完没了。
  龙七姑见这屁精迷了自己,有时也不免好笑。
  第二天过午一个多时辰了,海潮在舱内打开了箱子,他取出了金凤冠要七姑戴上试试看。
  龙七姑不令他失望的戴上了。
  海潮把一应首饰也为龙七姑穿戴好,忍不住的抚掌大笑,道:“七姑娘变成天下最美的姑娘了,哈”
  龙七姑道:“你真的喜欢我吗?”
  海潮道:“天可为证!
  笑笑,龙七姑道:“你真的会放了我家人?”
  海潮道:“我们这就是前往见你爹的呀!”
  龙七姑道:“如果真是这样,我自会答应你的要求,绝不后悔。”
  海潮道:“我不但带你去见你的家人,还要陪你一家人回太湖,而且是八船列队,船船挂满旌旗,锣鼓喧天冲天炮,热热闹闹的大排场。”
  龙七姑道:“我仍然关心我一家人,二公子,今晚可以赶到吗?”
  “已经一天一夜了,我想天黑可以到。”
  龙七姑双目看看外,一片碧蓝大海四下不见有山影,她的心中琢磨,天黑会到吗?那个鸡冠山。
  这时候,船头上传来了海大川的哈哈笑。
  也传来清风大师的笑声,这二人对坐在船头上,不知说的什么开心话。
  但若说真正开心的人,应该是海家的二大少。
  此刻,龙七姑倚靠在海潮的怀中,她半瞇上双目,全身微彻在泛红。
  她的面上带桃花,那海潮一见就以为机会来了。
  海潮是偷情圣手,上海有三处香巢,姑娘的什么反应代表的是什么心情,他自以为已深知其中三味。
  海潮当然认准了龙七姑在动欲火了。
  他怎知龙七姑那不是欲火,龙七姑的“千朵桃花一树生”神功启动了。
  海潮真大胆,反手扣牢了舱门,侧身推倒龙七姑。
  怪了,龙七姑有反应,她吃吃笑。
  当然,她的笑声并不大,却更添加了海潮的勇气,他开始有所进一步行动了。
  海潮很会脱衣服,尤其是替女人脱衣服。
  又怪了,龙七姑仍然不反抗,好像还觉得海潮的动作太慢了。
  于是,海潮自己扯自己的衣服,然后扑上去了。
  海潮以为自己抱了个大火炉,这龙七姑身上的血是滚烫的,有些灸人的样子。
  这时候,热就热吧,海潮“跃马中原”了。
  舱内有响动,也有喘息声,如果不是海浪自船舷唰了冲过带起浪涛声,舱内的声音会更清楚。
  那是一种什么声音?
  人们不难猜得出来,因为内只有男女两个人,而且也是即将订婚的两男女,他们在舱里面会有什么别的声音?当然是不问可知了。
  船头上与海大川对坐的清风老禅师,对于龙七姑的这一行为深不以为然。
  老禅师几次欲叫出龙七姑,却又被海大川拦住了。
  海大川是有说词的。
  “大师,年轻人总是心急的,不过他们订婚结婚,很快就是夫妻了,是不是?”
  清风大师道:“说的也是,只不过……”
  “哈……老禅师还关心礼教呀,呶,洋人都住到上海了,他们比咱们更豪放。”
  清风大师道:“咱们的礼教不同。”
  海大川道:“那是做给人看的,实际是那是他们两人之间的事,咱们就眼闭眼不烦心吧,哈……”
  清风大师道:“怕是对龙施主难以交待。”
  海大川道:“不难,你我不说就没事了,难道七姑娘还会把这种事说出来?”
  清风大师叹息道:“必是二公子的手段高明,龙七姑难以抗拒了。”
  海大川道:“还不都是老禅师的功德成全,哈……”
  舱内的动作真久,久得便是海大川也心中暗暗吃惊,如果男女之间的那回事折腾两个时辰,不得了,海潮的再是巨大,套句谁说的那句话,“钢梁也磨成绣花针”了。
  再说龙七姑吧,她也不是皮粗肉厚的女子,如此之久,肯定吃不消。
  眼看着天就快黑了,忽听舱内传出一长声“哦!”
  这一声压过船边傅来的浪涛声,船头上的海大川也笑了,道:“完事了,完事了,哈……打破记录,哈……”
  清风大师却是一声叹息。
  老禅师以为龙七姑抗拒不了海潮的诱惑,上大当了,她不应该上当的,她有神功在身呐!
  就在这时候,龙七姑微笑着走出看来了。
  她对海大川示意小声。
  海大川问道:“我侄儿怎么不陪姑娘一同前来?”
  龙七姑道:“我看他真的累了,叫他睡一阵子吧!”
  海大川抚掌对清风大师道:“老禅师,你听听,媳妇还未进门,就关心她的丈夫了,哈……”
  清风大师看看龙七姑,老禅师发现龙七姑的眉宇之间似乎浮现一朵红云在飘动,那是什么功夫?
  老禅师知道那是功夫的反应,但他也说不出来。
  其实那并非是龙七姑的“千朵桃花一树生”武功,而是反应出“一轮明月照九州”的神功。
  龙七姑自与左家兄弟有过相悦之事以后,不但她增大了力劲,便是左家兄弟也功力大进。
  龙七姑的红云出现,正是她在暗中提力的现象。
  这时候船已过了三门湾外海十几浬处,前面出现几个孤岛,海大川对一个汉子道:“咱们快到了吧?”
  “二当家,半个时辰。”
  “不是又天黑了吗?叫他们准备。”
  那黑巾大汉立刻对船上的大汉们傅达命令,道:“王八蛋们,听着了,时辰快到,咱们大伙准备了。”
  掌大船的道:“进入水道吹个号,别卯了这又卯那的到紧要关头穷嚷嚷。”
  这些人吼的什么话?龙七姑听不懂,便是那清风老禅师也一样在皱眉。
  于是,海大川抛下了清风大师,独自一人走向船舱去,自从上了船以后,他一直同清风大师在船头上东拉西扯的为海潮侄儿制造机会。
  海大川自以为这一招他是十分成功的,得意的走到舱房门口他伸手拍着离门,道:“好小子,你是不是寅吃卯粮透支了,快到了还赖着不起来。”
  舱内没有声音,海大川看向船头,他笑道:“七姑娘,你是怎么侍候的,叫他舒服的不醒人事了。”
  龙七姑道:“是他嘛,他太大意了。”
  海大川听的一紧,立刻用力推开舱门。
  这时候,掌舵的一声大叫:“进入礁石水道了,你们掌灯吹号了,小心前方。”
  船首有人吹起牛角号呜嘟呜嘟响,还有两个汉子分别把守着前方,小心船碰礁石上。
  全船的人在忙碌,猛古丁船舱中冲出海大川。
  海大川手上托着海潮,他面色灰苍苍的大骂:“龙七姑你这个臭女人,恶魔女,你把我侄儿坑死了,你还大大方方的说上一大套叫他睡大觉,你……我要吃你的肉,剥你的皮!”
  龙七姑淡淡的道:“姓海的,咱们龙家豁上了,你们海家也占不了便宜。”
  她缓缓的迎上海大川,又道:“你这个小色魔侄儿,他在舱内不老实,还叫我喝兴奋酒什么的,那种江湖下五门的勾当,早不放在我龙七姑心上。”
  海大川道:“你们在舱中的声音……”
  “哈……声音是可以制造的。”
  “衣服声……”
  “我如果不脱衣服,他怎么会上当?”
  海大川道:“你早就向他下了毒手?”
  龙七姑道:“我不会叫他得逞的,人中以下三道关,也是三大穴,他被我封住了。”
  海大川道:“可是那一声叫……明明是我侄儿。
  龙七姑道:“我点穴有分守,直待时辰一到,他体内血脉停滞,才会一声大叫,他再也不会动了。”
  海大川一听,不但放下了托着的海潮尸体,他还呵呵一声枭笑。
  海大川笑着,把外套一抖,腰上的十二把小斧头露出来了。
  海大川并不拔出飞斧,他嘿嘿的道:“魔女呀,也许看起来是我失策,但这与杀你们一家人并无大太的区别。”
  他看看附近水道:“把你载来此地,不是要你一家团聚,而是今夜送你全家人归西!”
  龙七姑道:“其实,谁会打算上当?我爹告诉我,要对你们诱而杀之,字条写的明白,只是你们不懂。”
  海大川怒视清风大师,道:“她说的是真的?”
  清风大师道:“字条清楚,老衲糊涂。”
  海大川大怒,叱道:“你这老秃驴,你就陪她一齐下海去吧!”
  龙七姑正欲扑杀,忽听海大川一声大吼:“开啓海底门,咱们海中宰他们!”
  “哗……”一股粗如水桶的大水柱自船中央往空中冲起,已有人在船边往海中跃了。
  这一处水道,围了许多暗礁,只看几处水漩便知道如何的凶恶了。
  海大川大笑,道:“龙七姑,你不入铁笼,但你还不是来到海上了,你会想到咱们凿船杀你吗?”
  龙七姑又欲扑杀,清风大师一声招呼,道:“七姑娘快随老衲走!”
  “走?除了大海,你们走不了啦!”
  海大川更是冷厉的指着下海的十多人,又道:“他们是我身边水下功夫绝佳的武士,等在水中侍候你们了,你们还敢去得了?”
  就在海水已浸到船舱的时候,忽见清风大师伸手抓牢一根帆索,他荡了一下便往五丈外的一处暗礁上飞去。
  这老和尙真了得,黑暗中他揑拿得准确,“哗啦”一声,人已站在尙距水面一尺的暗礁上了。
  龙七姑已顾不了再出手杀人了,她尖吭的大叫一声:“嗨!”
  她未抓什么帆索,但人如飞燕一般飞的高又远,呼的落在清风大师身边,看的清风大师赞道:“好俊的轻功!”
  五丈外,海大川仍然站在舱顶上,他见走了清风与龙七姑,立刻双手托出小斧,发足了功力掷过来。
  海大川六斧连环,却被清风大师以长袖拨落于海中。
  龙七姑正在极目看远处,忽见附近潜来两个大汉,正打算伸手抓她双腿。
  龙七姑的七巧飞梭出手了。
  海水中听了噜噌两声起处,两个大汉的身子一挺,冒出水面上来。
  清风大师一看,急急的道:“七姑娘,我助你上孤岛,那儿再去就是那囚你一家的鸡冠山了。”
  此礁距岸二十丈,龙七姑道:“老禅师,你有什么办法助我?你为什么不走?”
  清风大师道:“七姑娘,他们的目标是你,不是我和尚,你能先走,我算就快落潮了,落潮之后,这礁石就会露出水道上,到时老衲再设法。”
  龙七姑道:“老禅师,如果你能助我,我也必能助你,老禅师出手吧!”
  清风大师不是以双手去推送龙七姑,只见他急匆匆的脱下了黄衣袈裟,双臂一振又猛一抖,大吼一声:“起!”
  “轰”的一声,那件袈裟劲直的往岛的方向飞去。
  龙七姑一见,再一次大吼一声:“嗨!”
  真叫玄,龙七姑飞身追上已有六七丈外的半空中袈裟,她双足疾点,觉得如点实地一般,她借力再起,运起最大功夫直往半空飞去。
  为了借力弹力,她在半空中至少翻腾七个空心觔斗,直待她力道用尽,单足仍然点在岸边水上半尺地。
  龙七姑弹身上了岸,她回头看那远处的礁石上,一团黑影显然是清风大师站在那里。
  龙七姑急了,她不能抛下清风大师不管。
  龙七姑的双目早已能暗中示物,她抬头,只见岛上矮树林间攀爬着葛帘,还真不少,几乎可编织成网。
  龙七姑急忙削下一大细葛藤,一段一段的连结成二十多丈长,她把一端坠以石头,站在岸边鼓足内力,大声吼叫,道:“老禅师,快接住了!”
  龙七姑的功力通神,劲力又大,只见那葛藤一端直往礁石上方飞去。
  清风大师抬头,一把勾个正着。
  葛藤一拉间,清风大师拔身直飞,岸边的龙七姑匆匆的把葛帘猛一抖拉,清风大师已站在岸上了。
  清风大师又是一声赞道:“了得!”
  但他的袈裟早已漂落海中了。
  清风大师与龙七姑双双奔过岛的侧面,清风大师道:“看,远处黑影就是鸡冠山了。”
  龙七姑道:“老禅师,那岛距水道半时辰般程吧?”
  清风大师道:“差不多就是这样距离。”
  龙七姑道:“刚才船上大掌舵的是这么说的。”
  她看看附近,又道:“老禅师对此地相当熟悉了。”
  清风大师道:“普陀山距此二百里,大海船只不过一天一夜航程,老衲在这一带六十年,听的也多了。
  就在这时候,忽见远处有大船在移动,大船上没有灯火,大船却在接近这一片礁岛来。
  龙七姑道:“老禅师,我们不能困在此荒岛上,如何把那船引过来?”
  清风大师道:“升火,只是老衲身边没带火种。”
  龙七姑道:“我也没带火种,但我想我能把火升起来,就用藤”
  她自袖中抖出七巧飞梭,又道:“我找一根枯木试一试,也许管用。”
  说着,她低头在荒矮林中找了几根枯木,龙七姑急忙插上飞梭,双掌便用力的搓着。
  她用的正是钻木取火法,很快的那段枯木冒出黑烟来,清风大师微微笑了。
  龙七姑发现红光在燃,立刻用口吹起来,火已燃起来了,她把枯木堆起来,还取了一只火红的枯木在半空中来回的摆动着。
  只不过海上移动的船竟然不为所动,仍然往前移动着,清风大师道:“这是什么船,它是往鸡冠岛上去的样子,必是大海盗们有支援的来了。
  龙七姑心中却在想:“会不会是桂公度率领的船潜过来了。”
  龙七姑一念至此,举着手上火种不停的摆动着。
  忽然,清风大师道:“七姑娘,有人来了!”
  龙七姑道:“是由两面包夹而来,老禅师,一共是十二人。
  清风大师道:“原来七姑娘早知道了。”
  清风大师的话甫落,忽听龙七姑道:“大师小心!”
  清风大师双袖疾挥,空中已闪耀着五把斧影,有一把往清风大师头上招呼,另四把抛向龙七姑。
  龙七姑左手举着火把腾飞五丈,右手七巧飞梭已左右前后弹射四次,四把飞斧已被她一招之间击落。
  七巧飞梭比之飞斧轻太多了,但七巧飞梭却是附了无与伦比的力道,撞上斧身,如击朽木。
  龙七姑身形落地,又听一声厉叱:“再接老子几斧!”
  又见飞斧抛掷过来,五把飞斧全部罩上龙七姑。
  这时候,清风大师已闪出五丈外,与三个全身溼透的黑巾大汉干上了。
  清风大师何许人也,怎会把这些黑衣汉放在心上,便是加上一个海大川他也不会有怯意。
  这些人也正是刚自海水中潜游上岸的东海帮人物,海大川未能在水中收拾龙七姑,心中那份气恼几乎气结,他以为,龙七姑上了他的大船,他用一条船换取龙七姑一条人命十分值得,岂料还是事与愿违。
  这还真叫煮熟的鸭子又飞掉,想游回鸡冠山,距离又是那么远,再加上逆流,便只好往这荒岛上游来。
  龙七姑升起了火,把他们引来了。
  再一次腾身而起,五把飞斧自她的足下“咻咻”而过,龙七姑已是发肤赤红,双目尽赤,尖叱一声,宛如一头苍鹰般自双手持利斧杀来的海大川扑去。
  “杀!”海大川厉烈的交叉劈出十一斧,另一手还打算趁龙七姑闪躲中施以偷袭。
  海大川想也想不到他已没有偷袭的机会,右手巨斧回收一半,右边的太阳穴上一声“叮”,立刻间他的双目一暗,两手斧头不甘心的往空抛掷着,长嗥一声:“嗷!”
  海大川被七巧飞梭扎得几乎脑浆也快流出来了,死在地上直翻白眼。
  龙七姑看也不看,直往几个黑衣人杀去。
  七巧飞梭在她左手的火花照耀下,闪耀的是比天空流星还快速的流闪着。
  围上来的黑衣人发了狠的直往上冲杀,虽然看到同伴往地上倒下,却一点也不在乎。
  海家的近卫杀手都是这么残酷无情,就是因为这个狠劲,他们才为海家在这东南沿海杀出一片江山来。
  此刻,他们仍然誓死不退,虽然海大川倒下了,但他们没倒下,他们还有刀在手。
  有刀在手就不会退逃,有九个黑衣大汉从三个方向冲杀而上,但龙七姑也够狠,她变了颜色。
  这时候便是她的七巧飞梭也闪着红光。
  附近的清风大师几乎屛住了呼吸,他此生从未见过如此凌厉的飞梭。
  那交织在龙七姑四周的星芒,交叉疾射的手法是那么神奇的杀人于恰到妙处。
  就在清风大师楞然吃惊间,围杀龙七姑的黑衣大汉中,有三个人飞身抛刀,张开双臂抱过去。
  距离太近,龙七姑甫迥身问,三个大汉又快包住她了。
  龙七姑一声冷哂:“去吧!”
  龙七姑身子猛侧又矮两尺,下盘使一个极为平常的扫蹚腿,“哆”声起处,三个大汉被她扫飞出数丈远往坡下滚去,龙七姑的七巧飞梭又出手了。
  她是个姑娘,竟然使出扫蹚腿把三个大汉踢飞,若非有神功在身,万难使出这一招来。
  清风大师看的动容,忽见暗中杀出一个黑衣汉,那是冲向清风大师的恶汉。
  清风大师忿然的用出长袖,打得那汉子往岸下摔去,龙七姑飞扑而来,再看四周,已不见敌人出现了。
  龙七姑手上仍然举着火把,忽听海面上传来尖而高吭的声音:“快驶过去!
  龙七姑见那条海船去而复返,心中正在冷笑,听了那尖叫声,立刻认出是桂公度率船过来了。
  龙七姑回以尖吭的大叫,她内力通神,中气不散一直傅到数里外,引得大船上一片欢呼声。
  龙七姑对清风大师道:“那是我大湖帮的海船,大湖帮大护法桂公度率船找来了。”
  清风大师道:“也是七姑娘的巧安排,老衲在此先恭喜七姑娘,就快救出你一家人了。”
  龙七姑道:“老禅师,七姑不会忘记老禅师暗中拔刀相助义举。”
  清风禅师淡淡的道:“东海沿岸海盗群起,来往商旅,谁敢反抗,出家人很难有所贡献,这一回也是他们找上普陀山,老衲才有此机会。”
  龙七姑突然指向海边,道:“老禅师,有小船过来了,也是我吩咐他们把小船带来。”
  清风大师道:“我们快下去。”
  二人相继奔到岸边,小船已用长钩钩牢岸石。
  龙七姑见是桂公度亲自来接,有些感激的道:“桂护法,见到你们前来,真好!”
  桂公度道:“七姑娘,咱们早发现这岛上有火光在挥照着,可是这儿不是鸡冠山,咱们怕上当!”
  他伸手扶着清风大师也上了小船,吩咐快回到大海船,这才又对龙七姑与清风禅师二人道:“本已往鸡冠山驶去的,却又发现山上火光乱舞,仔细一看,有人搏斗,又见一团人影飞起很高,兄弟们以为必是七姑娘在此,大家立刻又把船驶过来了。”
  龙七姑手上不离火把,就是要把大船再引回来,她的目的达到了。
  由此荒岛前去鸡冠岛,航程还需半个时辰,如果不是桂公度的船前来,龙七姑与清风大师二人就很难及时前往鸡冠岛上救人了。
  现在,桂公度这条大海船上人们见是七姑娘来了,立刻就是一阵欢呼。
  大船上,大湖帮第二船队的三位头目,白玉坚、唐林、高勇三人与十二名兄弟围过来,有人直叫:“看看,差一点错过良机,那还得了。”
  这话不错,龙七姑被困在这荒岛之上,桂公度率一条大海船,而白玉坚这几人的功夫怎能攻打鸡冠山?
  鸡冠山上有几十个大海盗海大山的老干部,个个均是杀人魔,别说杀人了,便是自保也成问题。
  如今龙七姑与清风大师二人上了船,这好比大伙吃了两颗定心丸,精神也大了。
  龙七姑再把杀了海大川与海潮这叔侄二人的事,对大伙说了一遍,又引起阵欢叫。
  桂公度道:“如今龙姑娘不在鸡冠山上,山上也没有人放起火来烧,干脆,咱们半夜杀上去。”
  白玉坚道:“对,咱们偷袭,杀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龙七姑也赞成这一手段。
  清风大师道:“老衲以为,还是以智取为佳。”
  大伙一听,没人开口,都等清风大师再说下去。
  清风大师道:“鸡冠山上大盗们已认识老衲,何如由老衲与七姑娘二人先上岛上见机行事,如有必要,也好据守岸边,掩护你们攻打上去。”
  龙七姑道:“他们原本是要骗我前来,见我与老禅师出现,必不疑心。”
  桂公度道:“七姑娘,我把大海船尽量驶近,接应起来也方便。”
  龙七姑道:“小心有暗礁,我们只来了一条海船,一旦碰损就惨了。”
  桂公度道:“我叫大掌船多加小心就是了。”
  船头上有人大吼:“前面有礁石呀!”
  桂公度抬头看,大叫一声左满舵。
  立刻,大海船的船头往左偏,大半个圆周之后,桂公度指着那一片暗礁,对大伙道:“那个礁盘叫寡妇礁,这地方常有失事船,也死了不少人,是个制造寡妇的危险地方,很少有船在夜间打此经过。”
  那大礁盘就在船边几乎擦上船身,所幸这夜风平浪静,如是浪高一丈,这船就惨了。
  通过了这片寡妇礁,前面便是通往鸡冠山水道了。
  桂公度走到舱门,道:“七姑娘,快到了。”
  正在吃东西的龙七姑与清风大师走到舱外,龙七姑对兄弟们道:“大家饱餐一顿,准备上岸,我们的人员要集中,而且相互支援,不必贪功,我要你们平安来,再平安的回去。”
  龙七姑对白玉坚又道:“白头目划小舟,先送我与老禅师上岸。”
  白玉坚道:“七姑娘,若有人问我们,我要如何回答才对?”
  龙七姑道:“回答由老禅师,我也不开口。”
  清风大师道:“是的,一切由老衲应付,你们只是闭口不说话。”
  大船缓缓的往鸡公山接近,大海上一片银光反照,海浪只有在有礁的地方掀起些许浪花。
  清风大师到了这时候,才把桂公度与白玉坚三头目叫到面前。
  月光之下,清风大师道:“我去过囚龙帮主的那座山洞,洞中有几处用铁栅关死了的,一般人是移不开那些铁栅门的,我建议你们上得岛上,带着铁锹之类的东西,尽快的毁了那些铁栅门,带着龙帮主一家人赶快上船,这搏斗之事就由老衲与七姑娘动手了。”
  他转而问龙七姑,又道:“七姑娘,老衲是不是有些侵犯了你的指挥权?”
  龙七姑道:“老禅师如此说,那是在折煞龙七姑了,我龙七姑只有感激。”
  哈哈一笑,清风大师道:“各位施主上得岛上以后,跟着老衲往左边走,如有敌人,就由老衲出手,老衲把各位施主带到那囚人的荒岛之后,一切便由各位施主进入洞中救人了。”
  他又对龙七姑道:“七姑娘的功夫早已神化了,这消灭海盗的重责大任,便由七姑娘下手了,只不过……”
  龙七姑道:“大师只管吩咐。”
  清风大师道:“在他们全力搭救被囚人的时候,七姑娘不可求功追杀,我二人尽量在囚人的荒洞外附近御敌,以免咱们的力量分散,造成顾此失彼就坏事了。”
  龙七姑道:“老禅师的考虑正确,龙七姑必定全力的配合。”
  清风大师淡淡的笑道:“若是这一回不是发现七姑娘已练成那空前绝后的神功‘千朵桃花一树生’功夫,老衲说出心中的话,实不敢如此赤裸裸的大胆助你。”
  龙七姑双目一亮,清风大师又道:“因为普陀山地处大海上,普陀山得罪不起海大山的东海帮,普陀山甚至也不愿得罪那海霸王沈云山。”
  龙七姑一听海霸王沈云山,不由冷笑道:“姓沈的如果再找上太湖西山为他三个儿子报仇,看我龙七姑怎么取他的老命!”
  清风大师道:“他那三个儿子很霸道,死了倒也令这一方不少人暗中高兴。”
  就在这时候,岸上的矮林中有人影在晃动。
  大船上桂公度低声道:“大家小心,别出声音。
  龙七姑对清风大师道:“老禅师,咱们走的这水道,你老人家以为对不对?”
  清风大师道:“也只有这一边可以接近岸边,大约在三五丈远。”
  桂公度已吩咐:“快,去船尾上小船,把小船移过来,我亲送七姑娘与老禅师上岸。”
  不料就在这时候,从岸上传来几声尖锐的口哨声,一声比之一声长。
  这显然是信号,船上人都明白这是暗号。
  于是,船上的清风大师开口了:“我是二当家请来的普陀山清风呀,我送龙七姑娘来了,你们可以派人前来查验。”
  “咻”的一声,一支火箭射到了大船上空,火光之中看的清,龙七姑站在船当中。
  “射!”一阵乱箭射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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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3 天前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二十三章 荒岛七姑救家人
  岸上一排一排利箭射向船上,桂公度大吼:“快躲起来,小心中箭!”
  龙七姑拔身往岸上飞去,却被清风大师拉住。
  清风大师冲着岸上大吼:“老衲带来龙七姑,龙海二家就快是一家人了,你们不可乱来!”
  忽听岸上传来厉骂:“好个老秃驴,休想骗过我老怪,东海帮的各船有暗语,怎不见二当家的船?却是大湖帮的大海船,侈大爷在大湖帮二十年,只一看就认出来不是东海帮的船,你们好阴险,将计就计的坑了我们二当家与二少主,反来救龙家的人呐!”
  这人的口音立刻被桂公度听来来了。
  “是他,娘的逆徒,天邪老怪佟方!”
  “噗噜噜”衣袂振飘声传来,一团黑影直往六丈余远处的岸边飞去。
  是的,龙七姑发动了。
  龙七姑一听是佟方的吼声,她全身血脉贲张,立刻变了颜色,发赤眼红,桃花面上有杀气。
  龙七姑是认定了岸上佟方发话地方飞掠而去的。
  那方原本与海大川先分手,他不便前往太湖而转回东海帮总舵,但海大山却把他再派来鸡冠山,因为海大山并不打算娶个恶媳妇,他要龙七姑与她的一家人死在鸡冠山,那么,派佟方是最适合不过了。
  佟方赶来鸡冠山这才不过一天时间,二更天就遇上龙七姑与大湖帮的海船来了。
  海船上不见了海大川与海潮二人,佟方便知道事情有些不妙,必被龙七姑在半途上杀了。
  佟方对于海潮的一时间迷上龙七姑,深不以为然,当时他打算说出心中的疑虑,万一船到鸡冠山,龙七姑变了脸,谁能阻挡龙七姑的搏杀?当时他未说出来,但他怎知海家的二公子有计较?
  那海潮想在中途下手,霸占了龙七姑的身子,还怕龙七姑会不乖乖听他的。
  海潮的这种心态,天下男人差不多都有,可是他遇上了龙七姑。
  龙七姑是有智慧的,她在船行大海故布疑阵,如果船已到鸡冠山,她就不会动脑筋半天不出舱门。
  大战之前先门智,如今是门智已了,大家正面砍杀吧!
  鸡冠山上突然落下一团黑影,那佟方大吼:“射死这魔女!”
  佟方也疾出刀,狂拦怒杀三十六刀,龙七姑一声冷叱:“叛徒!”
  “噌!”
  “哎唷……嗷!”
  佟方抛刀捣面,当七巧飞梭第二次穿入佟方后心窝的时候,佟方的那一声尖嗷,响澈云霄。
  龙七姑杀了“天邪老怪”佟方,腾跃间,八名黑衣杀手围上来了。
  龙七姑不急于屠杀这些杀手,她心中欲杀的乃是埋伏在岛岸边的那些弓箭手。
  龙七姑一飞冲天,掠过了八名围杀他的黑巾武士,一溜烟的飞到岸边,那些弓箭手们还正在往大船上狂射不休,不知死之将至。
  龙七姑也不示警,七巧飞梭在她的身子四周盘旋着,却也听得闷哼之声不断的传来。
  于是,有小船强行上岸了。
  是的,桂公度与清风大师当先与四名大湖帮杀上由小舟送到了岸上,那小舟立刻又返回大船,白玉坚、唐林、高勇三人也率另三人上了岸。
  清风大师只一至岸上,便发现龙七姑身法极快的穿梭在十几个杀手阵中。
  老禅师大吼一声:“修行一甲子,今夜仍色不了大开杀戒了,苦哉!
  应该是善哉的,但此一时也,能说不苦?
  老禅师运起几十年未施展的铁袖神功,抖起了一片刮面劲风,抖打间,两个黑衣大汉被他打得旋着身子往崖下摔去。
  龙七姑一见老禅师也来了,精神更大,她大声的道:“老禅师,今天杀光他们!”
  清风边杀边道:“一口肉破戒,一锅肉也是破戒,老衲已杀了人,何妨多杀几个,也算替天行道。”
  龙七姑又起身半空中,她仍然大叫:“痛杀海盗你没罪,我佛修善为好人。”
  龙七姑的身法太快了,快得十几个黑巾大汉无法把她围住,反而不时的被她的七巧飞梭活生生扎死。
  鸡冠山追逐奔杀在惨烈的进行着,龙七姑忽听得左面传来喊杀声,听声音就知道桂公度他们遇上强敌了。
  鸡冠山住了几十个东海帮的杀手,这儿囚着大湖帮龙升一家人,海大山当然会派出他的近卫杀手在此看守。
  龙七姑毫不迟疑的飞掠过几个黑衣汉的头顶,她大叫:“老禅师快住左边杀去!”
  清风大师道:“七姑娘快去支援。
  龙七姑几个起落间,已发现前方有个断崖,崖壁有个大洞口,就在洞口附近,桂公度十二人已被二十几个黑衣杀手们围住了。
  有人挨刀往地上倒,桂公度大叫:“集中,集中!”
  龙七姑大怒,她抖出七巧飞梭冲上去了。
  有三个黑巾武士不防备,活生生的被扎破脑袋死在地上,立刻引起七个黑衣武士转而奔杀龙七姑。
  洞口处,桂公度等压力大减,立刻出手反击。
  黑巾武士中有人大吼:“杀了这魔女,当家的有重赏!”
  “杀呀!”
  龙七姑早已桃花满面,双目欲血,她那一声尖亢的大笑,几乎令人难以相信会是出自一个姑娘口中,那根本就是魔音,刺耳的令人听了不愉快。
  随着她的笑声,龙七姑好像活跃在一片流星海中似的,她那周身尽是寒星闪掠,那么多的砍刀,竟然无法拦挡她的飞梭,武士们的刀走一半,飞后已上了头扎入脑中了,头脑被扎,这人立毙,谁还有还手之力?
  再看龙七姑的动作,真简单,她的左手为辅,右腕旋动在两尺距离间,那长七尺的索绳被她玩弄得一点差错没有而无一次失误。
  龙七姑没有失误,黑巾武士们就惨了。
  这里正在拼搏,那面,清风大师一路奔来了。
  老禅师一边搏杀,一边浩叹,这些黑巾武士们如此愚忠于大海盗,甘愿死在岛上而不见有一人逃走。
  清风大师正自悲哀中,忽听有人大声吼叫:“撤,撤,上面集合!”
  这吼叫声也一路往鸟的最上端传去,只是这人回头看,只有三个人跟他往山上跑。
  一时间搏杀似乎停止了,这个荒洞口处,地上堆满了尸体,清风大师走来,道:“快进洞内救人!”
  龙七姑一听,大叫一声:“爹,娘,兰儿来了!”
  她走进两步又回头,清风大师已往岛上面奔去了。
  老禅师相信这退走的四人必是另有阴谋,绝不能被这四人得逞而功败垂成。
  清风大师啣尾追上山头,老禅师打定了主意,如果这四人转到山头逃到荒洞中,或者绕到岛的另一面下海而逃,他就发慈悲放走他们,当然,如果四人转到山上去坑人,他老人家少不得要超脱他们。
  清风大师还真去对了。
  原来这囚人的山洞是个断崖直到山顶,看上去好像刀切斧臂一般整齐,洞下方有一堆乱石荒草连到海边,从海面上是看不到洞口的。
  那四人奔到了山顶上,只见上面堆了大批石头几乎可以堆砌一堵墙。
  这四人到了山顶之后,不但在山顶上放起一把大火来燃烧得十里之外可以看到,有个大汉还大声吼叫:“快,咱们把这围火台的围墙推倒下去,砸死那些狗东西!”
  有个怒汉道:“最好砸死那个恶魔女!”
  这山上怎么会有石头,原来是为了中间支的火池子,这火池子燃上,可以向别的岛上示警告急求救。
  那年头,海盗们就是依照烽火台,在每个岛上设有这样的火池,东南沿海至今仍然有这火池痕迹可寻。
  放火也就算了,推墙抛石老禅师就不客气了。
  老禅师大吼一声,叱道:“不许推!”
  只见那恶汉闪到老禅师面前,他忿怒的道:“老和尚,你可是我们二当家自普陀山搬请下来助我们的呀,普陀山在咱们东海帮势力范围,你要不要回普陀山了?你怎么帮着外人杀我们!”
  清风大师仔细看,淡淡的道:“原来是沈施主,海宁分舵“江上虎”沈永元的胞弟沈永成。”
  姓沈的吼道:“人老记性好,不错,沈某也是此岛上的总管头目。”
  清风大师道:“你们四人且容我想一想。”
  沈永成吼道:“想什么?”
  清风大师道:“想个方法如何能叫你们不死。”
  嘿嘿一声怪笑,沈永成道:“山顶之上你想的如意呀!”
  清风大师道:“我放过你们,他日普陀山就有灾难,我若杀了你们,是老衲心之不愿为……”
  忽见沈永成挥刀厉叫:“我挡这老和尚,你们快把石头推下去,砸人封洞,就看这一回了。”
  刀芒激闪,沈永成十七刀一轰而上,另外三人已合力去推石头墙。
  这些墙用石头所砌,并未用石灰黏切,剎时已有石头往下面滚去。
  清风大师发了狠,铁袖功疾抖,打得沈永成的砍刀飞上了天,旋身间,把三个推墙大汉打得一人尖嗥着往岸下面坠落。
  清风大师怒叱:“留你不得!”
  他掌拍足踢抖长袖,沈永成第一个被他铁袖打得半张面烂了,清风大师奋起一腿,直把沈永成踢飞起两丈高下,一声厉叫传来,沈永成摔死在一片礁堆中血肉模糊。
  另外两个黑衣汉不逃,回身拾起火池中的火把,双双又与清风大师对决上了。
  清风大师冷然的一个错身闪,左手反抓,抓牢一人手上火把,借力往另一汉子的脸上扎去。
  那汉子“嚄”的一声闪掠,这里,清风大师已把抓牢的人抛掷在火池中。
  那人在火池中一声叫,挺身刚站起来,突觉胸前一闷,又倒下去了。
  另一人也在这时候扑到了,清风大师忽出一腿,那人就是躲不过,被活生生的踢倒在火池中就是无法再起来。
  清风大师那一腿踢的妙,踢在那人的璇玑穴,一时之间昏过去了。
  清风大师再看四周,已无人再出现,老和尙立刻把火用石头压熄,人已往山下奔去。

  ※※※
  四个大湖帮有力气大汉,跟了白玉坚、唐林、高勇三人当先冲入洞中,龙七姑哭喊着也进去了。
  桂公度不能进,他与另几个兄弟要守在岸边,大船就在附近。
  石洞中有了火光,白玉坚三个头目,每人手上两根火把举的高。
  那么深的洞中,一时之间亮了光,只见不只一道铁栅,是三道铁栅。
  龙七姑扑到铁栅门,她大叫一声:“爹,娘!”
  里面传来一声叱:“稳住,此时不是哭的时候,快把这铁栅毁去!”
  于是,高勇七人齐动手,又是铁锹又是十字镐,叮叮当当的挖起来。
  忽听洞外传来两声哀叫,龙七姑立刻飞奔而出,只见有两个兄弟被石头砸死在地上,她抬头,看到了清风大师在飞扑,本打算上山的,但她又心急那铁栅门。
  龙七姑再回奔到洞中,七个人正合同里面的龙升二人合力在扭动着那粗重的铁栅。
  龙七姑急了,她奔上前去双手贯力,大吼以声:“起!”
  惊人之举呀,那铁栅被她举起一尺多高来,白玉坚急忙大叫:“快垫大石头!”
  铁栅被石头垫牢,龙七姑立刻当先钻进铁栅内。
  高勇、唐林也进去了,他们又接过许多石头。
  白玉坚道:“帮主,快出来!”
  那苍老的、须发掩面,双目深陷的老人,却仍然固执的道:“老夫最后一个出去。”
  龙七姑奔到第二个栅口,又是几人合力把铁栅提升两丈,再把石头匆忙的垫上去。
  铁锹铁镐已弯,但龙七姑有神力,直到她推起最里面的一道铁栅,把里面的女人娃儿全部救出来。
  果然,龙升最后一个由栅下爬了出来。
  龙升站在栅门前,他张臂道:“兰儿!”
  龙七姑一声叫:“爹!”她扑进龙升怀中了,哭了,龙七姑哭了,龙升也落泪了,有个白发妇人也过来,抱住龙七姑大叫:“我可怜的兰儿哟!”她哭的声音更大。
  于是,洞中一片哭声,便是高勇三人也落下了英雄泪,唏嘘不已。
  “阿弥陀佛!”
  正自老泪纵横的龙升抬头泪眼看去,只见一位白髯白眉高僧过来了。
  龙升的一眼便认出来了。
  “是清风大师,劳动佛驾前来搭救,龙升此生难忘。”
  清风大师来了,他淡淡一笑,道:“若非你这七姑娘有神功,凭老衲一己之力,万难达成。”
  龙升吃惊了!
  他刚才就已经怀疑了,一个姑娘家,怎会有神力。
  但此刻清风一提,他面对七姑道:“你自己修练了那一招‘一轮明月照九州’吗?你……糊涂呀!”
  龙升当时把秘籍交给龙七姑,是要她找一大力士男子苦练,那是阳刚之功,女人属阴不能练,练了命不长,是以龙升说她糊涂。
  但龙七姑却带泪笑笑,道:“爹,我练的不是那一招,我练的乃是‘千朵桃花一树生’功夫。”
  龙升吃一惊,道:“什么?天下事那么巧合,阳刚出世,阴柔附合,真不可思议。”
  白玉坚道:“帮主,我们快上船离开此岛,再晚怕被东海帮的人船发现。
  于是,一行人匆匆的奔出了山洞来到了岸边,龙升一家十四口,她的二叔与三叔生着病,几乎奄奄一息了。
  龙飞与龙潜已骨瘦如柴,也只是向龙七姑等人点个十分吃力的头。
  那桂公度见把人已救出来,喜极而大叫:“太好了,太好了,哈……”
  大家分批由小舟送到大船上,一切吃喝也备妥了,再见天日,这十四人又落泪了。
  龙升兄弟有三人,全家大小十七口,只因为死了小妹与儿媳妇两个人。
  这二人乃是海大山为了逼出龙七姑下狠手砍下二人的人头送到了西山龙七姑手中。
  此刻上得船来,大大小小一共十五人,龙升有男三人,女四人,老二龙飞一男一女,老三龙潜只有一男,加上一个未嫁出门的龙小凤,这一家一共十七人。
  那龙升站在大龙门,他看看桂公度与白玉坚几人,忍不住的点点头,道:“板荡识忠臣,我大湖帮以你们为荣。”
  桂公度等肃立着,见老帮主如此模样,救回的十四人中,几乎一半生了病,那龙潜的皮肤也溃烂流脓,各人无不气愤不已。
  龙升对清风大师重重一礼,道:“老禅师,当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我彷佛看到了希望,我那信条写的话,瞒得了海大川,却难以瞒过老禅师。”
  清风哈哈一笑,道:“龙施主,我明白,但我并未向七姑娘解说,全由七姑娘自己看出来。”
  龙升道:“第二次再见老禅师,龙升已肯定老禅师必在暗中助我们了。”
  喘息中,龙飞道:“老禅师,谢了!”
  “阿弥陀佛,一切全凭七姑娘的表现,你们这位七姑娘已至天下无敌了,她不但修了那‘千朵桃花一树生’绝世武功,更与那招‘一轮明月照九州’相互辉映而力大无穷,龙施主,大湖帮就将重现江湖而且光大门楣了。”
  龙升一听大悦,他看着女儿道:“我的乖女儿呀,还以为你自己修练了那一招男人习的功夫,想不到当年江湖上大家相互争夺的两本秘籍,我的女儿已融为一体了,真乃龙家造化不小。”
  船上大舱两间,均由救回来的十四人住着,大湖帮的这条大海船,连夜驶往杭州湾方向了。
  如果仔细听,偶尔传来几声苦笑,是那清风大师。
  清风大师要求桂公度,一定要把他顺道送回普陀山,老和尙要回观音洞了。
  那普陀山在舟山岛东南方,桂公度不把船驶近岸边,因为这一带又是那大海盗沈云山的地盘。
  “海霸王”沈云山自从死了三个儿子,他已自认要绝子绝孙了,但这大仇还未报。
  桂公度为了船上老帮主一家人刚脱险归来,当然不想在这一刻招惹姓沈的。
  大海船在普陀山附近外海停住,把船尾拖拉的小船拉到船边,两个汉子划船送清风大师上岸。
  大海船上,龙升亲率家人跪送,倒令老禅师一阵叹息,连连摆手。
  龙升见清风大师上了小舟,才开口:“老禅师,太湖西山设有你的客室,欢迎你神驾光临。”
  清风大师双手合什,已听不出他的话声了。
  这里,当小船又拖到大船尾,船上的龙七姑对她爹道:“爹、娘的身子也很虚弱,我们尽快回西山,有位中原赛华佗的林大夫,他的医术奇高,必会为大家把一切病痛治好。”
  她顿了一下,又道:“爹,女儿的那一招武功并非如何苦练而成,而是这位大夫,根据秘籍上记载,配了药由女儿服过再沉睡中增加了功力的。”
  龙升一听,道:“我们应留下这位大夫,终生叫他吃喝不愁,以为报答。”
  龙七姑也点头了。
  这时候桂公度走来,道:“帮主,七姑娘,咱们船上有伤病的人,东海帮崇明岛分舵已被左大斗挑了,上海分舵也毁了,为了安全,我们绕黄浦江回太湖。”
  龙升道:“由兰儿作主吧!”
  龙七姑就是兰儿,她对桂公度道:“桂护法,如今已是双方正面作战了,东海帮早晚会大军压境,我们在乎什么?抄近路回太湖吧!”
  桂公度道:“七姑娘说的也是,咱们在乎的他们不来,好,那就入杭州湾,由运河转航路西山,可以节省一天航程。”
  白玉坚道:“病人需要及早医治,抄近路最好。”
  桂公度吩咐大掌舵的,注意绕过舟山本鸟往西北方偏航,决定入杭州湾了。
  不料大船航行只不过两个时辰,忽的远处驶来两条大海船,其中一艘有些面熟----两端高翘,头带尖锥,三层船缕巨船,那两片大帆鼓鼓的有一面大旗上面绣了个“沈”字。
  另外一条船上两面大帆是浆黑色,上面的大汉有一半是赤背袒胸站在船边看过来。
  大海上这三条船就要错身而过,猛古丁传来吼叫声:“大湖帮的船呀!”
  随着这句话,挂有“沈”字旗的船上响起了牛角号,仔细观看船缕上,三个大汉之中有一人不是别人,他乃死了三个儿子的沈云山是也!
  姓沈的站在高处骂:“大海上遇到,真是上天送给沈大爷的好礼物!”
  他对下面的大汉们吼叫:“快通知山东哥儿们,联手收拾大湖帮的这条船。”
  有两个大汉居高临下冲着三里远的另一大船叫起来:“是大湖帮的船呀!”
  果然,沈云山说的山东哥儿们起哄了。
  “绕过去,冲呀,冲呀,近他娘的别叫跑了!”
  这是胶州话,因为这条大船是长山八岛驶来的,沈云山远去八岛搬兵,他与八岛大海盗“海里蹦”丘一虎的私交不错,沈云山死了三个儿子,这口气他非出不可,这些天他远去八岛,找上了丘一虎。
  其实沈云山与丘一虎均是东海帮盟友,只不过论交情,沈云山还是把八岛大海盗丘一虎请来了。
  此刻,丘一虎上身披了半张豹皮,胸脯上一片黑毛露一半,双腕扣着铜护腕带,一把大砍刀竖在身边由一个汉子替他拿。
  “操他娘的,不就是只有一条船吗?干啥大惊又小怪的好像稀屎拉到裤子里头了。”
  丘一虎虽然是个大老粗,但他统领人马有一套,他不急于去攻打大湖帮的船,他命掌舵的先接近沈云山的大船,这时候沈云山的大船正全速追赶桂公度的大海船,见丘一虎反而向他的船接近,忍不住的骂了一句:“操那娘的,还未交上手就杀迷糊了!”
  忽听远处丘一虎粗声大叫:“老沈呐,你说说,是抢船呢,还是把他们打沉?”
  沈云山道:“丘兄,打沉,打沉完事。”
  丘一虎道:“打沉呀,那你的大船别追了,小心连你的船也烧沉。”
  沈云山道:“你要全力施为呀,小心船上有髙手,你就上当了!”
  丘一虎哈哈笑道:“老子还要杀上太湖西山呐!”他忽然指着掌舵的大骂:“操你娘的,你是怎么搞的,怎么越追越远呀!
  掌舵的指着前面大湖帮的大海船,道:“当家的,那条船他两边能加桨橹呀,你看看,他们摇橹摇的腰快扭断了,我们当然追不上。
  丘一虎登高一看:“哟,他奶奶的,是加了几把桨橹,难怪追他不上!”
  他大叫一声,又道:“先放一排火箭过去,要是火烧了船,他们一救火,我们就追上了。”
  果然有五名火箭手,把弓拉得满满的,对准大湖帮的大船射过去。
  一排五支火焰箭劲直的射,却全部落入大海里,丘一虎大怒:“真是一群饭桶,我来!”
  有个汉子把弓箭交在丘一虎的手中,丘一虎把箭头燃上火油,对准前面大湖帮的大船便射过去了。
  距离是远,但丘一虎这个山东大汉有神力,“噌”的一声起处,那支箭带着呼啸声直往大湖帮大船上射去。
  火焰是蓝色的随动风而不灭,眼看着已射中大湖帮大船上的后面大帆上了。
  便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候,忽的一条彩影腾空而起,一点寒星真的准,扎中射来的那支火焰箭,直把那支利箭抛于水中,彩影一闪间落在船面上。
  距离虽远,丘一虎却看的很清楚,不由倒抽一口冷凉之气:“我的妈呀,谁有那么大的能耐,空中能把箭再打落,神了!”
  丘一虎的大船上有人惊呼:“当家的,看到没有,有个会飞的人呀,飞的那么高,俺一辈子也没见过!”
  另一人道:“船上果然有高人!”
  丘一虎道:“箭来!”
  “这一回我往桅顶射,我看他能不能再把老子的火焰箭击落!”
  “能!”身边为他拿大刀的汉子,忍不住的回了话。
  丘一虎踢了那人一腿,叱道:“你怎么知道?”
  那人苦笑道:“不知道!”
  丘一虎道:“不知道就闭上你的鸟鸦嘴!”
  他再举弓搭箭,噌的一声火焰箭果然射向前面大海船的桅杆高处。
  大船上的桅杆再高也高不过五丈,只见那团彩影二次腾空直上,半空中寒星再现,叮的一声击落了射来的那支火焰箭。
  这一回丘一虎几乎惊呼出声。
  他身边的汉子笑道:“当家的,我说对了吧!”
  丘一虎举手要打人,那人急忙往后闪。
  丘一虎不打人了,他对掌舵的道:“别追了,那个船上有能人,我们追上肯定要死人!”
  掌舵的指着远处沈云山的大船,道:“当家的,你看看,姓沈的怕溅他一身血呀,躲的远远的。”
  丘一虎一看,嘿嘿笑道:“娘的,丘大爷不当二楞子,还是改个道,伙同沈云山去会合东海帮的海大山,大家要干一齐干!”
  掌舵的把船往沈云山的大船迎过去,只见沈云山的大船快速的过来了。
  两船相遇二十丈,沈云山道:“怎么了?丘兄?”
  丘一虎吼道:“沈兄,本来没有问题的,可是他们的船上加了桨橹速度快,追不上了。”
  他不说船上有能人,那多没面子。
  沈云山道:“两船夹追呀!”
  丘一虎道:“已经追不上了,还是按照计划,前去同海大山会合,咱们爷们明敞着血洗大湖帮,岂不是比这单打独门要高明。”
  沈云山一听带着泄气的遥看远去的大湖帮大海船,心中直叫懊恼不已。

  ※※※
  再说这大湖帮的大海船上,除了救出来的十四人个个病恹恹的有气无力,再加上桂公度带来的兄弟中已死了两个在鸡冠山之外,还有几个被砍伤的四个,这情形很明显,一旦打起来肯定要受重创。
  于是,桂公度与龙七姑商定,尽全力冲出重围,便是三个头目中的白玉坚与高勇二人也合力摇着桨橹。
  桂公度见沈云山的大船未全力追来,正自稍稍放心,忽见有火焰箭射来,正自吃惊,还好距离远,火焰箭全部落入海中了。
  就在这时候,忽又一支火焰箭射来,正自惊呼中,龙七姑出手了。
  龙七姑以七巧飞梭击落了射来的火焰箭,立刻提高上兄弟们的士气。
  高勇大笑:“忘了七姑娘的绝世飞梭了,哈……”
  又一支火焰箭射的更高,龙七姑也跃的更高,又把那支火焰箭击落,龙七姑的飞梭成了爱国者飞梭了。
  龙七姑以绝技惊退了大海盗丘一虎,大船上响起一片欢叫声,舱门口的龙升看的真切,由不得他抚髯点头了。
  龙升心中在想:“我女武功盖世,不知那习了‘一轮明月照州’的力士又是什么模样,这人如果相貌堂堂,必叫他们结为夫妻,完成一件武林佳话。”
  龙七姑有三个兄长,她大哥的妻子已被砍了头,这时候正自黯然的躺在一边拭泪。
  龙七姑心中也难过,就在这天快黑的时候,船已进入内河航道了,忽见前面两条大船夹住一条小船,双方在那儿狂杀起来。
  大船的出现,并未引起拼杀的人注意。
  等到大船且近,船上的桂公度大叫:“你们看,是副帮主任不畏呀!”
  桂公度叫着,舱内的龙升走出来了。
  龙升抬头看过去,不由惊呼:“这些人是海宁分舵的海盗,他们围杀任副帮主了。”
  龙七姑道:“冲过去!”
  桂公度道:“七姑娘,我们出刀的只有几个人!”
  龙七姑道:“你们不用出刀,全力保护船上人。”
  桂公度命大海船往前冲,龙七姑已大声呼叫了:“任大叔,龙七姑来了!”
  正自浴血拼杀的七个汉子中,有个双手舞着长枪的长髯大汉一瞪眼,立刻大叫:“七姑娘来了,太好了,兄弟们,该咱们下重手了,杀呀!”
  两条大船上的近三十人,原不把来船放心上,听得龙七姑三字,有个怒汉咒骂了:“操那娘的老皮,魔女怎么会从大海上回来了,你们大家小心呐!”
  这呼叫咒骂的人不是别人,乃东海帮海宁分舵舵主“江上虎”沈永元是也!
  沈永元前不久吃过亏,知道龙七姑厉害,但他还不知道他的兄弟沈永成已经死在海岛上了。
  大海船虫的一声撞上左边大船,沈永元正巧在船头上,他大叫:“小心!”
  龙七姑一声尖笑声,听的人们能抖落一地鸡皮疙瘩,她却拔身疾上,手上的七巧飞梭已放倒迎杀的两个汉子。
  两个人几曾见过出手如此快的功夫,龙七姑大叫:“今天杀光你们!”
  随着她的尖叱,五个向她奔杀的黑衣汉刀不及砍出,人已死在船上了。
  沈永元看的清,他大叫:“稳着,稳着!”
  龙七姑听的清看的明,腾空而起四丈高,看的海盗们几乎手软——这女子会飞呀!
  沈永元见龙七姑往自己扑来,狂吼一声:“杀呀!”
  龙七姑打从鼻孔一声冷哼,她在半空中卖一个身法,上身侧旋一半,七巧飞梭反手疾出,沈永元很注意龙七姑手上的晶亮飞梭,他横刀去挡。
  然而他却想不到来的飞梭会那么快,快得飞梭已扎入他的咽喉,他的刀还未举一半。
  “咯”的一声,沈永元往水面摔去,龙七姑这是打蛇打在七寸上,她收拾了沈永元,别的海盗必丧胆。
  被夹在中央的小快船上,那长髯大汉大声叫:“沈永元死了,杀呀!”
  “杀!”
  立刻间,由优势变为劣势,有海盗以往水中跳下去逃命了,两条大船也分开来。
  龙七姑的七巧飞梭,扎得七八个黑衣人冒血往下倒,她忽的挺身直飞,单足在桅杆上一点,打横去杀另外一条欲逃走的船。
  “兰儿住手!”
  龙七姑一听她爹在叫她,顿住了身子回头看。
  果然,龙升摇手道:“放他们走吧,他们已退,我们不赶尽杀绝。”
  他看看往这面来的小船又道:“得饶人处且饶人,算了吧!”
  龙七姑恶狠狠的看着两条大船拼命的往杭州湾方向逃去,犹在咬牙切齿。
  这里,那条小船靠过来了。
  两船相接,身上冒血的一共七个人全上来了。
  这七人没有一个是完整的,那位副帮主任不畏更是身中五刀,若非他会挨刀,只怕早躺下了。
  大船上有人拖拉住小船,船上七人相继登上大船来,那龙升一声喊:“兄弟!”
  任不畏几乎怔住了,老帮主龙升变成如此凄惨模样,几乎像个要饭的老花子。
  大湖帮帮主呀,地位何其崇高,辖下大小船只二百条人马上千,如今落得如此凄惨。
  任不畏张开双臂大叫一声:“帮主!”
  “兄弟!”龙升也张臂,两个人抱在一起了。
  两个人也呜咽了。
  龙升叹口气,道:“兄弟,这是怎么一回事,同那姓沈的杀起来了!”
  二人跌坐在船上,任不畏道:“帮主,我早听过大湖帮与东海帮正面干上了,起初我不相信,后来派人打探,才得知太湖西山总舵已收复回来,更听说有几位有本事的中原豪杰住在西山,由七姑娘邀来替咱们大湖帮拔刀相助的。”
  他猛吸一口气,又道:“想想看,人家不相干的中原人都会远道前来相助,我这个二当家的岂能躲在会稽山里装狗熊!”
  他见小船上的六人躺在大船上,每人都带有刀伤在哎呀,咬咬牙,又道:“一路上我把他们找来了,呶,绍兴有个小李子,他的小船送我们,娘的,河上遇到江上虎沈永元,那家伙我们早年就认识,他知我们要去太湖,拦住我们干起来了。”
  龙升道:“你们也都被他们砍伤了。”
  任不畏道:“死了四个,帮主我们一共是十一人,如今只有七个了。”
  龙升道:“死的忠烈,活的勇敢,大湖帮都将刻碑为念,永昭后世。”
  他指指两舱的人,又道:“我们的一家真可怜,无他,龙升无能呀!”
  任不畏道:“帮主,刚才七姑娘的身手,乃不畏此生头一回所见,真神呐!”
  龙升听了也得意,道:“兰儿有奇遇,说来也是上天巧安排了。
  任不畏道:“当初帮主拆散大湖帮,弟兄们各奔前程,不少人流了眼泪,谁不是忍住眼泪而去,想不到帮主一家人还是得不到海大山的信任,把帮主一家人生生囚在海岛上,所幸……”
  冷冷一哂,龙升道:“海家兄弟的作风我太清楚了,他们的人马本身就分成三大类。”
  任不畏一怔,道:“自己人也分三类呀!”
  龙升道:“第一类乃是他们当初在海上一起打劫商旅,掠夺海岸当家的人,那批人至少年已五十左右了,还有第二类,是他们召到的武功高的人马,而且经过检讨列入忠诚的一群,第三类就是各方前往投奔的人了。”
  他冷冷一笑,又指指自己:“像我们这种被他压迫而拆散的人,他们是不敢收用的,那么,最好的办法就是把我的一家人干掉,这个手段就是蟒蛇虽毒,断首便不足为患,海大山就是想把我这龙升除掉,太湖方圆千里永为东海帮天下。”
  他又是一声冷笑,道:“当年有位武林怪杰,天残老怪遇上我,临终时给了我一本秘籍,一定要我找一力大无穷之人,才能练这一手功夫,言明一旦练成,天下无敌,我一直未遇上大力士人物,就在咱们最危机时候,我只好交在咱们大湖帮马管事手上,由他带走兰儿,我实在未存什么希望,兰儿是个女子啊!”
  任不畏一听,道:“可是七姑娘没令咱们失望,大湖帮就要重新站立江湖了。”
  龙升道:“我正要细问兰儿,这一切的事情,她是怎么促成的!”
  大海船航行在内河,每一段都需加派持篙的守在两边,前面一段河面宽,白玉坚几人这才匆匆的走过来。
  白玉坚、唐林、高勇三人向任不畏见礼,剎时间,任不畏拥着三人,道:“好兄弟们,咱们又在一起了,一年多的日子过的真叫窝囊呀!
  高勇道:“咱们再也不囊了,想想老古人说的话,树长千年劈柴烧,人活百岁也是死,既如此,何不轰轰烈烈的干一场,又何必当他娘的缩头鸟龟呀!”
  白玉坚道:“对,这口气非争回来不可!”
  这时候龙七姑从另一大舱中走出来了。
  龙七姑同龙夫人与两位婶婶一位嫂子三个姐姐围一起,女人见了面,有话说不完,龙七姑就是这样,才一直未出来,龙夫人十分虚弱,但精神一振,问的话就多了。
  此刻,龙七姑走出来,她走到了任不畏身边,道:“任叔,想不到你们也来了!”
  任不畏道:“能不来吗?任叔我以为惭愧,应该早早前来的。”
  龙七姑道:“来的不晚,西山只不过三百多人,兄弟们还有很多未归来。”
  任不畏道:“会归来的,七姑娘,大家胸中挤压的仇恨太久了。”
  龙七姑道:“我杀了海大川与海潮,还把海风也囚在西山上,我拆了几处东海帮的分舵!”
  她面色微赤,又道:“我也不知已杀了多少东海帮的人了,哼,我的目标是海大山。”
  任不畏早楞然了,海大川已死呀!
  龙七姑咬牙切齿,又道:“杀一个天邪老怪佟方,比杀一个海大川更令我爽快,嘿……”
  她的表情已不似一个大姑娘了,她像一头花豹。

  第二十四章 絶世武功歼海寇
  大湖帮大护法“一刀断阴阳”桂公度指挥的大海船,直到过了吴江驶入太湖水域,他才大大的松了一口气,回想几天的凶险搏斗,兄弟们算是把力气出尽了。
  桂公度走向老帮主龙升与副帮主任不畏,他对二人道:“咱们大湖帮这算与东海帮正面干上了,为了求得胜利,属下以为力量只能集中,不能分散。”
  龙升道:“总舵情况我不清楚,只能由兰儿去决定。”
  任不畏道:“我们不在乎指挥什么,只要派个任务,咱们尽力达成。”
  这时候龙飞、龙潜也好多了,兄弟二人也来到了船头坐下来。
  这两位龙家二当家与三当家早已消失了那股子好勇狠门的雄心了。
  当初龙升答应海大山拆散大湖帮,他兄弟二人最是反对,几乎与龙升拍桌瞪眼。
  此刻,二人在叹息。
  桂公度向二人点点头,道:“龙二爷、三爷,如今咱们也算是完完整整的又在一起来,一年多前如果不是当家的忍耐,那一战的结果,也许咱们早已不在这世上了。”
  龙飞道:“还是免不了一场苦战。”
  龙潜道:“咱们只靠一个兰儿了。”
  桂公度看看龙七姑,笑了。
  “二爷、三爷,咱们不只一位七姑娘,咱们还有两个厉害的人物,他们是变生兄弟,一把虎头刀,挡者披糜,十分了得,他们就是左大斗与左大升兄弟二人呀!”
  桂公度提到左家兄弟之名,龙七姑全身在颤抖,她又似乎变色了。
  大船驶入太湖二十余里,湖面上傅起牛角号声,于是一声接一声的传到那烟雨浩渺的远方,龙七姑这大船回来的消息便很快的传到了西山大湖帮总舵。
  马占山与马大娘得到信号,大湖帮派去海上的大船回来,立刻亲自下船就要迎上去了,左大斗疯狂似的追到岸边,道:“大叔,带我去!”
  马占山一想:“把左大斗带去,应无问题。”遂点头同意道:“兄弟,上来吧!”
  左大斗很高兴,一跃登上快船。
  马占山带着这条小小快船出了石堤湾,这时候“鬼影子”千才人与“湖里较”齐大雄二人也各率本队快船迎出去了,大湖帮已回来三百多人集中在太湖西山,听了桂公度大船平安归来,都站在岸上遥遥远望。
  其实那还在数十里之外,大半天不一定会看得到。
  这时候,远自中原来的醉和尙一众群豪,也一齐走到屋外面遥看远方。
  那马超与老蔡包子二人还在自叹自哎的以为来到太湖西山吃香喝辣,却没为人家干下半点大事,今见大湖帮老帮主一家人就快回来,还真打算找个机会回中原去,南方与北方实在不一样,到处河流又是船,不比北方,走上三天也是太平原黄土地。
  这二人怎知他们还真助了大湖帮。
  林光大夫前来南方,他是医界奇士,为的是要看看他那册秘籍上把一个人能改造成绝世武者,他要亲眼多看看他的成果,那才是人生一大乐事。
  享受自己成就,才真正是人生快乐美事。
  江大牛与李三、张罗三人在一起,那江大牛力大无穷,手上持着大铁棍,对李三、张罗二人道:“老李,你们嗅到味道没有?”
  李三抬头问:“大牛,什么味道?”
  江大牛道:“一股子腥羶怪味,人血的味道。”
  李三与张罗二人立刻抽动鼻子左右看,李三还急问:“在哪儿,在哪儿?”
  江大牛道:“我过去为人操刀宰牛,每逢杀生之先,似乎就先闻到一股子血腥味道,如今不操刀了,怎么忽然觉出这股子味道来了。”
  李三一听,心中一紧,这是预感呀,人有预感,事情有变,一场血战,好像就快发生了。
  江大牛猛摇头,道:“是的,我肯定是那种血腥味道,错不了的。”
  张罗也开口了:“便是血腥味,也应是人血而不是你说的牛血。”
  江大牛点头道:“对,一定有血战要发生了。”
  李三道:“湖面信号传的快,要想看到七姑娘的大海船,还得等上老半天,我们且回屋去。”
  三人刚要回身走,有人大声叫:“大船回来了。”
  众人抬头看过去,果见水线下冒出桅杆影子,是一条大海船驶来了。
  西山岛上一片欢呼声,泊在湾内的大小船只,立刻间相继往湾外驶去,带着一片欢呼声,且看谁的船快了。

  ※※※
  马占山夫妻二人的船最快,因为船上多了一个左大斗,左大斗急于知道龙七姑的情况,他加了一把桨橹奋力的摇着。
  左大斗有神力,便是未习那一招绝世功夫,他兄弟是推磨人,力气用不完。
  如今由他加力划着小快船,当然这条船最快了。
  二十多里外迎上了大海船,船头上站的是龙七姑。
  小快船上的左大斗忽的傻笑又叫.
  “你看,七姑娘,七姑娘平安回来了。”
  就在两船相距五丈远慢慢接近中,忽的龙七姑振衣飞过来了,她落在小快船上。
  左大斗立刻站起来了,左大斗也傻了。
  龙七姑却缓缓的走近左大斗,她伸手去抚摸左大斗的半张面。
  “大斗!”
  “七姑娘!”左大斗木然,但心中热血奔腾。
  当两船靠一起的时候,龙七姑贴上左大斗的胸前,她仍然注视着左大斗的脸。
  “七姑娘,我真怕……吓到你!”
  龙七姑道:“那是你以为,大斗,你在我心中,依然是完美无缺的。”
  大船边站着龙家七八人,他们争着看七姑心目中的男人,当他们看到左大斗半张面的模样吓人,一个个又低下头不言不语了。
  龙升也看到了。
  老人家多少有些为女儿叫屈,这左大斗怎么如此之丑陋,半张面鸟黑又破烂。
  只见龙七姑搂紧了左大斗的腰,真叫关爱呀!

  ※※※
  湖面上出现大小船只三十七艘,团团围住了桂公度指挥的大海船,帆影点点中,忽听任不畏大叫:“兄弟们,为帮主欢呼呀!”
  “帮主金安,帮主万岁!”
  龙升站在高处,他频频摇手,双目见泪,便是他的两位兄弟龙二爷、三爷也感动的直叫:“好,好”
  大小船只缓缓往西山驶去,那龙升把马占山叫到身边,道:“老马呀,这次历劫归来,许多事情我已想通了。
  马占山道:“帮主太仁慈了。”
  龙升道:“仁慈不是一件坏事,只不过有时候会牵连到别人,反而误了大事。”
  他顿了一下,又道:“七姑是否对你说过风波水帘洞中之事?”
  马占山一听,猛一楞间,道:“帮主,这地方还是别提风波水帘洞之事吧!”
  龙升哈哈一笑,道:“老马,人嘛,经过一次劫难,什么事也得看得开!
  他淡然的搔搔乱七八糟须发,又道:“听口气,七姑必已对你提过风波水帘洞了。”
  马占山道:“七姑娘也带我去过,取了些银子支用,兄弟们纷纷归来,需要银子。”
  龙升一听点点头,道:“很好,到了西山,你再派人前往去多取些银子,我要犒赏兄弟们这一年多来的辛苦。”
  马占山想了一下,道:“帮主,人家中原来的十多人,是否……”
  龙升道:“人家是侠义英雄,这些银子会看在眼里?老马,我另有安排。”
  于是,这些船只簇拥着大海船进入石堤湾内了,石堤上人群中站着两位出家人,醉和尚与天一大师并站在岸上微微笑。
  醉和尙猛喝一口酒,道:“得道者昌,失人心者亡,诚警世之语也!”
  天一大师道:“不知这位龙帮主什么样子人物,但他的这次拆伙行动,确实挽救许多人的生命,只此一点,就是莫大功德,值得和尙为他出一次刀。”
  醉和尙道:“师弟,当初我就是听了这件事,才暗中决心南下相助。”
  他拍拍酒袋,又道:“真以为我喜欢喝这些淡不拉叽的绍兴酒呀,我几乎当糖水喝,那能比烧酒二锅头。”
  船尙未靠妥,那龙七姑已自船上飞落过来。
  龙七姑找上林大夫,道:“快为我一家人医治伤病,林大叔,我求你全力施为。”
  林光大夫先是一怔,听完之后,挽挽袖子,道:“打仗不行,医病是我份内事,快把他们抬屋内。”
  林大夫说完,当先往西山总舵奔去。
  这才几天,那总舵前排被烧的房子又搭建起来了。
  大伙拥在石岸,立刻有人上船,背了伤者就往山上跑,左大升第一个迎上龙七姑,他张了口,却又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龙七姑吩咐管事的马占山,大开筵席,西山大湖帮总舵席开二天,大事庆祝一番。
  那龙升又见各路人马纷纷归来,心中甚是感慨,终究还是免不了一场厮杀。
  龙七姑带着她爹龙升走到后排房子一边,那儿是柴房,房中囚着海大山的儿子海风。
  那海风眨动双目,直视龙升道:“你..你是怎么逃出来的?”
  龙升淡淡的道:“不只我一人逃出来,我的一家人全部回来了。”
  海风忽的冷笑道:“回来不回来有什么区别?东海帮大军压境之时,也是你们彻底败亡之日。”
  龙七姑忽的奔上去速打海风几个嘴巴,叱道:“不知死活的东西,本姑娘早就要杀你了,你……”
  海风道:“我死,自然有我爹为我报仇,魔女,你杀了我吧,你手段恶毒,把我扎得如此凄惨,你……”
  龙七姑冷叱:“你用拐子筒把我的大斗半张面轰烂,那时候我就想杀了你!”
  海风道:“你为何不杀?来呀,杀呀!”
  龙七姑气的要出手,龙升道:“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子,一样的凶残。”
  海风听的有些得意,因为他一向很崇拜他的老爹。
  龙升走近海风,又道:“你爹已杀了我的小妹与儿媳妇两人,你可知道?”
  海风道:“如果你们没逃出来,你们都会死!”
  龙升道:“也许上天有眼吧!”
  海风道:“你们想干什么?”
  龙升道:“为众多苍生,我今放你回去,双方楚河汉界,各不侵犯,这件事你怎么说?”
  海风双目一亮:“真放我回去?”
  龙升道:“而且立刻放你走,但你能劝阻你那凶残的爹,双方和平共存?”
  海风道:“你若放我回去,我必尽力说服我爹,不要争什么地盘了。”
  龙升道:“好,发个誓吧!”
  海风道:“还发誓呀!”
  龙升道:“当然,至少你心中有疙瘩。”
  海风道:“我若不去说服我爹,我就不得好死。
  龙升对一边看守的两个汉子,道:“放了他,用船送他上岸。”
  一边的龙七姑一句话也不说,她冷视着海风。
  于是,海风带伤下了小船,送出太湖西山了。
  龙升对女儿七姑道:“阿兰,爹这么做,你以为如何?”
  龙七姑道:“放了他与杀了他没有分别,爹,他不但不会说服他爹罢兵,反而会力促他爹杀来,因为他与他爹海大山一样的残暴。”
  龙升微微一笑,道:“仁义之师为正义而出刀,残暴之兵为利益私心而泯灭人性,江湖上偏就是这种人在横行,我今放了这小子,天下人当知我大湖帮仍然不愿杀戮,仍然在追求和平。”
  龙七姑双目微赤,道:“爹,到头来仍然是刀兵相见,胜败沙场。”
  龙升道:“至少我们已尽了人事,余下的那就听天由命了。”

  ※※※
  酒席之间,龙升亲自招呼中原来的群豪,他很诚意,当席就坦然宣布:“各位,且等天下太平,东海帮不来欺压我们,各位的以后日子,就与我龙升一般吃喝一起,我将为各位在这西山之上,或太湖周岸美景之处,建造住宅,至于二位大师,放心,咱们在这西山建一寺庙,供奉二位大师卓赐此地,香火不断。”
  “哈……”醉和尙道:“不成不成,我这酒肉和尙云游惯了,怎好在此卓赐,至于我这师弟,他早该回嵩山少林去了,他逾假不归呀,哈……”
  至于王大海父子四人,他们早已习惯了。
  老蔡包子道:“龙帮主,那是以后之事,且等东海帮人有什么蠢动,完了再说。”
  众人一听也点头同意了。
  太湖西山煮酒欢庆帮主一家归来,只两天功夫,又见二百多好汉重投入大湖帮来。
  大湖帮副帮主任不畏见兄弟们聚义西山,他对龙升道:“帮主,咱们兄弟们回来的也不少了,为了对付东海帮的挑战,应及早做安排。”
  龙升看看身边的七姑,道:“我的女儿,你是否已有了作战计划?”
  “有!”
  龙七姑把双掌互击,四个汉子抬了沙盘走进来。
  四个汉子把沙盘放在地面上,龙七姑手上持着一根长棍子,道:“大家看这沙盘!”
  这时候龙升与任不畏也对龙七姑心折不已,女儿有这种计划,实在超出他的想象。
  龙七姑指着沙盘上标识的各处,道:“这里是西山,西山有三处可以登陆,另外一处一片礁石,船只难以接近,我估计东海帮必大举来攻,我们的人应固守三面,除多多备雷石以外,我们的主力高手也分成三批。”
  醉和尙道:“听口气,七姑娘早有腹案了。”
  龙七姑道:“是的,这是关系大家生命的一战,我不能不早作策划。”
  她顿了一下,又道:“咱们已回归弟兄五百多人,我们切记避开湖面大战,只以水性奇高的人潜伏在船上,余下的尽数在岸上多备弓箭。”
  她对醉和尚和天一和尚二人道:“总舵驻地着我一家人,受创很重,动手打了折扣,就拜大师们全力加以维护了。”
  天一大师一听,道:“七姑娘仁义,尽量不叫出家人在战场上杀生。”
  醉和尚道:“如果他们想攻杀总舵老少妇孺,我出家人出手就是功德,哈……”
  龙七姑又对任不畏,道:“至于中原各位义士拔刀助我们,我自当加以分派。”
  她冲着马超等人又道:“我同江大牛江叔居中,左翼由大斗兄、蔡大叔、马叔三人配合兄弟们固守,右翼由大升兄、李叔、张叔配合固守。”
  她对王大海道:“大叔一家四人,也可以在船上搏斗,我以为在水下毁他们的大船最是有利,叫他们来得去不得,杀他们一个落花流水。”
  大伙听了龙七姑的作战计划,无不点头同意。
  龙升见马占山走来,立刻问道:“如何了?”
  马占山道:“已有了。”
  龙升道:“每人先犒赏五十两银子吧!”
  马占山吃惊道:“帮主,为何那么多呀!”
  龙升道:“不多,因为这一年多兄弟们过的是黑暗日子,且未得到分纹,这些银子也算是补发他们这一年来的损失吧!”
  马占山道:“老帮主果然仁义,兄弟们无话可说了。”
  马占山立刻把龙升的意思传扬下去,大湖帮兄弟们有的忍不住掉下了眼泪。

  ※※※
  这几天太湖起了大雾,烟雨浩渺,浓雾瀰漫中更增添了那份愁煞气息。
  从两个通往太湖的水道口处,大湖帮早已设下了情报小舟,一旦有东海帮大船驶入太湖,牛角号便一路传到西山总舵。
  太湖水面设下这些情报小船十几条,准确的掌握了敌人的动态。
  太湖西山陆上水面,各种计划加强演练,这种日子带着几许沉闷,每个人恨不得马上决一死战。
  左大斗与左大升兄弟二人都想同龙七姑在一起作战,只不过当龙七姑分析了兵力的运用之后,他兄弟二人也以为非如此不可,凭他兄弟之武功,敌人是很难躲过他们的屠杀。
  日子已过了七天,龙升一家人的伤病,在林大夫的调治下,完全好了。
  那龙飞与龙潜二人恨透了东海帮,他们三兄弟也加入三方面,那龙升的三个儿子也要冲杀,却被龙升派他们去配合两位大师保护西山内眷们。
  林大夫与左大娘也需要人保护。

  ※※※
  何用什么情报船呀,人家东海帮的大海团不但长驱直人的进入太湖,而且还敲锣打鼓放三眼子冲天砲,船上还有盗歌唱,一船唱过另一条船接着唱,那光景还真的是浩浩荡荡的杀奔太湖西山来了。
  海大山不是省油灯,海大山更不是糊涂蛋,攻打西山他当然也有盘算。
  如今西山有高人,龙七姑就不得了,海大山得知兄弟海大川与儿子海潮已死,龙升一家人被救走,当时就暴跳如雷要杀人。
  手下军师有两位,早已替他设计妥了,首先快船把南海门门主千手魔音费姥姥邀来,跟随费姥姥前来的除了她身边四女杀手之外,“南海判官”丘永生与老掌舵“摘星手”高峰二人也与三十六天罡星同船来了。
  当然,七海大盗中,长山八岛鸟主“一手翻海”秦天豹,大胡子王作人,还有个“海里蹦”丘一虎也率两条大海船跟着海大山的船团来了。
  大海上没有死掉的舟山大盗沈云山,这位“海霸王”当然不会少了他,也全来了。
  海里称霸的大豪,如今该来的全有了。
  数一数一共来了多少人,东海帮出动大海船上百艘,加上南海门,长山八岛,七海大盗们,沈云山的大船,这么多的船进入太湖,光景果然帆如墙林,船似过江之卿,令人看了心胆欲裂。
  这些船上有的超过百人,成了运兵船,还有两条船上架了火炮,准备大干一场了。
  海风来了,他意气风发的对他老爹道:“爹,西山弹丸之地,他们那点武力不堪一击,就是那两门火炮,就会把他们虫的尿裤子。”
  海大山道:“儿子呀,当初那个降将佟方说对了,龙家那个女儿真的成精了,是老子一时大意,害得你二叔同你兄弟也赔进去了,爹不能再大意了,这一回打定了主意,血洗大湖帮。”
  海风道:“弟也真是的,随便动个心眼干掉龙七姑,那有这回事呀,偏要把那魔女抱上床。
  前面水面开道船上三眼子冲天炮,十里之外也听得到,东海帮这是来了联军战船上百艘,从五更天入太湖,快要夕阳西沉了,远处才发现一排山的影子,于是,人们开始精神了。
  海大山下达攻击令之前,他发动一条快船去通知所有的船上兄弟们。
  他的通知还是老一套,可也是最能提高士气的一种手段,对于想搂几个的人们最有效。
  海大山的通知传来了:“兄弟们听着,攻下大湖帮,所有银子你们大伙儿分,所有房舍你们留下住,不住就放火烧,大湖帮的船也由你们去分了。”
  “呀呼!”这是听了的人们欢呼声。
  不但东海帮的船上人们欢叫起来,几条联盟的船上杀手们同样的大呼小叫。
  只不过半个时辰,一层雾又掩过来了,东海帮的大船逼近了,就在半里远处,先是两条大海船泊定,这两条船上安装了火砲一共有四门。
  那年头大海盗海大山能雄霸东南沿海几十年,他的手段就是暗中与洋人打交道。
  现在,海大山在大船上发号施令了。
  “轰他娘的一火砲,叫他们知道厉害。”
  “轰”的一声,火光起处,那吓人的一团火球击上了半山坡,差一点击中刚盖好的第一排房子。
  于是,岸上的人们开始往各处躲,有人大叫:“找地方掩护,千万别出手!”
  又有人大叫:“咱们别出头,等他们攻上来,再来个迎头痛击!”
  龙七姑的声音道:“且记,见有手持火筒子的人,要特别小心,不可硬拼!”
  她难忘左大斗的半张面孔。
  湖面上,两条船发了火砲往岸上轰,另两面,大船配合在外围,太湖西山三面被大船包围住,近石堤的船就不必往外冲杀了。
  又是十多发火砲打到几排房舍中间,房屋立刻轰的起了火,在天色渐黑之中,火光一起更令人心惊不已。
  石堤后躲的十多人中,王家父子四人开始移动了。
  王大海对三个儿子有交待:“咱们来到太湖,从未为七姑娘建下什么功绩,这一回时机不错,咱们父子分开干,去弄沉那两条火炮船。”
  老大王猛拍拍腰上,道:“破船的凿子带利锹全带在身上了,旋动凿子钻窟窿,插上利锹破船底,海盗们绝对想不到。”
  “走!”王大海当先溜入水下面了,这时候双方人马仍然未交上手,那海大山稳稳的一心要先把半山坡上的房舍完全摧毁,再一举冲上岸。
  海大山的这个战术手段是不错,只可惜那个年代的火砲威力大效果小,从塞铁弹、塞火药,再燃放,要想百发百中很难。
  眼看着船上载的火弹快用光了,海大山也看到半山坡上火光冲起三处,这才下达攻击令:“传令下去,全力攻上去呀!”
  各大船上的人们发动了,这些人早就跃跃欲上岸,此刻闻言,一个个争先恐后往小舟上跳。
  大船大多无法近岸,均由小舟运送。
  大湖帮的船就在这时候自石堤后冲出来了。
  大湖帮的船上人并非主力,他们把船忽然驶出来,加速度去冲撞上岸的小舟,小舟上挤满了人,撞翻一条就是十多人落水。
  大湖帮的船交织在水道上,便是左右两处可以上岸的地方,也出现太湖西山的船在疾驶,天黑了,船上人一旦发觉敌人扑上船杀来,立刻便投入水中不见了。
  投入水中的人,个个是水怪,他们在水中杀人。
  岸上尚未砍杀,湖上已见浮尸,天黑,尚引不起一心要攻上岸的海盗们注意,以为是不小心落水的。
  正面已有几条小舟送上几十人上岸了,立刻间,喊杀之声狂吼而起,一个个争先恐后的杀来了。
  就在这时候,忽见两团黑影一大一小跃进人丛中,那快得比穿梭在夜空中流星还快百倍的星芒,几乎分不出一点儿响声,在那苗条娇小的人影四周爆发出来,那些往岛上冲的海盗们,也几乎未看清楚,就已经倒毙在地上了。
  另一巨汉,挥动着大铁棍盘打疾扫,被他连人带刀活活打死的海盗,一路延伸到岸边。
  这上来的海盗们竟然全数被歼。
  是的,这只是龙七姑与江大牛二人出手,附近由桂公度、千才人率领的三百名大湖帮兄弟们,仍然按兵不动,也看不见他们藏身之地。
  半坡上的房舍燃的更厉害了,传来了劈哩啪啦声音,有火苗子往半空中窜起,照的半山坡通红。
  西山正面的湖面上,几十条小舟一齐发出,更多的海盗在抢攻,偶尔大船上还发射一枚火炮,呼啸着越过人头而落在半山坡上,但那已引不起人们的注意了。
  人们只注意往山坡冲来的海盗群。
  这时候,西山左面的沙滩岸冲来七条小舟,近百人立刻往山坡这面杀上来了。
  这是西山左翼,驻守的主力乃是老蔡包子、马超与左大斗。
  当那七海大盗大胡子王作人与八鸟之主秦天豹率领他们的人员往上攻击的时候,“神箭”马超人在暗中拈弓搭箭,对准那个大胡子王作人一箭射去。
  王作人中箭在肚皮上,他低头,但全身失力,身边的秦天豹叫道:“我们快攻上去呀!
  秦天豹发觉王作人不动了,他回过头来,道:“怎么啦,上阵拉稀呀,孬种不是?”
  但当他发觉一支利箭还在王作人的肚皮上时候,秦天豹立刻左闪右跳的大叫:“小心有人放冷箭!”
  他这在告诉大伙要注意,却也告诉了马超,他是这伙人的头儿。
  马超冷笑一声,再一次拈弓搭箭。
  真正的箭手是很爱惜每一支箭的,马超的箭只射有份量的人物,似这批大海盗们,还不够资格挨他的利箭。
  马超在黑暗中认准了秦天豹,秦天豹就不妙了。
  当秦天豹闪掠在人堆中,马超只是瞄准,直到秦天豹跃到高处,疾往下跳的剎那间,马超的箭出手了。
  出手就奏效,秦天豹大叫一声,双手把一支利箭自肚皮中拔出来。
  这人真凶悍,已经快完了,还挥刀往奔来的一人杀去,秦天豹一心要杀几个垫底的人,
  只不过他很不幸,因为迎面来的人他还未看清楚,一片极光那么快的闪过去,秦天豹被那人齐腰斩了。
  只见这人挥刀一声狂叱:“杀呀!”
  但见刀轮似的滚动,带起的是璀璨的赤红,正就是“一轮明月照九州”血雨飞飘千尺。
  那么多的海盗们以为来了恶魔,半张鬼面吓死人,等到砍刀杀出,人早已被砍死了。
  又是一声狂吼:“老蔡包子接下了!”
  老蔡包子不用刀,他的双手十指比刀还厉害,抓刀摔踢,拳打横撞,竟然没有一个海盗接近他,全被他打落到山崖下去了。
  这儿暗中埋伏着大湖帮副帮主任不畏与卓飞等一百二十位兄弟,他们暗中对这些中原来的豪侠赞佩不已。
  那左大斗往岸边追杀去了,海盗们攻不上山坡,反而被杀死一地,两位当家的一死,这些山东大海盗们乱了。
  此刻,西山总舵右翼左大升与李三、张罗,还有那齐大雄率领的一百三十名兄弟埋伏着,忽见从海船上下来近百人,其中有五个是女人,南海判官丘永生与摘星手高峰也走在五个女人之后,左大升管你三七二十一的狂吼一声便杀过去。
  南海门主“千手魔音”费姥姥火了,几曾见过这么没礼貌的年轻人,见面就动刀子,她带着冷酷的意味把手一挥,意思是要她的四个女弟子出手了,不料她才刚挥手,一片极光已卷上来了。
  费姥姥厉叱一声,双手疾抓,她使出绝招“怒采阴山”,一心想夺下左大斗手上的虎头刀,不料她出手快,左大斗的刀更快她十倍,“呼”的一声,费姥姥的右臂断了,也立刻引得她大叫一声:“哎呀,一轮明月照九州呀,我们走!”
  她老人家抖着右臂鲜血,发足往山坡下奔去。
  她的四婢也追上去了,左大升不放人,一路狂追猛杀,丘永生与高峰二人侧旋疾杀,早被李三撞上,怀中一刀插入丘永生的肚皮里,李三还抬头吃吃笑。
  张罗伸手抓牢高峰:“你跑!”呼的把高峰摔落山崖下去了。
  南海门的人死了一半真冤枉,费姥姥直待上了大船,她才大骂:“一轮明月照九州呀,谁有本事打得过,娘的,怎不告诉我!”
  不管了,她率船退出太湖了,八岛也有船走了。
  这时候,正面攻击的东海帮人们,正一拨一拨的往岸上登陆,那龙七姑浴血狂杀,她已捅死三百多人了。
  就在这时候,左大斗与左大升他们都过来了,大伙一听南海门与七海大盗集团的人逃走了,无不精神大振,立刻间,大湖帮五百多弟兄集中起来了。
  山坡上正欲往海岸冲杀,石堤上大湖帮的船也在燃烧,忽然间,湖面上传来大吼:“有人凿船!”这是谁的吼声?听不清,但见上面架有火砲的大海船开始往湖底沉去,几十个海盗下水去杀人,附近的岸边,早已爬出王氏父子四个人,还有白玉坚、高勇与唐林十多名水中高手回来了,上了岸便哈哈笑,有小舟送来了忿怒已极的沈云山、海大山,还有个海风也来了。
  那海家父子的手上又是刀又是拐子筒,沈云山的手上也有一把拐子筒,他口口声声要找龙七姑拼老命。
  沈云山十分厉烈的大叫:“龙七姑,出来,出来我们一对一的杀出个结果来!”那正是老海盗的一股子狠劲。
  “噌!”
  “嗷!”一支利箭射在沈云山的脖子上,射穿了,沈云山只叫了一声,手上的拐子筒还是发出轰声,却是死的自己人。
  “啊!”海风也中了箭,一箭穿心,死在他老爹身边。
  海大山厉吼一声:“杀呀!”
  龙七姑便在这时候飞身腾空而来,然而另一团黑影更快,半空中旋出一片极光:“杀!”
  只见那么多的黑砂子被极光旋飞,海大山的拐子筒无法再装火药,半空中那一团洒出极光的人身上仍然中了一片铁砂子,但均在左侧上臂与肩头。
  那人正是左大斗——这一回,他凭恃经验再替七姑娘挨这一家伙,却为七姑娘制造了搏杀海大山的机会。
  龙七姑的七巧飞梭,至少在海大山的身上来来回回的穿扎十一次,海大山满身鲜血不即倒下,立刻间拥上几个大杀手阻住了龙七姑等的追杀。
  黑暗中,马占山大叫:“七姑娘,杀了他们,他们是东海帮的大杀手!”
  何用马占山呼叫,龙七姑早已认出来了,其中就有那个死而未死的“神州酒怪”胡永豆,还有那“玉面神猴”尹子明与“九华野狼”高雨人,这三人与已死的万里红,就是当初前来太湖追杀她的东海帮四大高手。
  除三人之外,另有五个也是东海帮的海大山贴身武士,一时之间拦住了龙七姑与左大斗的追杀,而左大升也杀过来了。
  只见双刀一梭,武功结合,“一轮明月照射出千朵桃花”,三人立刻变成了赤红艳丽,而漫天的极芒,宛如星海之倾泻,所到之处,人肉抛飞,血流成河,那么多的海盗们,几乎临死只见一道光焰,那胡永豆这一回难逃大限,与尹子明、高雨人死的翻动着没有身子的眼珠子。
  于是,海盗们纷纷往大船上退走,十几条刚把人运上岸的小舟,又匆匆忙忙的把人再运回大船上。
  来时那么多的大海船,如今退逃的只不过十多艘,这时候,夜空中的火势仍然极旺,但西山上却反而传来人们的欢呼声。
  大湖帮的这一战,几乎未超过三十个人死伤的,但各路攻来的东海帮各路人马,却已死了六七百人在水上岸上。
  这是一场大搏杀,但再大的搏杀场面都会消失的,历史上每一次大战的发生,都是几个野心而又残忍的人物所造成,悲天悯人,心胸慈善的人是不会发动战争的。
  那守在总舵的醉和尙与天一和尚,见双方死了这么多的人,几乎说不出话来了。
  天刚亮,两位老和尙便向龙升辞行,虽然龙升几乎跪地哀求留人,二人仍然坚持要走,送了一个红包,醉和尙与天一大师还是勉强收下的。
  两位大师走了,但另外几位中原高手,龙升决心不放人,而且留在大湖帮西山总舵,几乎被识为龙家一家人了。
  王大海与三个儿子有了自己的大船,他们这一回总算找到可以留下地方,当然那比之在黄河渡口为人摆渡撑船混几个小钱好多了。
  龙升就把她的二姑娘嫁了王猛为妻。
  龙升应该把他的龙二姑嫁给左大斗的,但回拒的不是左大斗,更不是龙二姑,而是龙七姑。
  如今龙七姑怎么决定,龙升一家无人反对,龙升更不会反对。
  左大娘想说什么,见这光景也不开口了。
  太湖有一处风光旖旎的地方,就是洞庭山西边的桃花源,那儿有秋月最亮,桃树最红。
  龙七姑不去住在湖园,她与左家母子三人合住在洞庭山桃花源中,那一幢小院是最美的,也少有人前去打扰他们,他们有他们的生活,左大娘初时十分的不习惯,她很难适应一女嫁二夫的日子。
  但久了,而且也有了孙子,她也坦然了。
  至于那个孙子是左大斗的?还是左大升的?实在说,连他们三人也不清楚。
  只不过留在总舵的林大夫说的对:“他们是学生兄弟,是谁的都有份。
  如此解释,大家当然也释怀了。

  ※※※
  大湖帮又兴旺了,人们早已忘了那一场搏斗。
  平静的日子过了十三年,太湖西山有人也老成凋零的去世了。
  龙家二兄弟去世了。
  左大娘也去世了,马占山夫妻二人也死了,便是那老蔡包子与王大海,也垂垂老矣!
  江湖争霸为何呀,杀到后来一场空,风雨血腥几十年,独留青冢向黄昏,谁能逃过这一轮回。

  ※※※
  那是个细雨霏霏的上午,一条小船送来了一个十二岁的娃儿。
  是的,龙七姑来了,她把儿子托给兄长,说是外出办一件事去了。
  西山她只重重的看了几眼,人便上船走了。
  龙七姑的船又回到了洞庭山桃花源,左家兄弟二人早已收拾妥当等候在门口了。
  这夫妻三人相视一笑,各自提了件包袱,走了。
  太湖西山的人们,谁也不知道这夫妻三人去了那里,但有人传说,这三人成了一体,成仙了。
  那是传说,江湖上有许多传说,传说总是无凭无据的,只不过对于这三人的消失,却也带给人们许多怀念。
  大湖帮的人只有更加怀念他们。

  (全书完)
   Q群7649715中华武侠小说,小郑提供PDF ,月在天涯OCR ,轩辕一校于2026.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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