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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怅望祁连

[完结] 辛弃疾《歪歪小爽哥》(代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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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昨天 13:09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二十章 光头喇嘛是阿爽



  西门风道:“令狐爽,你少往石山那面走,那地方处处有伏兵,危机伺伏,都是高手。”
  东方东道:“要你这花子头多口,不去怎知虚实?”他怎知令狐爽已是西门风的女婿了,令狐爽不叫花子头把真相说出来。可是他又不能不关心令狐爽。
  西门风听了东方东的话,一声冷笑道:“你们都打不过那飞钹和尚与后庄的喇嘛,他敢去吗?”
  东方东道:“想个办法去呀,歪点子他有的是。”
  令狐爽笑了……
  他对西门风道:“花子头,花子大叔,花子爷,你就甭为小子担心受怕了,我这就出去走走。”
  他说完就走,西门风跟了上去,道:“等等!”
  令狐爽只当未听见,大步出了客栈外,西门风追上来了。他拉住令狐爽,道:“你去哪里?”
  “当然是去动脑筋了。”
  “动脑筋可以,但千万别去冒险!”
  “我伟大的岳父大人,你果然关心女婿了。”
  西门风道:“我关心你个屁,若非怕我女儿一下子变成小寡妇,我管你死活呀!”
  令狐爽一笑,道:“岳父大人,我与吹花二人是快活的,恩爱的,你放心,我才不会早早完蛋!”
  西门风道:“我的女婿呀,你想如何进行?”
  令狐爽道:“先知彼,再下手。”
  “如何知彼?”
  令狐爽道:“那得等我同吹花见了面,我二人打个细商量。”
  西门风道:“我可警告你,你绝不能叫吹花去冒险,你不知道,那个石山后面多危险呀!”
  笑笑,令狐爽道:“老丈人呀,那个诸葛亮说过一句大话,不知老丈人知不知道?”
  “什么吹牛的大话?”
  令狐爽道:“险中又险方显才能呀。哈……”
  西门风叱道:“你个小子,自比孔明呀,别叫牛皮吹破了。
  小命完蛋翘!”
  “哈……”令狐爽愉快地笑了。
  令狐爽很愉快地走回来了。
  他在土地公庙外拉了西门吹花就往天水关大街上跑去,西门吹花边跑边吃吃笑,道:“我的小丈夫等不及天黑了,你这是拉我去哪儿呀?”
  令狐爽道:“我叫你穿新衣戴新帽,打扮俏丽咱们山上放羊去!”
  西门吹花笑道:“没听过穿上新衣去放羊的,你肯定有毛病。”
  令狐爽道:“咱们去山上找乐子,哈……”
  西门吹花道:“野交呀,不干!”
  令狐爽道:“谁要野交,放心啦,我没那毛病。”
  两个人走到大街上,先是找了一家小小绸缎庄,令狐爽花银子是大方的,立刻找了做衣裳的师傅,为西门吹花做了一套俏丽的衣裳,过午才做妥。
  全是按照令狐爽的设想做的,然后……
  然后又带西门吹花去到卖胭脂花粉店,找人为西门吹花仔细地打扮成天仙一般。
  西门吹花本来就美,这么一打扮,她美上加美,看的她自己也觉得美。
  令狐爽又拉了西门吹花往羊栈走,他一口气买了十几只老绵羊。
  西门吹花道:“你买那么多只老绵羊干什么?”
  “上山去放羊。”
  “咱们买个三两只逍遣就够了。”
  令狐爽道:“我们利用放羊,接近史家庄,完了以后,这些羊算是我请花子兄弟们的客,也不会浪费呀!”
  他笑笑,又道:“我们都结婚了,我还未请花子们吃一顿呐!”
  他说的西门吹花也笑了。
  令狐爽与西门吹花赶着羊,这十五只老绵羊挤在一堆哞哞叫,一路出了天水关,往东边就是座大山。
  那个高山叫石山,看上去好像是从六盘山割下一块来而形成的大山。
  有一道弯曲的山沟绵延在双峰之间,便在这山沟一处平坦地方,盖了一座大护院。
  这座大护院外围,分前后又盖了两座小庄院,这其间相距半里远,看上去不起眼,但再看看山的两边悬崖上,各有二十多个山洞,全是四方形,洞中没有别的人,弓箭手就有几十人。
  他们踞高临下发弩矢,山沟中封锁攻进来的人。
  除了这些守备,前后庄还有两批当年东厂的杀手,这其中就有两个厉害的家伙。
  前庄上住着五十人,为首的发钹和尚武功高不可测,此人出自五台山,可是不进庙已有二十多年了。
  后庄住的也是五十名杀手,为首的乃是西域之魔血刀喇广敖。
  那史小豆也非泛泛之辈,魏忠贤收他为干儿子,他当然也是有手段的人。
  天水关附近山中住了这些人,天水关的官家也不招惹,只要按期交钱粮,谁去管他是老几呀!
  现在,大山口来了两个放羊的,赶羊的乃是一双男女少年人。
  是的,令狐爽吹着笛子上山来了。
  群羊前面走,还有个俏姑娘在后头。
  笛子吹的不成调,因为令狐爽小时吹过,此时已生疏了,只不过他还是吹的很起劲。
  这就叫扮什么像什么,扮放羊就得像牧童了。
  令狐爽西门吹花就快走入石山山谷中了,忽地迎面奔来五个人,五个手提砍刀的人。
  当年东厂番子们就是用的这种刀。
  “喂,干什么的?”
  令狐爽叫住他的羊,他笑容满面地道:“爷们,我兄妹赶羊上山,当然是放羊吃草呀!”
  “去去,别的地方去放羊。”
  令狐爽道:“哟,这山是你们的呀?凭什么不叫我们上山放羊。”
  有个灰面怒汉刀指令狐爽,叱道:“少罗嗦,你小子是不是想挨刀?”
  另一怒汉一脚踢在羊身上,叱道:“滚!”
  那羊被踢得往地上滚出五丈外,几乎站不起来。
  他这是向令狐爽示威,叫他二人知道厉害。
  有个年壮的大汉跳到西门吹花面前。尖声笑道:“哦呀,这个姑娘长的美呀!”
  他伸手去摸西门吹花的脸,快流口水了。
  西门吹花一个反手勾,单臂往外一甩,那人轰的一声被摔了个狗吃屎。
  这个变化出人意外,五个汉子围住西门吹花与令狐爽二人了。
  被摔的恶汉跳起来,他嘿嘿冷笑道:“娘的老皮,想不到是个带刺的雌儿呀,大爷更喜欢。”
  令狐爽大怒,他的笛子不吹了。
  这时候还吹的什么笛子呀!
  “喂,我们放羊不打架。”
  那人冷冷道:“你们已经出手了。”
  令狐爽道:“我们自卫不是打架。”
  另一怒汉道:“小子,把这姑娘留下来,你快赶着你的羊走吧!”
  令狐爽吃吃笑了:“各位,听口气,你们是一批比强盗还不如的狗呀!”
  五人一听齐声大吼:“找死!”
  令狐爽道:“行,我们打一架,且看你们能不能留下我的大妹子。”
  他又对西门吹花道:“妹呀,快闪一边去,看为兄的打狗!”
  “打狗?噶……”
  西门吹花笑的快弯了腰,看的五个怒汉心痒痒,这个姑娘真美呀,娘的,睡一夜第二天挨刀也干了。
  五个大汉却对令狐爽火大了。
  那挨摔的怒汉吼道:“他娘的,敢骂爷们是狗呀!”
  令狐爽道:“刚才你们是狗,因为狗是咬群架,群狗咬人就是一拥而上,只不过现在你们又不是狗了。”
  “什么?你说什么?”
  令狐爽道:“你们现在连狗都不如。”
  “他妈的,杀!”
  果然,五个怒汉齐出手,那光景就如同五个人就要分令狐爽的尸。
  令狐爽出招了,他的八仙神功未使出,而是用的金刚指与流星杀。
  手上笛子当刀用,左手五指金刚指的大屠龙,随着他的一声吼叫:“杀!”
  只见令狐爽在往上迎的刹那间,身子已幻化成五个幻影,五个幻影分迎五把砍刀。
  “叮当”之声宛如五月花炮,人们这才知道他手中的笛子是钢的。
  爆裂之声未已,已有三人捂面往外撞去。
  另外两人卷地上,刀光之中有腿踢。
  令狐爽一声吼叫:“龙泣血!”
  “嗷……嗷……”
  那两人发出两声尖叫,站起一半身子又滚在地上。
  一边的西门吹花拍手笑:“杀得好,杀得妙,杀得呱呱叫呀,哈……”
  她笑的更叫人以为她就是天上仙女下了凡一般,几个正自痛苦的大汉也瞪眼。
  就在这时候,山谷中一声长啸传来,半空中一团黄云直往这面飞来……
  令狐爽抬头看,心中暗自冷笑了。
  西门吹花一见,急忙往令狐爽的身边走过去,她的心中也在想:“大战要爆发。”
  噗噜噜衣袂振飞中,那高大的黄影已停在群羊一边。只见是个大光头和尚,黄色僧袍绣红边,右手抓了个大铜钹足有两尺那么大,圆滚滚的露出周边的锋刃吓死人。
  这大个子光头和尚的头真大,说他是巴斗也不为过,那双大眼似铜铃,鼻子却又小的可怜,好像在脸面团上按放了鸽子蛋!
  可是,他有一张血盆大口有口水外溢。
  这大和尚一到,五个恶汉叫的更厉害:“哎呀,洪大师呀。这小子有够厉害呀,他偷袭我们呀,快收拾他!”
  大和尚的双目却盯在西门吹花的身上不稍移,对于五个人的嚷嚷,他似乎未听见。
  令狐爽道:“看什么,我妹妹今年才十七。”
  “哈……”
  大和尚一听笑开怀了:“她是你妹妹?”
  令狐爽道:“这还有假呀!”
  大和尚哈哈一笑,道:“我放你们回去了,走吧!”
  令狐爽道:“我们来此放羊的。”
  大和尚道:“如果命都没有了,还放的什么羊?”
  令狐爽对西门吹花道:“说的也是,妹子,我们改换地方去放羊。”
  西门吹花道:“好呀,这儿恶人太多了。”
  她故意的轻摆腰,当先往山下走。
  令狐爽冲着大和尚一声笑:“我们走了。”
  大和尚只是嘿嘿笑,他一付得意的样子。
  令狐爽果然赶着羊走了,他走着还回头笑,因为他发觉这大和尚大概要上他的当了。
  令狐爽是干什么来的?
  他是来找机会要看看他是什么样的和尚。
  令狐爽也明白一件事,只要是男人、男人都脱不了色,有人说色字头上一把刀,可是江湖上很多人不怕挨刀,江湖上的人都喜欢女人。
  当然,如果这大和尚不爱色,令狐爽就会在此刻下手干掉这大和尚。
  只要这大和尚爱色就成,他打算把大和尚诱开这石山附近,因为这儿是史小豆的地盘。
  史小豆的武士们就守在附近。
  令狐爽如果同大和尚此刻动手,他必会叫西门吹花赶快离开这里。
  ※  ※  ※
  令狐爽赶羊已走出二十丈外了,他似乎还听到大和尚的吃吃笑。
  就在这笑声中,忽然掺杂着嘶嘶嘶的声音往他这面快速的过来了。
  令狐爽一个大旋身,他横出五丈外才回头看,只见一个圆圆的金色飞钹正自往他的身上旋来。
  令狐爽看这光景,他的手上只有一个钢笛,在未带兵器之下,他出腿。
  “砰”的一声响中,一头老绵羊被他踢得飞起来了。
  那老绵羊的身子就是那么巧的迎上旋切过来的飞钹,发出“噌”的一声响。
  “哞……”老绵羊只叫了一声就倒在地上了。
  令狐爽看老绵羊的身上斜切着一个半尺直径的飞钹,不由心中忿怒。
  他还未站直身子,忽听半空中又是“嘶嘶”之声响起,猛抬头,又是一个飞钹疾飞旋杀过来。
  远处,大和尚发出洪笑声。
  令狐爽再出腿,同时口中对西门吹花大叫:“吹花,快走!”
  “砰”的一声,又一只老绵羊飞起来了。
  又是一声“哞”,老绵羊只叫了半声就死了,这只羊的脖子上中了一个钹。
  令狐爽心中在想,这大和尚的飞钹真霸道,他手中的那个铙就更厉害了。
  传言铙与钹本是一样的东西,只不过铙就大得多了。
  忽听大和尚又是一声洪笑,道:“小施主,你不要你的羊了?”
  令狐爽道:“秃驴呀,人命要紧呀!”
  “哈……”
  大和尚大笑声,立刻双手飞掷铙钹,口中大叫:“老衲要看你怎么逃走。”
  于是,半空中只见“咻咻”之声不断,也不知有多少飞钹往令狐爽身前飞来。
  令狐爽大叫一声:“我的妈呀,厉害!”
  他叫着,一头冲入羊群中。
  于是,只见老绵羊一只只地被他往空中抛又踢,半空中又是羊来又是钹,煞是好看。
  奇景也!
  好看是不错,可是残忍了些,羊血遍地洒、羊尸地上抛,没多久死了十三只羊,而大和尚却飞一般地过来了。
  他要收回他的飞钹了。
  令狐爽与西门吹花只剩两头羊了。
  他二人每人一只抱起来就跑,一路跑回天水关去了。
  ※  ※  ※
  大和尚把他的飞钹收回,他吃吃一笑,道:“这个小东西很有机智,这个女子,哈……”
  他忽然大声叫道:“程光!”
  有个手上挨了一记笛子的大汉立刻奔过来,道:“大爷,你吩咐!”
  “马上盯上去,看这女子住什么地方。”
  “是,这就派人盯上去。”
  “你去,再派人他们就走远了。”
  那程光不敢多言,立刻追去了。
  大和尚左手握铙嘿嘿笑,大嘴巴还舐着口唇飞出叽叽响声来,就好像狗刚吃过屎的样子。
  令狐爽边跑边笑,道:“成了,成了,哈……”
  西门吹花笑道:“我们的计划证明一件事……”
  令狐爽道:“证明你有够美,是不是?”
  西门吹花道:“是呀,我要不美,那秃驴就不会派人跟踪我们了。”
  令狐爽道:“快跑,快跑!”
  西门吹花道:“真要去住山洞呀?”
  令狐爽道:“只有那个地方,才是收拾这秃驴的最佳所在。”
  西门吹花道:“阿爽呀,我还是担心你能不能打败这大和尚。”
  令狐爽道:“双方拼命,我永远不说我必胜,因为刀是死的人是活的,双方拼上,全凭造化。”
  西门吹花道:“阿爽呀,你总是有道理,我却不想当小寡妇,我以为先找我爹商量。”
  令狐爽道:“还商量个屁,快跑呀!”
  他二位拖了两只羊一路跑到一座小山边,抬头看,那儿果然有个大山洞,附近又是矮树林。
  令狐爽与西门吹花匆匆地抱着老绵羊进入那个离地不过一丈多高的山洞中了。
  没有多久,只见洞中飘出烟雾来,洞中也传出大骂声:“他娘的,个出家人六根没有一根是清净的,没了我们的羊呀!”令狐爽口中这么骂。
  西门吹花也尖声:“我的羊呀!”
  远处,有个人在冷笑,这个人当然是大和尚派来的大汉叫程光。
  程光的手上还冒血,他却仍然笑出声音来。
  他急急忙忙地奔回石山那面去了。
  ※  ※  ※
  山洞中冒出火光来,熊熊火苗子照得山洞中明光光的,人若站在远处看,必会看到洞中人影儿在闪晃,但就是看不见是什么人晃荡,因为洞中有弯道,把人的身子遮住了。
  坐在火堆边,令狐爽对西门吹花道:“我亲爱的,这可不是开玩笑的呀,你能对付其他的人吗?”
  西门吹花道:“除了那个大和尚之外。”
  西门吹花双目一厉,又道:“你看着,他们不来便罢,如果来了,我用百花镖对付他们。”
  令狐爽道:“你娘传你的打镖功夫,必是像你娘一样的威力十足。”
  笑笑。西门吹花道:“马马虎虎啦!”
  令狐爽一听,伸手揽过西门吹花,愉快地吻了几下,道:“我的吹花本事大,今天咱们宰人啦,哈……”
  西门吹花道:“我的郎呀令狐爽,我担心你手上只有一根钢笛二尺长,那可怎么同这和尚比功夫。”
  令狐爽一笑,道:“当然啦,我如果手上有了断肠剑与日月环,娘的,咱们在石山谷口我就宰人了,谁还等到这时候。”
  令狐爽正说着,西门吹花不老实了。
  西门吹花在令狐爽的怀中扭动了,扭得令狐爽不得不低声在西门吹花耳边道:“别闹了,咱们这是来干啥的?隔袜搔痒是可以的,真刀真枪那得回到客房去。”
  “嘻……”西门吹花吃吃笑了。
  洞口放了两只羊,两只绵羊跌坐在洞口磨牙齿。
  洞口的草也不长,老绵羊还是能啃着吃。
  好像西方特别亮,原来是夕阳快下山了。
  就在这时候,远处传来一声长啸,只见那高大的飞钹和尚如一朵彩云般过来了。
  这人真够狂,他呼的飞掠在洞口站定。
  令狐爽便在此时站出来了。
  令狐爽一声惊呼:“我的妈呀,大和尚怎么来了,你……你是怎么找来的?”
  那黄色袈裟无风自动,飞钹和尚冷冷道:“老衲看不出一个放羊的少年人,会那么机智的躲过我十三飞钹的旋杀,娘的,你是第一人。”
  令狐爽道:“我他娘的损失了十三头老绵羊呀,我的和尚大师呀!”
  西门吹花像个美丽的花蝴蝶似的闪过来。
  “哥,怎么办,大和尚把洞口堵住了。”
  忽见飞钹和尚出腿,砰砰两声起处,洞口的两只羊被他出腿踢死了,踢出十丈外,不死也得死。
  西门吹花惊呼:“我们的羊全完了!”
  令狐爽接道:“没羊替我挨宰了。”
  洞口的大和尚嘿嘿连声,道:“你们当知老衲追来是为了什么吧?”
  令狐爽道:“杀我们。”
  飞钹和尚道:“杀你,留下你的妹妹一人。”
  “为什么留我妹子不杀?”
  “是因为你妹子福气,她的命大福大,老衲要同她一起参禅。”
  令狐爽道:“我妹不出家,参的什么禅?”
  飞钹和尚道:“她,今夜同老衲参欢喜禅,那可是至性至高的游戏。”
  令狐爽吃吃笑了:“我明白了,和尚想女人,娘的,没有六根清净呀,要找女人,快找个理由叫参他娘的欢喜禅,是不是?”
  飞钹和尚半怒带笑地道:“出去,这儿是不要血腥的,滚出来!”
  令狐爽道:“和尚,你现在就要上马呀!”
  他再笑笑,又道:“和尚,有时候阴沟也会把人淹死的,知道吗?”
  西门吹花道:“哥,他要杀人了,我怕……”
  令狐爽道:“别怕,有哥在!”
  他指指洞外,对飞钹和尚道:“恶僧,我操生你的那个女人,你一心要参欢喜禅,行,咱们洞外去交手,你若杀了我,进洞来玩你那根惹祸根,你要是被我打倒,王八蛋,有你好看的!”
  飞钹和尚哈哈笑,这不正中他下怀吗?
  他的兵刃是飞钹,洞中怎么施展的开,当然是洞外最方便。
  飞钹和尚不再多言,拔身飞落在洞外面。
  令狐爽还在装孬种,他把头伸出洞外,左看看,右看看,指着远处大声吼:“大和尚,我才不上当,你去站在那面,咱们面对面再交手。”
  飞钹和尚嘿然一声冷笑,不见闪晃,人已站在十丈外的石头上。
  看不出他的手上动作,因为僧衣长袖遮住了。
  令狐爽一声大叫:“我下来了。”
  他出了洞往另一方向奔,那儿是个矮树林。
  令狐爽刚刚奔到树林边,已听得半空中嘶嘶嘶的摄魄之声传过来。
  他才不会回头看,一个闪身到了树后面。
  “噌!”
  “哗!”
  令狐爽看的吓一跳,一棵小树被切断了。
  令狐爽忽地飞越三棵树,他施个身法闪出三个影像来,不料那飞钹和尚也连打出三个飞钹进入林中。
  令狐爽只听噌噌连声响,又见小树折断了,他心中吃一惊,这他娘的厉害呀,难怪师父们都挨宰。
  他向林中闪展腾飞中,又见飞钹和尚逼近树林边,只听这和尚冷叱道:“看你闪躲到几时。”
  随着他的吼叱,大步冲入林中了。
  令狐爽本来在林中飞掠,忽然在这和尚的头上出现,他大叫着:“我在这儿呀,和尚!”
  飞钹和尚猛抬头,一支飞钹打上去。
  令狐爽立刻飞掠在另外一棵树上去,他用的是司马元传他的穿云功,但比司马元更会飞。
  要知他此刻的功夫有多深?他自己也不知道。
  那飞钹和尚厉声笑,抖手又是两支飞钹打上去,这和尚在玩奸诈,因为那两支飞钹他知道难以收功效,所以当上方的令狐爽飞身闪躲这两支飞钹,而人在半空中的刹那间,这飞钹和尚又是一支打上去,口中厉叫:“着……”
  令狐爽一见这光景,他提真气旋在一棵树梢头,那飞钹就在他的足下三寸掠过。
  令狐爽也吃一惊!
  飞钹和尚更是一怔!
  于是,令狐爽不玩这套游戏了,他也火大了。
  只听他忍无可忍的一声狮吼:“哦吼……杀!”
  飞钹和尚这个杀法有厉害,他头上足下指向抬头惊怒的令狐裘右手的大铙举起来,正迎上令狐爽的那支钢笛。
  两件不应是兵刃的兵刃相交在一起,发出“叮当”之声,便也撩起火花来。
  飞钹和尚的大铙已旋过了钢笛,更旋上了令狐爽的胸前,眼见就要破衣人肉了。
  立刻又是一声“沙”,令飞钹和尚一怔间一一令狐爽的左手五指紧出他的金刚指,狠狠一把抓在飞钹和尚的光头上往下撕裂。
  “嗷!”
  飞钹和尚宛如五把尖刀划过他那面盆似的脸团上,抓得他皮开肉绽,鼻骨可见,左目流血,嘴唇烂了一大块,便光头上的戒疤也不见了。
  令狐爽一抓成功,跟上去就疾打,打在左右闪躲不已的和尚血头上。
  飞钹和尚边闪边大叫:“狮王是你什么人?”
  只这一句话,令狐爽收招了。
  令狐爽心想:“如果他是狮王的朋友,多么的尴尬不好意思呀!”
  他闪开来,道:“你管是我什么人?”
  飞钹和尚道:“多年没有狮王消息,有笔帐已是陈年老帐了,如果……”
  令狐爽冷冷道:“要算帐找我呀!”
  忽听飞钹和尚大叫一声,道:“我的眼呀,我看不见了,我看不清了!”
  他叫着腾身而去,不要命似的往石山方向狂奔而去,只留下一团碎肉。
  令狐爽正自指甲中剔着碎了的血肉。
  山洞口,西门吹花大笑道:“成了,成了,哈……”
  令狐爽道:“别笑了,快走!”
  西门吹花道:“羊怎么办?扛回去呀!”
  令狐爽道:“别要羊了,快走吧!”
  西门吹花道:“果然你的这一招美人计成功了,我就知道我的小丈夫是天才,嘻……”
  令狐爽道:“我可爱的小女人呀,本来我是躲起来的,我怎么会再帮他们抢劫呀,我是因为……”
  “我爹!”西门吹花接上一句。
  令狐爽道:“这是其中之一。”
  西门吹花道:“还有什么理由?”
  令狐爽道:“还有一项主要的理由,因为这史小豆是奸贼宦官魏忠贤的干儿子呀。你想想,前朝是怎么完蛋的,不就是毁在他们手中吗?这种人改朝换代享福呀,那天理何在,法理何存?”
  西门吹花点头道:“说的也是,咱们就是要为大明朝出口气,收拾这史小豆。”
  两个人嘻嘻哈哈地走进天水关,又走到骡马栈的大门口,令狐爽拦住西门吹花,道:“你别进去,你还是回去土地公庙找你的老爹,告诉他,我们已整惨那个大和尚了,叫他安啦!”
  西门吹花道:“今夜咱们”
  令狐爽道:“今夜咱们来个西线无战事,好生睡一觉,我得打探那个什么喇嘛的,他的毛病在哪里?”
  西门吹花笑道:“你打探这和尚是花和尚,你设下圈套弄惨了他,如今又去打探那个喇嘛呀,我的小丈夫呀,如果他也是酒色中的色鬼,你找我,我去勾引他。”
  令狐爽道:“当然,我以为这西域和尚八成也是个好色之徒也说不定。”
  西门吹花道:“你又要去面对四魔四邪了,小心他们会坑你,他们是坑死人不偿命的家伙。”
  说着,她走近令狐爽,又道:“你穿的这件金丝软甲呀,小心被他们看到了。”
  令狐爽笑了:“回去吧,他们想坑我呀,早呐!”
  他此言不是吹牛的,因为他是天生坑别人的。
  一个专坑别人的人物,当然会防别人坑他了。
  令狐爽把申屠良几人的生意砸了锅拆了伙,就知道他是多么的会坑人。
  而申屠良、公冶长、公羊山与上官文四人,如今还不知道令狐爽坑了他们。
  “哈……”
  令狐爽笑着走进后院的大房间,只见四魔四邪正围在一张大土炕上打商量。
  打商量这是北方土语,其实就是商议事情的意思。
  现在,令狐爽走进来了,立刻引得八人齐看过来,也引得东方东“呓”了一声。
  东方东招手道:“过来,过来,你小子溜到哪个皮洞中喝馊水去了?”
  令狐爽道:“师父们,我这是忙得不亦悦乎,为的是替师父们分劳解忧呀,我又去黑洞喝馊水了,这是他娘的什么话呀!”
  东方东一怔,宇文凤道:“去那里为师父们分了劳解了忧呀?”
  司马元接道:“除了去石山,别的就不重要了。”
  申屠良道:“徒儿,你去石山了?”
  令狐爽道:“我就是从石山回来的。”
  他此言一出,八人立刻又把令狐爽围住了。
  东方东道:“你敢独自去找死。”
  令狐爽道:“师父们,你们平日里下了苦心对我大力的调教,为的是什么?”
  他看看八人的面色,又道:“你们看看,你们每人挨了宰。我心中难过呀!”
  宇文凤道:“听听,咱们的徒儿呀,他是多么的有良心呀!”
  司马元道:“当初我就看出这娃儿有良心,所以我是第一个对他下苦心的人。”
  上官文道:“小子,你快说下去。”
  令狐爽道:“师父们挨刀,比刀子割在我身上还叫我受不了,我恨不得立刻杀了史小豆……”
  东方东道:“杀史小豆屁用!”
  令狐爽道:“那要杀哪个呀?”
  东方东道:“石山有两个魔头,前庄住了个飞钹和尚,后庄住了个广敖大喇嘛,这两个人不除,咱们他娘的一点辄也没有。”
  令狐爽道:“太简单了,太容易了。”
  东方东咬牙叱道:“师父们都没办法,你他娘的吹的什么牛?”
  申屠良也叱道:“叫你小子赶来,是叫你出个点子的,谁耐烦听你吹牛皮呀,哦操!”
  公冶长道:“你今天去干什么了?半天不见人。”
  令狐爽吃吃一笑,道:“我今天去解决师父们的问题了呀,师父们的心中大患,我除了一半。”
  “什么?”八个人齐声叫起来。
  东方东叱道:“小子,听你正经的,再是放闲屁,小心揍你!”
  令狐爽道:“哪有那么多闲屁放呀,我说的全是正经八百老实话。”
  宇文凤拉住令狐爽道:“好,你说说,我们听听,你是怎么解决了师父们一半烦恼的?”
  令狐爽道:“简单啦,我把那个用飞钹伤人的大和尚打得哇哇怪叫的逃了。”
  “逃了?”
  八个人又不约而同的叫起来。
  东方东道:“就凭你?”
  令狐爽道:“是呀,我怎么了?我是师父们苦心调教出来的呀,我能给师父们丢人吗?”
  东方东道:“你快说,你怎么伤得了那飞钹和尚的?”
  令狐爽道:“金刚指扫下大和尚的面皮,我扫了一把碎肉,大和尚好像一目也看不见了。”
  司马元哈哈笑……
  因为金刚指是他教令狐爽学的。
  申屠良道:“我不信。”
  东方东道:“我也不太相信,娘的,我们三人打他一人,我们三人挂了彩。”
  宇文凤道:“徒儿,这是不是真的?”
  令狐爽道:“当然,搏杀总是不简单。你们看我手上只有这钢笛,这笛身上尽是被钹切的痕,哈哈,我在树林中同大和尚交手,他的钹就威力大减了。”
  公羊山道:“娘的,听起来又像是真的。”
  令狐爽道:“我去查看过地形,石山前面光秃秃,所以啦。为了替师父们把大和尚引出来,我还去买了十五头老绵羊。”
  东方东叱吼:“要老绵羊干什么?”
  令狐爽道:“替我挨飞钹呀!”
  “什么,叫羊替你挨飞钹?”
  “是呀,这世上什么活的东西比羊乖,羊便是死了也不会对我翻白眼在心中骂我混蛋,对不对?”
  东方东道:“死了几只羊?”
  令狐爽道:“一共死了十三只呀,大和尚一共有飞钹十三面,他娘的全用上了。”
  东方东道:“就是没有伤了你”
  令狐爽道:“废话,我如果挨了飞钹,还能在这儿向我伟大的师父们报告呀,操!”
  东方东一听“操”字,大怒,吼道:“你对师父也操呀,你操,我操,大家乱操,乱七八糟,还讲他娘的什么天地君亲师呀!”
  忽听公羊山大笑,道:“果真如此,没关系,小子啊,回去塞上我还你,十五只绵羊对我来说,小事一椿,对不对?”
  令狐爽心中几乎要笑出声了。
  个老小子,你还提你的公羊栈房呀,等你回去一瞧,发觉人去楼空,娘的皮,你就会哭了。
  令狐爽笑笑,道:“公羊师父呀,十五只羊我不在乎,我只在乎为师父们扫除障碍,此去石山一帆风顺,赶快回去清风谷,传我几手好功夫。”
  公羊山道:“那是当然。”
  宇文凤道:“我真不敢相信,我们联手打不过的飞钹和尚,竟会栽在你的手上。”
  令狐爽道:“师父,这没什么,我还正打算潜去史家庄的后庄,会一会那个大喇嘛的。”
  东方东道:“你好大的雄心呀!”
  令狐爽道:“怎么了?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只不过一个西域和尚,他有什么了不起。”
  司马元道:“听听,咱们的徒弟多豪壮,多么的义气伟大呀,娘的,我老人家感动了。
  夏侯金道:“令狐爽呀,干脆,你当我儿子算了。”
  令狐爽道:“我当初在虎牢关就是想成仙,唉,师父叫我吃大便,喂死人吃东西,吓的我尿裤子,这要是当了你老的儿子,你叫我吃什么呀?”
  夏侯金道:“我吃什么你吃什么,怎么样?”
  令狐爽道:“先说说,我当了你儿子,你死后会不会把你在老龙洞中所有的宝物全部送给我?”
  夏侯金大怒,叱道:“放屁,师父们在修那金刚不坏之身呐,死不了的!”
  令狐爽道:“这么说,我没希望接收你的一切了?”
  “休想!”
  “那就算了,你要儿子,另找高明吧!”
  大伙一听,哈哈笑了……
  令狐爽不笑,他忽地往门外走去。
  ※  ※  ※
  西门吹花已经三天半未见到令狐爽了,二人新婚之后,这是分离最久的时刻。
  西门吹花相当不高兴,有什么事不好找她商量的?
  西门吹花不便去找八恶人,但她逼着她爹去找那八恶人打听。
  八恶人谁也不知道令狐爽去了什么地方。
  于是西门风命花子帮的十大眼线各地打听,那可是花子帮中最是“耳聪目明”的人物。
  西门吹花见仍无消息,她不悦了。
  西门吹花不快乐,花于头西门风也不会快活,西门风时坐时起,大骂令狐夷混蛋小子。
  令狐夷这小子溜到什么地方去了?
  令狐夷不是找地方去休养吧?
  嗨,他还真的在折腾自己丁。
  天水关城外有座菜园子,种菜的是父子两个人。父子二人肯干活,天天在井边打水猛浇菜,并附近有个葡萄架,一边就是两间小茅屋。
  令狐夷就躲在小茅屋中三天未出门。
  种菜的老人叫张老爹,他儿子名叫张八。
  这父子二人高兴呐,因为他们发了。
  令狐夷送了他们一张银票,那当然是霍乐与乖乖二人的家当。
  一百两银票送人呐,他令狐夷一点儿也不心痛,因为那不是他辛辛苦苦赚来的。
  这一百两银子有条件,为他赶制一套西域和尚穿的喇嘛服装,还得请来个剥头的。
  令狐夷已想了三天三夜未出草房门,因为他很难下决定,他在剃去头上三千烦恼丝上拿不定主意。
  如果把头发剃个大光头,娘的,西门吹花会气死。
  西门吹花才不会嫁个光头小和尚。
  只不过三天想了又想,令狐夷决心剃光脑袋了。
  他想的是头发又不是人头,人头割了会完蛋,头发剃了还会再长出来的。
  令瓜爽在草屋中一声叫:“张八!”
  “唉,来了,来了!”
  那个二十来岁的小伙子,看样子不比令狐奭差多少,他一瘸三跳地进了门:“少公子,你叫我?你吩咐!”
  “我想通了,也决定了,剃头,剃他娘的大光头。”
  “我这就去叫剃头的来。”
  令狐爽道:“快去!”
  张老爹走进来,他笑呵呵,道:“喇嘛衣裳做好了,你少公子何时穿。”
  张八往外走,张老爹把衣衫放在破桌上。
  令狐爽道:“剃头,衣裳带吃住,我送你父子的银子够不够?”
  张老爹忙点头,道:“够,够,十两还未用完呐!”
  令狐爽道:“剩的银子是你们的了。”
  “哈……”张老爹忍不住地笑了:“少公子,你好像恨透了银子,又好像有用不完的银子,你比暴发户还厉害,我老爹这一辈子只遇上你一个。”
  令狐爽道:“你真幸运呀,如果你每天遇一个,张老爹,我保证你没多久会发疯,哈……”
  “不会的,开玩笑,我只会快乐。”
  “张老爹,你见过这世上有几个有银子的人物真正快乐过?他们吃睡不安宁,走在路上也心惊,江湖上保镖的不会保穷人,他们专保有银子的人,有钱的人命也短,因为上天安排妥了的,这人一生吃多少,早已定了案,多吃多喝多造孽、早死早完蛋,所以啦,有个吃饱就好了。”
  张老爹听的一怔,道:“少公子,你说的够清楚了,我听的也更糊涂了。”
  “糊涂?”
  “是呀,如果照你这么说,世上谁还会千方百计打破头的去赚钱?”
  令狐爽笑笑,道:“我就不拼命捞银子,我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我出家当喇嘛了。”
  他顿了一下,又道:“你们父子每天挑着大担的菜往史家庄送,他们送你多少银子呀?”
  “一担菜不到一两银子,吃吃花花买种子,所余不过一钱不到。”
  令狐爽道:“有个喇嘛专爱吃你们种的生萝卜呀!”
  张老爹笑的得意,道:“我父子种的这种杂交萝卜鸭蛋大小,可是脆又甜,好吃!”
  令狐爽道:“说说,那个喇嘛什么样?”
  张老爹道:“他呀,坐在一个小小佛堂中,闭上双目不出声,手上亮晶晶的是宝珠不停的动,只有送去我种的萝卜,他才微微笑。”
  “你就知道这一些?”
  张老爹道:“别的不知道,后庄的人不许咱们多停留,收了菜就撵人。”
  正说着,门外来了个剃头的,张八叫那人走进门,对令狐爽一笑,道:“少公子,剃头的来了。”
  令狐爽拍拍满头长发,道:“剃吧,剃的越光越好。”
  那剃头的把挑子一端的铜锅中热水舀在盆子里,双手把令狐爽的头浸入热水中令狐爽觉着浸的慌,可是剃头的按紧了不松手,他有些任人宰割的感觉。
  长发浸泡有够软,剃头师父动刀子,只听头顶上噌噌噌的响起来,一撮撮的长发掉下地。
  剃头的只不过一会儿工夫,便拍了一下巴掌。
  “好了!”
  有句俏皮话叫令狐爽想到了,那句俏皮话是……“剃头的拍巴掌……完蛋了!”
  令狐爽见剃头的拍巴掌,立刻摸上自己头顶,忍不住地道:“完蛋了!”
  “哈……”
  张老爹立刻塞了五个铜板交在剃头的手上。
  剃头的高兴呀,平时剃个头一个铜钱,张老爹给了五个,他咧嘴笑着走了。
  令狐爽把红衣袈裟披身上,他转身扭腰看一遍,张家父子笑了。
  张老爷道:“出家人不贪财,你出了家,银子没处花,所以送我父子了,谢谢,谢谢!”
  令狐爽道:“错了,出家才贪财,越多越好。”
  张老爷一听怔住了!
  令狐爽哈哈一笑走出茅屋,也走出张家菜园子。
  他不进城,不回客栈,也不去找西门吹花。
  令狐爽去了石山。
  史家庄就在石山后,令狐爽大步走得真轻松,他的心中不轻松,他摸摸口袋中还有的一颗龙目神珠在盘算。
  令狐爽除了四魔每人一颗龙目神珠之外,还送了申屠良一颗,这一次他又取了两颗,原是打算分送给百花谷主的,他还未送去百花谷,就遇上了西门吹花,于是,他把其中一颗送了西门风,也算是聘了礼。
  他此刻只有这么一颗在身上,当然,另外还有十颗他藏在山溪中的石缝里。
  令狐爽就是打算用这一颗龙目神珠来诱那个血刀喇嘛上他的当。
  令狐爽早听说了,这血刀喇嘛杀死许多花子兄弟,再怎么说,如今令狐爽可是花子帮的女婿,他不能再见到花子兄弟们任人宰杀。
  令狐爽也知道一件趣事,花子帮的人员是不虞匮乏的,天下花子有的是,不用征召自会来。
  西门风就说过一句话,走遍天下花子最好。
  至于好在什么地方,那只有花子帮的人知道。
  ※  ※  ※
  令狐爽走得很轻松,风吹头顶有些凉,没关系,他用力的揉搓着,那红衣外罩活脱像个大被单,令他觉得有些拖拖拉拉的不爽快。
  有件事情令狐爽还不知道,那就是自从飞钹和尚受了重伤之后,第二天过午就离开了石山,去什么地方?便是史小豆问他也不说。
  飞钹和尚这一走,史小豆便把血刀喇嘛调到前庄来,因为前庄最重要。
  令狐爽走到庄前栅栏前,两个汉子出来了。
  “和尚,找谁?”
  令狐爽打个稽首,道:“有点小事,见见大师父。”
  “什么大师父。”
  另一汉子道:“你大师父何人?”
  令狐爽道:“我的大师父呀,他的法名叫广敖。”
  两个汉子一听,急忙弯腰回礼,道:“原来小师父是来见广敖大喇嘛的,你请进。”
  令狐爽道:“有劳了。”
  他跟一人往前庄走,另一人又把栅门掩上了。
  令狐爽跟着那人走进前庄,只见这儿的人们腰上带着刀。凶神恶煞似的在练功夫。
  几十个大汉还炼阵势,有攻击,有守备,忽进忽退还带吼叫。
  吼叫就是壮声威,还有几个在对付。打的砰砰叭叭响,这儿原来是个练武场。
  正前方一座小厅上,香烟袅绕中。大蒲团上坐了个大喇嘛,他的头真大又光,好像顶门上有人贴上一块老肥肉,厚厚的好像往脸盘上垂下来一样。
  厅门外,那人一声报告:“大师父,有人找你。”
  厅上的大喇嘛不动,但身子忽地坐着转过来,那一双如尖刀的眼睛,已停在令狐爽的身上了。
  “找我?”
  “师尊,徒儿找你多时了,才打听你在此呀!”
  “你是……”
  “小徒小敖呀,师尊!”
  “你师父是……”
  令狐爽怕露出真相,他故意的低声走过去,道:“师尊呐,别问了,我弄了一件宝物呀!”
  那大喇嘛果然是广敖,他双目一挑,道:“你得到什么样的宝物?”
  令狐爽道:“我得的宝物是宝珠,一共十七颗呀!”
  广敖几乎跳起来,道:“十七颗?真的是十七颗?”
  “是呀,怎么了?”
  “是……是……”广敖自袋中用力掏,掏出一个小锦盒,他取过锦盒猛一掀,哦呀呀,吓的令狐爽一哆嗦。
  原来小锦盒中也是一颗龙目神珠呀!
  广敖急问令狐爽,是不是这样的宝珠?
  令狐爽道:“师尊呀,你怎么知道十七颗也是你这样的宝珠?”
  广敷道:“原是十八颗,十八者,十八罗汉是也,二十多年前,是由西域流失的,我入关内关外苦找多年,只找到这一颗,还是从一个当年守关的千总手中得到的,另外十七颗却至今没有下落,难道……”
  令狐爽道:“就是这样的宝珠,一共十七颗。”
  “在什么地方?快带我去。”
  令狐爽也不怕被抢,他自袋中把那颗神珠取在手上,道:“走,我带师尊去取那些宝珠。”
  广敖一听,仰天哈哈大笑……,
  令狐爽道;“师尊这么高兴呀!”
  “太高兴了,哈……我在各处打探,想尽所有方法,前朝的爱宝者也打探过,今日在此落脚,目的为的就是有朝一日看看儿是否有那十七颗龙目神珠,要知这乃我佛之神物,怎可流落凡间呀!”
  令狐爽想着这十七颗龙目神珠是得自长安太守沈长明的大宝箱中,那沈长明当年也驻守长城关卡,必是他在那时候得到的。
  但令狐爽也不会相信这广敖喇嘛,会真的为神珠奔走几十年寻找这些龙目宝珠。
  相反的,令狐爽这才知道,龙目宝珠应有十八颗才算是完整。
  十八颗就代表着十八罗汉呀,那么少个神珠就是少了个罗汉爷,那得动动脑筋把这喇嘛的手上神珠也弄过来。
  令狐爽往外走,他吃吃的笑。
  那当然是忍不住地笑了。
  庄口上,有人问他二人去哪里,广敖只回答,去了不久就回来。
  庄上的人谁敢拦,立刻有人往中庄报告去了。
  是的,不久前飞钹和尚受了重伤也走了,如果再走个大喇嘛,史家庄上紧张了。
  如今,便是史小豆子也随身带着两把刀。
  你看看,有银子的人日子过得多紧张。
  有人说,去报官呀,官家派人保护你,其实说这话的人是猪,官家捕快更要银子,没有送银子呀,他们才不会为你拼老命。哪个猫儿不吃腥,哪个和尚不撞钟。有钱能使鬼推磨,宁愿当鬼也不当人。
  史小豆乃魏忠贤的干儿子呀,他当然明白这一套,所以他自己养了一群他干爹留下的杀手,住在这天水关的石山后。
  如今听说血刀大喇嘛匆匆而去,连向他打个招呼也没有,史小豆心中有气,可也无奈何。
  ※  ※  ※
  令狐爽一路发飙往前奔,他后面,大喇嘛广敖紧追上,二人奔出七八里,又到了那个石洞下,令狐爽不走了。
  广敖道:“在什么地方?”
  令狐爽道:“师尊呀,我是在石洞中得到的,我把他藏在林子里。”
  广敖道:“快取来。”
  令狐爽道:“你等着,我去取。”
  果然,令狐爽往林中走,广敖不走,他怕上当。
  令狐爽走入林中一棵大树前,双手用力挖地面,他挖一阵大声叫:“怎么不见了。”
  广敖一听,飞入林中了。
  “怎么不见了?”
  令狐爽道:“我埋在这儿呀,你来挖。”
  广敖一听急了,腰中拔出一把刀,他运起功夫在刀身上,挖地就如同挖泥巴。
  没多久,已挖了个大坑,忽听令狐爽叫道:“不对,不对,是在这棵大树下。”
  广敖立刻又走过去,下刀就是一阵挖。
  忽地,令狐爽叫道:“东东北,南南西,西南西呀还是东北东,他娘的不对呀!”
  他忽然又指着一棵大树,道:“师尊,是北东北,在这棵大树下。”
  广敖叱道:“为何不记清楚?”
  令狐爽道:“见了师尊一急之下慌了,忘了。”
  广敖已是额头冒汗,他叱道:“你挖!”
  令狐爽道:“我赤手空拳呀!”
  广敖把他的刀往地上一抛,道:“用我的刀……”
  令狐爽道:“师尊,你这刀我怕拿不动呀!”
  “用力当锄头,刨了……”
  令狐爽无奈的拾起广敖的刀,他吃吃笑了……
  “这刀很合手呀,师尊。”
  “刨,少罗嗦!”
  令狐爽吃吃一笑,道:“刨?刨什么呀,刨你娘个卵蛋,你上当了!”
  广敖一听大怒,道:“你……你不是我辈中人?”
  令狐爽笑道:“秃驴,为了骗你出来,可也费了我不少心思呀,真叫累呀!”
  广敖怒叱道:“是你,是你伤了飞钹和尚的,你个小王八蛋呀!”
  令狐爽道:“那也只怪大和尚太过贪色了,他打我老婆的主意呀!”
  他忽地一瞪眼,又道:“你贪财,你太重宝物了,你不是为了宝珠,江湖行走几十年吗?”
  广敖不忘宝珠,吼道:“说,十七颗宝珠在什么地方?快说。”
  令狐爽道:“你很想要那些宝珠吗?”
  广敖道:“小友,我求你,我可以放你一马,只要你把宝珠拿出来,我甚至可以马上回西域,不再踏入中原一步。”
  令狐爽一笑,道:“你的如意算盘我清楚,只不过那些宝珠你一颗也拿不走,而且我也打算把你怀中的一颗收归我有呐!”
  广敖一听大怒,外罩僧袍抖开来,哦,他的腰带上还插了九把半尺长亮晶晶的飞刀。
  他冷笑了……
  令狐爽也冷笑了:“怎么,动家伙了?嗨,早该动手了,是不是?”
  广敖道:“老衲至少可以收回你口袋中的一颗宝珠,小子,你是不吃敬酒吃罚酒了。”
  令狐爽道:“别那么自信了,大话说的过早,往往也失望的可怜。”
  广敖忽地抖手一扬,他只是虚招,手上飞刀并未打出,而令狐爽却上身一摇,闪到了树后。
  广敖一笑,冷冷地道:“我若打你左目,绝不会打中你的右目。”
  令狐爽也回以冷笑,道:“你仍然在说大话。”
  远远看过去,林中两团人影相互扑击,闪杀的劲风发出呼噜噜之声,令人震惊!
  这广敖果然了得,他在树与树之间,只足尖一点间又直飞而上。
  令狐爽的穿云功,如果他未再修练八仙秘笈上神功。他是比不过广敖的。
  轻功是不会稍有投机动作的,谁比谁高半分,就会立占上风。
  令狐爽手上握的是广敖的刀,而广敖全凭身上的九把飞刀,他相信必不出三把飞刀就能收拾了令狐爽。
  他已打出三把飞刀了,却全部落了空。
  这令广敖惊怒交加。
  令狐爽当然知道打镖的打法。
  宇文凤的飞刀,西北道上最有名的,令狐爽在这方面是下过苦功的。
  就在双方闪掠中,令狐爽突然大吼一声:“杀!”
  半空中抡起一道极光,直往追击而来的广敖砍去。
  广敖似乎豁出去了。
  广敖也同时大吼:“杀!”
  只见他左右两手疾甩,两把飞刀那么疾快的,在这么短的距离中出手了。
  于是,“噌”的一声,又听得噗噗两声,两团人影落下地面上了。
  那广敖的左肩头一刀半尺深,几乎左臂快断。
  但广敖还是哈哈笑,他就要在令狐爽的身上掏取那一颗宝珠了。
  忽地,地上的那把刀又弹起来了,尚且快不可言喻的砍在广敖的右足上。
  “哎嗷!”
  这一回他再也忍不住地弹跳起来。
  令狐爽也弹身而走,他抖落胸前的两把飞刀,大笑:“哈……”
  广敖靠在树上大吼:“你……明明中了我的两把飞刀,为什么,为什么……”
  令狐爽不说他穿了金丝软甲,哈哈一笑中,道:“你不知道呀,小爷我练过金钟罩铁布衫呀!”
  他把刀指在广敖的肚皮上,又冷冷叱道:“拿过来!”
  “拿什么?”
  “呓,贵人多忘事呀,当然是你收藏已久的宝珠呀,你忘了?”
  广敖大叫道:“事无天理了,你打劫到和尚身上了。”
  令狐爽道:“现在,猴王在我手中,你手中是一双瘪十,你自己琢磨,想活命。你就把宝珠拿出来,否则……”
  “否则怎样?”
  “否则你死吧,我只一刀捅,你就去西天念你那口是非的阿弥陀佛了。”
  广敖大怒道:“你好狠呐!”
  令狐爽道:“我还没有你狠心,你为了收拾我,宁可自己挨刀,哈,我就不会这样当猪。”
  广敖道:“你真的杀我?”
  令狐爽道:“你马上就会知道。”
  说着,他的刀尖已入肉半寸深,广敖大吼:“住手,住手,给你了!”
  令狐爽的刀刃猛一挑,广敖腰带被挑断了,他那皮腰带上仍有四把飞刀,令狐爽才不会挨冷刀。
  如果他一个不小心,反挨广敖一刀,那种乐极生悲的事情他是不会干的。
  “咻”的刀尖猛一挑,广敖的刀带飞到大树上。
  广敖气的直咬牙,今天碰上个小精灵了。
  只不过当令狐爽的左手去摸广敖的口袋,可不得了啦,广敖忽地骈指疾点,两指宛如小杵一般点在令狐爽的乳突与气海穴上,令狐爽“吭叱”一声间,他抛刀疾出金刚指,指风就在他木然的刹那间,点上了广敖的胸前大穴。
  那广敖也一样忍不住地发出“吭叱”一声叫。
  于是,这两个人跌坐在一起了。
  两个人面对面的谁也无法动颤。
  你看着我,我看着你,谁也对付不了谁。
  广敖的心中吃惊:“这小子的反应是一流的,我这一指点去足以要命,可是他不但不死,反有余力回敬过来,难道这小子成精了?难怪飞钹和尚会逃。”
  令狐爽太幸运了,他如果不是身上穿了那件金丝软甲,这一回他就完蛋。
  他之所以还能在被制住穴道的刹那间疾出一指回点,就是因为他中的一指还未达到取他命的程度。
  即使如此,令狐爽也发了急。
  被人点穴真叫不舒服,就好像一个人睡梦中醒来发现动也动不了,怎么想动一下,就是无法稍动一样。
  那种滋味不好受,令狐爽急的面泛红。
  广敖就不同了,他是老奸呐。
  广敖知道一件事情,那就是且看谁的功夫深,谁先把穴道冲开,谁就是今天的赢家。
  而且还是大赢家。
  内功上似乎要比令狐爽深厚,至少他以为论年纪,他的修为就比令狐爽高许多。
  令狐爽当然急,他见这西域和尚面无表情的闭目不动,心中发了愣,但忽然明白,这番僧在行功过穴了。
  令狐爽一惊之下立刻摒除一切的杂念,丹田之气移出宫,他乃服过天王花根汁又修了八仙金人秘笈功夫的人,只一静下心来,立刻有了反应。
  只觉得有一股宛如涛涛江河之洪流,带着一股暖烘烘的感觉,从四面八方汇聚向被点的两处大穴四周。
  这时候,二人看起来,就如同大喇嘛在对小喇嘛说教一般,二人的四目原是对望,但仔细看,广敖的双目闭的十分自然。
  他在用心的以内力破那封尘的穴道了。
  ※  ※  ※
  就在这时候,忽见附近树林中出现两只大野狼。
  令狐爽更急了。
  他心中想:“令狐爽呀令狐爽,你爽了十八年,如今却倒楣在狼吻中呀,太过于不值了。”
  他又想:“吹花呀,我的吹花,这一回你想不到为丈夫的死的有多冤呀,被狼吃掉了。”
  他还想着:“今天真是黑晁目,自己年纪轻,这广敖的年纪大,年轻肉嫩,年老肉粗,只怕野狼先对他下口,死在这番僧的前面了。”
  令狐爽想的多,他百感交集中。只见两只野狼走走停停地越靠越近,他很想跳起来,但他动不了。
  广敖也动不了,广敖也知道来了野狼。
  地上一把砍刀是广敖的,那刀发出冷焰来,就是因为这把刀,两头野狼走走停停不过来。
  令狐爽心中明白一件事,狗怕摸狼怕说呀!
  这时候他只要大声吼叫几声,两只野狼就会逃。
  如果有狗咬过来,只管地上摸一把,不论地上有没有石头,这狗准会逃。
  只不过令狐爽口也开不了,他急的干着急。
  两头野狼慢慢的又近了许多。
  令狐爽也急的额头冒冷汗。
  令狐爽又想到一个人,那个人就是诸葛红。
  诸葛红是吃了秤锤贴了心的爱上他的,如果自己完蛋了,诸葛红也完蛋了。
  这时候有只大野狼,距离二人只不过三丈远了。
  令狐爽心中急,急的他也想着:“我的狼爷爷,爷奶奶,你们千万别咬我呀,去咬这喇嘛,他是坏人呀,我令狐爽是个大大的好人呀!”
  “呜……”
  野狼忽然不动了,野狼冲着二人坐的地方发出了沉闷的吼声。
  于是另外一头野狼也过来了。
  两头野狼呲牙咧嘴直呜呜,猛古丁一头野狼扑过来,眼看着就要张口咬上了。
  令狐爽忽然急出一声吼:“哦吼……”
  他的穴道在他的一急之下冲开了,那头大野狼还真的指嫩肉咬,咬向令狐爽。
  令狐爽一声狮子吼,反手五指甩出金刚指。
  他的力道大又猛,金刚指有裂石之力,就听“嗷”的一声叫,那野狼被他打得昏头转向地咬自己尾巴直打转。
  令狐爽一挺而起,便也拾起地上的刀。
  另一头野狼叫着逃,引得受伤的野狼追去了。
  就在这时候,广敖也把眼睁开了。
  令狐爽刀尖在广敖的鼻尖上戳,冷冷道:“娘的,我要杀了你这王八番僧!”
  广敖一惊,道:“你比老衲功夫深呐!”
  令狐爽道:“所以你挨刀。”
  广敖道:“我已挨你两刀了,我们本是同来自西域呀,本是同根源,何必自相残?”
  他仍然以为令狐爽也是他的同行了。
  令狐爽咬咬牙,道:“我原本要放你一马的,可是你反而偷袭我,你这种人大概坑死过不少人,饶你不得!”
  广敖见令狐爽把刀扬起来,他的一足又受了伤,肩头上一刀还在流血,急了。
  “呶,这是我袋中的所有,包括这宝珠在内,全部是你的了。”
  令狐爽冷笑道:“杀了你以后,这些仍然是我的。”
  广敖一听急了,他双手合什念起藏经来了。
  他念的庄严,念的诚恳,念的双目垂泪。
  只不过令狐爽一点儿反应也没有,他还在发愣。
  于是,广敖突然怒睁双目,叱道:“好哇,你不是我族之人了。”
  令狐爽一怔!
  广敖又吼道:“你是什么人,为什么冒充我教中人?”
  令狐爽道:“怎知我不是喇嘛教中人?”
  广敖道:“刚才老衲念的一段喇嘛大悲咒。那是向神祈命的至大至高经文,听了的人均有肃容与包容之反应,而且杀者抛刀,你却一些感觉也没有。”
  令狐爽笑笑,道:“我他娘的本来就不是喇嘛教中人呀,我他娘的不念经,只念过十年诗书,我念的是赵钱孙李,先生卖乐呀。哈……”
  广敖突然一声叹,道:“小施主,你……厉害,请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吧!”
  令狐爽拾起小包塞怀中,他笑了:“好吧,便是不成佛也认了,今天我放了你,佛爷呀,下次千万别叫我碰上你,那时候你就会挨宰了。”
  广敖道:“我马上回西域。”
  令狐爽笑笑,道:“带伤回西域没面子,找地方把刀伤养好了,你再回家乡,哈……”
  令狐爽回身就走,走的爽呀!
  他老弟早把刚才的危机忘光了。
  ※  ※  ※
  广敖见令狐爽走远了,他抬头见自己的皮刀带高挂在树枝上,地上拾了石头砸上去,三五次已把腰带砸落地面上了。
  有了腰带上的四把尖刀,他开口大骂起来了
  “他妈的,什么地方冒出这个小妖怪,整了你家佛爷好凄惨哟,此仇不报誓不为人了。”
  于是,他拾了一根树枝,一瘸一瘸的往石山后面的史家庄走回去了。
  那史小豆听说他的大将受了伤,急急忙忙地过来探望广敖。
  那广敖还吹牛,他对史小豆说,他一共杀了十几个比上一回更厉害的大盗。
  史小豆一听,传令全庄的人,小心防守,不可怠忽,并且急忙找大夫为广敖治伤。
  现在,令狐爽走进张老爹的菜园茅房中了。
  那父子二人见是他,立刻欢迎。
  张老爹笑道:“少公子,你真的是扮谁像谁,装谁像谁,喇嘛就是你这样。”
  张八道:“你少公子有什么交待的,只管吩咐。”
  令狐爽道:“我得换回我衣裳,快弄顶帽子给我戴上,娘的,头发光光冷嗖嗖呀!”
  张老爹笑笑道:“这太容易了,我有个羊皮小帽你戴上。”
  他在房中翻箱倒箧地找了一顶瓜皮小帽还是羊皮做的,只不过旧了些。
  令狐爽已把他的衣衫穿妥当,他接过小帽戴头上,算一算这一回他赚的可多呐!
  他损失白银一百两,广敖的宝珠到手了,也许那个包中还有另外几样宝。
  他哈哈笑着走出茅屋门,张家父子送到菜园边。
  “再来呀,少公子!”
  “欢迎你再来住呀!”
  这父子二人像欢送财神爷一般送走了令狐爽。
  天下谁敢得罪财神爷呀,送个“穷”给你,就叫你一辈子不舒服。
  令狐爽几乎又唱起他的河南梆子了,走到天水关城门外。打横跳出个花子郎。
  令狐爽侧头看,笑了:“是你呀,史长老!”
  那花子正是花子帮的长老史明。
  史明拉紧了令狐爽,叱道:“小子呀,你是不是不爱我们小公主了?你遗弃她呀!”
  笑笑,令狐爽道:“史伯伯,你这是什么话?我令狐爽遗弃谁了?哦操,别人不遗弃我,我他娘的就阿弥又陀佛了。”
  史明道:“这几天你去哪儿了?”
  令狐爽道:“办公事呀!”
  “什么公事?”
  笑笑,令狐爽道:“当然是史家庄那档事了。”
  一听史家庄,史明道:“快跟我前往土地公庙,咱们小公主哭的像泪人了。”
  令狐爽道:“我怎么说我几乎挨刀,原来有人在哭我,呸呸呸,真倒楣。”
  史明叱道:“小公主想你才哭的,快走!”
  令狐爽只好又跟史明直奔往土地公庙去了。
  ※  ※  ※
  他二人尚未走进庙门,已有花子们抚掌笑了:“回来了,回来了,咱们的姑老爷回来了。”
  “哈……”有人大笑。
  于是,立刻间从土地庙内飞出一道彩虹来。
  那是西门吹花呀!
  西门吹花出了庙门,一头冲进令狐爽的怀中了。
  她又是抱又是吻,又是笑来又是呜呜的,突然一把抹过令狐爽的头。
  于是,令狐爽的头一凉,小皮帽落入西门吹花的手中了,令大伙看的叫起来。
  “你们看,姑爷变成和尚了。”
  就在这时候,西门风也出来了。
  西门风见了令狐爽这模样,大吼一声走过去,一把揪住令狐爽骂起来了:“他娘的老皮,我女儿哪一点不好呀,你他娘的睡了几天就出家,太混帐了,老夫饶不了你!”
  一边的方圆也吼叱:“怪不得兄弟们四处找他不到,原来他去庙里了。”
  田和、池水也火了,二人就要出棒揍人了。
  西门吹花哇的一声又哭了。
  这个俏女人呀,说笑是笑,说哭是泪呀!
  令狐爽大吼一声,道:“什么乱七八糟的,谁说我出家当和尚呀!”
  西门风道:“为什么弄个大光头?”
  令狐爽道:“我他娘的发觉头发里长了许多只虱子,呜,至少二十多只大虱子,我能把十子传染给吹花吗?所以我找个地方用药水泡头发。”
  西门风道:“泡这么多天呀!”
  令狐爽道:“泡的久了,虱子没有了,可是头发也完蛋,我是一不做二不休,干脆找来剃头的,我剃了个大光头,哈……”
  他低声又对西门吹花道:“头发还会长出来的,我可爱的小老婆,你说是不是?”
  西门吹花抹泪道:“真的没出家?”
  令狐爽道:“我干嘛要出家呀,娘的,天下有几个人过的日子比我好呀,我还有个老婆还未进门呐!”
  他此言一出,西门风大怒,叱道:“小子啊,把大风庄的姑娘忘掉了。”
  令狐爽道:“这是什么话,那椿婚姻还是你老人家作的大媒呀!”
  西门风道:“不去就没事了,我反悔了。”
  令狐爽吃吃笑道:“吹花呀,咱们的老爹呀,他太爱你了,他自私。”
  西门吹花道:“没关系,有一天你带着老婆去讨老婆,那才妙也!”
  “哈……”
  大伙全笑了。
  是的,天下还有人带着老婆去娶老婆的呀,这个人必是个天下最爽的人物。
  令狐爽好像就是这号人物,不信你听听,他那笑声有多得意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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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昨天 13:10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二十一章 金蝉脱壳筑快乐



  西门吹花不住土地公庙了,她拉了令狐爽就往外走。
  她连一声招呼都没有打。
  她甚至也不再看她老爹一眼。
  这几天他老爹陪着她难过,她哭,她老爹西门风也抹泪,她叫,西门风也叹气。
  如今可好了,有了个令狐爽,娘的,立刻忘了西门风这个疼她的爹。
  其实天下的姑娘都一样,她们的爹娘再关心,再是疼爱,也比不过出现一位年轻郎。
  如今西门吹花挽住了令狐爽往外走,走得哈哈笑。
  西门风伸手想说一声话,也是话到口边打住了。
  西门风发出一声叹:“唉,女儿呀,长大都是别人的,白养。”
  他身边几人听的怔住了!
  令狐爽与西门吹花走入一家小客栈,妙的是这家客栈与东方东八人的客栈隔了一道土墙。
  二人走入小客栈,要了几样小菜,一壶汾酒是热的,两个人对坐桌旁喝上了。
  西门吹花喝了两杯酒,她噗哧一声笑了。
  令狐爽道:“我的小丈夫呀,你那头上绝对没有长飞虱什么的,你撒谎。”
  令狐爽道:“就知道骗不过你。”
  一笑,西门吹花道:“你能骗别人,我却是知道的,我们抱在一起头碰头呀,我怎么没有虱子呀!”
  她喝了一杯酒,又道:“你能那么大的牺牲,把个满头长发剃光,必是有目的,而且是不是有关石山那面的史小豆呀!”
  令狐爽笑呵呵地道:“你又猜对了,不错,我不但为了史小豆,而且也收拾了那个大喇嘛,哈……”
  西门吹花愉快地笑笑,道:“这是好消息呀,也是大伙乐意听到的,你怎么不对他们说呀!”
  令狐爽道:“我把你叫出来,就是在想着一件令我十分头痛的事。”
  西门吹花笑笑,道:“哟,还有令我小丈夫头痛的事呀,怪了,什么事呀,说出来,我听听。”
  令狐爽道:“我又想,我都够头大了,又何必叫我的小妻子也跟我一样的头痛呀!”
  西门吹花道:“我可亲的小丈夫呀,有道是夫妻一条心石头变成金,夫有为妻遮烈阳,妻有为夫挡大风,什么事情我不懂呀!”
  令狐爽叹口气,道:“还有一句你忘了呀!”
  西门吹花道:“什么一句话我忘了?”
  令狐爽道:“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来时各东西呀!”
  西门吹花道:“哟、听你说的蛮严重呀、什么事快说说,我听听。”
  令狐爽道:“我在想,当他们知道我收拾了史小豆的两员大将之后,你爹呀,四魔四邪呀,他们会不会叫我变成他们的先锋官,替他们打头阵,冲入石山后的史家庄,到那时,我是免不了两手血腥的。”
  西门吹花道:“这件事情太容易了,你放心,赶明天我去对我爹说去。”
  “说什么?”
  “我就说,你潜去史家庄做内应了,叫他们去攻打,哈……咱们住在这儿吃了睡睡了吃,多妙呀!”
  令狐爽吃吃一笑,道:“果然你会出这妙主意,太好了,何不此刻去对你爹说呀!”
  西门吹花摇头道:“不,今夜我不说,今夜良辰美景呀,我们四天未在一起了,你不想我呀!”
  令狐爽笑道:“笨蛋才不想你。”
  “干杯……不,你干我的,我……”
  两个人真快乐,嘻嘻哈哈酒喝着,几样小菜吃不够,又叫了两碗羊肉汤。
  天快黑了,忽听隔墙一声吼叫声,然后又是几声女人尖叫,听的西门吹花吃一惊!
  令狐爽不吃惊,令狐爽早就习惯了。
  他只一听便知道那是东方东与宇文凤的高度杰作,他们不叫不舒服。
  令狐爽就奇怪,这两魔头,天刚黑就干起来。
  西门吹花放下酒杯张大眼,道:“你听,隔壁好像在杀人了。”
  令狐爽道:“不是杀人,是压人。”
  西门吹花道:“压什么人呀?”
  令狐爽道:“当然是男压女呀,你问那么清楚呀,你想干什么?”
  西门吹花道:“男女一起那么痛苦呀,我们一起怎么会那么快乐?”
  令狐爽道:“他们更快乐,只不过他们表达出来的方式不一样罢了。”
  西门吹花道:“小丈夫呀,几天不见,你比我的见识广多了。”
  令狐爽道:“我同他们住在一起多年,你想想,他们的毛病我会不知道呀!”
  西门吹花大吃一惊,道:“什么?四魔四邪住在隔壁的大客栈呀!”
  令狐爽道:“他们把那家客栈包下了。”
  西门吹花道:“可别叫他们知道,咱们夫妻住在他们的隔壁呀!”
  令狐爽笑道:“你又不像他们一样大吼大叫,他们当然不会知道咱们住在这儿了。”
  西门吹花一口吹熄了灯,小猫似的跳入令狐爽的怀中,她低声吃吃笑……
  令狐爽一巴掌拍在大光头上,道:“和尚也抱俏女郎,今夜床上咱们只羡鸳鸯不羡仙了,哈……”
  他抱起西门吹花上了炕,不知何时,炕下有人升了火。烧的炕暖洋洋。
  再是暖洋洋,也比不过令狐爽的火力旺。
  只不过这二人还真的“文明”,炕上不听有声音。至于他们,怎么在折腾?看不清,因为这间屋子黑呼呼没有灯。
  天还未亮呐,西门吹花就溜走了。
  西门吹花去郊外的土地公庙找她爹去了。
  只不过她快走到土地庙时候,只见西门风匆匆的自土地公庙走出来。
  西门风见是女儿回来,先是一瞪眼,道:“呓,怎么大清早你一个人回来了,那个小王八蛋又弄他娘的什么鬼去了?”
  西门吹花道:“爹,别骂好人呀!”
  “好人?”
  西门吹花道:“你女婿是好人呀!”
  西门风道:“他是好人,你爹是坏人了?”
  西门吹花笑笑道:“爹永远是好人。”
  西门风道:“我的宝贝女儿,你匆匆回来为了什么?”
  西门吹花道:“爹,你女婿他潜去史家庄了,老实说,他昨日已把个血刀喇嘛收拾了。”
  西门风惊呼一声:“天呀,真的吗?”
  西门吹花道:“他说了,快去攻打史家庄,一定会马到成功的。”
  “哈哈哈……”
  西门风仰天大笑,他笑的花子们全跳起来了。
  花子们还不知道帮主为什么这么的开心,只不过帮主既然大笑,那就大伙也笑吧!
  “哈……”所有的花子们全笑了。
  你若问他们笑什么,必然没人会知道。
  西门风大笑着走进土地公庙内,他大声吼道:“把话传下去,兄弟们把刀子磨利插腰上,就这一半天,咱们血洗史家庄,为死去的兄弟们报仇啦!”
  他这是下达动员令了,花子帮的人们立刻又精神大了,这明的是为死去的兄弟们报仇,实际上大伙心中都明白,打劫史小豆的财物是真的,报仇呀,死的只是花子兄弟,那是非亲非故的人,死的算白死。
  西门风哈哈笑着走进大栈房后院的大客房,哦,这儿真静,好像没人住一样。
  其实这儿住的人正在炕上打坐,各自在修行呐!
  别人修行是打坐吐纳除杂念,天地人合而为一,然而这八人不一样,他们的内气冲天庭,就等着有一天得到正经的提示,就会不食人间烟火了。
  不食人间烟火,那才是神仙呐!
  东方东八人都想当神仙,因为只有神仙长生不老。
  西门风走进门,他抚掌大声道:“喂喂,仙家呀,别修练了,好消息来了。”
  他此言甫出,八个人十六只眼睛张大了。
  宇文凤道:“花子头,大清早你唬什么?”
  西门风道:“我有好消息呀!”
  大伙齐声问:“什么消息?”
  西门风道:“八位仙家呀,你们的徒弟实在了不起呀,娘的,你们以后多多爱护他才对。”
  申屠良叱道:“就为了这句话?”
  西门风道:“那当然不是的,我不说你们当然不知道,我一说你们就笑了。”
  东方东吼道:“娘的,花子头真罗嗦!”
  西门风道:“你们的徒弟令狐爽,他把个飞钹和尚打跑掉,对不对?”
  宇文凤叱道:“咱们早就知道了。”
  公冶长大吼:“喂花子头呀,说了半天,你到底想对咱们说什么呀,哦操,烦人呐!”
  西门风吃吃一笑,道:“令狐爽这两天不见了,他人呐,原来去找那血刀喇嘛了。”
  东方东道:“他找死!”
  西门风道:“令狐爽没死,血刀喇嘛被他杀惨了。”
  他这么一说,哦,八个恶人立刻围上了。
  公羊山道:“真的呀!”
  上官文更是吃一惊,道:“这小子成精了。”
  西门风道:“各位,令狐爽潜在史家庄附近,他说的对,趁着史小豆的两大天王柱子倒下,正是我们攻打史家庄的好机会,所以我来通知八位,快做准备。”
  宇文凤道:“难怪这几天不见了令狐爽,原来我们的徒弟在为我们争一口怨气去了,哈……”
  东方东双目一厉,但他还是对大伙道:“咱们的伤也差不多好了,这种事打铁趁热,咱们来他娘的拂晓攻击,你们看怎么样?”
  公冶长道:“他奶奶的,上一回咱们两边前后夹攻,就是攻不到中间的大庄院,就被杀的丢盔卸甲而逃,说来说去就是这两个出家人,这一回除了两个大患,太好了,攻进大庄宰活人。”
  司马元道:“花子头,你们死了三百多,有一半死在两边山洞射出的箭上啦,你们可得早做准备呀!”
  西门风道:“咱们每个人用竹子撑起一块牛皮盾,他娘的,什么箭也射不穿。”
  夏侯金道:“我赞成咱们明日一早攻打史家庄。”
  西门风道:“就这么决定了,我回去交待,咱们四更造饭。然后潜去石山,各位,就这么说定了。”
  他高兴地往外走,东方东叫住他。
  “花子头,你等等。”
  西门风道:“还有什么交待的?”
  东方东道:“你知不知道,凭令狐爽学的那几手功夫,他就能先后打败两个我们合力也吃亏的高手?”
  西门风道:“是呀!”
  东方东道:“他是怎么打赢的?”
  西门风道:“那小子很有头脑的,你想想,这世上有什么人才称得人上人呀,这世上只有头脑精的人才会站在人的头上撒尿,哈……”
  老花子笑的很意呀,因为令狐爽是他的女婿呀!
  东方东半晌才冒出一句可怕的话:“这小子不能再留他了。”
  宇文凤笑道:“我不许你动他。”
  东方东道:“为什么?”
  宇文凤道:“我还未摘到仙果呀,所以你不许动他。”
  东方东道:“你……养虎为患呀!”
  忽听上官文道:“暂时不行,因为我还未得到他藏的宝珠呀!”
  公羊山与公冶长二人也点头。
  公羊山道:“等把他所有的宝珠弄上手,咱们再下手干掉他,哈……”
  司马元道:“怪可惜的。”
  东方东一瞪眼,道:“有什么可惜的,难道你还真想把他收为你的干儿子?”
  司马元道:“就怕他不干。”
  东方东道:“你不修仙了?你看看,江湖上多少亲儿子把老子活活气死的,你再听听,当儿子的骂老子不是东西,只管在床上快活,把他弄到人间受活罪,你再想想,多少儿子巴望着叫他老子快些死,然后他老子的家产全部是他的。”
  他呓呓冷笑又道:“张果老呀,你洞中藏了不少宝,那小子没看到,要是看到了,他说不定抽冷子刺你一刀,叫你的所有变成他的所有,娘的,你信不信?”
  司马元果然不再开口了。
  不开口便是同意东方东的说词。
  宇文凤起身走出去了。
  她走到门口又回头,她对东方东道:“今夜养精神,明日一早要出征,你也多休息,别到我的房中来。”
  东方东听的一楞,道:“不去不去,你多睡睡。”
  申屠良道:“咱们都要准备,吃饱了睡吧!”
  七个恶人不出声,外面叮叮咚。
  有三个伙计走来了,是为他们赶送吃的喝的来了。
  这八人很会享受,到任何地方吃的尽是最好的,住的也安静,抢夺那么多是干什么的,不就是享受嘛!
  ※  ※  ※
  花子帮的人住城外的土地公庙,四更天果然在吃饭,吃的是烤羊肉,喝的是二锅头。
  这好像牢中死刑犯一般,死前一顿酒菜,算是送兄弟平安上路一样,吃这人间的最后一餐。
  花子帮这一餐,还真有点那种味道,只不过花子兄弟们吃喝的嘻嘻哈哈,因为他们是去打劫史小豆的。
  史小豆乃前朝提督东厂魏忠贤的干儿子,当年史小豆十七八,聪明又伶俐,武功也不错,如今算来也四十上下的年纪了。
  魏忠贤完蛋了,史小豆没有,他暗中把东厂的人马带到这天水关附近石山,外表上充当善良老百姓,这批人没有出头天,他们便忠心于史小豆。
  ※  ※  ※
  花子帮四更未到出动了,他们夜间快行军,一路直往石山方向奔去……
  天水关的大客栈的八人也出动了。
  天水关的城门不开没关系,再高的城墙也堵不住东方东八人的出城。
  八个人纷纷跳上房的时候,哦,隔壁的一男一女两个人,顶着一张大棉被笑的你咬我我搔你,哈哈哈地滚在一起了。
  这二人是谁呀!
  当然是令狐爽与西门吹花两个人了。
  令狐爽笑的真噎气:“他娘的,你们去打劫吧,最好全部死光光。”
  他此言一出,忽地下面一痛,忍不住的“哎呀”一声:“你掏我呀!”
  西门吹花叱道:“你说他们死光光?我爹呢?”
  令狐爽道:“你爹命大死不了,别人死光光。”
  西门吹花吃的一声笑,道:“这还差不多。”
  令狐爽又是一声“哎呀”,道:“怎么又掏我?”
  西门吹花道:“他们打仗,你怎么不动手呀!”
  令狐爽忽地笑了:“是的,动手,动手,哈……”
  “嘻……”
  这二人快活的真哈哈,想来比打仗还辛苦。
  至于二人如何的辛苦?也只有他二人知道。
  就在一道山坡上,西门风与花子帮四长老面对着东方东八人。
  这些黑道高手临阵还商量。
  西门风对宇文凤八人道:“我的兄弟直扑前庄,围紧了以后放火烧。”
  东方东道:“不好!”
  西门风道:“怎么不好?”
  东方东道:“你们的兄弟直扑中间的大庄,先把大庄围紧了,能放火就放火烧中间的大庄。”
  西门风道:“上一回也是如此,咱们死了三百多还走不到中庄……”
  他顿了一下,又道:“这一回我早琢磨过,我们是一步一步的杀进去,你们八位也一同出击,谁也不必等机会。”
  东方东道:“花子头,你这主意不吃亏呀!”
  “人命关天,当然不能太吃亏。”
  宇文凤道:“这样也好,反正两个和尚完蛋了,咱们还怕谁呀!”
  申屠良道:“我也有个意见。”
  西门风道:“你说说,我听听。”
  申屠良道:“我们八人分两下,四人配合攻前庄,另外四人配合攻后庄,两面夹击,一举得手。”
  西门风道:“那好,我派二百兄弟去攻后庄,你们派四位去协助。”
  于是,这个意见无人反对了。
  于是,四邪便由四长老联手,率二百花子兄弟绕道直奔石山另一面山口去了……
  这里,大伙等着天破晓,宇文凤忽向西门风道:“老花子,你说那令狐爽潜来史家庄,我问你,他潜在什么地方呀?”
  西门风道:“史家庄从前庄到后庄就有三里远,我怎么知道令狐爽那小子潜在什么地方?”
  东方东道:“最好死翘翘。”
  西门风大怒,叱道:“放屁,你这是什么话,双方还未接上火,你先咒自己人死呀,狗东西!”
  东方东咬牙道:“两个厉害的已重伤了,那小子咱们已用不到,难道等他再把好的宝物捡走呀,操!”
  西门风冷哼一声,道:“真他娘的狼心狗肺、黑心驴肝肺,人性何在呀!”
  东方东反而冷嘲地道:“什么人性,你老花子如果讲人性,也不必结党营私来打劫了。”
  宇文凤道:“我不会叫东方东坑那小子的。”
  东方东道:“我就是见不得你对他关心,娘的,你真想啃嫩鸡呀!”
  宇文凤反而吃吃笑了……
  忽地,方圆走过来了:“当家的,时辰到了!”
  西门风道:“方长老,下令,二百兄弟攻前庄,留下四百兄弟直扑中庄,叫大伙彼此掩护,注意两边山洞的弓箭手,娘的,吃一次亏学一次乖,这一回叫他们的弓箭手无用武之地。”
  方圆长老吃吃笑,手中打狗棒举的高,他突然一声厉吼,道:“兄弟们,冲呀!”
  “杀!”
  花子帮的兄弟们就像黄河溃了堤,一拥直往石山正面的谷中前庄杀过去了。
  西门风对东方东道:“只要前庄夺下来,咱们就合力去攻打中庄,史小豆今天就完蛋,娘的皮,明年今日就是他的祭日了。”
  宇文凤道:“娘的皮,年轻的时候老娘就恨透了东厂的番子们,今天杀光他们。”
  就在这时候,天空中响起连环箭,全是发出“嗖嗖”的响声,不旋踵间,狭谷两石壁上纷纷射下无数利矢,就听奔跑中有花子大声吼叫了:“彼此掩护,不许乱跑,皮盾举高呀!”
  “叮叮咚咚”之声,利箭弩矢射在牛皮盾上发出响声似下雨一般。
  花子们的皮盾一个接一个,匆匆地往山谷中奔去,那前庄冲出六七十名杀手,早与二百花子兄弟们干上了。
  于是,西门风厉声大叫:“兄弟们,狠宰啊!”
  “杀!”
  忽听有人大叫:“大档头,快过来,狙杀这花子头,打蛇要打在三寸上。”
  半空中一声枭叫,只见一个怒汉舞动着一把利斧飞扑过来……
  夏侯金一声大叫:“来得好!”
  吼声中,抡动铁拐迎击上去,半空中一声“砰”,两件兵刃均是重兵器,碰得碎芒迸激,震的人立刻顿住身形,于是这二人便在这草石堆上狠干起来。
  江湖上能够硬接夏侯金铁拐的人并不多见,这个使大板斧的怒汉不知何许人也。
  一边扑过来的司马元就一怔,因为上一次进攻的时候,并未发现有这一号人物。
  其实这是因为前庄走了飞钹和尚,史小豆便把他身边的大将,当年在东厂的大档头调来了。
  那个吼叫的大汉早已同花子头西门风干上了,池水与史明二人分别为西门风策应。那面,宇文凤与一个壮汉兜上了。二人杀的够惨烈。
  前庄的大门下,东方东挥剑往门内冲,几十个花子在六袋高手的吼叫中,从四面八方往围墙上攀,传来几声尖嗥,有花子兄弟大叫:“小心墙内有机关!”
  忽听方圆大叫:“放火,烧他娘的……”
  随着他的大叫,十几支火把抛进前庄内。
  就在这时候,山崖上石洞中纷纷跃下几十个灰衣大汉,他们不射箭了,举刀往花子们杀来了。
  就在这时候,田和率的攻打中庄的四百多花子兄弟们已往中庄那面冲去了……
  忽地,前庄起火了,天光光日未出,这火光一起照亮了半个石山后山谷,不旋踵间,山谷的后面也传来喊杀声,原来二百名花子兄弟们在申屠良四人与几位六袋高手联手下,已把后庄也围上了。
  那西门风一边搏斗一边大叫:“方长老独自率人前往,你们二位快过去,这儿就快收摊了。”
  庄门下,忽地传来一声长嗥,宇文凤已自敌人的肚皮上拔出剑来,带起一溜鲜血。
  只见她反手又打出三把飞刀,把扑过来救援的三个敌人也活活扎死在她的身前。
  东方东大叫:“快收拾那个使板斧的家伙。”
  宇文凤本打算进庄门。听了东方东的话,她跃身在七八丈外的夏侯金对面。
  她的身子刚站定,两把柳叶飞刀已出手了。
  那位仁兄不知身后来了个厉害的宇文凤,顿时觉着背后一阵痛,他的板斧一半就失去力道了。
  夏侯金怎肯放过这机会,当头一拐打个正着。
  “噗叭”之声起处,他好像打烂个大西瓜,板斧抛地,人头也烂了,红血流了一大滩,夏侯金哈哈仰天大笑了。
  司马元的双手尽是碎肉,他把另外两个厉害的敌人抓得面目全非往林中逃去……
  西门风的打狗棒舞了个满天棒影,夏侯金便在这时候过来了。
  “看打!”
  夏侯金一拐扫过去,打得那人爬在地上吐血,西门风又是一棒敲在那人的头上,早把那人打得翻白眼。
  猛翻身,西门风大叫:“狠宰啊,兄弟们!”
  正好是山洞的汉子们来支援,双方这又混干上了。
  东方东见这前庄起火烧起来,他厉吼:“咱们去攻打史小豆的窝去!”
  宇文凤也不往前庄进去了,她立刻追上东方东。
  夏侯金与司马元二人也追上,前面,四百多名花子们已接近史小豆的中庄了。
  再看后面山谷中,后庄也已着了火,这前后火光起,石山的后面热闹了。
  ※  ※  ※
  申屠良四邪与几个花子帮六袋高手,率领着二百名花子帮兄弟们穿过一处石林,从斜坡上冲向史家后庄的山道时候。
  不免也被一阵乱箭射的纷纷往两边疾闪,所幸二百名花子兄弟举有牛皮盾,齐声呐喊着冲入后山谷口。
  花子们奔得够快,不料史家后庄的灰衣大汉们也不示弱,立刻大吼着开了庄门杀出来了。
  双方就在后庄五十多丈的石道上干起来。
  这中间有两个大瘦个子,各使两把砍刀。
  这两个人上一次就未曾露过面,想是自中庄那面调过来的高手。
  从后庄中杀出的四十几个灰衣大汉也非泛泛之辈,只一扑上来,就把几个正面的花子砍在血泊中。
  申屠良与公冶长二人分别迎击两个使双刀的,四个人照上面,便不要命的狠干起来。
  六个六袋花子高手,见对方个个出刀均夺人命,立刻大吼一声扑上去了,他们打狗棒疾打,左手尖刀也扑上去,公羊山与上官文分从两侧疾杀,三十多名花子兄弟跟着他二人已扑近后庄外。
  于是,有个花子厉声吼:“冲呀,烧呀!”
  这些花子们早就商议妥当了,只一接近庄门,立刻燃火烧屋。
  这就是打劫的手段,只要放起大火,已足以叫人心生畏惧而夺人心志,相同的,也提高了己方的士气。
  果不其然也,十几支火把抛入庄内,引得庄内又冲杀出十多人来。
  只不过这十多人很不幸,遇上了上官文与公羊山这两个会玩刀的邪魔。
  就听公羊山一声尖笑,这位自称曹国舅的塞上杀手,立刻施展他的刀法,“银星摘魂”把三个刚围上他的灰衣杀手杀得血肉飞抛的倒下去。
  灰衣汉子们并非不堪一击的人物,当年为东厂办事的番子们,谁都有几手绝活,只不过他们遇上了四邪,便只有横尸了。
  再看已杀到山边的四人,那两个使双刀的灰衣大汉,被申屠良与公冶长二人杀得节节后闪,花子们堵着刚由山洞下来的几十人,双方混战中,看得出是三个四个合击一个的场面。
  这种场面不用多久,就会变成了一面倒的局势。
  双方杀的惨烈,血肉在彼起此落的抛飞,竟然不见有一人拔腿奔逃的。
  这光景是以死相搏了。
  猛古丁,申屠良一声断喝:“流星杀!”
  这是他曾叫令狐爽苦学的一招,只不过他在用法上就不一样了。
  他未教令狐爽那一手掷刀手法,而此刻,申屠良掷刀如流星。
  申屠良把手上的刀掷出的同时,他也挺着掷刀的右臂猛的往前一个疾送。
  那个与申屠良对砍的灰衣瘦大汉刚举一刀碰上申屠良掷来的刀,心中正自窃喜,看你没刀怎么杀。
  就在这刹那之间,半空中已响起“当”的一声响,而灰衣汉的另一刀就要杀下的同时,申屠良的右袖中突然抖出一点冷芒。
  那才真正叫做“流星杀”!
  那是一把尖又细长不过半尺的尖刀,自他的袖中疾射而出。
  “嗷!”
  对方只叫了一声就瞪眼了。
  那是如同一箭穿心的一记狠招,穿入了对方的心口窝,几乎深入一尺多。
  “咻!”
  申屠良收回他的尖刀入袖,又再拾回他掷出的刀。
  令狐爽如果看到申屠良使出真正的流星杀,是如此的阴又狠,他非找申屠良讨回公道不可。
  令狐爽花的学费十分昂贵,反倒受了骗,其实,便是四魔也一样的骗了令狐爽。
  ※  ※  ※
  现在,公冶长厉吼:“杀得好,申屠良,这小子不用你帮忙,快去烧掉这后庄。”
  申屠良道:“公冶长,露出你的绝招呀,一点红!”
  公冶长哈哈笑,他谈笑用刀一付大牌的模样。
  不料对方已知道了,对方的灰衣大汉吼道:“我们一直在猜你们是什么人,原来是当年西北五省通天的余孽呀,妈的,通天教早完了,你们当花子呀!”
  他以为四邪入了花子帮。
  申屠良哈哈笑道:“爷们是通天教余孽,你们又是什么人?真正的狗奸贼……杀!”
  他刀指灰衣大汉欲杀,但他并未真杀,而公冶长才真的使出绝手一点红。
  公冶长的出刀几乎令人看不清他的动作,那灰衣人已愣然的站着不动了,不旋踵间,那人的额头上冒出一点鲜红的鲜血,轰的一声倒在地上了。
  申屠良一笑,道:“神目,我把他的注意力引过来,你还真的出刀快。”
  “神目杀手”公冶长笑了。
  再看后庄上,一片瓦屋烧的凶,二十多人正往山谷的中庄奔逃,花子帮的人后面追,他们边追边吼:“别逃呀!逃到天边也挨刀。”
  “追呀,杀呀!”
  也不管后庄大烧庄,大伙都往谷中追……
  再看山的前面,那儿的火苗子冲天起,花子们在六袋高手率领下,也往谷中杀来了。
  怪的是,众花子到了大庄外,大伙各找地形掩护着,谁也不出声。
  先前杀来的四百多名花子,如今围在四周不发动,直到前后两处山庄院的花子们赶到,才见西门风迎着四魔四邪八人过去了。
  东方东擦拭着剑上的血,沉声道:“花子头,怎么不攻呀?”
  申屠良也过来了:“喂,不能叫他们有喘息的机会呀!”
  西门风道:“八位仙家人呀,如今到了决战时刻,也是咱们第一次来到姓史的大庄门,你们看看,大庄内好像人都死绝了,一点儿声音也没有,这他娘的是什么个名堂呀,难道里面有孔明,唱起空城计来了?”
  公冶长抬头看看庄内,道:“不知虚实呀,怕上当,对不对?”
  西门风道:“是呀,他娘的,我带兄弟们来取财,不是送他们见阎王,上一回死了三百多,如今又死近百人,天呀,花子爷也是命吧!”
  东方东道:“花子头,你的意思是……”
  西门风道:“应该你们先冲了,摇旗呐喊我们来!”
  宇文凤怒道:“放屁!”
  西门风道:“谁放屁?”
  宇文凤叱道:“你,花子头,咱们这是老规矩,对方出现厉害的,当然我们会出手,攻打围杀由你们干,怎么此刻变了卦。”
  西门风指着史家大庄院道:“八位神仙呀,咱们已把庄子圈上了呀!”
  夏侯金吼道:“单单围上有屁用,往庄子里面攻呀,娘的,干耗呀!”
  司马元道:“我看这么办,容老夫登高一观,且看这史家大庄内有什么理伏。”
  西门风当即叫起好来了:“还是终南老人家体悯我花子兄弟,人海战术会死人的呀,你们说谁不是人生父母养的呀,操!”
  上官文指着左面断崖,道:“对,司马老儿上那面半崖上,那地方必定看的清。”
  司马元抬头看,忽地振臂腾空而起,这老儿真正的穿云神功施展出来了。
  只见他身法奇特,空心筋斗连七翻,单足分力踩在另一足背上,身子又拔空一丈余。
  单只这以自己身子借力提纵之术,令狐爽如果见了,必会骂这司马元十八代老祖先。
  令狐爽教的学费乃天底之下最贵的,他却学了个一点点皮毛。
  老实说,如果令狐爽未学到通天秘笈上八仙金人的神功,而且还服了天王花根汁,他还真不敢造他们四魔四邪八人的反。
  他们八恶人永远也不会把真功夫传给令狐爽,他们甚至还打算找个适当的机会把令狐爽做掉。
  ※  ※  ※
  此刻,司马元像个巨大的坐山雕一般呼呼噜噜地飞落在三十多丈高下的半崖上。
  司马元这才刚落稳,斜刺里飞来三支利箭。
  利箭是由大庄内射上来的。
  双方相距几十丈,这箭仍然有力量,只不过司马元并非弱者,他双手疾拨,三支利箭被他拨在地。
  司马元也看见那个射箭的人了。
  他一看就大骂:“他奶奶的,神箭丁七未死呀!”
  “哦”,又是一箭射来,司马元一把捞在手中,令司马元吃惊的乃是大院中有个长廊,长廊上站了十多人他至少认识七八个。
  他相信还有几个也来了。
  司马元再看庄内四周的院墙下,竟然设下大网支起来,四周的伏兵几十个,这个仗要死许多人。
  司马元不看了,他振臂往回飞跃。
  不料就在他平飞半空中,忽地又是一箭射来,“噌”的一声射中司马元的左后背。
  司马元大吼一声:“他娘的!”反手拔出箭就往地上摔去,所幸距离远,强弓之未没关系。
  于是,司马元奔到西门风几人面前来了。
  西门风急问:“怎么样,里面什么牛鬼蛇神呀?”
  司马元喘着气,骂道:“老花子,真不是东西,怎不先问我中箭痛不痛?”
  西门风道:“中箭不痛谁也不怕中箭了。”
  东方东道:“怎么样,看到什么了?”
  “看到了。”
  “是个什么形势?”
  司马元道:“形势不大好……”
  申屠良道:“你快仔细说,总不能就此撤兵吧?”
  司马元道:“你们绝对猜不到,庄内聚的什么人,娘的,好像该到的全有了。”
  西门风道:“怎么说?”
  司马元道:“庄内有个神箭丁七呀,这小子守在前院台阶上,长廊上分别站了十多人,这其中还有那曾在长安当太守的沈长明。”
  大伙一听齐声惊呼,道:“哎呀呀,姓沈的怎么会来投靠这姓史的后辈呀!”西门风叫起来。
  一边的史明道:“姓沈的一切财富完蛋了,这口气他是忍不下的。再想想。当年他放任在长安,还不是魏奸下的命令呀!”
  西门风道:“还有什么人呀,我他娘的大感意外了。”
  司马元道:“还有那‘铁头’甘天和,崔一刀崔明仁,神刀车风,伍剥皮伍作人,小霸王文昌大……”
  西门风道:“这些人原本伤的重,怎么一个也没有死,都来了!”
  司马元又道:“还有十多名当年东厂大杀手,江湖上八大门派也不敢惹他们的番子全在那儿等着干了。”
  西门风一听,道:“天呀,这一宝老夫押错了。”
  方圆过来,道:“当家的,兄弟们等你拿主意了。”
  西门风道:“这个主意不好呀,捏拿不准就会死许多的人。”
  宇文凤道:“难不成就干耗在这儿呀!”
  西门风忽地抚掌笑了:“对,干耗,娘的,咱们把这庄院团团围住,兄弟们把吃的带身上,没事前去叫几声,叫他娘的史小豆心惊肉跳不舒服。”
  他口沫潢飞地又道:“咱们把武力分开,相互之间有支援。只要他们冲出来,每人手上石头砸,然后围上乱刀杀,他们关紧了门不出来,咱门外面笑哈哈,大伙再轮流骂,最好用石头往里面砸。”
  东方东道:“不要脸的杀法呀!”
  宇文凤道:“花子要脸没饭吃。”
  西门风一听哈哈笑,他还得意地道:“花子们的面皮有两张,一张是父母生的,另一张上天所赐,花子讨饭伸手要,面皮不厚怎么要……”
  他哈哈一笑,又道:“这打仗也要面皮厚,目的达到就走掉,东方东,你说说,还有更好的方法吗?”
  东方东道:“花子头,你打算围庄围多久?”西门风道:“围的叫他们往外冲。”
  宇文凤道:“他们三月不出来?”
  西门风道:“咱们等他三个月。”
  申屠良道:“泡上了呀,咱们哪儿有时间,我银川还有事情干呀!”
  西门风道:“老怪呀,你琢磨,史小豆的存货一定多,你的生意算什么,沉住气吧别罗嗦了。”
  大伙再看大庄院,忽然间,庄内传出吼叫声:“交叉把守,彼此掩护,注意墙头。”
  这是什么人的声音?叫的真难听,像鬼哭。
  庄外面,众花子们分两批,一批走回前庄去救火,另一批守在大庄四周围起来。
  为什么去救火?只因为这儿好像要长期对峙下去了,人员一半要休息。
  前庄院存放有吃的,比之住在野地要舒服多了。
  天色渐渐地黑了,只见被围的大庄内一片漆黑,甚至一点儿响声也听不到了。
  西门风在大庄外四下看,他对身边的四长老道:“你们看,这样下去会是个什么样的结局?”
  史明道:“这个结局很难说。”
  方圆道:“当家的,大庄内除了史小豆带出的东厂番子之外,沈长明他们一伙也来了,真他娘的令人想也想不到的怪事。”
  西门风道:“一点也不怪,沈长明长安太守二十几年,他是魏奸放出的人,他被咱们洗了个鸟蛋净光,他当然不甘心。”
  他想了一下,又道:“他必是想到投靠大清,可是又怕背个投敌的罪名遗臭万年,所以他知道史小豆在此,他们便找来了。”
  方圆道:“幸运的是史家前后庄走了两个厉害的家伙,如果那红衣番僧与飞钹和尚仍在,娘的,说不定又是上一回的局面,杀得咱们难以招架。”
  几个人正说着,忽见宇文凤走过来了。
  宇文凤尖声问西门风道:“花子头,我那徒儿令狐爽呢,这种光景他怎么不见了?”
  西门风道:“我怎么会知道,徒弟是你们的,又不是我的徒弟,你问我我问谁?”
  宇文凤双目一厉,道:“呓,是你说的,他潜来这史家庄的。如今天都快黑了,不见他的人。”
  西门风道:“这小子必是找机会摸进去了,何仙姑,你别急,很快他就会来的。”
  宇文凤道:“可别是死到那个洞洞里去了。”
  她边说还带着几分关心的意味。
  ※  ※  ※
  令狐爽未死到什么洞洞里,他与西门吹花愉快的直睡到午后还赖着不起炕。
  西门吹花也不起来,两个人在被窝中你咬我来我咬你,你搔我呀我搔你,嘻嘻哈哈忘了忧。
  令狐爽伸出头来看外面,忽地笑道:“喂,我的甜蜜蜜呀,应该起来了。”
  西门吹花道:“不起来行不行?”
  令狐爽道:“我也是不打算起来的,可是我忽然想到一件事,也想到一个人。”
  “什么事,又是想到了谁?”
  令狐爽道:“你想想,他们去了一天了,怎么一点儿消息也没有,我担心他们完蛋了。”
  西门吹花猛一挺,半身嫩肉露出来,她双峰尖又圆还微微的颤,道:“对呀!”
  令狐爽又道:“我担心的人是老岳父呀,如果他老人家遭不幸,那就令人不愉快了。”
  西门吹花道:“快起来,去瞧瞧。”
  令狐爽道:“小甜蜜呀,你别去,我去,那个地方我熟悉。”
  西门吹花道:“我不放心呀!”
  令狐爽笑笑,道:“放心,我是寿星老投生的,永远不会完蛋的。”
  西门吹花一把拉住令狐爽,道:“我们快起来,我们也要吃饱饭呀,我饿了。”
  令狐爽点点头,两个人还逗呐,你为我穿衣,我为你提裤,夫妻嘛,这个动作有意思。”
  令狐爽开了房门叫小二,那伙计正坐在前房喝粗茶,听了呼叫就走过来了。
  “你少公子睡得好呀!”
  这是一句废话,只不过许多废话是一种形式上的礼貌说词。
  令狐爽笑笑,道:“撒好的吃喝送过来。”
  伙计道:“我这就送过去。”
  那伙计似乎早把吃喝的备妥了,转个身便托了盘子进入房间里。
  西门吹花拉过令狐爽坐一边,她为令狐爽把酒先斟上,桌上四样菜全是配在羊身上的零件。
  令狐爽举杯,道:“我的甜蜜呀,干一杯!”
  这二人嘻嘻哈哈吃过酒,令狐爽吻了一下西门吹花,道:“你千万别出门,我这就直奔石山去。”
  说完匆匆地走了。
  西门吹花独自吃的乏味,她又不想走出门,只好拉起棉被又睡了。
  她还真的需要多睡睡,因为她夜里够受的了。
  西门风也在想令狐爽,他以为令狐爽应该出现了。
  令狐爽是来了,他在二更天过了不久就潜到了石山后的史家庄,他也楞然了。
  为什么说他发了楞?
  只见花子们已烧了前后庄,包围了中间大庄院,花子们好像不紧张,三三两两在闲话,说古论今道家常,还有不少人在烤肉,田里拔下玉米棒,一边烤一边笑,这样的光景不是来打仗,倒像他娘的来渡假。
  令狐爽坐在树枝上,那是这山谷中仅有的最大棵老松树,他垂下两腿直晃荡,打主意要叫这批吃饱了不干活等着打劫想发财的花子们干点工作。
  他的附近围坐着不是别人呀,围的乃是四魔四邪还有西门风。
  四长老分别带人在中间大庄外四个方向,六袋高手轮流在四下里巡视。这种工作久了,谁该怎么干就不用再多吩咐了。
  忽听那东方东在附近又开骂了:“那个小王八蛋,一整天不见他的人,操他娘的,我看他的胆子越来越大了。”
  申屠良在另一棵树下,回应了:“若火了剥了他的皮,娘的,老子一点儿也不心疼。”
  司马元道:“我心疼,你们几个别忘了,什么样的神,身边也少不了有侍候的,观音菩萨前面还有金童玉女呐,土地公身边少不了土地婆。”
  公治长道:“找伺候的也不找这小子,太精了,像只花果山上下来的孙猴子,要找就找个大笨蛋来侍候,那样才安心。”
  宇文凤道:“你们别乱讲,闭上眼睛养精神吧!”
  “对,养养精神,背后骂人不是人!”
  这一声低叫,立刻引得九个跌坐的人跳起来了。
  西门风大叫:“令狐爽呀,你来了!”
  是的,这正是令狐爽说出来的话,他实在火大了,忍不住的回骂。
  东方东大吼:“小子,你死在哪儿去了?”
  令狐爽又回骂:“你放屁,死在那儿还会在这儿呀!”
  东方东往出声地方扑,大怒:“你敢骂师父,我揍你!”
  令狐爽不示弱:“己不正焉能正人。”
  他迎着东方东走去,东方东出手,三把未抓住令狐爽,他一怔,叱道:“什么身法?”
  “唯我独尊呀!”
  “胡说,唯我独尊我教你的,我会不知道?”
  令狐爽道:“我是花果山下来的孙猴子呀,我举一反三,所以我叫你抓我不住。”
  东方东道:“成精了不是?”
  西门风已拦住东方东了:“别在这儿当你师父的威严,快问问怎么进攻呀,何必闲扯淡!”
  宇文凤已笑道:“令狐爽,我越看你越好看。等这次事件完结了,我带你去游三山,晃五岳。”
  令狐爽道:“那得有路条。”
  “什么路条?”
  “当然是批准的路条呀!”
  宇文凤道:“谁批准的路条?”
  令狐爽指着仍在忿怒的东方东,道:“当然要我东方师父批准的路条,否则我不敢陪你呀!”
  宇文凤吃吃笑了……
  西门风急问:“令狐爽,你看这光景,咱们如何才能攻进庄?”
  令狐爽道:“简单啦!”
  他此言一出,哦,九个高手魔头已把他围紧了。
  令狐爽又爽了,他人五人六的吃吃笑了……
  司马元拍拍令狐爽笑道:“我可爱的徒儿,你快说,这场面你说简单呀!”
  令狐爽道:“太简单了。”
  东方东道:“快说呀!”
  西门风道:“令狐爽,我提醒你,少去冒险。”
  东方东怒道:“他冒不冒险关你屁事?”
  他还不知道令狐爽已同西门吹花结了亲,已是西门风的女婿了。
  西门风可不听东方东嚷嚷,道:“令狐爽,我告诉你,史家大庄内除了史小豆带的当年东厂杀手之外,便是几年前被咱们洗劫过的沈长明与他的几个干部‘神刀’车风等人,全在庄内了。”
  令狐爽一听,笑道:“太热闹了,都凑到一块了,哈哈……”
  申屠良道:“笑什么?”
  令狐爽道:“我猜呀,那个在大木箱内设机关的‘中原暗器大王’叫什么戈然的家伙,八成也在庄内。”
  他此言一出,大伙齐吃一惊!
  令狐爽道:“你们想嘛,当年戈然为沈长明工作,今日他也必然在其中。”
  西门风道:“我相信。”
  东方东道:“小子,你说简单,我以为更不简单了。”
  令狐爽道:“太简单了。”
  宇文凤道:“那就说说你的手段呀!”
  令狐爽对西门风道:“西门帮主呀‘他不能呼叫岳父大人’,你把你的人马快集中,叫他们快去把柴砍了来,尽量的堆在围墙下,堆的越多越好。”
  西门风道:“堆柴?放火烧呀!”
  令狐爽道:“不错,就是四下里放火烧,等到火光起,然后再把火把燃了往庄内抛,姓史的不是固守吗?娘的,他这山庄围墙又不是城墙,是禁不起大火烧的。”
  他抬头看看远处那座黑漆漆的山庄,又道:“火光一起、你们就围在外面等着砍人吧!”
  公羊山已抚掌笑了……
  夏侯金道:“娘的,这么简单的方法,怎么咱们就没有想出来。”
  西门风也点头了,他起身就走,走向花子阵中去了。
  令狐爽对东方东八人笑道:“各位师父们,这种形势太简单了,你们想一想,史小豆为什么不杀出来?”
  宇文凤手攀令狐爽肩头,媚笑道:“你说为什么?”
  她几乎俏嘴碰上令狐爽的面颊了。
  令狐爽道:“有两个原因呀!”
  他得意地问东方东,道:“你知道什么原因吗?”
  东方东忿怒地道:“不知道。”
  令狐爽吃吃笑道:“猪啊!”
  东方东大怒,吼道:“娘的,我揍你!”
  令狐爽道:“你要揍我你挨刀!”
  东方东的巴掌未落下,道:“怎么说?”
  令狐爽道:“你把天下最聪明最能干的人打跑了,你们不都要挨刀呀!”
  司马元已把东方东拦住了:“算了算了,小不忍乱大谋。”
  东方东气的两只鼻孔在冒烟。
  宇文凤吃吃地笑起来……
  令狐爽这才笑笑道:“史小豆不攻出庄来杀人,一方面他的庄内宝物多,另一方面,他在庄内设下歹毒的机关,等着敌人进去坑死人。”
  几个恶人听的齐点头,东方东也点头。
  令狐爽又道:“这中间还有个最主要的原因,使这姓史的更不敢冲出庄外搏斗。”
  申屠良道:“还有什么主要的原因?”
  令狐爽道:“那是因为他前后庄上失去了两员大将,你们想,他倚靠的和尚与喇嘛也完蛋了,想来咱们这儿有更厉害的人物,他们就更不敢轻越雷池一步了,哈……”
  “哈……”八个“准八仙”也笑开怀了。
  令狐爽又爽了,他几乎捧腹大笑,不错,史小豆还真的担心围庄的人中有更厉害的人物,他为了自保,再也不愿身边的高手有损失。
  沈长明就想出庄一拼,也被史小豆拦下了。
  夜幕里,只见大片黑呼呼的人影从林中走出走进,又见那幽灵似的人影一幢幢的在移动,移动得快极了。
  没有人开口说一句话,甚至咯一声也不曾,就如同蚂蚁在搬家。
  仔细看,又见一捆一捆的干柴堆得快有半个围墙那么高下了。
  二百人守的紧,六百多人去砍柴草,史家庄上的人就是不知道外面的土匪在搞他娘的什么鬼名堂。
  不时候,花子们把石头往庄内抛,砸得门窗叭叭响,也不时地群起一声叫,叫的刚闭上眼的人们又惊跳起来,没多久,庄上传来女人娃儿叫声,吓坏了。
  天还未亮,史家庄四周已堆满了柴草一人那么高。
  西门风威风凛凛地站在远处开口吼叫了:“史小豆呀,站高一些听西门大爷说话呀!”
  他一共叫了七八声,只见大厅前支起三张大方桌,史小豆登上了大桌面。
  哦,这史小豆人名有小字,可是他个子壮又高,只见他手中两把刀,站在桌上往外瞧。
  史小豆厉声道:“西门风,你们这批亡命花子,伙同西北道上的通天教余孽想打劫你家史爷呀,休想!”
  西门风大叫:“史小豆,投降吧,你们已是雍中之鳖了,逃不掉了。”
  他哑着声音,又道:“念上苍有好生之德,你们只要放下刀枪,我放一条生路你们走,如若不然,你们马上就是一窝被烧焦的小老鼠呀!”
  史小豆大怒,回骂:“放你妈的屁,放马过来呀!”
  西门风道:“顽固不是?那就休怪老夫心狠手辣了!”
  忽地,史小豆身边多了一个人。
  那人头猛抬,大吼一声:“他娘的,可记得三年多以前的沈长明吗?”
  “哈……”
  西门风大笑,道:“沈大人呀,小老儿记得,当然记得那一回的事,哈……此生难忘。”
  是的,那人正是沈长明,他大吼一声:“你们这批挂羊头卖狗肉的家伙,样子是叫街花子,实际又是打家劫舍的土匪,劫去老夫几十年的积蓄,害得老夫只好再走出江湖,可恶啊,老夫要生啖了你们!”
  西门风回吼:“你住口,娘的,你姓沈的自出娘胎以后就富得不可一世呀,你他娘的还不是东刮西夺坑人呀,你弄的财宝太多了,却都是老百姓的血汗呀,娘的皮,流寇来了你就逃,前朝皇帝上了吊,王八蛋,你们只会做太平官,拼命的事你不干,哈,咱们最照顾你们这种官。”
  沈长明气得直咬牙,大吼:“气死我了,我非杀出去不可。”
  史小豆大吼:“来吧,你们不是要进攻吗?史大爷等着你们了!”
  西门风一听哈哈笑:“兄弟们,烧他娘的啦!”
  他这么一声吼,四周围墙下,立刻火苗子燃上了,一时间四下里浓烟升空,山风吹来,浓烟已把史家庄掩盖住了。
  庄外面,花子帮的人马大声吼,喊杀之声不绝于耳,人们四下里奔跑着,叫着,热闹了。
  这就是令狐爽的馊主意。
  令狐爽对八恶道:“你们快去呀,说不定从庄内冲出厉害的。”
  东方东道:“急什么,多死几个花子有什么关系。”
  令狐爽在心中骂:骂这东方东老混蛋!
  ※  ※  ※
  史家庄围墙边上火已冲天起,于是花子们发了泼,燃着了火把尽力往庄内抛,只见漫天火把飞进庄,又见石头也砸进去,发出劈哩叭啦响。
  史家庄上的人这一下可慌了,有人关门也有人开门——关门是怕挨石头,开门是想往外逃,因为房子好像快要烧起来了。
  只不过屋顶上是红瓦片,火把落上没关系,火把落在门镫上就会有麻烦。
  这时候,四周尽是火在烧,灸热之气窒人的鼻息,许多人已在咯了。
  守在围墙内侧的大网也着火了,几十个灰衣武士往门内退,有个老人直跺脚。
  这老人还大叫:“莫非又遇上几年前的那个克星了?”
  这老人不是别人,当然是“中原暗器机关大王”戈然是也,这老夫果然他来了。
  他上回在大箱中的机关,被令狐爽发现,未起半点作用。这一回以为必得逞,不料土匪用火攻。
  戈然跺脚气的面泛白,几乎气结。
  那史小豆立站在大厅上,他大声吼叫着:“大家别慌乱,火上房子再救火。”
  那沈长明也大声叫:“四周烧火,土匪们一时之间进不来,注意火烧房。”
  有几个当年东厂把头奔到厅上来了。
  其中有个红胡子大汉大声吼:“准备着冲出去!”
  史小豆大声吼叫:“不许往外冲,女人孩子怎么办?”
  那红胡子大汉大叫道:“不能活活都烧死在这里吧?”
  那“铁头”甘天和道:“咱们曾与这批家伙过过招,打过几次,其中那四魔四邪功夫太高了,咱们必须得妥思对策,方可冲出。”
  另一曾在东厂当过武士的怒汉,抓着两把板斧,吼道:“火已真正燃眉了,还想对策呀!”
  甘天和道:“没听过急中生智呀!”
  “那好,你快快生个智吧!”
  甘天和急了,急得直拍大脑袋,半天也想不出什么好的主意来。
  沈长明对史小豆道:“庄主,可有地下道?”
  史小豆道:“出庄十丈是地道口,可是如今只怕全是火堆了,再说对方人那么多,咱们出洞就挨砍。”
  沈长明道:“有就好,比之冒着火烧身好多了。”
  史小豆道:“你是打算由地道往外冲?”
  沈长明道:“庄主,我与这批恶人早已势不两立了,今夜非杀个结果不可。”
  史小豆道:“我还是以为固守为妙。”
  沈长明道:“庄主,沈某当年也受过魏公公的拉拔,长安我守了二十三年半,今天就算是回报吧,我带着我的手下几个武士,且为庄主打个先锋,只要能杀开一条火巷,你们再杀出来就安全多了。”
  史小豆正在犹疑,忽听后庄传来大声叫:“房子烧起来了呀,天呀!”
  沈长明一听:“庄主,别再犹豫了,这个局面很明显,不拼也不行了。”
  史小豆重重地点头又咬牙,道:“太可恶了,逼得咱们非拼不可了。”
  就在这时候,忽见火光照过来,乃是后面大院中的边墙房子烧起来了。
  那火光一起,整个史家大庄被照得如同白昼一般。
  史小豆对沈长明道:“沈大人,你们出去搏杀,如果形势扭转,大家呼叫为号,我们便也出去了。”
  沈长明重重点头,道:“只要我们杀声起,就表示洞口已没问题了。”
  他对身边的车风、崔明仁、甘天和、文昌大、伍作人五人招手,道:“走!”
  这里有个交待,那文昌大、伍作人,还有个崔明仁,吉方与席大,这几人曾在那年助过洛阳知府徐经太在余家庄,那地方就在熊耳大山的清水崖,后来徐经太改名余文,还是被西门风的花子帮与八恶人抄了庄,吉方、席大奔入小龙山为草寇,才在一次机会中二人成了一家人,两个人同马寡妇母女二人成了对对胡一家人了。
  那崔明仁走他乡,后与伍作人、文昌大转而又回到沈长明身边,一行投奔史小豆了。
  现在,沈长明跟了史小豆,几人来到一间小草园地,一边铺了几块大石板,史小豆掀起两块石板,果然地上露出个石洞。
  沈长明看也未看的就溜下去了。
  他身后跟定了车风五人,五个人出气还有声呐!
  史小豆道:“祝你们马到成功呀!”
  附近已站了几十个灰衣人,一个个等着出去的人有反应了。
  这时候大伙眼看着火烧屋、怎么杀?天空中又是石头又是火把的,还挟杂着咒骂与笑声。
  有个人笑的声音大,他边笑边还拍巴掌,口中唱道:“烧的好,烧的妙,烧的呱呱叫!”
  “风呀风、火呀火,风助火势不得了,小老鼠也完蛋了!”
  这人不是别人,令狐爽是也。
  附近传来吼骂,东方东怒骂:“你站在那儿叫什么,个小王八蛋!”
  宇文凤还吼叫:“令狐爽,想看你的功夫怎样了,这把火烧的没有机会看了。”
  令狐爽正要高声回答,忽觉地面在摇晃。
  他低头一看吓一跳,地面下似乎有人声。
  令狐爽再低头看,巧了,他站在一块石板上,隐隐约约地听得下面有人声。
  令狐爽低头贴耳听,不由笑了:“太好了,太妙了,鸭子掉进泥巴窝——浮不起走不快,从这个地方上来了。”
  令狐爽坐在石板上,他闷声道:“喂,出来要快呀,附近有两个道士道姑两个人,两个人剑术高,最好两个打一个,速战速决才能了。”
  石板不动了,石板下传来声音了:“谁?”
  “别问了,快出来!”
  令狐爽说完就开溜,他指着大庄另一面,道:“我去后庄看一看,那儿还得加把火。”
  他叫着往后庄跑,东方东道:“这狗养的,成精了。”
  宇文凤吃吃笑道:“你呀,你就不会大大方方的对待他呀,真是的!”
  东方东道:“我怎能容他爬在你身上?”
  宇文凤道:“有什么关系,又不是一戳就烂。”
  只这么几句话,附近忽地冒出六个人影来,两个人以为是花子帮的人来了,直待两个怒汉出刀,东方东才厉叫一声:“不好!”
  沈长明急叫:“杀了他们!”
  真玄,车风与崔明仁堵住东方东,文昌大与伍作人堵住了宇文凤。
  那东方东几乎措手不及,先是拍出一掌,旋身拔剑中途,车风一刀已砍过来,却被东方东以剑鞘挡住。
  崔明仁那十分凌厉的一刀反手切过来,东方东尖嗥一声:“嗷!”
  东方东的左后肩上挨一刀,半尺长的血口往外冒血,他已把长剑拔出来了。
  崔明仁心中叫可惜,因为他那一刀瞄准了东方东的后脑,他要东方东立死,却被东方东闪偏了。
  东方东出剑如风,他那抖手一剑正是“唯我独尊”,立刻与崔明仁与车风二人狠干上了。
  宇文凤的剑几乎被文昌大砍脱手,伍作人往她怀中滚进的刹那间,宇文凤“猴”叫着往半空跃去,便也打出两只柳叶飞刀。
  “噌”声不太响,但伍作人中刀不吭气,他的一对短刀等着切这恶女人了。
  宇文凤又是一把飞刀打出,火光中扎在伍作人的手背上,姓伍的咧嘴去咬飞刀,宇文凤已扑向文昌大了。
  这一边对上了,附近有两个六袋高手与方圆三人,率领着花子上百人,立刻团团围过来。
  沈长明大叫一声:“杀!”
  他这是忍无可忍的一声喊叫,不料地道中的史小豆几十人听成请,立刻往地面跃上来了。
  花子帮的人大声喊:“狗东西们从这地洞中逃出来!”
  有几个花子大声吼,又把东西两边的西门风、司马元、夏侯金,上官文几人吼过来了。
  这时候,已有几十个灰衣汉子们往花子群中杀过去,喊杀之声震山谷。
  西门风大声叫:“快把咱们的人集中过来呀!”
  “杀呀!”
  火光更炽烈了,因为庄院中的房子在延烧着。
  这时候,另一方向的公冶长、公羊山与花子长老等,听说有地道中逃出人,立刻也围过来。
  史小豆见花子帮人多势众,心中就有些后悔不已。
  正巧,他遇上了夏侯金,夏侯金大吼道:“奶奶的,你个小王八蛋呀,老子夏侯金,人称铁拐李,你小心老子的铁拐呀,打……”
  他抡动铁拐一阵扫打,史小豆的双刀几乎难应付。
  那个红胡子怒汉奔上来,双斧迎上了夏侯金,这人也是大块头,比力量,他似乎不在乎,两个人拼上了。
  史小豆挥刃往人群中杀,司马元反而呵呵笑了。
  司马元好像欢迎老朋友似的伸出双手迎上去,那根本就是哥俩好的架式,却在快要接触的刹那间,史小豆的双刀已力斩而下的那一刻,司马元突然弹升一丈高下,他的身子悬空中,左右双手猛一抓。
  史小豆的握刀双手未及换招,生生被撕裂五道血口子。
  史小豆也够狠的了。
  当年东厂番子们都够狠,史小豆当然也不例外。
  只见他不再收招闪,而是单足点地拔身而起,于是一片冷芒激闪中,“咻”声不停的推向了半空中。
  “嗷!”
  这是司马元挨刀的吼叫声。
  司马元的双腿内侧被切得鲜血流出来,令他忍不住的一声狂嗥,带着血雨闪落在地上。
  司马元以为他一招得手,按道理史小豆应该往外闪躲与换招。
  任何人在双手臂受了伤都会闪躲,史小豆为什么不那样闪躲?
  这就是豁出去了,史小豆要破斧沉舟了,死,那就大伙一齐上路吧!
  史小豆一招得手,忍着痛苦,舞动双刀又冲上去了。
  “杀!”
  司马元见双刀罩头,他回以狂吼:“杀!”
  只见这老儿,一头冲入刀芒中,双手变成了八只手,拍打抓拨全用上了。
  有一把刀朝半空中甩出去,史小豆的人已被司马元抓得面皮全碎,脖子碎肉也撕裂了。
  而史小豆的左手刀子上切得司马元自后背连上左挎,开了半尺那么长的刀口子。
  “轰”的一声,史小豆倒下去了。
  他这一倒,再也站不起来了。
  司马元反手按在刀口上,他老人家的这个罪受大了。
  他歪着身子弹起来,一下子往山边林下跌跌撞撞地走过去了。
  这时候,史家庄上的火已往前面烧过来了,火光冲天,似乎听到了女人哇哇哭,小孩尖声叫。
  猛古丁传来一声厉嗥,那是宇文凤。
  宇文凤与文昌大、伍作人三人杀得惨烈,那伍作人觑准了宇文凤又要腾空打出她的柳叶飞刀,他一声不吭地忽然打出他手上一把短刀。
  伍作人一共有两把尖刀,他很少刀出手当暗器,只不过这宇文凤一而再的使飞刀,引得他火大了。
  他在宇文凤人在空中力道已到极限,才狠狠地打出左手尖刀,果然得手了。
  宇文凤的大腿根上被扎中,至少寸半深。
  宇文凤的厉嗥,立刻把东方东引来了。
  东方东受了伤,他正在同车风与崔明仁狠干,听了宇文凤的嗥叫,他弃了二人便飞过来了。
  东方东最关心的是宇文凤,他大叫:“稳住,稳住!”
  他只一出现,一剑疾杀,也正是文昌大抖手疾杀刀指半空中的宇文凤,不料半空中削来东方东一剑。
  “卡!”
  “嗷!”
  “小霸王”文昌大的右臂断了。生生被东方东一剑削落在地上,那握刀的手还在哆嗦不已,看的人心头一紧。
  文昌大尖叫着往外就逃,他逃入花子群中了。
  花子们当然不放过,他活生生地被乱棒打死。
  伍作人就看的心胆欲裂,所幸追杀东方东的车风与崔明仁冲过来了。
  东方东见宇文凤自大腿根部拔出一把尖刀,心疼的好像那刀是他身上拔下来的一样。
  东方东挥剑疾杀中,大吼道:“西门风,你的人马死光了,围杀呀!”
  附近正在围杀十几个灰衣大汉的花子帮人马,听了这一声叫,史明与池水率领二十多人反击过来了。
  这时候上百名花子也在附近围紧了十七个灰衣汉子们杀了个不亦乐乎。
  “嗷!”伍作人的尖吼,听的人心胆欲裂,原来他断了一腿之后,又被一群花子打得血肉模糊死的惨。
  伍作人也挨了东方东一刀。
  如果不是申屠良与上官文杀到,东方东与宇文凤就会死在车风与崔明仁的刀下。
  现在,宇文凤与东方东由二十多个花子拥着往山边走过去了。
  现在,上官文堵住了车风,申屠良遇上了崔明仁。
  这几人应是老死对头了,也正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的光景。
  四个人也是玩刀名家,四个人捉对厮杀起来了。
  当然,若论最惨烈的,莫过于夏侯金同那个红胡子怒汉了,这二人干的飞砂走石,枝断叶落,围的花子们看的面色大变,就是帮不上夏侯金的忙。
  那夏侯金好像半张面已为血染红了,那可是掉了一只耳朵的结果。
  他差一点被红面大汉的利斧砍掉半个头。
  那红面大汉也够凶残,他的头上被打得差一点烂掉,腰上挨的他直噎气,却仍然拼了命的往上冲。
  谁见过有个人还在火苗子上飞呀!
  那是当庄后围的人听了前庄干上了,立刻往前面包围过来了。
  后庄的火仍在烧,后庄里面有女人娃儿在哭叫。
  于是,从黑暗中奔出个黑呼呼的人影,这人拔身自后围墙跃入院中,只见一处暗角中挤了七个女子三个娃儿。
  这人扑上去,立刻挟起两个娃儿冲天飞过火场直往山林中奔进去……
  他很快地又奔出来,再把另一娃儿挟离开。
  对着七个女人他开口问:“谁是娃儿他们的娘?”
  有四个女人齐声叫:“我!”
  三个娃儿四个娘,实在不像话。
  只不过有个女人道:“我是娃儿大娘。”
  那人这才点点头,道:“你们快跟我来。”
  七个女人跟上去,到了围墙下,那人这才一个一个地把七个女人拉到墙外面的火堆外,他指指山林,道:“三个娃儿在林子里,快逃!”
  七个女人立刻往林中奔去,再看围墙外,火还在燃烧,只不过火势小多了。
  那人不再入庄了,他斜刺里走到庄右道边,他也立刻的笑了。
  这个人不是别人,令狐爽是也。
  令狐爽爽不爽?他爽透了。
  因为他发现正面的庄门下杀的凶残,这其中不见了司马元,不见了东方东,不见了宇文凤。
  “嗷!”
  “啊!”
  这两声石破天惊的大吼嗥,来自夏侯金与那红面怒汉,夏侯金的铁拐,把那人的腰扫断了,只叫了一声就倒在地上翻白眼。
  夏侯金的肩头挨一斧,真不轻,斧刃入肉断了骨,这一家伙真够他受的了。
  只见这夏侯金拄着铁拐直打转,三个花子架住他。
  “快,快到山边去包扎。”
  夏侯金已说不出话来了,一身的血染长袍。
  那面,西门风也闲不着,他同沈长明干上。
  有两位长老也加入了。
  甘天和同两个六袋高手与公冶长杀得也够怆,彼此身上全挂了彩。
  令狐爽暗中看的清,他当然要帮帮西门风。
  令狐爽拾起两粒石头蛋,对准沈长明的头上砸过去……
  沈长明舞动大刀正要砍向西门风的头,不料空中砸来一石头。
  “砰!”
  “嗷!”
  沈长明挨的石头真不轻,立刻头上流了血。
  西门风不会错过这机会,一棒打得沈长明往地上摔去,沈长明还未身子触地,一把尖刀扎过来,沈长明狂叫一声:“哎!”
  沈太守想不到死在这地方,真叫冤!
  沈长明的狂嗥,引得车风与崔明仁二人也吃一惊,只不过这二人一点儿也不敢再分神,因为上官文与申屠良二人的出刀,实在太过犀利,一个是无影刀,一个又是流星杀,几次搏斗,二人太清楚了。
  二人也明白一件事,今夜完蛋了。
  就在这时候,花子帮的人一拥到了庄前来,四十几个灰衣汉子要连结,怎禁得起花子帮人势众。
  有二十几个花子还把火把往这些人的身上抛,又是尖刀又是棒,早打得这几十人抱头往地上倒下去。
  庄内的火更加炽烈了。
  眼看着火已把史家庄吞噬了,才听得西门风大声吼叫起来了:“救火呀,你们这些王八蛋!”
  花子帮帮主西门风大吼着:“救火呀,快呀,混帐东西们!”
  他再是叫,怎么救,大庄院中一片火海,外面四周架的柴草烧的人们难接近,每个人手中除了一把短短的尖刀与一根打狗棒之外,别的什么也没有。
  那条从山上流下来的小溪有水,可是没有水桶也枉然,大伙只有瞪眼干着急。
  倒是杀到后来,史家庄上的灰衣武士们好像死的差不多了,为什么要这样说?
  那是因为地上死的灰衣人真不少,大概与死的花子帮兄弟差不多一样多。
  近三百花子兄弟围着一个大场子,场子中央是四个杀得血肉横飞的怒汉。
  这四人不是别人,正是那申屠良与上官文对上了车风与崔明仁两个。
  看吧,这四人不但对杀,也交叉着搏杀,四周花子帮的兄弟们也张大了嘴巴直噎气。
  有个六袋高手沉声对他身边的花子们道:“瞧瞧,人家这才叫玩刀的名家呀,你们有运气,看到这场面,娘的皮,好生学学。”
  另一六袋高手,惊呼道:“杀红眼了呀!”
  他指着申屠良,又道:“如入无人之地了,明知是刀锋也往上送。”
  另一人道:“这是置之死地而后生的一刀,看,不是把姓车的逼退了!”
  就在这时候,四周的花子们鼓噪了。
  ,杀,杀,杀!”
  花子们一边拍手一边叫,这气势是摄人的,显然对车风与崔明仁二人造成了威胁。
  忽地,半空中冒出两个飙血的人影,这二人宛如天兵下了凡,分别扑击而下,车风与崔明仁就是未注意这一招,一旦抬头,两个人那尖嗥之声,犹似地狱之门忽然开启传出来厉鬼的尖叫一般。
  二人叫声中,仍然拼死回敬这二人一刀杀。
  “嗷!”
  “啊!”
  飞来的两个人立刻捂住伤口往外旋倒。
  那二人不是别人,乃公羊山与公冶长二人是也。
  他们四邪是一体的,如今只有车风与崔明仁两个玩刀名家,在就要分出胜负的刹那间,他二人从空而降,活生生把两人刺死。
  申屠良分别与上官文扶住了公羊山与公冶长。
  “怎么样,别是中了要害。”
  “老怪,老怪,怎么样了?”这是刚自挺起的夏侯金呼叫的。
  夏侯金还能关心别人死活,真也难为他了。
  那公羊山吃吃一笑,道:“死不了,死不了!”
  公冶长也在上官文的怀中,道:“挨刀的滋味真他娘的不太好受。”
  上官文道:“挨刀没关系,咱们马上有收获。”
  公冶长笑了……
  那面,西门风与四长老绕着史家大庄院发了疯的在奔跑,西门风边跑边叫:“救火呀,快救火呀!”
  谁救?怎么救?
  既然不能救火,那就等着火熄了再计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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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四邪无法进仙洞


  令狐爽为七个女人三个娃儿开道,从山的这一面往东走,走了五七里才对那些女人道:“你们快走,走的越远越好。”
  他自怀中摸出两张银票,对其中一个女人道:“收着,这是用得着的。”
  那女人摇摇头道:“少侠,我们有,而且很多,你的好心,我们这一辈子不忘。”
  令狐爽一怔,道:“你们是不是打算等花子帮人马撤走了以后,再回去?”
  那女人道:“我们才不会回去,那地方什么也没有,我们去另外地方。”
  令狐爽一听,更是吃一惊,道:“怎么?史小豆的财富不在史家庄?”
  “不在!”
  忽地,令狐爽哈哈笑了……
  他心想:“史小豆果然有机伶,够聪明,宝物他另外放起来,他身边尽是玩刀的人物,有道是:天下无忠臣,天下尽是爱财人,又道是:画蛇画虎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呐!”
  这些人不定谁会造他的反,他不得不预作防范。
  他的这一手段,就是同他干爹魏忠贤学的。
  令狐爽一听之下,哈哈大笑回身走,那女人立刻叫道:“少侠请等!”
  令狐爽道:“还有事吗?”
  那女人道:“少侠你不想知道史爷的宝物在什么地方?你不动心?”
  令狐爽一笑,道:“我如果动心,刚才不会救你们了,快走吧!”
  那女人走上前,伸手拉住令狐爽,道:“少侠,天下经过大乱,太平这才三四年,少侠,跟我们走吧,我保证你这一辈子吃香喝辣享用不尽,你看……这……”
  她把手一摊,哦,七彩绚烂的金刚钻呀!
  “走吧,我们需要你的保护。”
  令狐爽笑了……
  另外几个女人也过来了,大伙以目光在求他。
  “各位,我可以对你们明说,打劫史家庄的恶人有八个,我还在同他们明暗斗争着,如果他们不完蛋,谁的日子也不好过,你们的好意我心领了。”
  令狐爽真怕这些女人拉住他不放,立刻腾空而去、再也不回头的飞掠入黑暗中了。
  ※  ※  ※
  这石山后的大战,自午后开始到半夜三更半,谁不累的叫老娘呀!
  受伤的连夜上药包扎,死的人有近两百人,当然由花子兄弟挖坑分开理。
  为什么分开埋?
  那当然是史家庄死的埋一起,花子兄弟们埋一堆。
  花子头西门风口中直叫“阿弥陀佛”,千万别把宝烧掉。
  林子里,宇文凤对东方东道:“怎么不见咱们的徒弟呀!”
  东方东咒骂:“最好被杀了。”
  公羊山喘着气,道:“这史小豆真不是东西,两次攻打两次挨刀,这些财宝得之不易了。”
  公冶长道:“又得炕上养伤了,真他妈的混蛋!”
  夏侯金的面色苍白,他开口又闭上,便是双目也慢慢地闭上了。
  司马元大声叫:“令狐爽,令狐爽呀!”
  “哎,师父,我来了!”
  令狐爽的出现,令东方东大感失望不已。
  “娘的,还没死呀!”
  令狐爽笑笑道:“各位师父,这话应该由我说呀!”
  公冶长几个一听大怒,申屠良忍无可忍地骂道:“混帐王八蛋的!”
  令狐爽道:“各位师父们,我小子见各位师父们拼老命的同人刀对刀来枪对枪的杀得血肉横飞,惨不忍睹,所为何来?还不是为了姓史的宝物吗?所以我越过火场进入内房,去找姓史的宝藏了。”
  八恶一听,齐又围住令狐爽。
  大伙齐问:“你找到了?”
  令狐爽道:“找是找到了,可是那些箱箱柜柜的全他娘的烧烂了。”
  宇文凤道:“金子烧不坏的。”
  令狐爽道:“连个金子毛也未找到。”
  八恶一听怔住了!
  就在这时候,只见西门风呵呵笑着过来了。
  西门风抚掌道:“各位,兄弟们请出一道火巷,里面的火快熄了,咱们可以进去了,不知哪位当代表?”
  东方东道:“咱们八人伤的重,花子头,你就看着办吧,你也不会……”
  申屠良道:“令狐爽代表我们去找宝。”
  宇文凤也点头。
  司马元这才开了眼,道:“小子啊,去看仔细呀,一定要把宝找到。”
  令狐爽心中笑:“找宝?娘的,找个荔子!”
  他还是吃吃一笑地道:“我当然去仔细找,史小豆一定比沈长明、余文他们藏的宝更多。”
  八恶一听苦笑了。
  西门风对令狐爽点点头,道:“你是代表我们走,你的头脑最清楚,必定很快找得到。”
  令狐爽一笑,道:“花子帮没有一个是笨蛋!”
  “哈……”西门风笑了。
  ※  ※  ※
  由方圆率领四名六袋高手,随在西门风与令狐爽身后匆匆地走入仍然灸热的史家大庄内。
  几人在庄内只一看,何止是断垣残壁,简直的是片瓦不存了。
  西门风把手一挥,道:“快,快叫多一些人,先清除火场。”
  有个六袋高手又奔出去,没多久,召来一百多名花子帮兄弟。
  大伙人多好办事,匆忙地把各处火弄熄。
  那些烧断了横墚也经人拉扯下地,令狐爽对西门风道:“只怕完蛋了!”
  西门风道:“怎么说?”
  令狐爽道:“什么宝物也烧光蛋了。”
  西门风一听,举手一掌打过去。
  “叭!”
  “哎呀!”
  令狐爽摸着戴了帽子的大光头,道:“岳……你……你怎么打我呀?”
  西门风吼叱:“个小混蛋。这可是你出的馊主意,你叫大伙放火烧,烧的好。你还拍手笑,娘的,宝物烧光,我看你小子怎么去对你的八位师父去交待。”
  令狐爽道:“哎呀,我没有想到呀!”
  西门风道:“怎么办?你完蛋了!”
  令狐爽心想:“你这一巴掌打火我了,整你!”
  心念间,他指指地面,道:“西门帮主,我猜呀,史小豆必是一把他的宝物藏在地下了。”
  西门风一听,一掌拍在自己的头上,道:“对呀,我怎么没想到!”
  他忽地一声大吼:“兄弟,挖地啦!”
  他只要出口一句话,花子们立刻忙昏了头,大伙就在史家庄内挖地了。
  从四更天挖到天亮,不少人饿的肚子痛。
  带的干粮吃完了,花子们仍然轮班挖不休。
  西门风走到林子里,几个魔头在哼哼。
  刀挨的不轻,痛的忍不住直叫。
  “各位,兄弟们在挖宝了,就快了!”
  东方东道:“为什么要挖?找地洞口呀,你们是猪,难道令狐爽那小子也是猪?”
  一边的西门风看看令狐爽,道:“他也找了,找不到有洞口,怕是宝物全烧了。”
  申屠良大怒,叱道:“这放火烧是谁的馊主意?”
  “我!”令狐爽回答的很干脆。
  申屠良骂道:“你为什么出这狗屁主意,宝完了,老子们饶不了你!”
  令狐爽道:“谁会知道你们烧的那么彻底呀!”
  东方东大怒道:“我就知道这小子不是东西!”
  宇文凤道:“必是埋在什么地方了,快找呀!”
  西门风对令狐爽道:“你看看,你这狗头军师!”
  令狐爽道:“走。咱们再去找。”
  他当先往大庄上走,走了一半又回头。
  “花子帮主,你何不再派人分别去前庄与后庄,也挖挖地面找一找,也许就会找到了。”
  西门风一想,道:“也对呀,说不定史小豆把宝埋藏在前后庄的什么地方了。”
  说着,他一声大叫:“来人呐!”
  又是方圆过来了:“帮主,什么事?”
  西门风指着早已火熄的前后两个小庄,道:“再各派一百人,赶去前庄与后庄,分别调出二百名花子兄弟,前后庄去挖地面了。”
  令狐爽心中之爽,爽的他忍不住想大笑。
  他心想:“累死你们这群好吃懒做的王八蛋!”
  他跟在西门风后面又走进大庄上,左看看,右瞧瞧,花子们累的直不起腰,他却暗地笑,因为,他知道史小豆的宝不在这儿。
  ※  ※  ※
  从天亮大伙挖到天快黑,有人自天水关背来几袋杠子头,大伙肯着喝山泉。
  三处大小庄院挖了个面目全非,忽然间,有人大声叫起来:“挖到了,挖到了也!”
  “挖到了!”
  方圆兴奋地对西门风报告。
  西门风抛去手上杠子头,跳起来,他拉着令狐爽,笑道:“我就知道打你一巴掌打错了,对不起我的……女……”
  令狐爽回应道:“你女儿她叫西门吹花。”
  “哈……走,去瞧瞧。”
  令狐爽心中觉得怪,难道那女人不知道史小豆别的地方也存有宝。
  他一边走一边瞧,来到了后厅花坛边。
  那地方有个草铺地面一大块,拨去草皮是石板。
  此刻,石板已掀开了,果然是个地道口。
  西门风抚掌大笑:“找到了,找到了!”
  方圆大叫:“快拿火把来。”
  立刻间,所有的花子们全笑了。
  火把燃了十几根,几个头目举着火把要下去,西门风道:“你们等一等!”
  没多久,挨刀的申屠良八人也哼呀咯的过来了。
  西门风指着洞口笑呵呵:“你们看,找到了!”
  他看看八个流血的又道:“那一位同我们一齐下去呀,这就来吧!”
  宇文凤道:“我们的徒弟当代表。”
  令狐爽道:“叫我下去呀,我……”
  东方东道:“下去以后把宝看牢。”
  令狐爽道:“当然了,有关师父们的权益,我小子当然义不容辞。”
  他跟着花子帮的高手五人与西门风下去了。
  那还真的够大,光是地道中放的是大白菜,又放了老醋与酒桶十几只,腌的肉也不少,好像上百斤。
  再往洞的深处走,忽见一个大洞室,洞室中有个大木箱,那大木箱足有一丈二尺高一丈那么宽又长。
  西门风当先冲过去,他手拍大木箱大笑:“他奶奶的,老夫从未见过这么大的木箱子,太好了,至少能装千斤宝。”
  令狐爽道:“抬不动呀,不知是怎么放进来的。”
  西门风道:“咱们管他是怎么放进来的,打开来分袋装,一袋一袋地背出去。”
  令狐爽道:“西门帮主呀,我有个建议,你听听!”
  西门风道:“你又有什么馊主意呀!”
  令狐爽道:“这么个大木箱,必然装了不少宝物,这宝物必然有各种放法,如果我的八位师父不在场,这个麻烦就大了。”
  西门风道:“怎么说?”
  令狐爽道:“别的不提,单只各样宝物的分配装袋,就是大问题,到时候我的师父们必会挑挑捡捡的,到了那时候,你怎么办?”
  西门风道:“喂,你小子休忘了咱们之间的关系呀,你是我的女婿呀!”
  令狐爽道:“我是公事公办,不留后患。”
  西门风道:“看来只好请他们下来了。”
  令狐爽道:“这才是应该的。”
  于是,西门风命人赶快出地道,去请东方东八人了。
  ※  ※  ※
  东方东八人正在坡下等消息,忽见史明奔来了。
  宇文凤一看之下笑问:“史长老呀,是不是好消息呀,找到了吧!”
  史明呵呵笑道:“找到了,找到了!”
  “有多少?”
  史明把两臂张开来,道:“有这么大这么高的一个巨大木箱子。”
  “那么大呀!”八人齐出声吼起来。
  史明道:“为了不叫八位起疑心吃闷亏,令狐爽拦住我们当家的先别把箱子打开,要把各位也请去,大家当面鼓对面锣地打开了公平分享。”
  司马元一听哈哈笑,道:“还是咱们的徒弟有头脑,你们看,处处为我们着想呀!”
  宇文凤笑道:“我一直以为徒弟为我们出力出神的,好辛苦哟!”
  夏侯金道:“别说了,我单腿也能跳着去!”
  史明道:“各位,我带来几个有力气的,你们不能走没关系,他们背着你们下地狱‘去’!”
  东方东吼道:“什么,带老子们下地狱?”
  史明道:“你听错了,是下地下去。”
  果然,有四个走路不方便的,他们是东方东、宇文凤、司马元与夏侯金,另外四邪挨刀在上边,不妨碍四人走路进庄院。
  于是史明带着四魔四邪走入史家大庄门,来到了花坛边的地道口。
  “下去吧,扶的要小心,别再碰痛了。”
  史明当先开道,匆匆地下了地道中,他后面四魔四邪也进去了。
  洞中的火把十几支,火苗子照的很清楚,那地道虽没有老龙洞与八仙洞宽敞,可也十分的干爽。
  一行来到大洞室,西门风哈哈笑了:“欢迎,欢迎!”
  东方东八人已看到洞中果然放了一个巨型大木箱,令狐爽一边在发愁。
  令狐爽迎到室洞门,道:“师父,你们看,怎么办?一口大木箱子呀!”
  申屠良走过去,他拍了拍又推了推,惊喜地道:“怕他娘的有几百斤呀!”
  东方东道:“哈,没死有命,有命有财,哈……这就是快乐人生呐,哈……”
  “哈……”另外几人也笑了。
  这些人挨刀挨的那么惨,见了宝物又笑了。
  东方东对西门风道:“开吧,该怎么分开了箱再说。”
  西门风笑道:“不论什么宝,咱们均依老规矩,四六分红错不了。”
  宇文风由感而发地道:“这一次又费时又费事,又挨刀又想家呀,也该回去老龙洞中快活了。”
  上官文道:“咱们还要练那‘神龙天晁’长生不老术呐!”
  申屠良道:“各位,咱们如果再问不出那两句谒语是什么,杀了两个老狗……”
  只不过他的话已无人再接下去了。
  西门风道:“谁开箱呀?”
  东方东道:“叫令狐爽开箱。”
  令狐爽道:“好呀,只不过我是有条件的。”
  八恶人齐声吼:“小子,你又有什么条件?”
  令狐爽道:“开了箱子,最好的宝物我先取一件。”
  “我赞成。”
  这一声叫是花子头西门风叫出来的。
  西门风当然赞成,令狐爽是他的女婿嘛!
  八恶人不知道,东方东道:“怪了,你赞成呀,你们是合穿一条裤子的吗?”
  西门风道:“过去几次不都送他了吗?”
  东方东道:“不行,你派花子帮的人开箱吧,娘的至今才收回一颗龙目神珠。”
  西门风对史明道:“派两个兄弟去开箱。”
  果然,两个带刀的走到了大箱前,这个大箱没有锁,这个大箱是用钉子钉紧的。
  两个大汉把刀子插在箱盖边,用力一戳再往上方猛力的翘,那箱子呀……
  箱子发出“咯吱”声,慢慢地往上掀。
  只不过才掀起一尺高,“噗通”一声箱子盖往一边飞掉落在洞壁上。
  哇呀呀,不得了,箱子里面冒出个汉子来,这人一旦站起来,又是摇头带甩臂,立刻间,满室的暗器出现了。
  听吧,各种暗器射出来,只见一一
  这人头上有怪帽,帽中甩出的是袖箭,双臂也是小飞刀,金针银针几十把,双手暗器已发出,他弹起来又是双腿踢连环,又打出许多暗器来。
  洞室中的人哎呀叫,各自拼命把手拍又拨,可也中了不少暗器在身上。
  这人是个雄壮的老人,仔细看,可不正是戈然。
  “中原暗器大王”戈然把自己藏在大木箱子里,他是为了争这一口气,才会动下这脑筋。
  此刻,他的全身暗器已打完、他哈哈大笑往洞外发足奔去了……
  洞中的人们抱头跌趴在地上、该死的全死了、不该死的更惨了。
  只有一人未中箭也未中刀,他就是令狐爽。
  令狐爽原本站在一个大汉的身后面,他在箱子开两寸的时候就斜目看,然后……
  然后他急急忙忙往大小箱的底部贴上去,双手运起功夫准备妥了令狐爽也不叫,他的动作没人会知道,因为大伙的注意力集中在大木箱子中。
  那戈然往洞口奔,口中还大叫:“你们没有人破得了我戈然的机关了吧,哈……”
  令狐爽一声大叫追上去了:“姓戈的,破你的机关是我呀,我一根小针也未中上,你别跑,我看你往那儿逃。”
  戈然一听身后的吼叫,再回头,果然看到一人快不可言喻地追上来了。
  那人发足追赶,看得出他是没中到任何暗器。
  戈然几乎大哭:“老天爷啊!”
  他没命地往外奔去,……
  令狐夷绝对不放松,他直退不舍,而且就快追上了。
  令狐爽很会闪躲,为什么?他有头脑呀!
  他贴近了大木箱底部,那个部位是死角,上方大木箱中的人打暗器,暗器不可能朝向自己的下面射。
  等到暗器打完,戈然逃走,他追上去了。
  那戈然奔出了洞口,几个花子吃一惊,没来得及出手拦住他。
  又见令狐爽追出来,新姑老爷来了,他们更是不会出手拦阻了。
  令狐爽冒出洞外一声叫:“快下去救人!”
  大伙一听愣了!
  有人叫道:“怪了,不是找到宝物了?”
  又有人道:“姑老爷叫派人,快派人下去!”
  于是,二十多名花子帮兄弟下去了。
  令狐爽早就可以追上奔逃中的戈然了,他也早可以抓住戈然的,可是他就是不追上,双方相差五七丈,一路上了大山岗。
  戈然回头看,吓的又是没命逃。
  令狐爽后面吃吃笑,他爽的不得了。
  戈然又跑了七八里,老人家的精力快耗光了,他忽地站着不逃了。
  令狐爽走过去,他笑呵呵地道:“你永远没有我的手段高。”
  戈然抖着一把灰胡子,吼道:“要杀要剐,挑肥捡瘦你随便,少损我老人家。”
  令狐爽道:“谁要杀你呀!”
  一怔,戈然道:“你不杀我,追来干什么?”
  令狐爽道:“哟,追来就是要杀人呀,哦操,你看我像个嗜血的人吗?”
  戈然道:“那你追来干什么?”
  令狐爽道:“两个原因了。”
  戈然道:“你请明说。”
  令狐爽道:“其一,我若不追你,必有别人追你,老戈大人呀,别人追你你就会挨刀了。”
  戈然听的全身一紧!
  令狐爽又道:“这第二个原因,我是想你的暗器很灵光,我想看看你是怎么发射的。”
  戈然一听,笑笑道:“这么说,你是好人了?”
  令狐爽道:“我也弄不清我是好人还是坏人。”
  戈然道:“老夫以为你人不错!”
  令狐爽道:“那就凑和着不错吧!”
  忽见戈然自袋中摸东西,令狐爽一闪三丈外,他冷冷地道:“少来,我才不会上当。”
  戈然一笑,道:“别怕,剔怕,我所有的暗器打完了,身上一件也没有。”
  忽地,他自袋中取出一本小册子,对令狐爽道:“这是老夫精心画的暗器埋设与发射的奇书,老夫我见你不错,送你了。”
  令狐爽伸手一半又把手抽回来,道:“戈老呀,你不会在书中也夹有暗器吧!”
  戈然一听,双目一亮,不由的道:“真是长了一颗好脑袋,反应快。”
  他把手上的小册子抖了几下,又道:“瞧见了吗?这里没有藏暗器。”
  令狐爽道:“你是真心送我?”
  戈然道:“除非你拒绝。”
  令狐爽笑开怀了。
  他接过小册子笑了笑,道:“鉴于你老的诚心与善意,我收下了,小子我会回去加以研究的,真若有成,你就是我的另一位师父了。”
  戈然道:“不敢不敢,三次败在你手上,老夫也心中明白,认栽了。”
  令狐爽道:“史小豆完了,沈长明也完了,你大叔以后打算……”
  戈然道:“回家乡了,安心过日子去了。”
  令狐爽忽地取出几张银票,道:“大叔呀,这是我的一点小意思,过个日子还可以,你收下……只不过……”
  戈然的双目一亮,道:“怎么,你小友不但不追来杀我,反而送我银子?”
  令狐爽笑笑,道:“不过嘛,我最后还有一个最主要的问题,要大叔助我。”
  戈然道:“你说说,我听听,是什么最主要的问题?”
  令狐爽道:“史小豆一家死绝了,他的人马也死光了,可是他的财宝怎么找不到?这他娘的谁知道?”
  他一顿,又道:“我在想,你知道,你会设暗器呀,史小豆藏宝之地必由你去设暗器机关什么的,对不对?”
  戈然摇头笑笑,道:“小友,难怪你会追上来,真正的目的是为了宝呀!”
  令狐爽道:“你帮忙。”
  戈然道:“这件事我可以对你说。”
  令狐爽已把几张银票塞入戈然的手中,戈然也颤巍巍的收下来。
  他以为戈然真的对他说呐!
  戈然又道:“我来到史小豆那里,原本是打算立功赚点养老金,可是史小豆这人够精明,他的宝藏不在石山呐,他的宝藏只有两个人知道。”
  “谁?”
  “他的大老婆与他本人知道呀,别的人,甚至他另外几个老婆也不知道。”
  令狐爽信不信?他信的不得了。
  令狐爽想到夜来救走的那七个女人,其中一人能对他送的银票不屑于伸手取,还要他也跟她们走,唔,原来她有藏宝地方呀!
  令狐爽一路追来又送银子,他成了“铲雪填井”白费力气”了。
  戈然道:“小友,你要相信老夫之言是实呀!”
  令狐爽道:“我他娘的绝对相信你没说谎,戈老,咱们再见了,你好走!”
  戈然大为感动,道:“真是个有为青年呀!”
  他走走又回头,见令狐爽仍然站着未走,他开口了:“小友,老夫有句心中之言,要吐出来,,,,”
  令狐爽道:“请说!”
  戈然道:“看你这模样,不像是个恶人嘛,为什么同他们混一起?小心呐,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好蛋坏蛋混一起,坏蛋永远不会变好蛋,好蛋很快变坏蛋,古来孟母三迁为什么?屎香屁臭你要有分明呀!”
  令狐爽吃吃笑了:“戈大叔,你这些话,我很久未听过了。”
  戈然道:“怎么说?”
  令狐爽道:“当年我在虎牢关读学堂,我的老师叫玄空,他老人家就常常对我们耳提面命的说这几句话,哈,当时我还回敬他‘放屁’,嗨,气的他老人家真的‘砰’出两个大响屁。”
  戈然先是一怔,旋即哈哈笑了。
  戈然点点头,道:“保重保重!”
  他甩动双袖走的很愉快。
  令狐爽也愉快,怀中多了一本书,那也算是暗器秘笈了,回去好生的研究研究。
  他心中又想到了史家庄,心中在想:“应该回去再看一看,这个结局是什么样。”
  他比戈然更轻松的走了。
  ※  ※  ※
  史家庄上当然热闹了。
  从烧焦了的断垣中,只见花子帮的兄弟们,一个一个的走出来,然后又一双一双的抬了人往外走。
  这中间就有西门风在哎呀哎呀叫。
  花子帮还死了两个六袋高手与三个大汉是开大木箱的人,八恶人也逃不过那么密集的暗器劲射,每个人身上至少中了七八枚。
  只不过这八恶很会挨,暗器没有一枚射中他们的要害,倒是腿上中了几枚站也站不起来了。
  只要命还在,一切以后再计较。
  花子兄弟当然也把八恶抬出庄外面,这时候早已又过了一个凄惨的夜。
  西门风大声叫:“怎么不见令狐爽?”
  有花子道:“他去追一个老人了。”
  西门风道:“杀了那个王八操的戈老头。”
  东方东的牙也被射掉两三颗,面皮还在流着血,他大骂:“又是他娘的令狐爽,老子们在山边养着伤,他娘的,非叫咱们也进去,个王八蛋!”
  申屠良道:“所以令狐爽上了当,非追杀姓戈的老王八不可。”
  宇文凤道:“令狐爽还是有良心的,别再骂他了,他怎么会知道大木箱中藏了个戈然呀!”
  东方东也火了宇文凤:“你呀,你就会护着这小子,你他娘的,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什么好心。”
  宇文凤反而不生气,她吃吃笑了……
  有男人为她争风吃醋,她只有高兴。
  于是,大伙又为身中的暗器伤处再敷药,再包扎,死了的当然去埋了。
  于是,令狐爽大声咒骂着奔回来:“他奶奶的,真是老奸巨猾呀!”
  西门风立刻问:“令狐爽,你把戈然杀了?”
  令狐爽道:“娘的,他坑我师父们呀,我饶得了他呀,我也为花子兄弟们出了一口气。”
  东方东道:“小子,追上他了?”
  “当然啦,我跟师父们学了几年是干什么的,功夫到家,全用上了。”
  宇文凤道:“杀了就好。”
  令狐爽就是没说出是否已杀了戈然。
  他忽地高声道:“咱们大伙上当了。”
  他此言一出,八恶齐吼叫:“什么?”
  西门风道:“令狐爽,你说谁上当了?”
  令狐爽道:“咱们上了恶当了。”
  宇文凤道:“怎么说?”
  令狐爽道:“那戈然说的,而且是千真万确,他说史小豆的宝物不在石山,他藏在别的地方了,只有他同他的大老婆二人才知道。”
  他此话全是真的,听的人们捶胸大哭起来。
  至少有一半是花子们在抹泪。
  八恶未哭,但八个人对着骂,什么恶毒的字全出口了,而且是咬着牙切着齿的骂。
  令狐爽心中乐透了。
  他只是未曾笑出来。
  东方东大骂西门风:“老花子,你个混帐老王八,你是干什么吃的。”
  西门风全身痛的不自在,听了东方东的骂,回骂:“你娘的,真不是东西,王八蛋,你们都混蛋!”
  申屠良吼道:“花子头,你不想活了?”
  公羊山道:“你把爷们全骂了,哦操!”
  夏侯金大怒,道:“收拾这叫花子,他娘的,都是他,饭桶、消息未弄清楚,叫爷们在这天水关两次挨刀,到后来什么也没得到。”
  西门风冷冷一笑,道:“操,你们八个真不是东西,也不想想,忙里忙外,死了那么多好兄弟,咱们也未捞到什么好处呀,娘的,史小豆他的宝物不在这儿,那是史小豆的手段高,咱们找到他,那已经很不容易了,还他娘的把咱们当驴骂呀!”
  一边的史明,也道:“咱们这一回又死上百人,前后两次近五百呀!”
  西门风听的忽然掩面大哭:“我的好兄弟们哟,你们死得多么的不值呀!”
  他哭,近身的人也抹泪水。
  西门风突然又不哭了。
  西门风戟指八恶人,叱道:“你们为什么不死光呀,死上几个也好呀,操你娘!”
  东方东大怒,道:“花子头,你找死!”
  司马元道:“花子头疯了!”
  上官文道:“西门风呀,你太过分了。”
  西门风大怒,道:“狗东西们,你们还他娘的叱唬呀,西门大爷我火大了。”
  他忽地一声,吼,又道:“长老们,六袋兄弟,找几个力大的,功夫好的,过去,把他们八个给我捆上,娘的,今天宰你们好机会!”
  他此言一出,令狐爽急忙摇手,叫起来:“不可以,不可以,趁人之危呀!”
  西门风道:“趁人之危才有便宜占,你小子是不是想动手?”
  令狐爽道:“大家原是合伙人,这次失败有下回,何必就此翻了脸?”
  他此言令宇文凤大为高兴,如果花子头派人来动手,他们八人就非完蛋不可。
  “令狐爽说的对,咱们以后还要合作的,鱼帮水,水帮鱼,鱼不能把水喝光,水不能把鱼泡死,要看得远,想得深,未来大伙有得赚。”
  宇文凤的话,令西门风也点头叹气了。
  ※  ※  ※
  西门风本想趁机会除掉东方东八人的,什么时候有这么好的机会呀,八恶人全部受了重伤,先挨刀后中暗器,只差未断气,此刻下手,八恶连招架之力也没有。
  然而令狐爽拦住了。
  令狐爽说的有道理,以后还有机会合作的,更何况西门风也有一股子倔脾气,非派人打听出史小豆的宝藏在什么地方不可。
  西门风还是收回他的成命了。
  只不过他对东方东八人道:“各位,咱们为了未来,各自忍下这口气,我拉我的兄弟们回长安,我的人马还得多充实,你们暂回老洞去,有消息自会去请各位的。”
  东方东道:“好,咱们等消息,再见了!”
  西门风对方圆几人点点头,于是,花子帮的人立刻全部撤走了。
  西门风对令狐爽低声道:“走呀,小子!”
  令狐爽道:“走不了啦!”
  西门风道:“为什么?”
  令狐爽道:“你看看,我的师父们多凄惨,没有一个能动颤,我得送他们回去呀!”
  西门风一看,无奈地道:“我同吹花回长安,你回来就去小南门找我们。”
  令狐爽道:“小南门。”
  “对,长安城中小南门。”
  那面,忽听东方东吼道:“徒弟,过来!”
  令狐爽立刻奔过去,道:“师父,叫我?”
  “废话,你同花子头在嘀咕啥?”
  令狐爽道:“花子告诉我,你们再害我,就叫我把你们全干掉,我才不干呐,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嘛!”
  东方东对已走远的花子头西门风大骂:“西门风,你这个狗东西,什么不教,教我们徒弟弑师呀,王八蛋!”
  西门风一定听到了,因为东方东骂的声音大,只不过西门风反而回过头一声大笑。
  西门风是由两个花子抬着走的,他伤的也不轻。
  几个六袋高手与两位长老也被抬着走了。
  ※  ※  ※
  宇文凤道:“听听,咱们的徒弟呀,多么的有良心,我喜欢死他了。”
  公治长道:“令狐爽,咱们回塞北吧,银川城我把伤养好了,就传你一手我的刀法一点红。”
  令狐爽道:“各位师父们,你们在此歇着,我去城中雇大车。”
  宇文风道:“来时咱们骑有马,只买几辆大车就行了。”
  令狐爽道:“我不但弄大车,还要为师父们弄来吃的喝的用的,唉,这一趟是赔了呀!”
  他摇着头走了,回天水关了。
  令狐爽奔走如飞,鬼影子似的一下子进了天水关,他回到了小客栈。
  小客栈隔壁是大客栈,东方东八人就住在大客栈。
  令狐爽哈哈笑着进入客房中,哦,西门吹花坐在方桌边,又是酒又是菜的等他回来共享了。
  令狐爽抚掌坐下来,小俩口你一杯我一杯地吃起来,忘了石山后的八人了。
  这二人不但喝酒,而且喝过了抱在一起上了炕,只听嘻嘻哈哈笑,谁管他山中受苦的人。
  只不过吃也吃饱了,玩也玩过了,令狐爽才对西门吹花道:“你快回土地公庙,你爹在等你了。”
  西门吹花道:“有事吗?”
  令狐爽道:“非常重要的大事。”
  西门吹花一怔间,她还是收拾收拾出门走了。
  令狐爽这才走出小客栈,来到大客栈。
  “老板,伙计,出来!”
  三个伙计过来了,老板也来了。
  “少公子、什么事?”
  令狐爽道:“马上弄三辆双套马大车,马匹用我八位师父的,大车是你们的,套了大车跟我走,多少银子呀,连着吃住的全算清。”
  一听退房要走人,又要大车三辆,那老板把管帐的找来了。
  管帐的手拿算盘猛着加,加到最后他一声愉快地惊呼:“乖乖呀,真不少,差十两就三百两银子了。”
  令狐爽一听,道:“还有三个赶车的工钱也算上。”
  一边的老板一笑,道:“一共就算三百两好了。”
  令狐爽眉头也不皱一下,三张百两银票掏出来,哗啦一声放桌上,道:“马上拉车跟我走!”
  老板的嘴巴几乎合不拢了。
  令狐爽对老板道:“多弄吃的喝的带车上,每车还再铺上棉被两三床。”
  老板道:“你少公子再给三十两。”
  令狐爽笑了。他立刻又是一张银票取出来,老板笑道:“真有钱!”
  令狐爽的银子来的太方便了,他有花不完的银子。
  令狐爽押着三辆大车往山中赶去,他老弟坐在第一辆大车上。
  天色快过午,也似乎近黄昏,天空中乌云飘来了。
  大车快到史家庄,已听得东方东大声吼:“小王八蛋呀,你死到什么地方了,叫师父们受活罪呀!”
  申屠良更是吼叫:“快他娘的饿死了也,小子啊!”
  令狐爽大声叫:“师父们,一切都已备妥了,有酒也有肉,吃饱了睡在大车上,咱们一路回去了。”
  三辆大车停在山道上,令狐爽对三个赶车的吩咐:“快,他们受了伤,帮忙抬他们到车上。”
  三个赶车全奔去,立刻把八个受伤得变了形的恶汉抬上了大车上。
  果然,八恶也饿惨了,立刻在车上大吃大喝起来。
  夏侯金对东方东道:“有个徒弟还不错。”
  司马元道:“这句话我他娘的早就说过了。”
  申屠良在另一大车上,道:“咱们分道扬镳了,东方东呀,你们四个回终南,我们回去清风谷,他娘的,这一回回去关门养病认倒楣吧!”
  就在大道边,三辆大车停下了。
  东方东把令狐爽叫过来,他沉声叱道:“你个小王蛋,你不会数数目呀!”
  令狐爽道:“我又怎么了?”
  东方东道:“我们几个人?”
  “你们八位呀!”
  “为什么只有三辆车?为什么不叫四辆车?”
  令狐爽一声悲叹,道:“哎呀,我的师父呀,我是个什么小子,我已尽我所有的花用,才为师父们还了店钱,买了大车,我这个徒弟怎好向挨刀快完蛋的师父们伸手要银子呀。再说……
  他看看车上的夏侯金与司马元二人,又道:“他二位大概只到大散关,他们就留下来了。你二位在大散关的大客栈有人侍候,不久伤就会好了。而东方与宇文师父二位过了大散关,你二位滚在车上翻筋斗也没人管。”
  东方东叱道:“他娘的!”
  令狐爽笑笑,道:“我还得在路上侍候申屠良四位师父了,再见了!”
  于是,夏侯金与司马元二人挤在东方东的大车上了。
  令狐爽心中有计较,他的数学也是天才呀!
  他想到了,如果是四辆大车,他多花银子,而且路上他也没地方躺一躺,如果三辆大车,他动个脑筋就有地方躺,令狐爽当然会盘算。
  现在,令狐爽把两辆大车分别由公羊山与上官文,申屠良与公冶长四人乘坐,他有些无奈地对四邪道:“师父们,此去贺兰山路途千多里,我看来无法挤在你们车上睡了。”
  申屠良叱道:“你年纪轻轻的又没受到什么伤,你同赶大车的坐在车头上吧!”
  公羊山道:“车上哪有你躺的地方呀!”
  令狐爽笑笑,道:“对,我睡觉会打拳,万一不幸打中师父们的伤口,我的罪过大了。”
  上官文道:“所以你还是坐在车头上。”
  令狐爽道;“不,我得设法弄上一匹马骑上,这样我可以方便为师父们办事情呀,对不对?”
  申屠良道:“你去什么地方弄匹马?”
  令狐爽吃吃一笑,道:“各位师父们,我所学何事呀,一身本事是办什么的?平日里师父们教我要成器,发扬光大师父们的作风呀。娘的,找一匹马骑太简单了,你们先慢慢地往前走。我随后就跟上。”
  他说完立刻又奔回天水关去了。
  申屠良道:“这小子真诡。”
  公冶长道:“只不过咱们这一路上,还真需要他张罗。娘的,这一回赔大了。”
  公羊山道:“早知如此,留下史小豆的命,逼他说出藏宝地方。”
  上官文道:“我现在只想回我的赌坊去养伤、操他娘的,挨刀之后又挨镖,这个罪受大了。”
  几个人隔着前后大车叫着。赶大车的吓坏了,怎么的。车上四人是杀人王呀!
  赶大车的心中怕,可也不敢多说话,挥鞭打马把车赶,心中祈祷赶快送到地头上。
  令狐爽又奔回小客栈,哪儿还有他的马呀!
  令狐爽本想再见见西门吹花的,可是西门吹花也走了,他心想,必是跟着西门风他们回长安去了西门风告诉过他,花子帮撤退到长安城小南门,要见吹花,那得去小南门找他们。
  令狐爽不见西门吹花,心中多少有些怅然若失的样子,他无精打采的策马出了天水关。
  又快走到三岔道上了,忽听附近矮林中一声呼叫:“令狐爽!”
  令狐爽吃一惊,以为自己幻想听错了。
  “令狐爽!”
  这一回他听清楚了,急忙抬头看过去,哦,他看的惊喜交集,立刻拍马迎过去。
  斜坡上站着两个人,两个都很美的人。
  一个是带点灰发的美妇人,她正是百花谷主的二弟子凤仙,另一个就是他的小妇人西门吹花。
  令狐爽滚鞍下了马。他先向凤仙单膝一跪,施礼道:“前辈……”
  凤仙冷叱道:“叫我什么?”
  西门吹花接道:“我们是夫妻了,你该叫什么呀?”
  令狐爽周身猛一爽,忙又道:“岳母大人金安,小婿令狐爽叩见。”
  凤仙点点头,道:“你起来说话。”
  令狐爽道:“还以为吹花随她爹去长安了。”
  凤仙道:“我怎么会叫吹花再同一群赃花子混在一起呀,我把她带走了。”
  令狐爽道:“西门岳父大人孤单了。”
  凤仙叱道:“他犯贱,我看他挨刀也不管。”
  令狐爽听的吃一惊,道:“难道前……岳母也去了史家大庄院?”
  凤仙道;“我一直在你们左右,只是你不知道。”
  令狐爽道:”我的妈呀!”
  凤仙道:“叫妈同叫岳母是一样。”
  令狐爽道:“难道我们的一切,都在你的眼皮下?”
  凤仙道:“不错。我一直盯着你,我要认真的看看我的女婿是不是一个大坏蛋!”
  她忽地一笑,又道:“你的作风我很赞赏,尤其当你救出女人娃儿送他们走远,我已很感动很满意了。”
  令狐爽一听,腼腆地一笑,道:“多指教。”
  凤仙道:“令狐爽呀,我就是不明白一件事,才出现要问问你。”
  “你请问。”
  凤仙道:“西门风好像要藉八恶受伤机会杀了他们八人的,你为什么拦住?”
  令狐爽道:“我的岳母大人呀,这中间有两个主要原因存在呀!”
  凤仙道:“你说说,我听听。”
  令狐爽道:“这第一个原因,乃是这八恶坑了通天教主夫妻二人有二十多年,他们便是死,也应由通天教主夫妻来执行,你说是不是?”
  凤仙道:“说的也是,这第二个理由。”
  令狐爽道:“第二个理由呀,这八恶掠夺了许多金银珠宝。他们藏的十分巧妙,总得叫他们把珠宝吐出来吧!”
  凤仙道:“那通天教主……”
  令狐爽笑笑,道:“岳母大人,我已把他二老救回百花谷去了。”
  凤仙吃惊地道:“我师父必会拒绝。”
  令狐爽道:“百花谷主含泪把她的妹子妹夫接入百花谷去了。”
  凤仙面现喜色,道:“这是好消息呀!”
  她忽然盯着令狐爽,又道:“必是你的杰作。”
  令狐爽道:“我很幸运。”
  他忽然一声笑,又道:“岳母大人呀,你可以回百花谷了。”
  凤仙道:“我借机会出谷来透透气。”
  令狐爽道:“水中花早已回去百花谷了。”
  凤仙道:“我师父很宠水中花,我却不太喜欢他。”
  西门吹花道:“令狐爽,水中花会杀了你。”
  令狐爽笑了。
  西门吹花道:“你现在去哪里?老龙洞还是清风谷?”
  令狐爽笑笑,道:“我去贺兰山,我去修理他们四邪呀;哈……”
  凤仙道:“我发觉你一次比一次的有长进,你那凌空虚渡身法,已不在我师之下了,你是不是习了……”
  令狐爽道:“小婿练了通天秘笈上的八仙神功,更服了天王花根汁,拨身一起,身轻如燕。”
  凤仙点点头,道:“武功高了,千万别恃技傲物,惹人嫉妒。”
  令狐爽道:“我不是那种人呀,岳母大人。”
  凤仙把手一摆,道:“我们可能回去百花谷了,你自己多保重。”
  她说完头也不回地往前走去。
  西门吹花立刻扑入令狐爽的怀中,她不多言,立刻送上香吻,吻得令狐爽直噎气。
  半晌,西门吹花才把俏嘴移开。
  “令狐爽,我们真的长大了。”
  “废话,人都会长大的。”
  西门吹花道:“我是说,我们懂得愁的滋味了。”
  令狐爽道:“这倒是真的。”
  西门吹花道:“送君两个字。”
  “什么两个字?”
  西门吹花道:“保重。”
  他说完回身欲跑,令狐爽一把拉住她,道:“我亲爱的小妇人呀,为丈夫的比你强,我送你一句话。”
  西门吹花道:“如果说了我会哭,你就别说。”
  令狐爽道:“才不会叫你哭,叫你笑。”
  他哈哈一声又道:“先把这颗龙目神珠送给我的岳母大人,刚才忘记了。”
  西门吹花接过来笑了。
  令狐爽这才认真地道:“我的一句话是‘我爱死你了’。”
  “嘻……”西门吹花果然笑了。
  她笑着往她娘的方向追去了,但令狐爽却发觉西门吹花怎么会有汗珠子洒出来?
  那是西门吹花簌簌落的泪水哟!
  ※  ※  ※
  令狐爽怀中一共有两颗龙目神珠,其中一颗得自那个西域大喇嘛血刀广敖的。
  广敖也不在史家庄,倒是令狐爽未想到的事。
  令狐爽知道那飞钹和尚逃难史家庄了,当时他就发现那大头和尚往西方奔走了。
  现在,令狐爽愉快地拍马疾驰,没多久便追上了前面正在缓缓奔驰的两辆大车。
  令狐爽发觉大车上四邪躺在棉被中睡了。
  令狐爽便也笑了。
  他最是明白一件事,他身上穿了一件武林至宝金丝软甲,如果同四邪躺在大车上,一旦被他们发现,其后果就不太愉快了。
  两个赶马车的人回头看,见是令狐爽追上来,也只好点头打招呼。
  令狐爽不打招呼,他老弟唱起河南梆子腔来了。
  令狐爽家住虎牢关,他常去城隍庙前看梆子戏,那个戏台呀,当初八恶人冒充八仙呀!
  令狐爽唱的是“三上轿”,可是他把唱词全改了。
  “太阳出来又落山哟;
  黄沙滚滚遮满天呀;
  骑着大马去抢钱哟,打呀打呀杀呀杀呀;
  哎嗨哎嗨哎嗨哟呀,杀来杀去为着钱呀;
  流血掉肉没奈何呀,以后的日子怎么过呀,以后的日子怎么过呀;前面大车慢慢走哟;
  车上躺的挨刀人呐;
  哼呀哼呀痛呀痛呀,恨呀恨呀骂呀骂呀;
  哎嗨哎嗨哎嗨哟呀,翻来覆去睡不稳呀;
  流血掉肉无奈何呀,以后的日子怎么过呀。以后的日子怎么过呀;我叫声车上师父们哟;
  咱们就快到山中呀;
  到了洞中我侍候呀,接屎倒尿再送吃呀;
  哎嗨哎嗨哎嗨呀,早晚汤药送面前呀;
  要叫师父们都乐死呀,包叫师父们全乐死呀,嗨……”
  ※  ※  ※
  猛地一声雷吼:“他娘的老皮,别唱了,你这是唱的什么梆子腔:簧调。”
  这是申屠良的吼叫,令狐爽笑了:“申屠师父,恭喜你呀!”
  申屠良在车上挺起上身,道:“我他娘的还有喜事吗?喜从何来?”
  令狐爽道:“师父这一声吼,中气十足呀,这表示师父的伤快好了,这不是喜事呀!”
  他顿了一下,又道:“另外三位就喜不起来了,他们听了连吭一声也不曾,这说明他们快完蛋了。”
  他此言一出,哦,公冶长、公羊山、上官文三人齐声骂起来。
  公冶长开骂的“菜单”是:“他妈的!”
  公羊山开骂的“菜单”是:“操他娘的!”
  只有上官文,他骂的“菜单”是:“宰你个王八蛋!”
  “哈……”
  令狐爽笑起来了:“太好了,太好了,师父们全没问题了。
  我小子也就放心了、哈……活了,活了!”
  他这一笑又叫,车上四邪气歪了。
  这小子能不叫酷?才怪。
  ※  ※  ※
  这日风和日丽,两辆大车就快到清风谷了。
  令狐爽的心中多少带着那么一些紧张。
  他心中明白,长孙明月已不在此地了,不知这四邪一旦知道,会是个什么反应。
  令狐爽在马上大声道:“师父们,各位打算回八仙洞呢?还是去城里呀!”
  申屠良道:“回去城里吧,娘的,那儿请大夫治伤最是方便。”
  令狐爽道:“好呀,进城吧,哈……”
  他在车后心中乐,乐透了!
  ※  ※  ※
  于是,大车先到城边的草原上,那儿是公羊栈房呀,大车到了那两排小房前。公羊山伸头一看吃一惊!
  “哎呀,我的羊呢?我的伙计们呢?”
  大伙看的也怔住了!
  令狐爽拍马到屋前,下马伸头屋内看,不由大骂:“他妈的,人去屋空了,连个鬼影子也没有。”
  公羊山捶胸顿首的大吼起来。
  他不能顿足,只能顿首:“他娘的,只不过一个月呀,他们胆敢刮分了我的公羊栈房呀。看我饶不了他们”
  令狐爽道:“公羊师父,我扶你去住你的公羊栈房吧。来”
  公羊山大怒,骂道:“去你娘的,老子一人住空屋呀,吃喝拉屎怎么办,还得治伤。”
  令狐爽点点头,道:“说的也是,那就等着回去八仙洞吧!”
  公羊山对上官文道:“我去住你的赌坊吧,娘的老皮,等伤好了我杀掉他们去!”
  上官文道:“还有人敢动咱们脑筋的,真他娘的不想活了。”
  于是大车又动了。
  大车来到城北的马场,那是公冶长的地盘上,只不过这儿的光景更凄凉,黄沙滚滚,一片沙场一匹马也没有了。
  两排马棚是空的,立刻间,公冶长大声喊:“伙计们,大爷回来了!”
  他呼叫三声未见走出一个人。
  “令狐爽,快去看看,怎么不见人呀?”
  令狐爽道:“好,我去看。”
  他拍马也是虚晃一趟,立刻又回来了。
  “公冶师父呀,一切都改变了。”
  他几乎是唱的,公冶长道:“什么改变了?”
  令狐爽道:“热闹的变不热闹,这不是改变了。”
  公冶长一听,脸灰了。
  公冶长大骂:“真他妈的混蛋,也是狗不改吃屎,他们十几个原是马贼,我收留他们,供他们吃好的穿好的,还替他们养家活口,娘的,老子又不是死在外地一去不回来,他们胆敢分了我的栈房几百马匹呀!”
  公羊山道:“看来你同我都得住赌坊养伤了。”
  公冶长道:“等伤养好了,老子去宰活人。”
  令狐爽一听,笑对赶大车的道:“进城了,送我的师父们去赌坊。”
  前面赶车的道:“少公子,城中那一家赌坊?”
  令狐爽道:“赌坊的名字叫上官,上官赌坊乃银川城最大的,很有体面的。”
  他这话听的上官文也点头笑了。
  上官文本人也爱赌,他输赢不在乎,因为他有的是银子,金子也多。
  两部大车在上官赌坊大门外的石阶前停下了,大伙抬头看,只见赌坊的大门上了锁,看的上官文厉声吼:“令狐爽!”
  “有!”
  “快去看看,怎么门上锁……”
  “是!”
  令狐爽真规矩,下了马就往台阶上奔过去……
  他走到门外用手拍,回头道:“没人呐,师父!”
  上官文大吼:“这是怎么一回事!”
  令狐爽道:“不用急,我去问问隔壁邻居们。”
  他果然走到附近找人问,然后大惊失色地奔回来:“师父呀,不好了。”
  两辆大车上,四邪急问:“怎么了?”
  令狐爽道:“人家说啦,清军要抓人呐,知道你们是打劫的人,要找你呀!”
  上官文吃一惊,道:“我在银川是好人。”
  令狐爽道:“你离开银川是恶人。”
  上官文叱道:“放屁!”
  忽听申屠良道:“快,快去我的怡红院。”
  于是,两辆大车急忙又驶往南大街,申屠良也开始紧张了。
  令狐爽不紧张,他轻松极了。
  赶大车的把马车停在怡红院的门外面,令狐爽立刻走过去,他拉马到了门口抬头看,伸手在门上直拨弄。
  他拨弄着大锁对车上的申屠良道:“申屠师父呀,你也完蛋了!”
  申屠良几乎要跳下大车了,他咬牙切齿地道:“是那一个王八蛋,坑你家申屠大爷呀!”
  令狐爽道:“必是有人家姑娘告了你,师父呀,我以为还是快逃吧!”
  申屠良大怒道:“逃?”
  令狐爽道:“不逃等清军来抓人呀!”
  他对赶大车的三人道:“快,快出城!”他当先上马带路往银川镇外驰去了。
  申屠四邪在两部大车上骂大街,呼天抢地要杀人。
  骑在马上的令狐爽,嘻嘻哈哈爽歪了。
  令狐爽心中也冷笑,他娘的,我令狐爽随便动动脑筋整整人,这个人就会哭笑不得。
  此刻,四邪比之哭笑不得还会令他呵呵笑——爽啊!
  两辆大车驰到了清风谷口就不能进去了。
  如果清风谷能进大车,这个地方就不神秘了。
  令狐爽策马过来了,他问四邪道:“车进不去了,师父们打算怎么办?”
  申屠良道:“小子,过来,你光背我进去。”
  令狐爽道:“我一个一个地背进去呀?”
  “不错,有几个地方平常人过不去,你可以。”
  令狐爽道:“背就背,背回洞中我再休息。”
  申屠良道:“到了八仙洞中,就没有你的事了。”
  令狐爽对两个赶大车的道:“二位大哥别慌走,等我把我的师父背进山谷中,我背完了以后,我每人再送你们十两银,这一路上你们挺辛苦的。”
  两个赶大车的也笑了。
  这二人下了大车,道:“马匹不是客栈的,大车是你买下的,我们二人只有走回天水关了。”
  那人的意思是,你送每人十两银子当然好,何不现在就给,给了以后他二人立刻走。
  令狐爽是个聪明人,他取了银子二十两,笑笑道:“二位大哥,张嘴吃饭应该的,张嘴说话可不好,二位大哥记下了。”
  另一汉子笑道:“放心,咱们忘了这一趟,绝口不提回家了。”
  二人说完往回走,走的还真快,边走边回头,就怕突然挨刀子。
  令狐爽吃吃笑了,虽然他得背了四人往八仙洞那个荒草乱石坡那边奔去,可是他的心中快活呀!
  先是他把拉大车的马解了缰绳,然后把申屠良四人轻轻地放在马背上。
  令狐爽才不会真的背他们,因为,这最好看的大戏就要上演了。
  五匹健马走得慢。踢踢踏踏地往山中走,从清风谷口到八仙洞附近的断崖绝壁下荒石堆,全长三里半,他们走了大半个时辰,还巅簸的申屠良四人直哎呀!
  申屠良也大骂令狐爽太懒了,为什么不背他。
  他骂,令狐爽回以笑,三里半背个人,而且还要背四回,他是猪呀!
  别管他们怎么个磨蹭慢慢移动,还是到了石堆荒草斜坡边上了。
  申屠良大吼一声似野豹,随之又是一声尖尖的鸟叫声,他直不楞地看着一颗巨石头。
  只不过他看了一阵无反应,巨石附近不见有动静。
  于是,申屠良又是同样声音叫,他伏在马背上有些生气的样子。
  他一共叫了七遍,忽听上官文道:“不对劲了。”
  公冶长道:“糟了!”
  公羊山道:“咱们离开的久了,是不是毒发身亡了?”
  申屠良道:“喂,你们也试一试呀,也许……”
  公羊山立刻学鸟叫,画眉鸟的声音他学的像极了。
  公羊山也叫了七八遍,什么反应也没有。
  公冶长可急了,他也学鸟叫。
  于是,四个大恶愣然了。
  申屠良道:“月圆夜呀,算算快过去两个月圆夜了,娘的,怎么就忘了这件事。”
  忽听公冶长大叫一声:“不好了!”
  上官文道:“已经山穷水尽了,还有什么不好?”
  公冶长道:“天魔女呀,他们死了,天魔女必也活不成了。”
  申屠良道:“还打算回来逼她说那两句谒语呐,娘的,一切希望幻灭了。”
  公羊山道:“三位,这可怎么办?”
  申屠良道:“如果咱们不受伤,当然可以由秘道进入,可是咱们如今多惨呐!”
  公羊山道:“各位,至少叫这小子代替咱们进入洞中看看,也许他……”
  申屠良道:“不行,这小子心眼多,那个秘道不能叫他知道。”
  令狐爽道:“各位师父呀,是什么秘道?我为师父们可以肝脑涂地呀!”
  申屠良冷笑道:“别的不说,只那九宫八卦三十六洞,你小子就会迷失在里面。”
  令狐爽早就知道了,他只是心中冷笑。
  令狐爽还真的有点急,他也想知道,通天教的十二星将是不是真的还在洞中。
  令狐爽道:“师父们能进出自由,那就告诉我怎么走,我不会令师父们失望的。”
  公冶长冷笑道:“凭你,娘的,八仙洞中我们存的财宝有多少,你小子知道吗?”
  上官文道:“当然不能告诉你了。”
  令狐爽道:“我有个建议呀!”
  “你说!”
  令狐爽道:“四位师父中找一位受伤较轻的,由我陪着入秘道,我当保驾呀,怎么样?”。
  申屠良道:“进去又怎样?发动机关需要四个人。你能吗?”
  令狐爽终于明白了,进入八仙洞要开启入口处。需要四个有力气的侍候,难怪会发出呼通一声大震。
  令狐爽无奈的道:“连我都帮不上你们的忙。我看是完蛋了。”
  申屠良叱道:“你说谁完蛋了?”
  令狐爽道:“里面侍候你们的人完蛋了。”
  公冶长道:“三位,看来我们必须赶快去同东方东他们四人会合了。”
  申屠良道:“希望那老狗还活着,要不然,咱们苦修的神龙天晁也没意思了。”
  公羊山道:“长生不老之术呀!”
  上官文道:“咱们这就快走,连夜入关。”
  四个魔头下决定,立刻间,申屠良对令狐爽道:“徒儿!”
  “徒儿在,师父请吩咐。”
  申屠良道:“侍候师父们回终南山老龙洞,一路多加小心。师父们不会亏待你。”
  令狐爽道:“师父,别那么说,徒儿心存感激。”
  公冶长道:“等到了老龙洞,师父我的伤好了,立刻传你一手绝杀。”
  令狐爽道:“谢谢,谢谢!”
  于是,五匹马又缓缓地往清风谷口走出去了。
  于是,令狐爽的心中在嘀咕,那十二名通天教的星将们,他们会不会死了。
  令狐爽以为,如果他们死了,长孙明月也活不成,狮王齐大天也完蛋,那么,他就会再下唐河找那唐河毒王白无忌算帐。
  令狐爽对于烦恼的事情不多想,他只想一遍就不想了,那会累人呀!
  累人而无益的事情,令狐爽是不干的。
  又来到两辆停放在山道上的大车边,令狐爽道:“师父们,这可难住我了,一个人不能赶走两部车呀!”
  申屠良叱道:“你他娘的猪呀!”
  令狐爽一怔,笑道:“师父,你指教。”
  申屠良道:“我们在车上等你,你快马加鞭去把那两个赶大车的找回来。”
  公羊山道:“对,他们走不远的。”
  令狐爽笑了:“那好,各位师父们在车上躺着,被子要盖好,小心受风寒呀,小子我去追回赶大车的人。”
  他先把四人移上大车,马匹栓在车杠上,笑笑道:“我去了、很快回来!”
  他果然拍马疾驰而去,去的不回头。
  令狐爽心中骂:“叫你们四个王八蛋受受罪吧!”
  他由山道上驰到大道上,一口气追下十几里,果然看到两个赶大车的在路上盘腿走得快。
  令狐爽在马上笑了:“喂,二位大哥等一等!”
  两个赶车的回头看,心中有些不自然。
  令狐爽对二人笑,手指东边的银川城,道:“二位,天也不早了,日头也快下山了,我请二位进城去,吃一点喝一点,然后泡个回人澡,轻松轻松有多妙呀!”
  两个赶车的彼此瞧,立刻哈哈笑……
  “老李呀,一路上我就喜欢这少公子。”
  “老王呀,咱们跟去吃一顿。”
  令狐爽笑笑,道:“我呀,别的没有,银子多多。”
  老王道:“银子多多别说呀,坏人听了不得了。”
  老李道:“钱不露白免祸灾嘛!”
  令狐爽道:“二位是好人,我也不怕恶人找上门,二位快走!”
  三个人一溜烟地进了银川城,令狐爽好像忘了清风谷口还有四个受了重伤的人。
  ※  ※  ※
  走入一家清真羊肉馆,又是酒又是肉的叫了五七祥热炒端上桌,烧刀子要了二斤半、三个人吃起来了。
  就在令狐爽正与两个赶大车的吃的正带劲,店门口忽然来个唱歌的姑娘。
  姑娘进门就唱歌,有个老人还吹笛子。
  姑娘走近令狐爽,她忽然不唱了。
  “哟,是你呀,少公子!”
  令狐爽抬头,道:“哟,是你呀,可爱的东古拉,可爱的脱尼玛呀!”
  老李老王齐吃惊,老王道:“少公子怎么叫他操你妈,多难听呀!”
  令狐爽吃地一笑,道:“不是啦,她的名字是脱尼玛,俄罗斯语呀,是最美丽的姑娘。”
  他对脱尼玛笑笑道:“怎么出来卖唱了。”
  脱尼玛却拉过那吹笛子的灰发老人,道:“爹,他就是我对你说的好人呀!”
  那老人对令狐爽立刻打躬施礼,道:“多谢,多谢,你是好青年。”
  令狐爽道:“对了,怡红院完蛋了,你只好改行卖唱,对不对?”
  脱尼玛点头道:“要生活嘛!”
  说着,她对她爹咕嚷几句,立刻,父女二人,一个吹一个跳,跳的舞还真令人看了哈哈笑。
  那脱尼玛一边跳还一边唱,歌词不知道,但却十分悦耳好听,令狐爽抚掌笑了。
  外面天黑了,他更不去想清风谷大车上四个重伤的师父在骂大街了。
  ※  ※  ※
  令狐爽在银川城大大的享受一番,又是酒又是肉,又是歌来又是舞,脱尼玛还把大腿露。
  当然尽在令狐爽的眼皮下露,露到大腿根也不收回,只想叫令狐爽摸一把。
  令狐爽看了几眼火大了,他把一张银票“叭”的一声搁在脱尼玛的大腿上,道:“除了吃的酒菜钱,余下的送你父子二人了。”
  脱尼玛不跳了,她拿起银票看,不由对她吹笛的老爹叽咕一句,然后扑进令狐爽的怀中香起来。
  吹笛子老爹一边笑,一边他大叫:“吻,用力吻,这位少公子是小财神。”
  这老人的一口汉语很标准,比令狐爽的虎牢关土话好听多了。
  令狐爽拉开脱尼玛,道:“别吻了,你今天羊膻味太重了,我快呕了!”
  脱尼玛笑了……
  老王老李见令狐爽要走,二人也跟着出门了。
  脱尼玛没出门,她在同两个伙计算帐,因为,那些吃的喝的不过三五两银子,而令狐爽的银票一张就是一百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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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昨天 13:11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二十三章 残垣长城血残红



  老王提了酒坛子、老李抱着大包小包卤味与包子,跟着令狐爽又往清风谷去了。
  算一算时辰,已经快要五更天了。
  令狐爽骑在他的马上微微笑,他的心中想的妙,这一回见到四位师父们,如果再骂就火大了。
  他对两个赶大车的道:“二位,我今对你们说,等到见了我的师父们,你们可得听我的。”
  老李笑笑道:“少公子是好人,好人是大方的,咱们当然听少公子的话,叫我二人干啥我们干啥。”
  老王道:“我二人当少公子的马前卒了,哈……”
  令狐爽又笑了……
  就快到清风谷了。远远的就听到申屠良的声音在大叫:“你们看,那个小王八操的,他没有抛下咱们,他把两个赶车的找回来了。”
  公冶长大叫:“操他娘的,这一夜罪过受大了。”
  公羊山道:“回来咱们问问他,为什么去了一整夜。”
  上官文道:“如果不是身上有伤,他奶奶的,我这就赶过去捅他十几刀。”
  捅一刀就叫人吃不消。他要捅令狐爽十几刀,可见他是恨透了令狐爽。
  远远的,令狐爽已笑着叫起来:“哈……各位师父呀,总算把二人追回来了。追了大半夜,哈……我这当徒弟的心中想。师父们平日里受人侍候,肉来张口还得先合口胃,酒来伸手还要先闻一闻,这如今挨饿快一天了吧,所以啦,小子我急忙又快马奔去银川城。黑夜里敲客店的门,才又弄来吃的喝的呀,各位师父们。你们应为有我这徒弟为荣吧!”
  申屠良一听大怒:“小王八蛋,你是怕挨骂,才来个先开口理多呀,哦操,这么一夜时光,便是找姑娘再行抢,打包扛上慢慢的走也早走回来了,你他娘的说不定自己去什么地方享受去了。”
  公冶长把手一招,道:“过来过来,老子鼻子最是尖,闻一闻你是不是去吃酒了,抛下师父们不管。”
  令狐爽一听眼一瞪,他吼叫了:“什么玩意呀?他娘的,我拿你们当师父,你们拿我是王八蛋呀!”
  他面皮一紧嘴一咧,又吼道:“我辛辛苦苦奔波一夜未合眼,你们车上躺起来,一大早来卤味酒一坛,就是侍候你们的,娘的皮,反而怀疑我呀!”
  他一个一个看一遍,四邪个个在咬牙。
  令狐爽又吼:“操,不就是想学点武功嘛,娘的,咱不学了,去你娘的个老蛋,学费是宝珠呀,我也省了吧,各位,你们再去找别的徒弟吧,另请别的挨骂的,本令狐爽少爷‘猪八戒擢笆子——不侍候‘猴’了。”
  他对李王二人一招手,又道:“咱们走!”
  他果然当先开步走。
  那老王扛的是一坛酒,老李抱着卤味与包子,这二人头也不回地跟上去了。
  令狐爽这一走,申屠良第一个叫起来了:“徒儿呀,回来吧,师父们不再骂你了。”
  公冶长也叫:“快回来呀,我身子一好就教你刀法中的‘一点红’!”
  公羊山与上官文也齐叫:“快回来,我们还未赚到龙目神珠呀,你别走!”
  令狐爽只装未听到,他走得更快。
  申屠良道:“令狐爽,快回来,有事好商量。”
  公冶长更是手拍大车哇哇叫:“你们看看,你们瞧瞧,他是咱们徒弟呀,只不过骂了他几句,他娘的,他就拂袖而去了,这还算什徒弟呀,天呀!”
  公羊山道:“令狐爽,你不回来我就骂你十八代老祖先啦!”
  上官文大叫:“趁人之危呀,这小子还有什么良心呐,我们怎么叫他当我们的接班人呀!”
  令狐爽还是站住了。
  令狐爽也回过身来,他大叫:“对呀,我这是接班人呀,受点气也得忍受了。”
  他对身后的两个赶大车的又道:“回去,回去,我不能当一个不仁不义的家伙,他们是我的师父呀,对不对?”
  两个赶大车的怎么知道对不对?
  两个人呆呆地又跟他走回来了。
  令狐爽走到大车边,他对两个赶大车的道:“快,先把酒菜分送两辆车上,别叫我的师父们饿坏了。”
  两个赶大车的忙分东西,申屠良开口了:“徒儿,你是晚辈,挨几句话儿骂什么的,你还放心上呀,这要是打了你,你还会反抗吧。娘的,天下谁还敢再收什么徒弟呀,哦操!”
  令狐爽干干一笑,道:“各位师父呀,我是千辛万苦一路侍候呀,你们躺在大车上等吃的还骂人,我忙了一夜又去骂何人?”
  上官文道:“所以你一气要走了?”
  令狐爽道:“可是我一想呀,我是师父们的接班人呀,我不回来不像话,是不是?”
  公羊山已大口的吃起来。
  申屠良大口喝着酒,又道:“对,早晚你是我们四个,不,应该是八个的接班人。”
  令狐爽道:“开车吧,师父们,咱们赶车回终南,只不过,我想问一问,咱们以后还回来否?”
  公冶长叱道:“当然回来。”
  令狐爽道:“为了师父们珍藏的财宝吗?”
  公冶长道:“小子,你是不是心中一直打算有一天接收师父们的宝物呀!”
  令狐爽道:“公冶师父,我的心中只有祝福你们长命千岁,永远不死,至于宝物,身外之物,当然啦,如果有一天师父们有了不幸,我这做徒弟的人也只好勉为其难的替师父保管了,那也是天经地义的无奈之事了。”
  申屠良道:“那可是,小子,你就慢慢地等候着那一天的到来吧!”
  令狐爽笑道:“其实王八蛋才希望有那么一天,小子我希望你们都成仙。”
  他吃吃一笑,又道:“师父们成了仙,当然就会指导我也成仙,娘的,你是仙,我是仙,大家都是仙,人人都不会死,在这地上过个百二八十年,不都没有地方住了吗?”
  公羊山忍不住地吼道:“想当神仙也得有仙骨呀,你小子懂个屁!”
  令狐爽在马上笑了……
  从贺兰山直往南。一千三百八十里远,这天过午不久,两辆大车到了大散关。
  去老龙岭,这大散关乃必经之地呀!
  当然,来到大散关,他们也必到大散关最大的大客栈,那是王良新开设的“大散关大客栈”。
  两辆大车驰进栈房院子里,只见王良新从一边的屋子里走出来。
  令狐爽随后也进来,哦,王良新吃吃笑起来:“嗨哟哟,是你呀,小兄弟,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令狐爽道:“嗨,大老板呀,我也不知道什么风,大概是东西南北风都有吧!”
  王良新道:“你还有四位师父未走呐,呶,两个大夫去后偏院,至今还未出来呐!”
  令狐爽一听吃一惊!
  申屠良四个立刻叫起来了。
  申屠良道:“快去偏院呀,八人一起把伤医。”
  于是,大车停下来,几个伙计忙着把人背,一路背到后偏院,已听得宇文凤在吃吃笑。
  “娘的,这地方一刀中的羞死人了!”
  原来她的大腿根内侧有刀口子,天天大夫来换药,她就会撑开来,同时哈哈笑。
  那位大夫反倒是不好意思了。
  此刻,偏院又来了申屠良四人,大伙又开始热闹了。
  东方东一见申屠良四人也来到,发了楞的直嚷嚷:“喂喂,你们不在银川城把伤养,又回到这儿来,干什么呀?团圆也要看情况呀!”
  公冶长大吼又骂:“娘的皮,一个多月未回去,回去什么全完了!”
  东方东道:“你说什么全完了?”
  申屠良吼道:“也不知是哪个王八操告的密,说咱们是江洋大盗呀,咱们开的字号买卖全都吓的四散逃走了,门上一把锁,连个人影也找不到。”
  东方东吃吃笑,道:“有关这一点,我们四人就好多了。娘的,开的什么店呀,栈呀的,咱们弄的那么多,还搞什么牵肠挂肚的鸡毛蒜皮事。”
  宇文凤已迎出来了。
  对面,那丁白张白方白等,陪着夏侯金与司马元二人也来了。
  司马元哈哈笑:“生意完了回八仙洞呀!”
  上官文道:“八仙洞也完了,娘的,进不去了!”
  他此言一出,东方东四人跳起来了,这大概他们的伤经过这几天的医治好多了。
  宇文凤尖声道:“什么?”
  申屠良道:“超过一个月圆夜,未放解药呀,大概都死在洞中了。”
  东方东道:“我们……哎呀,不好了!”
  宇文凤道:“只怕也完蛋了,都是你,偏要留下来把伤先治好,好了,人死了咱们怎么进洞呀!”
  原来也是同样的问题。
  但东方东哈哈笑了。
  宇文凤道:“你还笑呀!”
  东方东道:“狡兔三窟,你们忘了,老龙洞还有个一线天呀,八仙洞也有金眼在山顶,哈……”
  申屠良道:“咱们当然想到了,可是个个身子受了伤,谁有力气从金眼往下落。”
  只听夏筷金对丁白道:“女人,快弄两间房子,安顿他们四人住下来,叫大夫为他四人快把伤医治。”
  丁白对方白二女道:“叫伙计们把后院两间房子清出来,一切快快去安排。”
  又听那东方东道:“要办什么事情,总得先把一身的伤医治好再说。”
  那王良新未进来,他拉了令狐爽在前面哈哈笑,因为王良新知道上一回令狐爽说他得了麻疯病,害得这里伙计们也怕被传染上。
  令狐爽对王良新道:“上一回是我弄错了,哈……”
  王良新道:“小兄弟,你别以为我是天下最大方的男人,自己的老婆也送人睡,可是我又怎么办?你看看,他们那一个我都打不过。”
  令狐爽道:“你是哑巴吃黄莲,有苦在心里呀!”
  王良新道:“我他娘的才真正是个大王八……”
  “哈……”令狐爽笑了。
  外面,两个赶大车的来辞行,令狐爽真大方,每人又送十两银子。
  就在这时候,那方白阿娜多姿的走过来了。
  方白拉住令狐爽一笑,道:“今天不放你走了。”
  令狐爽道:“你不怕得麻疯病呀!”
  方白道:“你是骗人的,我知道。”
  令狐爽道:“你怎么不瞧瞧,我的八位师父全到了,哪有我的份呀!”
  “嘻……”方白笑道:“他们呀,八个我全知道,每人身上至少挨了五七处伤,他们哪还有精神上床来那一套呀,这两天才未听他们哎呀叫了!”
  令狐爽道:“好,今天如果你的身边没有男人。娘的。拼了小命也要陪陪你。”
  方白一听乐的笑了:“我去收拾,你可休黄牛。”
  令狐爽见这方白高兴的好像吃了欢喜糖一般,他对王良新道:“你这儿的女人爱男人。”
  王良新道:“就是她们太爱男人了,我对于她们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管了。”
  令狐爽道:“王老板,我得去见见师父们,去的晚了会挨骂。”
  王良新道:“你兄弟请便。”
  令狐爽走到后偏院,他找上了宇文凤。
  “师父,你好了吧?我最关心师父了。”
  宇文凤吃吃笑道:“快了,快了,令狐爽呀,师父我也喜欢你。”
  宇文凤伸手抚摸着令狐爽的面皮,又笑道:“师父我看着你长大,看着你长壮,看着你越长越漂亮,也越发的叫师父动心了,嘻……”
  令狐爽道:“师父你如果喜欢我,我呀……”
  “你怎样?”这一声来自房门口,令狐爽猛回头,东方东咬牙切齿地要揍人。
  令狐爽急闪开,道:“东方师父,是她说的喜欢我。”
  东方东大怒,戟指门外吼道:“滚你娘的远远的,老子不要再见你,滚,再不滚老子杀了你。”
  令狐爽道:“好,好,我滚!”
  附近的房门中传来申屠良的吼声,道:“这小王八蛋,贺兰山清风谷口差一点整的爷们好凄惨。”
  这人在此时又翻了脸。
  令狐爽道:“师父们,我一路上侍候你们来到此呀,算是没功劳,也有苦劳吧!”
  公冶长大吼一声如虎叫:“去你娘的苦劳!”
  令狐爽反而笑了:“哟,我在此地碍了师父们的眼了,我还是找地方凉快去,过几天再回来侍候师父们。”
  上官文尖声道:“你小子最好永远别出现。”
  公羊山道:“个小兔崽子!”
  令狐爽看起来有些灰头土脸的样子,但当他出了大散关大客栈的大门,又骑上他的马,他几乎笑歪了脸。
  “哈……”
  令狐爽大笑着直驰终南大山。
  令狐爽的心中早就有打算了,他认为事情到了应该如何解决的时候了。
  只见他拍马到了老龙岭。他也不去老龙洞,就在他藏宝珠的附近林子里,先在树上取下他藏的两件兵器——断肠剑与日月环。
  令狐爽取下这两件兵器在手中,林子里他先练了一趟八仙武功,等到他刚收剑,附近闪出一个人来了。
  这个人是女子,她不但抚掌带泪,而且笑中有呜咽。
  令狐爽先是吓一跳,等到看清楚,才笑了。
  这女子不是别人呀,大风庄的诸葛红是也。
  大风庄在牧羊镇以东十五里,诸葛红骑马找来了。
  令狐爽早与诸葛红订过亲了,可是匆匆又过了几个月,仍不见令狐爽前来娶她,于是……
  于是她又找来了。
  令狐爽不能无情呀,他才不会说出诸葛红不该来的话,他明白诸葛红爱他才会来。
  对于一个爱他的女子,他凭什么不高兴?
  他高兴的下了马,走上前去抱住啦!
  “我的乖乖,我正想你你就来了呀!”
  听听,这句话令诸葛红听了多自在,心掏出来也应该,舒服呀!
  诸葛红一听,立刻俏嘴吻上了。
  两个人吻了一阵子,令狐爽道:“我的女人,你不听我的话了,为何又来荒山中?”
  诸葛红道:“我想你想的快疯了,何时娶我过门呀!”
  令狐爽道:“过门?过什么门?我的家在什么地方呀,我的女人呀,你得等我有个家呀!”
  诸葛红道:“我们俩在一起就是个家。”
  令狐爽道:“我马上要出塞,我有急事要去办呀!”
  诸葛红道:“带着老婆更自在呀!”
  令狐爽道:“你也出塞?”
  诸葛红道:“我虽没你本事大,可是一般江湖人物我还能应付,我是不会拖累你的。”
  令狐爽一想,道:“我的女人呀,你好像说动我了嘛,非带你去不可了。”
  诸葛红笑呵呵地道:“你答应了。”
  令狐爽道:“我心中有件事,顺便对你说一说,你听了以后再决定。”
  诸葛红道:“你快说,什么事情我也会答应。”
  令狐爽道:“我可是结过婚的人了。”
  诸葛红笑道:“同我呀,我们早就……”
  “不,是另外一个女人。”
  诸葛红道:“谁?她在哪里?”
  她有些快落泪了。
  爽急忙又道:“这个女子呀,我十四五岁的时候就认识她了,所以我认识她是在你之前呀,你知道我这人是心软的不得了,我又不能不答应你呀,所以啦……”
  他吻了一下未落下泪的诸葛红,又道:“可是,我们在一起又比她先,你们两个我一个也不忍心抛弃呀,阿红呀,你说说我怎么办?”
  诸葛红道:“我问你,你对那位姑娘提过我了吗?”
  “提过了。”
  “提过了她还嫁你呀?”
  令狐爽道:“她不在意,她说啦,喜欢就要牺牲,她还说,有一天她叫我带着她去大风庄再结婚。”
  诸葛红道:“蛮大方的。”
  令狐爽道:“你呢?”
  诸葛红道:“我要比她更大方。”
  她顿了一下,又道:“你们结婚一定很隆重了?”
  令狐爽道:“隆重的不得了。”
  诸葛红道:“你说说,我听听。”
  令狐爽道:“天为证,地为媒,日月为介绍的,我们俩跪地叩三个头,就成夫妻了。”
  诸葛红道:“她原来是花子女呀!”
  令狐爽道:“她现已不是花子女,回百花谷去了。”
  诸葛红一把拉过令狐爽,道:“我们立刻结婚,我们也是天为证,地为媒,来吧!”
  她跪在地上了,令狐爽道:“你爹他们不答应。”
  诸葛红道:“同你结婚他们会高兴的。”
  令狐爽无奈了,他想不到会遇上这种无奈事,不干还真不行,他只有叩头了。
  ※  ※  ※
  令狐爽“重婚”了,那当然不犯法,他与诸葛红二人双双骑上马,这就往北出塞了。
  令狐爽以为,这一趟又不是同什么人打架,更何况清风谷四邪已不在八仙洞中了。
  令狐爽这一回再奔八仙洞,他已听了四邪的话,山顶上有个地方叫“金眼”,那是通往八仙洞九宫八卦阵与四邪的住洞暗门。
  令狐爽就是为了这“金眼”,他才打算再回八仙洞的。
  他这是已在进行他的计划了,同时也是要进入八仙洞中去看看,那十二星将的生死呀!
  令狐爽取了两件兵器在身上,那就表示他不打算再侍候四魔四邪了。
  ※  ※  ※
  令狐爽带着诸葛红,这二人绕过了大散关,立刻拍马直往塞外飞驰而去……
  令狐爽本来打算设法去老龙洞看一看,只是他明白一件事,一线天那地方他下不去了,他长壮了,更何况他担心老龙洞距离大散关太近了,万一东方东他们回来,双方不干也得干了。
  令狐爽与诸葛红二人刚过了六盘山一百六十里处,忽见有个和尚守在通往兰州的大道边。
  这个和尚看了令狐爽与诸葛红几眼,立刻抄斜路往西北方奔去。
  初时,令狐爽不在意,但当他二人又走了三十几里路,忽又见一个大和尚守在路边上,见了二人便又立刻往小道上奔去。
  这一带属于高原地,也有一段是沙漠,令狐爽二人不走兰州,他们自六盘山西面往北驰。
  那和尚的动作,引起令狐爽的注意了。
  “阿红啊,好像不大对劲了。”
  诸葛红笑道:“我的爽,有什不对吗?”
  令狐爽道:“好像有出家人盯上咱们了。”
  诸葛红笑道:“咱们一路上又未得罪过出家人,再说啦,出家人慈悲为怀,他们是不会找麻烦的,这一点你尽管安心啦!”
  令狐爽道:“这年头呀,江湖上什么样的人中好人坏人是分不清的。”
  诸葛红道:“不会啦,不就是看到两个大和尚吗?那有什么关系,咱们快马加鞭,他们是追不上的。”
  令狐爽道:“有道理,那就快吧!”
  二人立刻打马急驰,黄沙飞扬中,前面忽见一道斜岭自东方延伸到平地来,黄土高原有土台,那个土台就在大道右边六丈外。
  此刻,土台上跌坐着一个老和尚,大僧袍犹似充满了气,有一对大铜钹放在一边。
  就在这大和尚身边,排排坐着四个高大粗壮的和尚,另有两个快腿和尚刚刚赶到。
  就听其中一人道:“过了六道沟!”
  另一和尚道:“已过金平川。”
  坐在土台上的大和尚咧嘴嘿嘿笑了……
  就在他猛的抬头远处看,又忽地贴耳地面听,不由手一挥,道:“列阵!”
  只见那两个快腿和尚守在老和尚的身后面,另外四大高壮的和尚,四边形的跳在大道上,高原有风吹下来,吹的他们身上的黄色镶红边的袈裟飞飘不已,也隐隐地发觉他们的身上藏着锋利的铜钹。
  于是,远处飞马来了两个人,是的,令狐爽与诸葛红二人驰马过来了。
  两匹马见前面有人挡道,便也立刻使力勒住怒马前冲之势。
  总不能去撞人吧!
  “呼!”
  令狐爽急忙勒马抬头看,不由心中一沉。
  他心中紧张,但面皮却是轻松地笑道:“哟,我以为是什么清静无为四大皆空的出家人呐,怎么的、原来是洪大师飞钹和尚呀!”
  土台上忽地一团黄影平飞过来,这老和尚可不正是那曾在天水关石山后被令狐爽几乎弄死的飞钹和尚。
  此刻,飞钹和尚挺着肚皮嘿嘿冷笑道:“小友,你的功夫令老衲十分心醉,如果不再找你切磋,实在是老衲生平最遗憾的事了。”
  令狐爽道:“什么切磋呀,何不直说报仇,更令人听的顺耳。”
  “哈……小友快人快语呀!”
  令狐爽摇头叹气的道:“果然人们说的不差呀,打蛇不死后,后患无穷呀!”
  他顿了一下,又道:“今天这局面,这‘打蛇不死后患无穷’这句话,又得改写了。”
  飞钹和尚已开始运功了,闻言急问:“什么意思?”
  令狐爽一笑,道:“改写成‘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呀,是不是?”
  他戟指飞钹和尚身后的四大壮健和尚,又道:“他们都来了。你的几个徒儿吧?哈……你呀,何苦找几个陪葬的人呀,你他娘的缺德呀!”
  飞钹和尚大怒,吼叱道:“你小子少损人,我洪大师有仇必报,娘的,你知道老子在史家庄的薪俸吗?按旬计算,一次百两,一月三旬,就是三百两呀,你这小王八蛋断了老子的财路,这就是断人生计,生计无着就是死路,死路之上没命在呀,你这小王八蛋今天非死不可。”
  令狐爽道:“老和尚,什么乱七八糟的引经非经,据典非典的拉扯一大堆,干脆就是再拼个你死我活。”
  “我活你死!”
  令狐爽吃吃一笑,道:“好吧,我死你活,那也不能说了就算,总得交过手之后吧!”
  飞钹和尚道:“那是当然。”
  令狐爽道:“好,你且等一等,我下马,先同我的女人交待一下我的后事,等我死了以后,她要如何的把我尸体天葬土葬火葬水葬甚至别管了,暴尸野地喂狼也好,只是我有个宝库她知道。”
  一听宝库,飞钹和尚一瞪眼。
  其实令狐爽这话是有用意的,他的目的乃是在双方交手的时候,和尚们别对诸葛红下重手,因为诸葛红知道有宝库。
  当然,如果令狐爽真的完蛋了,诸葛红还活的成吗?她也必不想活了。
  令狐爽的心机一流的,飞钹和尚怎知道?
  “小子,你就快过去交待吧,交待你的后事吧!”
  令狐爽还打躬一声:“谢谢,谢谢!”
  他转而走向诸葛红,满面尽是无奈呀!
  “阿红啊,你看看,你在大风庄舒舒服服的不是很好吗?偏要出来找上我,这一回你该明白了,你知道多少人在等着坑我的肉,喝我的血呀!”
  诸葛红要下马,令狐爽示意她别动。
  令狐爽低声道:“万一我不幸,你快马奔回去,找到花子头,叫他去告诉百花谷,切记,切记!”
  诸葛红尖声道:“出家人是不杀生的呀,何况人……”
  令狐爽道:“出家人一样要拉屎,银子就是制造屎的原料,你记住,要快马逃!”
  诸葛红几乎要哭了。
  令狐爽道:“别哭,你可曾见我掉过泪?我叫令狐爽呀,爽呀!”
  诸葛红带泪一笑:“我不哭。”
  令狐爽笑了,他把手上缰绳抛给诸葛红,缓缓的取下了两个兵器。
  那是断肠剑与日月环。
  上一回同这大和尚决斗的时候,他是一管钢笛,他吹笛的技巧是一流的。
  现在,他双手分执这两件兵器,缓缓地走向大道上的飞钹和尚几人。
  就快走到了,只听飞钹和尚厉吼一声:“站住!”
  令狐爽站住了:“干什么呀!”
  飞钹和尚吼叫道:“你怎么有那两件兵器?”
  “怎么了,不可以?”
  飞钹和尚道:“狮王齐大天是你什么人?这……不可能吧,那老小子不是已有二十多年未现江湖了?”
  他问,又是自言自语。
  令狐爽道:“和尚,你是不是怕那狮王呀?”
  飞钹和尚叱道:“放屁,老衲只是觉得,若论你的年纪,实在不对,你有多大?那狮王齐大天早你多年就死了,你……”
  令狐爽道:“和尚,别再罗嗦了。”
  他抖着双手兵器,又道:“咱们已是话已说尽,屁已放完。
  余下的且看各人的造化。”
  他把身子一侧,剑气如虹的猛一劈,发出“咻”的一声响。又道:“发招吧!”
  他这架式,好像在与河岳争辉,与日月争老大。
  飞钹和尚一个暴闪中,抖手就是两大飞钹,分左右方位自半空中“嘶嘶”盘旋过来。
  就在令狐爽的侧旋身中,又见两个体形小的飞钹随后打出。
  何止这四个大小飞钹,那飞钹和尚甚至双手齐发,十支小形飞钹也在令狐爽的旋闪之中打出手。
  只见满天金光如星,一点点地往一个定点集中削去,其势之猛之疾,令人心胆欲裂。
  如果这些飞钹是对付一头牛,这头牛就会一身金光血雨了。
  令狐爽就在这样金光中,一声大吼,腾空而起,他身悬半空,已撒出一片精芒布在全身,那日月光环早已盘到了头顶。
  只听飞钹和尚暴吼一声:“四季开花。”
  这一声吼甫落,那守在大道上的四个大和尚,纷纷振衣袂直往令狐爽的身上撞去。
  四个壮健大和尚同时间人在半空打出手上的铜钹。
  远远看去,令狐爽的四周已为铜钹所包围了。
  令狐爽这才明白,这飞钹和尚是要把他逼上高空,然后分由四大和尚从四面八方再收拾他了。
  这确是个万全的杀敌手段,便是四魔四邪只怕也难逃被杀死。
  令狐爽见这光景,他一声暴吼:“杀!”
  怪了,他人在半空又升空一丈,这种似飞鸟的反应,人是怎么使出来的?
  几个和尚也呆了一下。
  令狐爽刚提升一丈,忽地斜身,头下足上的直往那抬头观望的飞钹和尚杀去。
  令狐爽穿越七个近身的飞钹,剑气也击落这些飞钹,而手上的日月环已往飞钹和尚的头顶砸去。
  “八仙神技呀!”
  这是飞钹和尚的吼叫。
  当然,也是他最后一声大叫,随之传来砰叱一声,一团血光显现出来。
  令狐爽一环打死飞钹和尚,左足点地再起,就在四大和尚纷纷落地的刹那间,他的断肠剑玄之又玄的发出一片无远弗届的凌厉光芒。
  光芒闪过之处,一片鲜血洒出来。
  于是,四个壮健的大和尚,双目凸出地倒在地上了。
  于是,附近地上传来劈哩哗啦响声,漫天的铜钹,一支支地从半空中旋落在地上。
  飞钹和尚原打算一举干掉令狐爽的,只要干掉这小子,那个女子是逃不掉的。
  他还是打错主意了,如果他与令狐爽缠斗,或是他命四僧与令狐爽缠斗,他本人出其不意的制住诸葛红,今日这个局面就会不一样了。
  ※  ※  ※
  令狐爽一举杀了五个人,五个功夫奇高的和尚,猛抬头,只见两个站在土台边的快腿和尚已在百丈外了。
  令狐爽仰天长啸,可是壮怀激烈呀!
  他狮子吼地叫道:“慢慢走呀,我不会斩草除根的呀,喂……吼……”
  他叫,两个和尚跑得更快,真恨爹娘少给他们生两条更快的腿。
  ※  ※  ※
  诸葛红拉了令狐爽的马过来了。
  她的面色灰惨惨的,好像魂儿还未入窍呐!
  令狐爽收了兵器,无奈地道:“这样的游戏不好玩,还是少玩为妙。”
  “这还是游戏呀,吓死人了。”
  令狐爽一叹,道:“我又杀人了。”
  诸葛红道:“你不杀人呀,我们两个就活不成了。”
  令狐爽道:“所以呀,我说这游戏不好玩。”
  诸葛红却对令狐爽道:“我的爽呀,我发觉你的功夫更了得了。”
  令狐爽道:“我的红啊,我却更觉得我的前途茫茫无所是从呀!”
  诸葛红道:“等你不再牵扯什么大事情,我们回大风庄住下来,再也不走江湖了。”
  令狐爽道:“你忘了,我还有个妻子叫西门吹花呀,她是不会去住在大风庄的。”
  诸葛红一怔,道:“好嘛,好嘛、你们去那儿我就随你们去那儿。”
  令狐爽笑了。
  令狐爽与诸葛红二人策马过了六盘山,快马不到三天,便又到了银川城。
  这地方回人最多,汉人少来,令狐爽找了一家客栈,与诸葛红二人关上房门吃了睡。
  令狐爽还吩咐这家客栈伙计,明日一早准备长长的绳索与吃的。
  于是,客房中可安静了。
  这种安静与一般的安静是不同的。
  令狐爽自习了八仙神功之后,他以为得了一种怪毛病,那是他不为外人道的怪毛病。
  那种怪毛病,就是全身的肌肉会移动。
  人们知道地会动,对了,就像地在动一样,而且一旦静下来,身上的肉就会动。
  睡在火烧过的土坑上,令狐爽的身上肌肉又开始在移动,而且令睡在他怀中的诸葛红顿觉不对劲。
  “你……打哆嗦?”
  “我不冷。”
  “可是你身子在抖。”
  令狐爽道:“那不是抖,是肌肉在对撞。”
  诸葛红惊道:“为什么会这样?”
  令狐爽道:“自从练成神功,我的身上就这样,如果我拍打拍打,就会好一些,如果再压一压……”
  诸葛红道:“我压你,我整个身子压你。”
  她说完就趴在令狐爽的身上了。
  诸葛红把力气全使上,光溜溜的压呀压的,可是令狐爽的肌肉不动了,只有一个地方不老实。
  诸葛红早就发觉了。
  她在令狐爽的耳边,低笑:“我不该光溜溜的压你的,嘻……”
  令狐爽道:“我们是夫妻呀,这本平常嘛!”
  诸葛红一听,把嫩脸贴在令狐爽的胸上不动了。
  她的心在跳,令狐爽心也在吼。
  这两个年轻人呀,再也听不到什么声了。
  他们为什么不出声?我怎么知道。
  天亮了,伙计早在客房门外侍候了。
  令狐爽与诸葛红二人走出来,那伙计迎上去,道:“少公子,绳子,吃的喝的一应齐备了。”
  令狐爽看大门外,只见一捆绳子驮在马背上,另一匹马上挂的是吃喝。
  于是,一块银子有十两,递给伙计,道:“收下,多的是你的。”
  那伙计笑嘻嘻地道:“好走,好走!”
  令狐爽与诸葛红很快地出了银川城。
  他还回过头来瞧。
  当然他的心中想着一个人,那个人就是脱尼玛。
  不知道这个美丽的杂种姑娘又在什么地方捞钱了。
  他以为脱尼玛够可怜的了。
  ※  ※  ※
  令狐爽心中紧张,因为他最为关心的乃是困在八仙洞中的十二星将。
  十二星将之首康巴曾说过,他们身中奇毒,每个月圆之夜必须服用延迟毒发的解药,如果他送给这十二星将的解毒药不管用。只怕这十二星将真的会死绝在八仙洞中了,那么,这十二人等于是他杀了他们。
  当然,令狐爽也不会放过四邪的室中宝物。
  令狐爽未曾进入过申屠良他们的洞室中,几个月的生活,他只能在洞中瞧瞧,从未亲眼见过四邪的宝藏有多少。
  现在,令狐爽与诸葛红二人策马到了清风谷,二人把马栓在矮林中,在这儿,高大的树林是很少的。
  猛抬头,只见八仙洞那面烟云罩顶,山风微微中,那一道怪怪的石峰上似乎有云在盘旋。
  令狐爽以为这是奇景。
  其实这不是奇景,当山腹中有了蜂洞的时候,这些蜂洞又与外界相连通的时候,山顶上就会出现这种云状。
  诸葛红把吃的取了背在身上,令狐爽把那根长绳子套上脖子,两个人便往山峰上走去。
  令狐爽只听说有个叫“金眼”的地方,可以从金眼中下去,找到八仙洞。
  贺兰山中有几处这种洞窟,那是许多年前人们开挖的,就如莫高窟,石佛洞那种洞窟一样的深洞。
  令狐爽与诸葛红,二人到了山顶上,令狐爽对诸葛红道:“阿红,你等在这儿别走动,我在这四处仔细找,找那个金眼在什么地方。”
  诸葛红道:“阿爽哥,你要特别的小心了。”
  令狐爽已抛下绳子往附近的断崖处找金眼去了。
  ※  ※  ※
  那座八仙洞顶峰上,怪石嶙峋,险岩料峭,怪的是在这么高的高山上,还有一道小小泉水自石缝中冒出来,那汩汩的泉水清澈得宛如最光亮的镜子。
  泉水在石缝中流入流出,令狐爽的心中有感慨。
  他想着那涛涛黄河为什么不断地在咆哮,那正是黄河之水每一滴都像这泉水一样的清澈可鉴,当泉水奔腾下山去供养人们的时候,变了,变得混浊,变得如同泥水一般,令人们觉得受到了上天的戏弄,而水却发出了冤吼声,于是,人间便油然生出了罪恶。
  令狐爽忍不住地舀了几口泉水喝下肚,甘甜呐!
  一※  ※  ※
  他在这方圆足有三里的山脊峰上,不放过任何可疑之处的仔细找着。
  。渐渐的,他有些不耐了,难道那“金眼”不在这高峰之上吗?令狐爽怔住了。
  就在这时候,忽地一只苍鹰往这面盘旋而来。
  那巨型苍鹰,便是大漠的野狼也不愿招惹它们。
  那苍鹰在空中发出厉嗥,显然对于山顶上出现人踪惹火了它。
  令狐爽发觉有苍鹰向他扑来,断肠剑抖然挥出,那巨鹰振翅疾抓未得逞,反倒被剑刀扫落一把翅羽,嗥嗥叫着往斜谷中飞去。
  令狐爽一见,笑道:“削你的翅膀上羽毛,叫你知道厉害,下次再来,就叫你流血。”
  他现在神兵利器在手,当然什么也不怕。
  十几丈外的诸葛红尖声叫道:“阿爽呀,怎么这鹰抓你,它不来抓我呀!”
  令狐爽顿觉奇怪,立刻在四处查看,忽见不远处有个斜凹的崖石,凹处面向东南。
  这在风水上看,东南向阳,西北朝阴,属于利宅之地,要不然那地方为什么会有两个大鹰蛋放在一堆杂草中。
  这个方向更有个好处,冬暖夏凉,冬天的西北风就不易刮得到这凹处。
  令狐爽有些失望,因为这苍鹰只为保护它的老鹰蛋才会拼命的。
  令狐爽站在凹处又在四下打量着,忽觉一股暖风吹上身,令他一怔!
  怪了,高山之上哪里来的这股子暖风?而且是一股一股的刮上身。
  令狐爽伸出手来试探这暖风从哪个风向刮来。
  暖风由凹处刮来的。
  令狐爽猛然低头看那凹处,这一看令他一声惊呼:“找到了呀!”
  远处的诸葛红大喜,听到这声音,立刻奔过来了。
  高山断崖上,他小心的奔到令狐爽身边,只见令狐爽指着凹处深不过三尺处,道:“你看,那儿有个洞。”
  原来暖气自这洞口一股子一股子冒出来,那苍鹰就利用洞中冒出的暖气在孵鹰蛋。
  令狐爽道:“八仙洞中有温泉呀!”
  诸葛红喜道:“阿爽,洞口是不是叫金眼呀?”
  令狐爽道:“此洞口朝东偏南,有日光在晨间会照在洞口上,这儿必是叫金眼的地方了。”
  诸葛红道:“谁也不会相信在这绝壁上还有个洞口入山腹。”
  她带着几分忧心的又道:“怎么下去啊!”
  令狐爽道:“我们带来绳索呀,看我的。”
  他接过绳索一端栓牢在腰上,小心翼翼地移开洞口的两个大鹰蛋,对诸葛红道:“阿红,你守着洞口,更小心那只鹰抓你。”
  于是,绳子一端又栓在一棵尖石上,令狐爽往那斜洞中溜进去了。
  山顶,诸葛红不住口地呼叫着:“小心呐!”
  令狐爽却已滑入洞中十几丈深了。
  洞中是黑暗的,令狐爽自怀中摸出火摺子,闪出一点红光来,他的双目自练就八仙神功之后,早已异于常人,几乎可夜暗见物。
  此刻,他把火摺子那点红光往石壁上照去,忽见足下半丈处有个凸石,令狐爽立刻赶过去站在那石岩上。
  喘一口大气,令狐爽极目四下看,忽见不远处有八道白光很均匀地射在一个定点上。
  令狐爽沿着绳子滑过去,只见那处着光之地宛似一只巨大的眼睛,有光分从八个岩洞射来,想是因此而称此地为金眼了。
  令狐爽也以为必是,他不再犹豫,沿着绳子再往下面滑。手上的火摺已用不到了,因为七丈下方已有了长明灯似的火炬连在洞壁上。
  令狐爽急急到了长明火炬附近,那根绳子也快到尽头了。抬头看,上面似乎高不可攀的样子。
  令狐爽立刻找洞壁上的三角尖头,再找顶上右方的三角尖头,他终于找到了。
  他已到了八仙洞中了,立刻,令狐爽沿着洞道往下奔去,他所关心的就是十二星将,不知他们是否真的已死在八仙洞中了。
  令狐爽走到交叉洞道处,大弯道处地方大,他站在中间吃一惊,因为他发现石壁开了几处洞穴。
  令狐爽立刻明白,当初十二星将与他交手,就是突然由这些洞口奔出来的。
  令狐爽奔过去,只见这些洞口之内,放的是棉被家俱之类,还有些冷藏室放了许多四季瓜果的粮食。
  奇怪的是这儿不见有死人。
  令狐爽心中开始有了激动,他急忙又冲出去,再往洞下方奔去,不多久,又见一个洞室,只是一切的用具仍在,但值银子的东西不见一个,尤其是财宝,更是一个也没有,好像被人翻箱倒箧过。
  令狐爽还不知道,这洞就是四邪的洞室。
  当初令狐爽是被申屠良带进八仙洞中来的,那申屠良在这八仙洞中东转西拐的,弄得令狐爽晕头转向,而令狐爽只见过申屠良的洞室,别人的他还未去过。
  他转身疾走,又过了几道转弯处,忽又见一个洞室,也是遭到了洗劫似的洞室中乱七八糟。
  令狐爽一连查看到下面洞道,他终于发现申屠良的洞室了。
  至少他在申屠良的洞室外住过百日,此刻是旧地重游呀,心中更是激动。
  他心中想:“来时不叫我进你的洞室呀,如今洞室大开,我进来了。”
  他一跳又跃的进入申屠良的洞室中,不由双眉一挑。
  “怎么?也遭人洗劫了?”
  他的心中是愉快的,因为他已慢慢的明白一件事情,那就是十二星将必是已得到解药不再受制于四邪了。
  这些人长年受压迫为奴隶,如今一旦被解救,心中那股子仇恨与怨怒,当然如同火山之爆发,必然先把四邪的家当弄个鸟蛋精光。
  如果四邪是住在房屋里,十二星将必也会放起一把火来烧光四邪的一切。
  有了这个思想,令狐爽已肯定十二星将不在这八仙洞中了。
  令狐爽再住回头走,他几乎要欢呼了。
  匆匆地来到绳子下,令狐爽忽听得山顶上传来尖声的凄叫,他吓一跳。
  令狐爽可不敢再多逗留了,急忙沿着绳子揉揉上升,他听的更真切了。
  上面传来噗噜声,上面也传来诸葛红的惊呼与尖叫,她好像很凄惨的样子。
  “咻”的一声跃出那个凹岩,令狐爽吃一惊,只见三只苍鹰,正挟着万钧之势,交叉着扑击肯靠岩石而又双手抱头大叫的诸葛红。
  诸葛红的头发也被抓掉几撮,衣衫已碎,身上带伤,只是她双方抱头在忍受。
  令狐爽拔剑大吼:“畜牲!”
  只见他运起断肠剑,剑气如虹,杀得三头苍鹰尖声狂叫,不敢再往下扑击。
  令狐爽厉吼:“你们这些扁毛,我们只是借个道,又不会损你们的窝,你们就如此伤人,再要下来,别怪我令狐爽不近情面,我一脚踢碎你们的蛋!”
  他几句大吼,还真管用,三只苍鹰果然未再敢往下面突击。
  令狐爽的绳子也不要了,再把鹰蛋物归原位,拉了诸葛红就往山下奔。
  再回头,只见一头苍鹰已落在断岩凹处了。
  诸葛红与令狐爽二人奔到了山下,那诸葛红急问令狐爽,道:“快看看我的脸,有没有被老鹰抓烂。”
  笑笑,令狐爽道:”你的衣衫破烂了,哈……你拚命保护自己的面呀!”
  诸葛红道:“如果我的脸被抓破,你就不爱我了,而且我也无脸去见那位西门吹花了。”
  她顿了一下,又道:“原是一头苍鹰,我还可以对付。可是来了三只,我怕伤了我的脸呀!”
  令狐爽立刻取出带在身边的刀伤药,着意的为诸葛红把几处被鹰抓伤的地方涂上,再把自己的外衣为诸葛红披上去,笑道:“我有好消息。”
  诸葛红道:“他们还活着?”
  令狐爽道;“他们把四邪的宝物也掠走了,十二星将必已得救了,哈……”
  诸葛红也高兴地道:“早知如此,就不用千里迢迢地赶来了。”
  令狐爽道:“咱们快马入关,赶往老龙洞去,且看老龙洞中有什么怪事发生。”
  诸葛红道:“那条路我最是熟悉了。”
  令狐爽道:“是的,你已去过两次了。”
  诸葛红道:“两次都是为了找你呀!”
  令狐爽道:“而且两次你都找到我了,哈……”
  于是,二人又策马往南疾驰,大漠的风沙又起了。
  ※  ※  ※
  那是一道破落颓废的长城遗址,有个顶上已垮的拱门,下面就是通往河套入六盘的黄土大道,令狐爽这还是第二次经过这里。
  好像许多怪事情,是上天安排好的一样,非要落在令狐爽的头上不可了。
  就在这大拱门下面,迎面来了三个红衣喇嘛。
  西域和尚三人高高的骑在骆驼背上,那种晃呀晃,摇呀摇的味道,真叫人闭上双目叫舒服。
  令狐爽与诸葛红二人双骑已快到这拱门口了,三匹骆驼上的三个喇嘛闻声张开眼来。
  哦,这一看之下真叫巧、为首的那位喇嘛看的一瞪眼,他厉吼一声:“站住!”
  不用说这是要令狐爽站住了。
  当然,诸葛红听的也吓一跳,她抬头,只见那个大喇嘛正与他身后二人叽哩咕哝几句。
  于是,另外两个喇嘛双目一厉,立刻打横拦在拱门口,阻住了令狐爽二人的去路。
  令狐爽一巴掌拍在刚长出寸许长头发的头顶上,无奈地叫道:“哎呀,我的妈呀,屋漏偏遇连夜雨呀!”
  他对诸葛红道:“快闪开,小心溅你一身的血,那会倒楣的。”
  他这里把话刚说完,三匹骆驼上的三个喇嘛已并肩迎过来了。
  “小子,可还记得我出家人吗?”
  令狐爽道:“记得,记得,你不就是叫我杀得抱头鼠窜个奔回史家庄去的那个番僧吗?”
  他笑笑,又道:“我就奇怪,火烧史家庄,为什么不见你的影子了。”
  原来这三位喇嘛中的一人,正是那“血刀喇嘛”广敖。
  广敖戟指令狐爽叱道:“你这可恶的小子,初时冒充我教中人,剃了个大光头骗你家佛爷,可恶啊!”
  令狐爽笑笑道:“和尚,这年头不对了,人与人之间本就是你骗我我骗你,端看谁的骗术高明,谁就爽嘛,你何必大惊小怪的?”
  广敖大怒,吼道:“你就是那天的一付嘴脸,小杂种,今天叫你血溅五步。”
  令狐爽拍拍口袋,道:“你们不是打算掠夺我口袋中的龙目神珠吧?”
  一提到龙目神珠,广敖便对另外两僧沉声道:“听听,他把我的一颗也抢去了。”
  另一番僧道:“如此说来,这小子果然有两颗龙目神珠了呀!”
  令狐爽道:“不只两颗,我拥有十七颗,加上他捐出的一颗,一共十八颗,哈……”
  广敖大怒,吼道:“什么?小子啊,是你掠夺了我原有的一颗,你……”
  令狐爽道:“什么掠夺呀,反正是由你手中拿到的,你怎么给我也是一个样子的。”
  另一番僧突然暴吼:“拿出来!”
  令狐爽道:“拿什么?”
  那番僧大怒,道:“龙目神珠,小子,那原是我们布达元宫佛座前的宝物,快拿出来。”
  令狐爽道:“东西在佛座前,是你们的,东西不在就不是你们的。”
  广敖大吼:“三对一的局面,你还不快拿出来,也许我佛慈悲,放你……你们二人走路。”
  令狐爽道:“你得问问它同不同意。”
  “谁?”
  令狐爽的断肠剑与日月环拿在手中了。
  “看,我问我的两个新交朋友,可是他们不答应。”
  广敖三人呛呛连声,三把宽刃断头刀拔在手上了。
  广敖对另外二人道:“二弟、三弟,这小子的功夫很邪,我们出刀要小心。”
  另外二人彼此一望,忽地厉叱:“杀!”
  这二僧掀动红外罩劲风抖动,两道极光已分左右往令狐爽砍去,那真的是玩刀名家,刀走中途还各变三次方位,令人摸不着猜不透他二人的刀杀向什么部位。
  同一时间,广敖一招“平步青云”,他虚蹈前扑,两把飞刀打出手,而泛红的刃芒已快沾上敌人的头上了。
  这正是“品”字形的包围,三面出刀,光景就要在这一招之间碎了令狐爽。
  日月环打出一招“震憾五岳”,令狐爽的身子斜着往后上方飞去,他的身前刀风嗖嗖而过,三条红影落地再扑,令狐爽已撤出一片剑芒,四个人半空中交叉互击中,左侧的一个番僧已尖嚎着往地上摔去。
  广敖发了急,他落地又是三把飞刀打出,另一面,那个番僧双手紧握宽刃砍刀直往令狐爽侧背削去。
  日月环向后力阻,断肠剑疾拨飞刀,呼的一刀扎入剑芒中,看的不远处诸葛红也惊叫一声。
  广敖也以为令狐爽已中了一飞刀,他正待收取战果了,不料情况有变。
  令狐爽不但未见流血躺下,反而大吼一声:“杀!”
  剑芒是突然的,突然反力道回斩。
  “卡!”
  “嗷”
  另一番僧断了一臂,那是只握刀的右臂。
  这番僧痛的抖着鲜血没命似的往荒原上狂奔,也不知他为什么会慌了神,往那儿跑呀!
  广敖忽然想到,这小子曾说过他习过金钟罩铁布衫功夫,难怪刚才飞刀不见血。
  其实他怎知令狐爽身上穿了一件武林至宝——金丝软甲。
  腾空三个空心筋斗,令狐爽拦住广敖去路。
  广敖是执刀奔向诸葛红的。
  诸葛红也看到了,她拔剑在手。
  令狐爽何许人也,他只一看,就明白广敖企图挟持诸葛红,他更是火大了。
  断肠剑平削,日月环一招“八仙献瑞”,就听“咯”的一声,传来广敖的沉哼。
  广敖的头上开了花,他斜身好像要倒下的,但却突然打出两把飞刀,一把打向诸葛红,另一打向令狐爽的腿上,他不打令狐爽的身子了。
  令狐爽狂吼如虎,反手掷出日月环,击落射向诸葛红的那把飞刀,同时左足疾弹,那把飞刀被他踢弹得反射回去,“噌”的扎在广敖的肚皮上。
  “哦……唔!”
  广敖抛刀,双手捂紧肚子,双腿交叉着在摇晃。
  令狐爽拾起日月环,冷冷地道:“是你找死,我不是曾对你说过吗?不要被我再碰上,碰上你就没命,你偏不听嘛,我无奈!”
  “轰”的一声,广敖大大的冒出一口气,倒下去了。
  令狐爽再抬头,已不见了另外两个番僧。
  但他十分明白,这二人受了重伤,必然不会走远。
  于是,他把广敖的尸体抛在骆驼背上,三匹骆驼栓连环,拍了一掌在前面的驼腿上。
  那三匹骆驼便大摇大摆地往大漠中走了……
  令狐爽相信,另外两人必会找到他们的“沙漠之舟”,就不用为他二人操心了。
  ※  ※  ※
  诸葛红几乎吓坏了,她看看地上的一只断臂,咧了嘴巴,道:“好惨呐!”
  令狐爽道:“这是有形的残忍,其实,江湖上有许多无形的残忍,那才真叫残忍。”
  他这话什么意思?
  令狐爽就以为,天下善良的百姓,饱受战乱之苦而无可奈何的去承受,那才真叫凄惨。
  令狐爽原是有个幸福的家,他家住在虎牢关,如果他不幸福,也不会在玄空先生的学堂念书达快十年。
  令狐爽五岁就去“人之初”了。
  ※  ※  ※
  诸葛红与令狐爽二人这是双双奔驰向终南大山来的,他二人不再经过大散关了,因为那儿住了八个恶人在养伤,令狐爽要赶去老龙岭,且看那面的十二星将情况如何。
  就在二人过渭水河的时候,忽听渡口有人在呼唤:“嗨,那不是令狐爽吗?”
  令狐爽抬头看过去,他笑了:“哟,是你呀,莫非又被人来个鹊巢鸠占的赶出来了?哎,你是天下最大方的男人呀!”
  原来那人是王良新,大散关大客栈的老板。
  姓王的一笑,道:“兄弟,你少调侃我,我是抱的什么主义,你知道吗?”
  “什么主义?”
  “生气打斗命不长,逆来顺受活的久。”
  令狐爽笑笑,道:“所以我就佩服你的修养,老婆送人睡,你也干了!”
  王良新的双目一厉,他冷冷一笑。
  他的这种眸芒,少见,他的那声冷笑,少听。
  令狐爽就有些怪怪地道:“难道……”
  王良新把手自口袋取一半,他若隐若现的露出一块金砖来了。
  令狐爽看的一瞪眼,道:“金砖呀,你……怎么来的?难道……”
  王良新道:“那个瘸子送的,否则我老婆怎么会陪他睡。”
  令狐爽一怔,道:“原来你们夫妻……”
  王良新仰天哈哈大笑,道:“兄弟,天下只有傻瓜才拒绝这玩意。”
  令狐爽道:“可是长此下去……”
  王良新似乎很有把握地道:“兄弟,每次来都会送一块金砖,我老婆又有什么损失呀,哈……”
  “你……”
  “我聪明呀!”
  令狐爽大怒,叱道:“你混蛋,把自己老婆当妓女呀,操!”
  王良新道:“老实说,他们呀,我断定他们命不长,活不了多久了。”
  令狐爽吃一惊,道:“你怎么知道他们活不久?”
  王良新道:“你想想,天底下有几个江洋大盗会长命百岁的?他们呀,哈……”
  令狐爽也笑了。
  他也以为这是有道理,那么,老婆是你姓王的,你愿意就干下去,关我屁的事!
  令狐爽拍拍王良新,道:“你大概存了不少金银宝物吧?王老板!”
  吃吃一笑,王良新道:“我存金银,我老婆她们存的是宝。”
  “她们?”
  “是呀,我那方白几个呀!”
  令狐爽一听又是一怔,道:“王老板,你这是去……”
  “宝鸡,把我的金砖封起来。”
  令狐爽道:“难道你在宝鸡还有生意?”
  “哈……”王良新笑了。
  令狐爽道:“那表示你不但有生意,而且还是不小的生意,对不对?”
  王良新道;”你老弟太聪明了,有举一反三的本事。”
  令狐爽道:“开的什么大字号?”
  王良新道:“我还有老母老爹妻小一大群呀,生意嘛,宝鸡最大的山药馆山丝庄,那是我开的。”
  令狐爽一听,几乎又愣在当场了。
  “你……原来是个不简单的人物呀!”
  王良新道:“兄弟,江湖上什么邪魔歪道的狗屁倒灶事太多了,太诡了,心狠了,处处不平,又处处是陷坑,走三步退一步,思考一下再举步,哈……”
  他得意地一笑,又道:“我收了不少金砖,我的丁白也弄了不少宝物,你想我们会放在大散关?那多危险呀,江洋大盗们在身边呀,有一天他们玩腻了,他们不但会出刀,而且又会把送我们的金银装箱打包又运跑了。”
  令狐爽听的直点头,他知道这种事情八恶肯定做得出来的。
  令狐爽忽然问道:“王老板,我的几位师父们……”
  王良新道:“他们呀,大概就这两三天就要走了,至于去哪里,他们不说我不知道。”
  令狐爽一听,急道:“哎呀,你怎么不早说。”
  王良新道:“你没有问我呀,唉,倒是他们八个人这些日子住在我那里,除了吃喝拉之外,大笔医药费,他们一个蹦子儿都不出,气人呐!”
  令狐爽道:“金砖还不够呀?”
  王良新一瞪眼,道:“这是我老婆她们赚的,丁是丁卯是卯,怎可混为一谈。”
  令狐爽几乎大笑,他对王良新施一礼,道:“再见了,再见了!”
  他与诸葛红上了马,令狐爽忽又对王良新道:“王老板,你得帮个忙。”
  王良新笑笑,道:“兄弟,别客气,请讲。”
  令狐爽道:“回到你客栈,千万别说遇上我这码子事,拜托,拜托!”
  王良新道:“放心,屁我都不放一个。”
  “哈……”
  令狐爽立刻拍马与诸葛红二人往大山中驰去了。
  王良新透着怀疑的目光:“这个姑娘很美呀!”
  他说的当然是诸葛红。
  诸葛红如果不美,那个人妖霍乐也不会掳她了。
  ※  ※  ※
  令狐爽得知东方东、申屠良八人仍在大散关大客栈养息未走,他乐了。
  诸葛红见令狐爽高兴,她当然高兴。
  “阿爽呀,我们去哪儿?”
  令狐爽道:“老龙洞。”
  诸葛红道:“是不是同贺兰山清风谷的石窟一个样?”
  令狐爽道:“老龙洞也是住了十二星将,这些年近半百的武士,被囚山洞二十多年了,我要把他们解救出来。”
  诸葛红道:“可是我以为他们十二人必与贺兰山那边的一样,必是早走了。”
  令狐爽道:“看了我才放心。”
  他拍马疾走,就在斜阳洒下一片红的时候,他已与诸葛红二人到了那亡魂岭前面了。
  这地方他太熟悉了。
  这儿附近的山溪中他还藏有龙目神珠呐!
  令狐爽把二人的马匹藏在林中,他便与诸葛红二人走上那道里半长的石脊,那诸葛红走的战战兢兢不敢往两边断崖深渊中看。
  令狐爽早已过了石脊,他回头看诸葛红,她才走了一半未过来。
  令狐爽再抬头看向老龙洞,想着在此住的三年多日子,他是甘也有苦也有。
  等到诸葛红走过来,他急急地对她道:“快,跟我去老龙洞那面。”
  当年通天教有八大护法二十四星将,自从八大护法下阴谋全力掠夺了狮王的“神龙天晁修仙秘笈”之后,他们背叛了教主,囚起教主齐大天与长孙明月夫妻二人,残酷的把二人分别囚在贺兰山八仙洞与终南大山的老龙岭,两地相隔上千里,为的是逼出修功的两句谒语。
  二十四星将是忠于狮王的,却被分别囚在洞中供这四魔四邪奴役二十多年。
  那金牛星何汉中就是老龙洞中十二星将之首。
  天马星则是康巴,他乃八仙洞十二星将之首。
  此刻,令狐爽又站到老龙洞口,他学狼嗥,而且学的比之东方东叫的还逼真。
  只不过他叫了十几声,老龙洞内无回应。
  一边的诸葛红道:“别叫了,他们必定也早已离开此地了。”
  令狐爽道:“我还是不太放心呐!”
  诸葛红道:“那怎么办?”
  令狐爽道:“我知道这儿老龙洞与八仙洞是不同的,八仙洞有九宫八卦阵石窟,是很容易迷路的,这儿就不一样了,这儿的石窟只有四魔住的石洞相通,不与十二星将的相通。”
  他顿了一下,又道:“我不知如何去找他们,我以为先下去看四魔的洞室。”
  他率先往山峰上奔去,诸葛红道:“这儿山上有苍鹰没有?”
  令狐爽道:“只要上面无鹰窠,就不会惹来苍鹰。”
  已快黄昏了,令狐爽已奔到了一线天。
  那个由双崖几乎相连的洞窟,看下去深不见底,令狐爽就是由那儿偷溜出洞外才遇上了被囚洞中的狮王齐大天。
  此刻,他低头看,发觉当初他放垂下去的藤更加的繁茂了。
  他当先试着往下溜去,诸葛红为他大为担心。
  “你、小心呐!”
  令狐爽笑笑,道:“本想叫你替我下去的,可是你的功夫不行,胆量更不行。”
  诸葛红道:“阿爽,如果你叫我下去,我一定下去。”
  令狐爽已下去五七丈深了,闻言一笑,道:“如果你下去,我就担心了。”
  他似乎已被那地方卡住了。
  那个地方本就细又狭,如果大人可通过,四魔早就知道了,还有什么好神秘的。
  令狐爽有些急的样子,把个身子猛着蹭,忽地,他把内功行四肢,胸腹之中几乎前胸贴上背后,他成了一个扁平的人了。
  那正是通天秘笈上的软骨功,也是最上乘的软骨功,这在过去,他不知道,但到了用的时候,自自然然的便施展出来了。
  令狐爽大为高兴,像个山壁虎似的,一溜溜到了一线天的下面。
  他站在泉水一边用力的吸了一口气——太愉快了。
  令狐爽几乎要大叫——我回来了!
  这时候,一线天的上面,诸葛红叫道:“阿爽,你没摔着吧?”
  令狐爽大笑,道:“我又没有哎呀叫呀。”
  他说着,转身就奔向夏侯金的那间石洞,他只一走进便吃一惊!
  只见夏侯金的洞室中便虎皮也没有了。
  夏侯金的一切存宝也被人搬空了。
  令狐爽见这光景,立刻又奔到司马元的洞室中,他也一样的吃一惊!
  司马元老头儿在四魔之中,令狐爽以为他老人家还有那么一点人味。
  司马元有时还为令狐爽说上一句公道话。
  令狐爽最讨厌的老道东方东。
  东方东单只是为了宇文凤,就常揍令狐爽。
  令狐爽立刻奔到东方东的洞室,他同样的什么也没找到。
  东方东的宝物也被搬一空。
  令狐爽开始笑了……
  他呵呵笑着走到宇文凤的洞室,哦,从洞室中还传来了那股子香味,那是迷惑东方东的香味。
  东方东只要闻到这气味,他就忍不住的要搂抱宇文凤,而且搂到石床上。
  令狐爽抚掌笑了:“太好了,这表示何汉中十二星将已出了老龙洞,他们有救了。”
  令狐爽已知道他唯一可以出去的路是一线天。
  现在,他又回到泉水边,抬头道:“我上去了!”
  上面传来诸葛红的回应:“快上来呀,天快黑了。”
  令狐爽精神大了,他抓牢石壁上老藤揉爬上升,就在那中途最窄处,他又使出软骨功。
  令狐爽怎么也不知道,习过八仙神功者,有许多功夫不习自会。
  这就是说,一个能奔跑的人,他不论怎么走路,均是随心所欲的。
  令狐爽渐渐的就会明白了。
  他也到了一线天山峰上,那诸葛红急问:“阿爽呀,你发现什么了?”
  令狐爽乐的仰天大笑起来:“哈……所有的宝物全被搬光了,完蛋了,哈……”
  一征,诸葛红道:“宝物被人搬空,应该难过的,你怎么笑了?”
  令狐爽道:“搬走的宝物又不是我的,哈……”
  诸葛红道:“原来果然同八仙洞的情况是一样的,他们十二人也必得救了。”
  令狐爽道:“正是这样,实在是好消息,哈……”
  诸葛红道:“我们可以走了吧,荒山中多狼呀!”
  令狐爽道:“我先送你回大风庄。”
  诸葛红道:“我不要,我要同你在一起。”
  令狐爽道:“同我在一起,说不定咱们都死掉。”
  “怎么说?”
  令狐爽道:“我这就打算去面对四魔四邪了,那可是免不了一场搏斗的,你……”
  “我可以帮你呀!”
  “你只有分我的心。”
  诸葛红道:“我真的一点作用也没有?”
  “有!”
  “那就好呀!”
  令狐爽道:“好?好个屁!”
  诸葛红道:“怎么又好个屁了!”
  令狐爽道:“你仅有的一点作用呀,是帮我收尸,收我的尸!”
  诸葛红一听,立刻张口“呸呸呸”的连三呸,道:“你呀,尽说不吉利的话。”
  令狐爽道:“当然,如果你听我的,我就会活得愉快,活得活蹦乱跳。”
  诸葛红道:“你尽想怪点子撵我走。”
  令狐爽道:“阿红呀,咱们已是生米煮成熟饭的夫妻了,对不对?”
  诸葛红道:“是呀,我们两情相悦呀!”
  令狐爽道:“我的功夫怎么样?”
  “什么功夫?”
  令狐爽道:“功夫就是功夫,还分什么功夫呀!”
  诸葛红腼腆的半低头,道:“谁知你问的是打斗功夫呢,还是……还是床上功夫呀!”
  她的头更低了,也羞红了面。
  令狐爽道:“两样都有了。”
  诸葛红道:“两样都高呀!”
  令狐爽哈哈笑起来了,但他笑了几声忽然又不笑了。
  “我问你,你要嫁我是不是?”
  “这是你的废话。”
  令狐爽道:“你要嫁的人是天下第一的人呀,这婚礼可以随随便便的?”
  诸葛红一怔,道:“这不都是你决定的呀!”
  令狐爽道:“不错,原是我决定的,只不过我们既然已生米熟饭了,我们再把熟饭加添香料,美化一番,这有何不可。”
  诸葛红道:“要怎么添料,又怎么美化?”
  令狐爽吃吃笑了……
  他对诸葛红来一个香吻,笑道:“这就是我要送你回大风庄的原因了。”
  他搂着诸葛红往山下走,又道:“快回去,多做几套新嫁娘的衣裳,首饰备上一大套,要穿金要戴银,等我八人抬大轿去抬人,宾客请他上千人,咱们风风光光的成个亲,你看怎么样?”
  诸葛红已经喜的落泪了。
  令狐爽也达到目的了。
  令狐爽的目的就是要请诸葛红避开这一场杀戮。
  他才不要诸葛红为他冒险,为他担惊受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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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昨天 13:12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二十四章 星辉奋勇战八恶



  天底下还有那模样分手的?情人分别一个掉泪一个又是哈哈大笑的。
  令狐爽就哈哈大笑,他才不会像诸葛红一样的落下一行行的情泪,因为他是令狐爽呀!
  诸葛红走远了,走的已经看不见马屁股了,令狐爽才又一掌拍在自己的头顶上“叭”的一声响。
  为什么会“叭”的一声响?他的头发才不过一寸长。
  令狐爽喃喃道:“真的是天也不早了,事也该了了,该办的办了,这余下来的就是去结个帐清算清算了。”
  他把双目厉芒盯在高山上,老龙洞的峰上正片片白云悠忽掠过,令狐爽仿佛觉得那白云也掠走了他的青春年少,掠走了他的童年的一切。
  令狐爽未骑马,他拉马往大山中走着,他心中琢磨不定,是不是应该先去百花谷一趟,探望一下通天教主齐大天夫妻二人的情况,也许他二人决心自己动手报仇,自己岂不是有越俎代庖,令他们不快?
  令狐爽正在拿不定主意,忽地,他发觉远处山上有几个大汉在移动,光景好像冲着他而来。
  令狐爽也吃一惊,这些人走地如飞、穿高走低、如履平地、再细看去,至少十人以上。
  令狐爽立刻警觉,他的两件兵器已抓在手中,准备迎战了。
  那绝不是四魔四邪八人,因为来了十几人。
  令狐爽并不打算逃走,因为这儿距离老龙岭不过十数里,他想知道这批人是什么人。
  于是,他反而迎上去了。
  待至双方且近,只见不是外人。
  对方已有人大呼欢叫:“果然是少公子呀,哈……”
  “哈……”
  这十多人全笑了,他们笑的开怀极了。
  有个灰发老者迎上令狐爽,道:“令狐爽,你还认识何某人吗?”
  令狐爽笑了:“老龙洞中金牛星将何汉中,我怎么会忘了你呀!”
  “哈……”
  那老人果然就是自老龙岭中逃出来的何汉中,另外十多人正是十二星将。
  令狐爽道:“恭喜你们了,各位,如果我猜的不错,是你们把四魔的财宝搬掠一空的。”
  “哈……”十二人全笑了。
  “哈……”附近的山坡那面也传来了欢笑声。
  令狐爽回首看去,只见又是十二人往他这面奔来了。
  令狐爽立刻笑道:“哟,是八仙洞的天马星将康巴他们呀,怎么,你们竟然会合了。”
  何汉中笑道:“当年通天教中,二十四星将,奔杀在战斗中,那种马上雄姿,何岂威风,我们均是教主调教的青年武士,唉,二十多年岁月消磨在石窟中,如今已是四五十岁了。”
  只见那康巴率领他们十二人发飙一般地过来了。
  他对令狐爽抱拳,道:“那面山洞中有火,如今已快四更天了,过去先歇着。”
  令狐爽点点头,自有一人过来为他拉马而行。
  那何汉中对令狐爽道:“令狐少侠,我们二十四人已打算妥了。”
  令狐爽道:“是不是要找四魔四邪拼命呀?”
  另一边的康巴道:“令狐少侠呀,你……”
  令狐爽急忙摇手,道:“哎,等等,别叫少侠少侠的,我听了不太爽呀,你们如果看得起我,呶,叫一声令狐爽或者干脆爽就成了。”
  “哈……”何汉中道:“干脆,咱们叫你小兄弟啦!”
  “也行呀,那是我高攀。”
  “我们高攀。”
  “哈……”大伙一齐笑了。
  那康巴重重地沉声道:“为将者不能保护通天教的安全,更令教主夫妇受了大罪,咱们有愧职守。”
  何汉中接道:“我们下了决心,要与八恶决一生死之战,死而无怨。”
  “死而不值。”
  令狐爽这话声音大,几乎二十四人全听到了。
  二十四人也吃了一惊!
  何汉中道:“小兄弟,你的意思是……”
  令狐爽低头走入山洞内,果然这儿有火三堆,每一堆火上还架起横杆在烤野味。
  他也不客气,坐下来切了一块细细的嚼却猛力的咽,看的挤在火边的汉子们直瞪眼。
  令狐爽先把肚子填饱,才又想到连夜回大风庄的诸葛红。她大抵也饿了。
  令狐爽真想诸葛红也在,二人对坐吃烤野味。
  他正在发呆,康巴已问道:“小兄弟,你说说,我们听听,怎么叫死而不值?”
  令狐爽用力抹了一下嘴巴,道:“各位,我知道你们仍然效忠教主,我也知道你们是好汉,更知道你们江湖经验比我知道的太多了,只不过……哈,我是读过书的人呀,我问你们,你们之间有几个读书读了快十年?哈,我自五岁就会搬指头数数了。”
  他见这些星将们齐瞪眼,又道:“所以啦,读书是干什么的?光是三字经百家姓,大学中庸骂孔子呀,不是的,是会增加智慧的。”
  他又撕下一块肉,未吃,却吃吃一笑,又道:“我如果是你们,立刻大伙去百花谷,去见你们的教主去,由他决定如何的报仇。”
  康巴道:“若不杀八恶,有何面目去见教主?”
  何汉中道:“是的,我们大家一直如此想。”
  另外星将们齐点头,个个似要拼命的样子。
  令狐爽叹了一口气:“我还是以为应由你们的教主来主持的好。”
  何汉中道:“小兄弟,你且等一等,我们二十四人的老规矩,大家头抵头的商个量……”
  令狐爽道:“你们请。”
  果然,二十四人围在另一洞中,一个个头抵头的也不知他们说了些什么。
  令狐爽坐在火旁吃着肉又喝着酒,他连抬头看也不看的拨弄着手中的杯子。
  他也看到了一袋袋的东西堆在洞深处,心中只是爽,因为他想着东方东那老道,在发觉他的财宝完了蛋。哦,那付模样必定好看极了。
  就在他想的微微笑时候,二十四星将一轰过来了。
  令狐爽笑笑道:“怎么样?认同我的思想了吧,我是有学问的人呀,哈……”
  不料何汉中面无表情地道:“怕是令小兄弟失望了。”
  “怎么说?”
  何汉中道:“我兄弟们决定了,必须与八恶护法决一死战。以代罪之身,立一等之功,否则,已无面目去见教主了。”
  令狐爽道:“唉,如此说来,我似乎又变成没学问的人了。”
  他忽地问道:“你们也把四魔四邪的财宝弄来了。”
  何汉中道:“有了那些宝物,通天教又可以东山再起,昌盛江湖了。”
  令狐爽道:“太好了,我是无法拦住你们了。”
  康巴道:“小兄弟,你包涵。”
  令狐爽一笑,道:“我这是尽了力了,便是朋友吧,也不过如此,各位,我打个盹儿,天一明就走。”
  康巴道:“你小兄弟是去……”
  “结婚呀,各位!”
  “结婚?”何汉中也一怔。
  令狐爽一笑,道:“各位,想当年,我是喝了迷魂汤,虎牢关的城隍庙前戏台上,我是他娘的认定了他们八人是八仙下了凡,我拜仙想成仙呀,嗨,他们根本不是仙,他们是一群大混蛋,害我一家人完蛋,到如今我才知道如何去成神仙,如何才能真正的成不老仙。”
  二十四星将一听,全愣了!
  康巴急问:“怎么才能成仙呀?”
  令狐爽笑道:“我只一告诉你,你们就知道我令狐爽是多么的有学问了。”
  何汉中道:“必是什么秘笈,被小兄弟得到了。”
  令狐爽道:“什么秘笈?屁的秘笈。”
  何汉中一愣,道:“那又怎么成神仙?”
  令狐爽道:“结婚呀!”
  “哈……”二十四星将全笑了。
  令狐爽不笑,他一本正经的样子。
  他摇着头,道:“你们呀,听了就知道。”
  “你快说,结婚会成仙呀,没听过。”
  令狐爽道:“你们听听就知道了。”
  他很想笑,忍住了:“各位,人吃五谷杂粮,哪有不生病的,生老病死是天意,循环一统早有定,一块肉体活到永远是不可能的,那只有把老命重新变小命,那就结个婚生个子,你生子,子生子,子子孙孙这么一绵延,不就是长生不老了?所以啦,结婚就是长生不老唯一法门,哈……你们怎么说?”
  康巴怔怔地道:“这么一听,我承认你有学问,只不过我们二十四星将便是要结婚,也要先干掉四魔四邪八个大恶人。”
  何汉中道:“对,为争一口气,绝子绝孙不他娘的长生不老又怎样!”
  二十几个灰发人齐点头。
  于是,令狐爽也无奈了。
  他动心机也白白的枉费了,不由一叹,道:“也罢,我已尽心尽力了,我不能拦你们了。”
  他把身子一歪,闭目睡了。
  二十四星将又奔出四个人出了洞。
  那是他们在监视老龙岭的了望人。
  ※  ※  ※
  天刚亮的时候,令狐爽就起身走出山洞。
  康巴与何汉中二人笑脸迎过来,两个人身不离家伙,光景随时准备干了。
  令狐爽这才对二人道:“就是这一两天,四魔与四邪必会到来。”
  何汉中道:“四邪也到了?”
  令狐爽道:“你们抢去了他们的财宝,他们带伤到了大散关,这已是多天了,他们也许就快来了。”
  康巴冷笑道:“太好了,咱们一次解决。”
  令狐爽道:“各位,我走了,我去求仙了,哈……我的结婚就是为了我的长生不老呀,哈……”
  他出了石洞上了马,晃里晃荡地往山沟那面走了。
  令狐爽走的不回头,甚至那二十四星将大叫:“小兄弟保重。”他也不回头。
  他才不会在这时候“去了去又回头”的。
  “大散关大客栈”的大门外,八匹健马套了绳也上了鞍,那丁白,还拉住夏侯金吻的没完没了的,好像这些日子二人未尽兴一般。
  此刻,申屠良四邪已上了马,八个人这是又联手了。
  那东方东一声怒吼:“上马了!”
  宇文凤已叫道:“快回去呀,老娘早就不耐了。”
  这四魔四邪的身上伤养好了,只见他八人又是厉烈的双目露出凶芒欲噬人。
  这光景便是站在栈房院中的王良新也感受到一股子令人胆寒的意味。
  王良新还拱手笑,口中直叫:“再来呀!”
  大门外,东方东当先与宇文凤二人策马往山中驰去,这条通往终南山老龙岭的山道,他们闭上眼也摸得到。
  申屠良道:“东方兄,咱们还得快些走,我以为老龙洞只怕也完蛋了,他们没解药,怎么活?”
  东方东道:“死了算了,娘的,等了二十年,那老狗守口如瓶。”
  司马元在马上道:“我只担心我的宝物。”
  宇文凤道:“这些天又不见那个小王八蛋了,他在,也许会为咱们拿个主意。”
  东方东最讨厌令狐爽,听了宇文凤又提令狐爽,怒道:“再看他,我非杀了他不可。”
  宇文凤道:“你呀,太酷了!”
  公冶长道:“要开启秘道门,至少需四个大力士。娘的,我看单只进窟,也需一番手脚了。”
  夏侯金道:“且等我们回去查看没问题,我瘸子随你们回清风谷,帮你们开秘道。”
  上官文道:“八仙洞山顶有个地方叫金眼,是可以爬进去,可是那地方又太小了。”
  八人一路说着往老龙岭驰去,就在天晌晚的时候,他们来到了那亡魂岭的石脊一端。
  这八人仍然坐在马背上,看那些马在战战兢兢中小心翼翼地过了石脊,来到了老龙洞附近。
  东方东仰天尖声学狼嗥,他边叫边四下看,四下里一些反应也没有。
  于是,申屠良拍巴掌叹着气,道:“完了,完了,与我们那儿是一个样,全部死绝了。”
  东方东抬头看上面,指着峰上,道:“走,大家快到那一线天。”
  于是,八人弃马,带着兵刃往山峰上跃去。
  这时候已是天苍苍灰蒙蒙了。
  东方东叫大伙砍了松枝当火把,每人手举一支火把,很快地到了山顶一线天。
  那个地方比之亡魂岭石脊还可怕,山风呼啸,刮的人几乎站立不稳。
  东方东低头看下面,道:“地方太狭小了,咱们之中谁能挤着下去?”
  大伙把目光落在宇文凤的身上,看的宇文凤拍着自己的屁股,道:“你们谁有我的屁股大?”
  她的屁股是大。这一点东方东最清楚。
  东方东果然点头,道:“不错,她的屁股太大了,必然下不去。”
  夏侯金道:“如果令狐爽那小子在此地,咱们逼他,他非去不可。”
  司马元道:“可惜这小子不知溜去什么地方了。”
  上官文道:“宇文凤呀,你还是试一试,你的屁股大又圆。可是全是肥肉呀,没骨的肥肉可收缩呀!”
  宇文凤道:“我又没习过缩骨功。”
  东方东道:“试试吧,不行你再上来。”
  宇文凤有些无奈何了,至少她的身子是细瘦的。
  于是,她带着火种沿着一撮撮的老藤根往下面溜去,她溜到十几丈处,口中发出吭叱声。
  上面的七人低头看,一个个紧张呀!
  东方东还不住的问:“能不能?不能就上来,小心滑下去摔死。”
  司马元叱道:“你糊涂了,你这是放的什么屁!”
  东方东自知失言,他呵呵地干笑了。
  ※  ※  ※
  那下面的吭叱声越听越远了,上面的申屠良道:“果然溜下去了,太好了,且看你们的存宝吧,只要好端端的仍然在,便是我们也放心了。”
  公冶长道:“只要宝物在,咱们总是有办法取出来的。”
  公羊山道:“应该是人死了,宝物在。”
  此刻,宇文凤已跃在那山泉一边了,只见她把火种再燃上松枝火把,举着火把急急地先奔到她住的石洞中。
  宇文凤的火把举的高,她也几乎要哭了。
  无奈何的又跳出来,急忙又走到东方东的石洞中,她这才大叫一声:“不好了!”
  一线天上面的七人听不清,东方东大叫:“阿凤呀,你看到什么了?”
  宇文凤大叫一声跳出来,急忙再看夏侯金与司马元二人的洞室,她几乎是瘫痪在地上了。
  “这……这怎么办哟!”
  她哭了,哭的只有她一人知道,那是十分绝望的哭叫,也是她此生最为痛苦的一刻。
  她在一线天上面七人的大叫中,终于走到那老藤下面,她吃力的又往上攀去……
  她更吃力的挤过那几丈处的狭窄石缝,于是,她在东方东把她拉上来的时候,忽地掩面大哭起来……
  她这么一哭,七个人愣住了!
  东方东急问:“怎么啦?说呀!”
  宇文凤道:“全完蛋了呀!”
  夏侯金大怒道:“你说什么?”
  宇文凤道:“咱们几人的财宝呀,被人搬掠一空,便是大洞室中的虎皮也不见了。”
  司马元与夏侯金二人几乎跳崖。
  司马元怒道:“这么说来,他们未死……”
  夏侯金道:“齐老狗难道也未死?”
  忽听申屠良大叫:“不好了!”
  公冶长道:“只怕我们也完蛋了,这是谁呀,我非生啖他不可。”
  公羊山已全身发抖,牙齿咬得如同嚼干豆。
  上官文道:“二十四星将们是不是获救了?”
  东方东怒吼:“老子以为,必是那小王八蛋,他暗中刨爷们的墙根。”
  宇文凤不哭了,她对东方东道:“那小子没那个胆,必是有人暗中救了二十四星将,然后再救了齐老狗。”
  申屠良道:“如此说来,便是那天魔女长孙明月也被人救走了,这人又会是谁?”
  八人在这山顶上没了主见,便又一路举着火把往山下奔来。
  东方东边走边骂:“他娘的,必是那小子,我越想越觉得他可疑。”
  申屠良道:“我们要回去贺兰山了,娘的,你们这儿完了,我们总得要再回去查看吧?”
  司马元道:“别看了,我们八人似乎不能再分散了。”
  公羊山道:“你有什么担心的?”
  司马元道:“不是担心什么,需知齐大天与长孙明月,他二人如果没有死,我们的日子就不好过了。”
  公冶长道:“放心,那长孙明月几乎变成一具骷髅了,她只留下一口气,早已不足为患了。”
  申屠良道;“唐门鸠羽毒十分霸道,当年咱们向齐大天夫妇与二十四星将诓骗是盗自宫内补品,他们不察,才中了我们的手段,如今便是服了解药,那毒早已附骨,他们的功夫也大为减低,我们何足怕哉!”
  东方东道:“我以为也是这样,这两年早已不闻那齐大天在山腹上面作狮吼了,他完了!”
  宇文凤道:“我倒怀念令狐爽了,他去了哪里,也该回来了。”
  申屠良道:“那小子送我们到了大散关,他就不见了,不知野到什么地方去了。”
  上官文道:“那小子是被骂走的。”
  东方东道:“是的,老子说过了,再叫我看到他,我非杀了他不可。”
  宇文凤道:“所以啦,他不见了。”
  东方东道:“他死了最好,娘的,我看了他心中就有气,不是东西!”
  司马元道:“如果那小子在,也许还能替咱们拿个主意什么的。”
  夏侯金道:“走吧,咱们还是回大散关我的女人丁白那儿再商议。”
  这八人林中拉了各人的坐骑,抬头看看天上的明月,不由得听那司马元道:“如是平日,今夜正是送他们解药的时候,娘的,月圆之夜呀!”
  正说着,忽地前面出现影子在晃动。
  东方东八人一楞间,站住了。
  那正是要上石脊的地方,而石脊的远方另一端,却是站了一堆人,月光之下似鬼影儿幢幢的闪晃着。
  申屠良引颈长啸:“哦……”
  声音传到了对面,石脊上似有回荡声。
  于是,八人不往石脊上走了。
  八人怕上当,如果石脊上设有机关,那可是上“死”当,休想活命。
  就听东方东低沉地道:“抛去火把!”
  八人也听他的,手中火把抛掷在深渊中了。
  东方东又道:“咱们暂不过石脊,你们看对面,那还真的不少人。”
  申屠良道:“你看是不是何汉中与康巴他们二十四星将呀?”
  东方东道:“所以我们不能冒然走过去。”
  宇文凤道:“对,且等天亮了,看清对方了以后,咱们联手杀过去。”
  上官文却带着忧心地道:“齐大天他们不可能这么快就赶来吧!”
  公冶长咬牙道:“果真是那老狗,他是我的了。”
  公羊山接道:“我为你掠阵。”
  东方东道:“咱们就在石脊这一端,升起一堆火来,养精蓄锐,他们一时之间不会过来送死的。”
  司马元已就近拾来树枝,取火燃起来,这八恶人还取了酒,围在火堆一边喝起来。
  不但喝着酒,而且还齐声高歌唱起来了。
  他们唱的歌听起来雄壮,但细听歌词,实在不敢叫人领教。
  “天地有邪气,壮士无志节。
  不为强权处,宁愿为鸡口,
  烧杀掠夺英雄胆,何人不胆寒,
  武力盖世美名传,我武惟扬,
  杀,杀,杀杀杀……”
  听听,八个恶人这歌声,听的叫人还真分不清这江湖之上善恶是如何分辨的了。
  ※  ※  ※
  斗转参横,野鸡报晓一一终南山有一种鸟叫野鸡,叫的声音也雄壮,很像是报丧的泣叫。
  别管什么叫声,天亮是真的。
  岩脊这一端,四魔四邪围坐在火堆边,开口的还是那个峨嵋真人自称吕洞宾的东方东。
  只听他动也不动地道:“你们看那面,他们仍然站在那一端。”
  “呼”的,八个人起身抬头看过去。
  宇文凤道:“你们数一数,他们一共有几个?”
  上官文道:“早数过了,大约是二十……四人吧!”
  申屠良道:“难道那康巴老狗也把他们十二人带到这终南大山中星将会合了。”
  他此言一出,司马元几人忙踮起脚来再仔细看。
  夏侯金道:“好呀,咱们来取他们狗命,反倒要被狗回头咬了。”
  公冶长大怒,吼道:“便是在通天教中,娘的,他们也比不过咱们的阶级高,他们又是什么东西呀!”
  公羊山道:“如果是他们二十四个狗才、咱们这就杀过去。”
  东方东反手拔剑:“我要杀光他们。”
  宇文凤道:“是的,他们已没有留下的价值了。”
  申屠良道:“那齐大天……”
  东方东道:“齐大天与他们二十四星将不同,齐老狗是被囚,他们却是在洞窟中自由的。”
  申屠良忿然地对东方东几人道:“我先过去,且看他们什么手段会使出来。”
  东方东道:“看,他们骑马了。”
  申屠良道:“当年通天教的二十四星将,东征西讨均以马上功夫了得,他们联手,冲锋陷阵十分剽悍。”
  东方东道:“我们八人也不亚于他们。”
  申屠良忽地拉马,他打算要骑马迎上去。
  东方东冷笑了:“申屠呀,你怎么想不通呀,你如果骑马过去,他们迎上去不用出刀,只用吼叫或石头砸,你非连马一齐摔下去不可。”
  申屠良又跳下马来了。
  他把马缰一抛,便大步往石脊上走去。
  他这里刚上石脊,远处忽见一人也往石脊上迎来,看的东方东吃一惊!
  他对公冶长几人道:“这是个最好的决战地方。”
  宇文凤道:“也是单打独斗别人又帮不上忙的地方。”
  司马元道:“他们疯了。”
  东方东道:“被囚那么久的人,当然会疯。”
  公冶长大叫:“申屠呀,多加小心呐!”
  申屠良听到了,申屠良不回头,他走的还真威武,走的似乎了无牵挂。
  再看对方,对方双手是一双板斧,斧刃在晨曦中发出片片的刃芒,再看那人,他走的更雄壮,而且步法不乱,双目怒瞪。宛似天兵下凡,走地有声,金刚怒目。
  双方站在山脊两端的人们,正聚精会的抬头跷脚直视石脊上的两人。
  于是,石脊上的两人相遇在中央最狭窄的地方了。
  那申屠良一看,大怒:“你们……可恶啊!”
  那人双斧并举,咬牙切齿地回骂:“叛逆,可恶的是你们八人,轰轰烈烈的通天教也被你们毁了,贼子们,可曾想过有今日?”
  申屠良忽地哈哈笑了:“哈……你我对决,而且是生死之决,说,是谁解了你们身上之毒?”
  “你们……”
  申屠良先是一怔,旋即大怒,吼道:“放屁,我们之中不会出奸贼。”
  “是你们给这人此机会,哈……”
  这人反而仰天大笑起来。
  申屠良道:“我要杀了康巴,杀了你们。”
  “来吧,申屠良,你还等什么?”
  申屠良忽地一挺上身,平飞而上,流星杀只一出手,能见的有七次,看不见的有十次之多,尖刀碎芒中,那人已中了两刀在肩头与大腿上。
  申屠良也被利斧削去一块小小的右肩头皮肉。
  双方洒血仍不退,于是,又见碎肉抛飞。
  只见那汉子旋斧直扑怒杀,他用力过猛,被申屠良暴退旋过,他的身子反而在石脊上打个转,几乎已立足不稳的摔下去。
  申屠良本是要再杀的,他的刀忽交左手,那汉子拼力站稳,一斧已落在深渊中了。
  申屠良不但未再出招,他反而退走了,听他口中发出嘶嘶叫声,就知道他的肩上一斧不轻。
  这一端,何汉中大叫:“回来,回来!”
  果然,使双斧的汉子缓缓地转过身来,提着一斧回来了,他已是满身鲜血了。
  于是,又一使双斧的怒汉走到了石脊一端。
  于是,对方的一人过来了。
  那是东方东,东方东仗剑走得很坚定,也走得很自信,他是一边走一边不住口的在冷笑。
  双方又在这石脊中央相遇了。
  东方东仗剑冷冷道:“二十多年了,道爷已忘了你叫什么名字了。”
  “此时此地,名字有什么重要。”
  “嘿……是的,此时此地什么也不重要。”
  他顿了一下,又道:“只不过道爷想知道,你们把咱们辛苦二十年的财富弄到什么地方了?”
  “此时此地,什么财富也不重要了。”
  东方东道:“说出来,或许本道爷手下留情,叫你不必先挨剑后摔死。”
  那人双斧一举,叱道:“何必罗嗦!”
  言下之意,少放屁,干吧!
  果然,东方东大怒,吼叱一声:“不识抬举的东西,吃我一剑!”
  他出手就是那招唯我独尊,看上去他是一剑要穿敌人的心了,只不过当他的剑即将碰上敌人利斧的刹那间,忽地左手出一团迷雾罩过去。
  东方东的迷雾在这种地方打出手,躲也难了。
  那人暴退不迭,东方东随剑而上,那人双斧拨空,反而不退前冲,口中大叫一声:“杀!”
  就在他几乎快昏倒的刹那间,拼命的砍出十一斧,当东方东的长剑已穿过这人的肚皮由背后穿出的刹那间,东方东几乎是一头钻进一尺的斧芒中。
  他一手拔剑,一手拨那砍来的板斧。
  当他拚命的闪退时候,上身中了三斧,砍得他皮开肉绽的立刻往回退走,走的很是蹒跚。
  “嗷!”
  那人跌下去了,那人已摔落数十丈深渊了,才发出这凄厉的惨叫声,声音越来越小了。
  东方东奔回去的时候,他一头栽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血在往外冒。
  宇文凤尖叫一声,道:“东!”
  急急的,宇文凤取出刀伤药为东方东止血,宇文凤也怒视石脊上的那些人。
  “我要杀光他们!”
  东方东却抓住了宇文凤,断断续续地道:“代……价……太昂贵了……他们不要命了。”
  司马元也吃一惊!
  申屠良的伤已包扎妥当,他接道:“是的,一对一的拚生死了,谁也无法投机取巧。”
  东方东抓牢宇文凤,又道:“不……可以……冲动,我们要想办法。”
  几个恶人已不再往石脊上走去。
  对面,忽听何汉中厉吼:“兄弟……呀……你死的壮烈呀,咱们以你为荣啦,杀!”
  “杀!”
  二十三个通天教星将们,厉烈的举着手中兵刃狂吼着,那气势是凌人的,是憾山岳的。
  双方就这么的对峙着,一时间好像罢战了。
  ※  ※  ※
  那绝不是罢战。那是更惨烈的搏杀前奏。
  至少大半个时辰过去了,东方东身上的三处斧伤也才刚刚不再冒血了,他又喘息着开口了:“各位,咱们不能在这石脊上拼老命,那会上大当的,你们想到没有?”
  公冶长道:“至少他们已死了一个。”
  东方东道:“他们还有二十三人。”
  公羊山道:“又怎样,谁怕谁?”
  东方东道:“如是在一般平地,凭我们的功夫,他们至少死一半,可是此地不同,一对一呀!”
  公羊山道:“一对一又怎样?”
  东方东道:“就算我们每次杀死他们一人,但我们很难全身而退,必被他们扑上来两败俱伤,等到我们都身受重伤,他们还有十六人扑击过来,那时候我们都已失去对敌的力量了。”
  他这么一解释,另外几人也吃惊!
  东方东又道:“我们要激他们,找到山下再干,这需要会说话的才行。”
  宇文凤道:“我去!”
  东方东道:“你最是不能去。”
  他摇着流血刚止的头,又道:“你的脾气毛躁,三句话不对,你就出手。”
  宇文凤道:“我忍耐。”
  她不再多言,立刻往石脊上走过去。
  宇文凤往石脊中央仗剑走去,她左手中扣了两把飞刀,抬头看过去,只见另一端果然走来一人。
  那人双手摇着一对短枪,走的十分勇猛,好像还能听出他的鼻孔中发出的吼吼声。
  宇文凤这位西北道上的女煞星,挺剑屹立在石脊中央,冷厉的看着那人。
  “你远从清风谷赶来的。”
  那人只简单两个字:“不错!”
  宇文凤道:“我来是有个提议,你听了可以回去对他们商议。”
  那人握紧了两管短枪,抖了两下,冷笑道:“我们已商量够了,也决定了。”
  宇文凤道:“你还未听我说清楚,怎知我的提议是什么呀!”
  那人面皮抽动一下,道:“不论你有什么提议,我们只有一个对策。”
  宇文凤道:“好像你也不打算听我说下去了。”
  那人道:“再多的话也是废话,娘的皮,你们这几个叛逆,坑得爷们好凄惨,今日正是算总帐的时候了。”
  宇文凤剑指山下,吼叱道:“那就在山下,大家齐动手,何苦在这石脊上一个一个的对耗,多没意思!”
  那人道:“只有在这儿,才公平,宇文凤,你是不是怕死,你这个荒淫的道姑,你如果怕了,就跳下去吧!”
  宇文凤果然火大了:“我杀了你这狗!”
  宇文凤连挥三剑,侧身打出两把柳叶飞刀。
  那人一声狂笑,把两把飞刀不当一回事的立刻往宇文凤的怀中撞过去。
  “噌”声起处,两把飞刀分别扎中那人的左面颊与右上胸处,甚至宇文凤的剑尖也已扎入这人的肚皮上了,只待再加一把力往这人的肚子里送进去了。
  那人几乎连眉头也不皱一下,他还哈哈狂笑,左右手上的短枪平扫出去七次之多。
  “嗷!”
  宇文凤的厉叫声传来,她的那张嫩脸被枪尖挑破半尺长,从左面颊延到了右面颊,左上臂也在流血。
  但这个女人是够狠,她已把她的长剑送进这人的肚子中一尺深。
  “沙”的一声,她拔出长剑,那人却上身一倾,长笑宛如夜枭长鸣,直往石脊下面滚落下去了。
  宇文凤以剑当杖,她急急地往石脊这一端狼狈地走过来了。
  东方东忍着痛苦向她招手。
  “阿凤,稳着,稳着。”
  宇文凤回来了,她上身尽是血。
  东方东急了,大把的伤药为她涂抹着:“你看看,我就知道你会出剑。”
  宇文凤却对东方东道:“我已破相了,那个畜牲啊,他破了我的容貌。”
  她忽然厉目直视东方东,道:“你……东方东,你会不会不再爱我了。”
  东方东道:“放心,我更爱你。”
  宇文凤立刻惨笑了。
  她这女人,此刻还笑得出来,实在够酷。
  现在,四魔四邪已伤了三个。
  申屠良痛的呲牙咧嘴直哼哼。
  东方东与宇文凤二人也在哀声叫。
  这光景,另外五人可就紧张了。
  司马元道:“这叫什么决斗嘛,这已是不论章 法,不讲武功,对杀对砍了。”
  公冶长道:“双方过招,还有不避不让的比挨刀子呀,娘的,谁见过这样的杀法。”
  夏侯金道:“各位,这太明显了,他们是抱定了破釜沉舟的决心,以必死的信念,拖咱们同归于尽了。”
  上官文道:“他们是下了决心,便是个烂鸡蛋,也要碰洒石头一身黄汤子。”
  公羊山道:“你们看,那些王八蛋们有一人站在石脊一端了,他们是吃了秤锤铁‘贴’了心的以死相搏了。”
  忽听宇文凤道:“我怎么觉着好累好饿。”
  大家都饿了,于是,上官文找到马匹处把吃的取来了,一时间,双方好像在这石脊两端僵住了。
  ※  ※  ※
  双方不但一时间僵住了,便是往对方看一眼也没有,好像双方均忘了对方的存在。
  眼看着这一天又快过去了。
  眼看着又快黄昏来临了。
  就在这时候,忽见一人急匆匆地往老龙洞这面奔上来了,这人的背上有剑,腰上有环。手上提了个大木桶,一边走一边叫:“等等呀,等等再杀呀!”
  这人不是别人,令狐爽来了。
  令狐爽奔到了石脊一端,他对何汉中与康巴二人点点头,道:“花子帮的传递消息最快,如果我猜的不差,各位,齐教主与齐夫人必会赶来。”
  康巴道:“教主会来?”
  令狐爽道:“怪了,你们能来,教主为什么不能。”
  何汉中道:“令狐兄弟,你伟大呀!”
  令狐爽道:“我伟大个屁,你们少了两个呀!”
  他提着大木桶往石脊上走去,口中大叫:“师父们,徒儿赶来救驾了呀!”
  只见他奔走在石脊上如履平地,只见他一边走还一边哈哈笑,看上去他爽呀!
  是的,时机到了这时候还能不令他爽?那才叫怪。
  对面,刹时间五个人堵在了石脊端上,那当然是司马元、夏侯金、公冶长、公羊山与上官文五人。
  还有三人也跌坐地上抬头看。
  还是宇文凤眼尖,她叫道:“令狐爽,是那小子来了,我们可以问计于这小子了。”
  东方东大骂:“娘的,气死我了。”
  司马元举手欢叫了:“徒儿呀,徒儿呀,你总是师父们的及时雨呀,每一次师父们有困难,你就会没命的找来,而且只要你来,一切的问题化为乌有呀,哈……”
  他这里穷咕哝低嚷嚷,令狐爽却站在十丈处不动了。
  令狐爽提的是大木桶,谁会猜得到他提那个大木桶是干什么的?
  天下如果有人猜得到那木桶是干什么的。这个人的日子必然过的像诸葛亮,因为孔明会掐指算呐!
  东方东一怔:“这小子是不是送吃的来了,娘的,他怎么不过来?”
  宇文凤道:“他是怕你杀了他呀,快叫他来,保证没人会杀他。”
  申屠良大叫:“徒儿,你怎么不过来了?”
  令狐爽尽是吃吃笑。
  但司马元五人不笑了。
  公冶长有神目杀手之名,他的双目如鹰眼,稍稍泛黄色,看的清又远。
  公冶长戟指令狐爽,叱道:“令狐爽,你过来,我要问问你。”
  令狐爽道:“问我什么呀,师父!”
  公冶长却低声对身边的司马元四人道:“你们仔细的看这小子身上零件。”
  公羊山道:“他背上插的好像是断肠剑。”
  上官文道:“这小子腰上挂的是日月环呀!”
  司马元吃惊道:“这怎么可能?”
  夏侯金道:“娘的,定是这小子在暗中造咱们的反。”
  五个正说着,令狐爽已吃吃笑道:“各位师父们,今天的天气很好呀!”
  东方东大怒,叱道:“不是叫你来谈天气的。”
  文凤尖声道:“令狐爽,你可不能做出对师父们不义之举呀,那是没良心的人干的事。”
  令狐爽笑得更大声了:“哈……我就是太有良心了呀,各位师父!”
  宇文凤道:“我早知道你是有良心的人嘛,令狐爽,乖徒弟,你身上的兵器是怎么得到的?”
  令狐爽道:“乃是狮王齐教主所赠。”
  他这是老实话,而且说的十分平常,就好像是人家随便送他的玩物一样。
  对面的四魔四邪却听的大吃一惊!
  司马元低声道:“各位,咱们不能再留下他的小狗命了,到了该除掉他的时候了。”
  东方东道:“时至今日你张果老才讲出真心话呀,哦操,当初你还打算留下他为你暖被窝呐!”
  司马元道:“那时候他年纪小呀,谁知才几年,这小子成精了。”
  申屠良道:“去,司马老儿,你的轻功最好,快过去除了这小王八蛋!”
  司马元顿觉义不容辞了。
  只见他双手一举哈哈笑,道:“令狐爽呀,你知道几位师父中,那一个最是疼爱你呀!”
  令狐爽道:“当然是司马师父你了。”
  “哈……真有良心呐!”司马元边说边往令狐爽走过去,他满面的关怀与笑意,看上去他就像个慈祥的老人。
  令狐爽笑笑道:“师父,你打算怎么样呀?”
  司马元指着另一端的何汉中一伙星将,道:“他们也是你把他们救出来的了?”
  令狐爽道:“是呀!”
  司马元站在令狐爽面前一丈地,那个地方足以叫他飞扑到令狐爽。
  司马元也觉有把握出掌毙了这小子。
  他尽量平淡地道:“徒儿,我就有一事不明白,你可不可以告诉我?”
  令狐爽道:“你老尽量的问。”
  司马元道:“徒儿,你不知道吧,他们身中奇毒呀!”
  令狐爽道:“知道,他们身中鸩羽奇毒,而且是唐门的出品。”
  司马元大惊,道:“也是你为他们把身中之毒解了?”
  令狐爽道:“我不能见死不救呀!”
  司马元道:“你是找什么人为他们解了毒?”
  令狐爽道:“河南唐河毒王白无忌呀,哈……”
  司马元双目一厉,忍不住地吼道:“好啊,你有两次机会遇上了毒王白无忌,好小子,你令为师的大失所望了。”
  令狐爽面皮一紧,张口就是“哦呸!”
  “咱们这师徒名份到此也可以告一段落收场了,你们四魔四邪那一个是好东西,他娘的,我求你们教几手绝活,你们却狮子大开口的收我那么昂贵的学费、娘的皮,那种教育费虽非绝后也是空前的”
  他咬咬牙,又冷笑道:“几年山窟中日子,吃香喝辣睡着暖和洞室,把小爷我拒绝在室门外,吃风餐露的受活罪”
  他越说声音越大,戟指石脊头的宇文凤,又吼骂:“他奶奶的那个臭婆娘道姑,你们在虎牢关,那天晚上叫我回家取银子,她暗中跟在我后边,偷了我爹存的钱,害得我们一家没钱逃外乡,一夜之间活活死在流贼手中,娘的,我若不是被我爹关在地窖里,今天这世上哪会还有我令狐爽呀,臭婆娘,我操你八辈子祖奶奶!
  他是越说越有气,气得忍不住开骂了。
  石脊头上,宇文凤惊怒地吼叱:“令狐爽,你个小瘪娃儿,原来你都知道了。”
  令狐爽吼道:“有一回你挨刀,你就是用我爹包钱的布巾裹的伤。”
  宇文凤大叫:“司马元,杀了他!”
  司马元突然平飞,身子不动已到了令狐爽的面前,他在冷笑中双手十指如刀的往令狐爽扫杀过去。
  司马元用的手法,令狐爽还未见过。
  司马元教过令狐爽金刚指中的龙泣血与大屠龙两招,但他此刻用的却是那最厉害的一招搏龙杀。
  他招式刚猛中带着七分阴险,那是会掏人心肝的厉害手法。
  令狐爽左手提着大木桶,他侧身以右手对敌。虽然未拔剑,却用的是八仙神功。
  他的右臂疾出中,立刻间好像他长了六只又长又粗的手掌握上去,掌影翻飞中,忽听一声沉阔的惊呼:“哦!”
  司马元几乎被推出一丈半,他急急地双手后撑,差一点就滑落下那深渊之中。
  司马元足筛着腾身的功夫,看准了落脚之地,才又站在石脊上的。
  令狐爽仍然未动,他还吃吃冷笑……
  司马元惊呼:“你这是谁教你的?”
  令狐爽道:“你不是说过吗?我天才儿童呀!”
  “谁教你的?”他大吼。
  令狐爽道:“老头,回去吧,等着有人来了,咱们双方该谁的,谁还谁。”
  司马元见令狐爽去掀大木桶盖子,急问:“小子,你木桶中是什么东西?”
  令狐爽道:“你们马上就会知道了。”
  “哗”的一声桶盖掀开了,闻得一股子桐油味道散发出来了。
  令狐爽也不多说了,他把大桶桐油立刻浇在石脊,至少浇了五丈那么长,这光景除了飞,谁也过不了这道石脊到另一边。
  司马元想阻止也晚了,他在五丈外大骂:“小子啊,你这是断了咱们下山之路了。”
  令狐爽指着老龙岭,道:“就我所知,这老龙岭乃是一座孤峰,四周除了此石脊外,均是峭壁千仞,插翅难飞的绝地,你们还是乖乖的等吧!”
  司马元道:“等什么?”
  令狐爽道:“当然等狮王齐大天夫妻二人了。”
  他叹了一口气,又道:“我虽然也是受害者,但比起齐教主,我是小巫见大巫,所以你们等吧!”
  司马元一听,不由回头就走,他明白,令狐爽把石脊上烧了桐油,那是难以下足的,走不了三步就会滑倒,一旦滑倒,非跌入断崖深沟摔个粉身碎骨不可。
  司马元大叫道:“完了,这小子真的成精了呀!”
  几个魔头立刻围上司马元。
  公冶长道:“老怪,你没有把那小子摆平呀,这是怎么一回事?”
  司马元吼道:“娘的,你耳朵塞驴毛了,我不是说了吗,这小子成精了。”
  “成什么精?”大伙齐问。
  司马元道:“老夫双手难敌他一手呀,那种怪异的功夫,实在叫人吃惊。”
  公冶长怒道:“老子不信他能接我三刀。”
  司马元道:“去呀,我希望你能杀了他。”
  公冶长道:“他把什么东西倒在石脊上了?”
  “桐油!”
  大伙一听,齐又是一惊!
  东方东道:“他娘的,亏他想得出来,这种卑劣手段,我怎么过去?”
  “等!”司马元简单一个字。
  宇文凤道:“等什么?”
  司马元大吼:“等齐大天,等长孙明月二人呀!”
  他吼过,便找了个树旁草地闭上双目了。
  于是,申屠良七人慌了。
  他们也早已忘了他们的存宝了,命还是比宝物更重要。
  ※  ※  ※
  令狐爽回到星将们这一端,他对康巴未拦住他的两人而惨死深谷十分不悦,但也已是无可奈何。
  何汉中道:“小兄弟,刚才你提的一桶……什么呀?”
  令狐爽一笑,道:“桐油,哈,我叫他们很难再过来拼杀!”
  康巴道:“这么窄的石脊上泼了桐油,那会滑落下去的。哈,小兄弟真绝妙呀!”
  令狐爽道:“我必需阻止你们双方的玩命,为的就是等你们教主夫妻二人赶到,在此之前,何必牺牲性命?”
  康巴与何汉中齐点头不已。
  何汉中问道:“小兄弟,你以为何时教主会到?”
  令狐爽道:“百花谷距此不足二百里,花子帮传递消息第一的快,我想不会再出一日吧!”
  康巴已对另外二十人吩咐,道:“每班两人固守在这石脊一端,余下的饱餐了休息,咱们恭候教主驾到了。”
  大伙一听,哦,忘了忧愁改为喜上眉头,忙着升火做起吃的了。
  令狐爽遥看石脊的那一端,他笑了。
  果然,就在二天过午不久,远处山下传来鼓乐喇叭声,有大铜锣敲的震山价响,听的人以为声音来自天上。
  众人往山下看,哦,一队白衣汉子排着队过来了。
  白衣人一共六十四人,再后面,乃是软轿带花一共三顶,由白衣汉子抬上山,就在这三顶轿子的前后,又是彩衣女共分前后,十二名在前,十二名在后,另外还来了四个女大力士。
  这些人正是来自百花谷。
  这些人中也均是百花谷的精英。
  是的,百花谷主长孙玫瑰带着她的人马来了。
  齐大天与长孙明月也来了,二人也端坐在轿上面。
  这批人在山道上蜿蜒半里长,一路往石脊这面过来了,那鼓乐更是响彻云霄了。
  于是,石脊这端的何汉中与康巴二人立刻率领着二十名星将恭迎在山道一边,他们垂手而肃立。
  令狐爽仍然站在石脊端,他的心中想什么?不知道。
  于是,吹奏的音乐嘎然而止,只听软轿上的狮王齐大天道:“令狐小友,你过来!”
  令狐爽道:“齐前辈,你请吩咐了。”
  齐大天的模样在变,他的精神很旺,再看正自软轿上下来的长孙明月,真惨,她仍要以杖拄地。
  于是,长孙玫瑰过来了:“妹子,你千万别激动,有老姐为你做主。”
  长孙明月低声道:“姐,我想亲手杀了他们!”
  长孙玫瑰道:“就叫令狐爽代为操刀吧!”
  齐大天忽地仰天大吼:“哦吼……”
  他这是招牌吼,武林中多年已没听过这吼声了。
  当年,齐大天对敌,只要他发出这吼声,敌人就会全身震憾功力大减。
  他此刻一吼,仍然令人震憾,只不过他内力过猛,满面煞青,几乎站立不稳,早被两名女力士扶住了。
  这时候,另一端的四魔四邪早就心胆欲裂了。
  夏侯金道:“娘的,老子仍然以为是在做梦。”
  上官文道:“便是做梦也想不到的事。”
  公冶长忽地仰天枭笑,道:“不就是玩命吗?娘的,当初咱们能留下他们性命,为的是什么?”
  公羊山道:“神龙天晁中的画龙点睛,两句极端重要的谒语。”
  东方东道:“各位,时光在流转,人的运气随之也在转。今日这局面,咱们八人心中都明白,生与死已到了最后关头,别的话多说无益,等着拼命吧!”
  夏侯金吼道:“对,咱们走的这条路上,原本就是充满了血腥,今日局面,应在想像之中,何足惧怕。”
  司马元道:“对,准备拼吧!”
  宇文凤道:“令我心中恼恨的,乃是那令狐爽小子,我们都上他的当了。”
  东方东吼道:“都是你,如果听我的,早把他干掉,那会有今天呀!”
  宇文凤抗声,道:“还不都是想分他的龙目神珠呀,说穿了咱们仍然坏在一个贪字上了。”
  她此言一出,另外七人也点头,谁也不否认宇文凤的这句话。
  就在这时候,令狐爽对齐大天道:“前辈,小子我打定主意要代你操刀了。”
  他再看看长孙姐妹二人,又道:“如何对他们出刀,还请前辈指示。”
  齐大天一声叹息道:“去吧,叫他们每人断去一腿,前尘仇怨就算一笔勾消了。”
  长孙明月尖声道:“大天呀,不能太便宜他们了,杀光他们!”
  齐大天却对长孙玫瑰道:“且听听姐姐的。”
  长孙玫瑰道:“我以为叫他们各断一腿,他们也必不会答应,不信试试看。”
  长孙明月点头了:“姐怎么说怎么办。”
  她如今很尊敬她的二姐了,听的人们心中暖暖的。
  长孙玫瑰就微微笑了:“令狐爽,你去吧,看他们那一个愿自断一腿,然后过来,我派人为他们止血。”
  笑笑,令狐爽道:“我这就立刻前去。”
  一边侍候的何汉中,急道:“小兄弟呀,石脊上满是桐油,你浇上去的,你怎么飞过去?”
  令狐爽一听,吃吃笑了。
  只见他取过一支火把,便大步走向石脊,大伙一看又瞪眼了。
  谁也不知道令狐爽举个火把干什么。
  令狐爽走到有桐油的石脊处,他举火把把地上的桐油燃起来,那桐油见火就烧了起来。
  于是,熊熊之火就在石脊那一段五丈长处烧起来了。
  令狐爽又退到了石脊这一端,何汉中与康巴等人都点头不已。
  那何汉中道:“小兄弟,亏你有此手段,阻止他们逃走,不过你是怎么想出这妙法子的?”
  令狐爽一笑,道:“我有学问呐,读了十年书是干什么用的?哈……”
  他得意的大笑,引来四个女大力士过来了。
  那秋菊对令狐爽道:“喂,令狐爽,如果我们四个站过去,他们一个也过不来。”
  海棠道:“我们一站上去,地方就没有了。”
  令狐爽道:“你们一站上去,那深谷底下就会多了一滩肉酱。”
  四女力士听的有些不服气,只不过当她们举足要站在石脊上的时候,忽又退回来了。
  为什么退回来?石脊太窄了,怕掉下去。
  这时候,风助火势烧的快,石脊上的桐油也快燃烧怠尽了,火往下面漫延着。
  于是,令狐爽执剑与日月环过去了。
  令狐爽来到石脊另一端不远处,他已面对挺立在四丈处的四魔四邪。
  四魔四邪没有一个人开口的,他们等令狐爽说。
  令狐爽面无表情地道:“八位可以活命了。”
  他此言一出、申屠良八人齐上观望着、有一半面上带着忍不住地微笑。
  东方东不一样,他淡淡地道:“会是如此简单?”
  令狐爽道:“本来就很简单。”
  宇文凤道:“齐大天会放过我们?打死我也不相信。”
  令狐爽干干一笑,道:“那当然附带有一个小之又小的条件。”
  八人这才全神贯注的张大了眼睛。
  申屠良急问:“是什么条件?你小子快说。”
  令狐爽道:“齐前辈是念上天好生之德呀,他也是个怀念旧人的好人,他不要你们死的。”
  申屠良大吼:“什么条件?”
  令狐爽道:“十分简单的条件,只要你们照做,你们就不会死了。”
  司马元大怒,叱道:“你小子吊爷们胃口呀,什么条件,快说,如果能活命,一切好办。”
  令狐爽道:“哦,我就是等这一句‘一切好办’了。”
  他吃吃一笑,接道:“齐前辈交待,要你们每人自断一腿,那边有止血的药,为你们治伤,这以后你们就又重新为人了。”
  司马元八人听的须发怒张,怒目圆睁。
  申屠良大骂:“他娘的,叫爷们生不如死呀!”
  令狐爽道:“好死不如赖活呀!”
  东方东大吼:“放你娘的屁,老子一根指头也不断。”
  宇文凤大叫:“去,叫齐大天亲来动手吧!”
  令狐爽道:“各位,还是自断一腿吧,你们怎不多想想,通天教被你八人弄砸了,还把人囚了二十多年,人家那种日子才叫生不如死呀,你们只不过自断一腿,这笔帐是划算的,断吧,断吧!”
  上官文道:“不断!”
  令狐爽道:“断啦,我求你们!”
  司马元叱道:“还有求人自断一腿的?操!”
  令狐爽道:“我不忍各位惨死呀!”
  东方东大吼叫:“滚,叫齐大天来!”
  令狐爽道:“齐前辈不来,我是他派的代表呀!”
  他此言一出,八恶忽地齐声大笑起来。
  东方东笑道:“太好了,齐大天必是功力不济了,这不正是咱们走出老龙岭的时刻到了?”
  忽地,司马元狂吼一声直往令狐爽扑去……
  这一次他是绝招尽出,动作粗野,扑击之势宛如一头北极老熊狂袭人。
  令狐爽弓身错步,左手日月环横阻,右手断肠剑后发先至,电芒一般一扫而撩起一片腥膻的血雨来。
  “嗷哟!”
  司马元的嗥叫,就好像寒冬高山三天未找到东西吃的野狼一般,听的人心胆也凉了,裂了。
  司马元的一条腿被活生生地削落在山脊上,他那有力的壮硕身子,却直往深崖中撞落下去,低头看,他的身子偶尔撞击到石崖而弹碰几丈处。
  令狐爽大叫:“师父,跌错了呀,是你的这条腿呀,不是你的身子呀,哦操,大概听不到了。”
  他以剑拨那条血糊淋漓的断腿,拨落到石脊下面去了。
  抬头看,东方东那面七人怔住了!
  他们怎么会相信,以司马元的武功,只一招之间就被这小子削断一条腿呀!
  夏侯金与司马元二人的交情最好不过,他以为这是司马元一时的大意,他也不相信令狐爽有那么大的武功,会举手投足间杀了司马元。
  于是,夏侯金拄着铁拐一翘一翘地走上石脊,也冷酷地走向呵呵笑的令狐爽。
  令狐爽道:“夏侯师父,你别再故装瘸子了,都是自己人了,你不是铁拐李,你只是骗骗人罢了,当初在虎牢关的时候,你还叫我喂死人吃馒头呐,哈,那时候还真被你唬的一愣一愣的。”
  夏侯金站住了:“小子,你也别叫什么师父了,压根儿你就是惹祸精,大散关的时候老子就知道了。”
  令狐爽道:“嗨,你个老小子,弄了金砖送女人,人家的老婆你上床,真叫缺德呀!”
  夏侯金双目一厉,叱道:“只要女人令大爷高兴,送金砖宝物我都干。”
  令狐爽道:“我真佩服王良新,这人有眼光。”
  “什么眼光?”
  “王良新亲口告诉我,他老婆那个地方不怕戳,你他娘的永远也戳不破,倒是你们不久就完蛋,所以了,金银珠宝是他家的了,哈……”
  夏侯金咒骂:“奶奶的,我非杀了他们不可!”
  令狐爽道:“你已经没有机会了。”
  夏侯金大怒,他举起铁拐就是十八拐扫击过去,但听呼呼拐声,人影闪掠在石脊上,令狐爽连闪七次,忽地一声长啸:“杀!”
  令狐爽的身子竟然在那宽不过二尺多的石脊上一飞冲天,只见他几乎在四丈高处怒剑下指,挟着雷霆万钧之势,直往夏侯金刺杀过去。
  铁拐又是斜出上击,空中响起刺耳的当声,一片碎芒中,日月环滑向铁拐直往夏侯金的右臂撞击,就在夏侯金的闪退一半间,令狐爽右足点地,右手断肠剑已穿过夏侯金的小腹,杀得夏侯金张目吐血,大叫一声:“哦!”
  他壮硕的身子,在他摇晃中往山脊右边滑滚下去,一路滚得上面的人再也看不到他了。
  令狐爽“啧啧”两声道:“好死不如赖活呀,你们看看,这是何苦来哉!”
  石脊这一端,东方东与几个邪魔均怔住了!
  申屠良道:“娘的,果然养虎遗患呀!”
  公冶长从鼻孔中冷哼不断,他一句话也不再多说的大步往石脊上走去……
  公羊山大叫:“稳着!”
  公冶长已面对令狐爽了:“小王八蛋,此地老龙洞中的财物完了,八仙洞那面的也完了,这一切均是你这小子暗中弄的诡呀!”
  令狐爽道:“包括你们在银川城开设的赌坊、妓院、马场、羊圈都是我为你们捐出去的。”
  “捐出去,捐给谁呀?”
  令狐爽道:“当然是被你们控制的那些伙计们呀,他们听了你们是江洋大盗,又知道官府清军要抓人,想想,他们当然瓜分了一切,各自四散了。”
  公冶长一听大怒,叱道:“你小子什么东西,只不过咱们看你可怜无依无靠的小可怜,你竟然造反呀,哦操,你的良心狗吃了。”
  令狐爽大怒:“哦呸,娘的,你们都是厉鬼,教我一招半式,收我一颗宝珠,天下有这么贵的学费呀!”
  公冶长突然发难,未见稍动,人已到了令狐爽的面前,几乎是撞在一起的。
  公冶长不但尖刀交叉疾杀,下盘也已踢出七腿。
  令狐爽还几乎被踢中,他日月环与断肠剑,上下兜拦间,忽地拔身而起,脱离了敌人的刃芒。
  令狐爽在空中两个大空翻,看上去他斜着往下落,也看着公冶长的尖刀就在他的身下方,却突然听得令狐爽厉声大叫:“杀!”
  “嗷!”
  公冶长的前额不见了,被那神来的一剑削出一片血雨,他双目立刻被鲜血遮住,下盘收腿不及,打个半旋身子踩空,人已往石脊下滚落去了。
  令狐爽心中也吃惊,因为刚才他几乎挨刀。
  那面,公羊山道:“这小子没有被公冶长的真正一刀——一点红扎中,他奶奶的,这……”
  也不知上官文对公羊山说了什么,那公羊山已往令狐爽走过去。
  上官文也跟过来了。
  令狐爽只是冷笑,今天非杀光你们不可,娘的,不论是老龙洞或八仙洞,你们拿老子不当人,今天老子翻身了。想过去就把命留下。
  他是咬着牙在等着杀人了。
  公羊山道:“小子,今天你算露脸了。”
  令狐爽淡淡地道:“好说,好说!”
  他这里刚说两句,忽见公羊山后面跟来上官文,而上官文之后面又跟了个申屠良,更妙的是东方东与宇文凤二人也跟过来了。
  那公羊山有名的塞上杀手,而上官文有无影刀之称,两个人露出同样的嘿嘿笑。
  公羊山道:“来吧,你出剑,我出腿,切去一腿我就过去了。”
  令狐爽听的一怔,道:“想通了?”
  “不错,不切又怎样?你已杀死三人了。”
  令狐爽道:“他们呢?”
  上官文道:“我也要切一腿,就是你小子说的,好死不好赖活。”
  申屠良道:“老子也一样,来吧,一条腿是你的了。”
  东方东道:“王八蛋,你够拽气的了。”
  宇文凤道:“你怎不看看师父我已丑八怪了。”
  令狐爽果然抬头往宇文凤看,于是,五个恶魔立刻发动攻势了。
  只见前面的公羊山忽与抖出尖刀平飞而上,他的尖刀还未刺到呐,上官文已拔身三丈,空心筋斗连三翻,人已落在令狐爽的背后面。
  上官文落地即出刀,双方挟击,流电疾闪,在那种不能闪躲的危脊上,令狐爽只有腾空。
  他也正是腾空,但他在半空却又碰上了申屠良飞击过来、这二人半空中对搏,申屠良的流星杀二十一刀均被令狐的日月环封住,随之被令狐爽在半空中削去他的一条右臂。
  申屠良狂吼着往地上落下去,立刻便咕哩隆咚往深渊中滚去,令狐爽未直落,半空中他斜身一招“平沙落雁”,反而往石脊这端落下去了。
  他落的地方距离宇文凤三丈远,那宇文凤反手打出四把柳叶飞刀,人也往令狐爽逼去,但柳叶刀早被令狐爽打落。
  东方东未来得及扑击,这时候他回杀过来,反倒是公羊山与上官文落在石脊后面,二人见这光景便又扑击回头,那公羊山厉吼:“逼上去,咱们斜坡上收拾他。”
  上官文已后至先出击了。
  那面,令狐爽一声吼叫:“今天叫你们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武功。”
  其实刚才他已露出一手踩云飞轻功,那比之司马元的穿云功又高几层境界了。
  此刻,令狐爽仗剑卓立,他看着两魔两邪往他围过来,也发觉东方东的手上握了一把毒物,他反而冷笑了。
  令狐爽不等这四恶把他围位,忽地抖剑直扑宇文凤。
  这个女人受过伤,她来不及闪躲间,令狐爽忽地围杀,他相信东方东必出手来救宇文凤,这一剑用的是“蓦然回首”绝杀。
  “噌!”
  “啊!”
  东方东来不及挥剑,更未打出毒砂,一颗人头已被削去一大半,“咚”的一声摔倒在地。
  宇文凤大叫一声:“我同你拼了呀,小子!”
  令狐爽似乎杀红了眼,他斜身直撞,日月环先击落宇文凤手上长剑,断肠剑反手切过宇文凤的肚子。
  “啊”宇文凤木然地往地上倒去,她倒在东方东的身上了。
  公羊山与上官文二人并肩上,令狐爽撒出一片剑芒,他忽然自二人的头上掠过,身法之快,可比流星,便也听得两声凄叫:“哎哟!”
  令狐爽撑身落在地上,他笑了:“别当神仙了,去当厉鬼吧,娘的,我是令狐爽呀!”
  他提着剑又拿着日月环,一步一步的走过石脊。
  那面,百花谷来的乐队已奏起百花歌来了。
  齐大天与长孙明月迎上了令狐爽,二老的全身在颤抖,二老也在拭泪。
  何汉中与康巴等也围上来了,只不过他们二十四星将如今只有二十二星将了。
  令狐爽冲着仍在软轿上的长孙玫瑰重重一抱拳,道:“谷主,一切全是谷主的成全,我想过,我要把所有的龙目神珠送给谷主,你们等我。”
  他立刻跃身林子里,这地方不远处,就是他藏宝在山溪水洞的地方,没多久,他已湿漉漉的取来一个布包,也不再查看。立刻双手送过去。
  长孙玫瑰伸手接过,打开一看,不由也笑了:“真是天下奇宝也。”
  令狐爽再把断肠剑与日月环送归狮王齐大天,道:“前辈,愿你东山再起呀!”
  不料,忽听长孙姐妹与百花谷的人全笑开怀了。
  令狐爽也笑了:“各位前辈,小子我去爽爽了,哈哈哈,小子我去结婚了,只有结婚才是神仙呐,哈……”
  他好像了无遗憾,了无牵挂地走了。
  不料山道上一道肉屏风,百花谷四大力士阻住了令狐爽的去路。
  长孙玫瑰道:“你去同什么人结婚?”
  一怔,令狐爽道:“两个女人啦,一个是诸葛红,另一个就是被你赶出百花谷的西门吹花呀!”
  “哈……”又是一阵哈哈笑。
  令狐爽道:“笑什么?娶两个老婆的人太多了,又不是我一个。”
  忽地,长孙玫瑰尖声吼叫:“令狐爽,你好大的胆子呀,你知道你有多么的可恶吗?”
  令狐爽吃一惊,道:“我可恶?”
  长孙明月道:“你把两个好端端的姑娘整惨了,你还不知道呀!”
  令狐爽又楞了!
  长孙玫瑰又道:“你就那么厉害,两个姑娘的肚皮大了,是被你弄大的,你不知道?”
  令狐爽道:“什么?肚子大了?长的什么疮?”
  “哈……”又是一阵大笑。
  长孙明月道:“令狐爽,她们都有了你的孩子了,你怎么还不知道呀!”
  软轿上,长孙玫瑰道:“跟我回百花谷去,她们都在等你了,我要把你们的婚礼办得轰轰烈烈的,叫那大风庄的诸葛丹无话可说。”
  令狐爽吃一惊道:“诸葛老丈人也在百花谷呀!”
  “是西门风带他父女二人去的,你呀,真造孽!”
  令狐爽道:“花子头也去了百花谷?”
  长孙玫瑰道:“他呀,他就是不再干花子头儿,我才准他们一家三口住在我的百花谷。”
  令狐爽拍拍自己脑袋,笑笑道:“花子头想通了,唔,我应该叫他老岳丈的。”
  于是,一行人又吹吹打打地下了这风云弥漫杀戮不断的老龙岭,一路转回百花谷去了。
  ※  ※  ※
  一个男人如果身边睡了两个女人,这个男人会失眠,但令狐爽不会,因为他是令狐爽。
  令狐爽把自己安排在百花谷的绝峰上,他有规定,规定两个老婆按期往山洞去会他,而且还得抱着他们的娃儿一齐去山洞住一晚。
  他的规定很简单,他规定西门吹花单日上山,这有个名词叫“单打双不打”。
  他也规定诸葛红,双日再上山,这又叫“双打单不打”。
  至于打什么?想了就知道。
  如果有人问,令狐爽天天如此,夜夜打架,他不累呀?
  他当然不累,他习过八仙神功呀,更何况他是令狐爽,他本来就应该爽的嘛!
  (全书完)
      怅望祁连提供书籍,未来扫描、校对  2026.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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