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回密码
 点我注册

QQ登录

只需一步,快速开始

楼主: 未来

[连载] 寒梅(白天)以后寒梅系列此贴一贴到底大约57部(全系列合计约1300章,还余6部更新…

[复制链接]
 楼主| 发表于 昨天 11:47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十章刀口下
  检查终于告一段落,结果在那三十多个女人身上什么也没搜出,但事情并不就此结束。
  胡炳森认为真有人混迹其中,如果要伺机向他下手的话,并不一定需要在身上暗藏凶器,或其他足以置他于死的东西。到时候只要就地取材,窃取这里任何一个人的刀或枪,甚至搬块大石头,出其不意地猛朝他头上一砸,那不就结了。
  所以这实在是防不胜防,唯一最安全的办法,就是把这批女人全部送走流氓头子果然老奸巨猾,眼光一闪,突然之间恍然大悟,想到了这是玫瑰夫人用的疑兵之计!
  很显然的,那女人真要派了人混迹其中,企图伺机向他下手,就绝不会在信上泄漏天机,既然故意说明,那就是别有居心了。
  她打的是什么主意呢?毫无疑问的,就是想使胡炳森杯弓蛇影,对每一个女人都怀有戒心,不得不把她们一齐送走!
  这样一来,所有的女人岂不全被她弄在手里了?
  胡炳森不由发出了一阵狂笑,这种笑声使得山谷里的男男女女,无不感到莫名其妙,毛骨悚然!
  但他并不说出因何而笑,只吩咐了老杜一句:
  “叫她们把衣服穿起来!”便又转身走到了方魁面前。
  方魁看他眼露凶光,满脸杀机,不禁暗自一惊。不过,这时他已逐渐恢复神智,非但明白了自己的处境,同时那潜意识中要杀胡炳森的意念,也已淡漠而消失。
  他此刻只是暗觉诧异,想不出自己为什么会跑到这山区来的?于是,逃出巨宅时的景象,在思维里浮现了出来……
  胡炳森把刀在他面前一晃,嘿然冷笑说:
  “你小子总算值得了,临死还大饱了一番眼福,这种伟大的场面,恐怕你这一辈子还没见过吧?哈哈……”
  方魁冷哼一声,怒目相对,并不答他的腔。
  胡炳森把眼皮一番,接着又狞声说:
  “姓方的,如果你想死得痛快些,我们不妨还可以打个商量,就是你得把小杨去那里的情形,和你为什么肯为那女人卖命,闯到这里来的原因,老老实实的向我说明……”
  方魁断然说:
  “没什么可说的,反正我们是在赌命,谁的命大,那就看谁神气!”
  胡炳森霍地把脸一沉说:
  “你别他妈的充狠,在这里你就是有三头六臂,也别想逃出老子的手掌心。老子只是有些好奇,那女人在信上写的清清楚楚,是安了心让你来送死的,信在你身上,你不可能没看过。那么既然明知是来送死,而那女人也并不承你的情,你来这里是为的哪一桩?”
  方魁突然忿声说:
  “好吧,既然死定了,我就不如死得明明白白。大家把话说个清楚也行,你先说那封信上写的是什么吧?”
  胡炳森不禁诧异地问:
  “难道你自己没看过那封信?”
  “我根本不知道那封信在身上!”方魁回答。
  胡炳森“哦”了声,遂说:
  “那倒是怪事了!好吧,我不妨把信的内容告诉你,信上说,她派你到这里来向我下手,明知那是不可能让你得手的,只不过是派你来送死而已。其实真正的目的,则是让你把信带来,表示她已知道我们在这里,随时可以大举来犯。所以我实在想不通,你只为了替她带封信来,竟不惜把自己的命赔上,究竟为的是什么?”
  方魁坦然说:
  “老实说吧,谁也没有派我来,而是我自己逃出那里后,就糊里糊涂地把车开到了这里来。信不信由你,我到现在为止,还弄不清怎么会来到这里,更不明白为什么一脑门只想杀死你呢!”
  “那么是他们故意放你逃出来的?”胡炳森已想到了这一着。
  但方魁仍然困惑地说:
  “我也弄不明白他们是不是故意的,当我在那‘幻镜迷宫’里醒过来时,发现自己手里有支枪,而那个叫小杨的妞儿,却赤裸裸地躺在矮榻旁,胸口挨了一枪,但我根本不知道她是怎么死的……”
  胡炳森顿时惊怒交加地问:
  “小杨已遭了毒手?”
  方魁点点头说:
  “大概是被枪击毙的,我没有仔细看,找到了出路出去,他们和一大批女人都在后面,乱哄哄地不知在闹什么,前面则不见一个人影。我趁机翻墙逃了出来,发现大门口停着好几部车子,其中一部的钥匙没有取走。我就立即把车开走,不知怎么一直就把车驶向郊外,朝着山区开来……”
  胡炳森沉思之下,终于恍然大悟说:
  “我明白了,这是那法国佬玩的把戏,使你在‘幻镜迷宫’里,被他们摆布了。现在我只问你一个问题,如果刚才被你闯了进来,而你也有机会杀我,是不是会当真下手?”
  方魁正茫然不知如何回答,突见一名大汉奔进山谷,急向胡炳森报告:
  “胡爷,‘迎春园’的王老板,带了好几个人来要见您……”
  胡炳森暗自一怔,虽然“迎春园”的老板王麻子,跟他的交情非常深厚,为这件事昨夜帮了他很大的忙。不但出钱出力,为他准备了一切需用的东西,还随时把玫瑰夫人方面的动静,私下派人来山里向他报告。
  不过,为了王麻子本身的安全,胡炳森曾关照他不必出面,一则是怕玫瑰夫人采取行动,一则是可以作内应。
  现在他突然亲自带了几个人到山区来,自然是出于迫不得已,或者有特殊的情况,才不得不冒这个可能被人发现的风险前来。
  因此胡炳森立即吩咐那大汉:
  “把他们带到林子里去,我马上就来!”
  大汉领命匆匆而去,他又回过头来向方魁狞声说:
  “你小子的命还可以多活一会儿,我们回头再来消遣消遣吧!”
  然后,他吩咐几名大汉在旁守着,另外带了一批手下,急急走向山谷口外的丛林里去。
  走进林内,果见王麻子他们已在恭候,跟来的那几个人,全是当地风月场所的主持人或老板。
  “老王,你怎么突然亲自到这里来了?”胡炳森劈头就问。
  王麻子忧形于色地说:
  “胡爷,刚才大伙儿都接到玫瑰夫人的通知,限令我们在今天中午以前,全部恢复营业,否则就得永远关门大吉!可是我们这几处的女人,都已送到了这里来……”
  胡炳森把脸一沉,冷声问:
  “你们是想把那些女人带回去?”
  王麻子急说:
  “不!不!我们绝没这个意思,只是经过大家的会商,觉得胡爷跟玫瑰夫人双方面这样僵持下去,最后真闹起来,势必落个两败俱伤,整个北柳的市面也将受到影响,所以,所以……”
  “所以你们打算劝我向那女人低头?”胡炳森怒问。
  王麻子忙不迭婉转说:
  “那怎么可能,不过我们倒希望,胡爷和玫瑰夫人两方面都彼此让步。何必为了意气之争,把事情愈闹愈大,实在犯不着哦!”
  胡炳森嘿然冷笑说:
  “兄弟并不坚持非走极端不可,也没打算独霸整个北柳的市场,只是提出了两个合情合理的条件。第一,是兄弟的地盘上,他们一概不得过问,从此井水不犯河水。第二,要继续维持目前的局面也可以,但一切利益得由双方面均分,不能像过去一样完全受她支配,把老子也当成了她的手下看待。现在兄弟看在各位的份上,不愿你们跟着受累,由于营业受到影响,而蒙受重大损失。可是你们哪一位能保证,玫瑰夫人在这两个办法之中任择其一,而且必须有诚意?只要你们谁敢拍胸脯,兄弟立刻亲自去向她负荆请罪!”
  来的这几个人,不禁面面相觑,似乎谁也不敢拍这个胸脯,保证玫瑰夫人会接受这两个条件中的任何一个,只好相顾愕然起来。
  王麻子是带他们来的,只得硬着头皮说:
  “胡爷,如果是为了利益的话,我们倒有个意见,那就是将来我们愿意私下多孝敬你一些。而对玫瑰夫人方面,可以尽量隐瞒营业的数字,使她实际上的收益并不会比胡爷多。即使多也有限,您看这个主意如何?”
  胡炳森居然表示很够义气地说:
  “那我不是成了私下剥削你们?这种事我姓胡的可不干!”
  其中一个家伙急说:
  “胡爷,这怎么能算剥削我们?其实只不过是把本来应该缴纳给玫瑰夫人的,从中抽取出一部分来孝敬胡爷罢了。对我们来说,里外还是那么回事呀!”
  “其他方面的人呢?”胡炳森似乎有些心动了。
  王麻子这回可敢拍胸脯了,他很有把握地说:
  “这点胡爷可以放心,一切包在我们几个人身上,只要把利害一分析,其他方面绝不会反对的!”
  胡炳森犹豫了一下说:
  “可是她已派人带了信来,限我在中午以前,亲自去向她负荆请罪,否则就将采取行动。如果我真去冒险的话,恐怕……”
  王麻子郑重说:
  “胡爷目前绝不能亲自去冒险,不如由我们……”
  胡炳森急加反对说:
  “这不成,你们一出面,她就知道你们先来过这里了。而且,我曾派小杨混去,准备伺机下手把她干掉,结果小杨非但没得手,反而把命送掉了。现在你们任何人再去,她只要知道你们来跟我见过了面,就会对你们怀疑,以为又再重施故技。说不定会来个先发制人,使你们悉遭毒手呢!”
  王麻子吃了一惊说:
  “那派什么人去呢?……”
  胡炳森忽然灵机一动说:
  “你们先回去,我自有道理!”
  王麻子没有得到他的确实答复,此行等于未获结论,但他又不敢多问,只好讷讷地说:
  “胡爷,我,我们也不知道怎么说了。只是她已通知我们,中午以前不恢复营业,今后就永远不许开门,否则她就派人把场子砸了。事实上我们的人都在这里,要营业也办不到,所以希望胡爷……”
  胡炳森把手表一看,遂说:
  “现在十点钟还不到,时间还很充裕,你们放心,在中午以前一切就会有结果了,你们先回去等消息吧!”
  这几个人无可奈何,只得向他告辞,由一名大汉领着出了林外。
  胡炳森目送他们离去,正待转身回到山谷,忽见又一名大汉奔来报告:
  “胡爷,我们的人被那小子击毙了两个,另外还有四五个挂了彩……”
  胡炳森怒哼一声,回身就急步冲出林外,走向了山谷里去。
  他一直怒气冲冲地走到方魁面前,把匕首向他面前一指,怒不可遏地说:
  “妈的!你这小子倒真够狠,居然干掉了我两个人,还伤了好几个!”
  方魁毫无惧色,昂然说:
  “那我已经够本了!”
  胡炳森突然举刀就刺,使在场的每一个人,都以为他是在盛怒之下,一刀会刺进方魁胸口,来个“大开膛”的。但结果他却是虚晃一招,并未当真下毒手,倒使所有的人都大感意外。
  他这一举动,是存心吓唬方魁的,可是没想到这小伙子竟当真视死如归,索性闭上了眼睛,连看都不看!
  胡炳森没有吓着他,只好把刀尖抵在他胸口,阴森森地冷笑说:
  “姓方的,兄弟这个人一向最佩服拿得起放得下的硬汉,你愈是不怕死,我还更下不了手。而且兄弟对恩怨绝对分明,你我远无怨恨近无仇,不能为了那女人想借刀杀人,让你来送死,我就替她置你于死地。同样的,相信你对我也没有什么深仇大恨,非向我下毒手不可,这完全是受了她那些鬼玩意的捉弄,才使你恍恍惚惚,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这点你明白了吗?”
  方魁仍然闭着眼睛,忿声说:
  “一切虽非出于我的本意,但已经做了,还有什么可说的!”
  胡炳森显然是别有居心,皮笑肉不笑地说:
  “你然承认并非出于本意,我当然也可以一切不予计较。可是你必须弄清楚,我胡某人跟你之间,并没有什么过不去的。这完全是那女人在从中搞鬼,两次用那鬼玩意驱使你糊里糊涂地向我下手。而这一次更在信上写明了是让你来送死的,可见她是多么的阴狠毒辣了!”
  方魁突然双目一睁,诧异地问:
  “你向我说这些是什么意思?难道要我在阎王爷面前告她一状?”
  “这你可弄错了!”胡炳森说:“现在我已改变了主意,不愿替她下这个毒手。只要你明白一切,究竟是谁陷你于不义,那么我也许会放你一条生路!”
  方魁不屑地说:
  “不会这么简单吧?”
  胡炳森哈哈一笑说:
  “条件当然有,但我既不像那女人一样,派你去送死,也不让你去冒任何险,不过是举手之劳的事罢了。你可以打个电话给她,就说来这里已经得手,把我干掉了,这条件能算苛刻吗?”
  方魁诧然问:
  “为什么要这样说?”
  胡炳森又笑了笑说:
  “兄弟既要放你一条生路,就不会再让你去白白送死,如果你不说已经把我干掉。我虽放过了你,只怕她不会放过你啊!”
  方魁揭穿他说:
  “胡老大哪会这么仁慈,大概是想放我回去向她报复吧!”
  胡炳森满脸阴险地说:
  “那倒在于你自己了,有冤报冤,有仇报仇,这才是男子汉大丈夫。不过,你要认为跟她无冤无仇,甚至愿意以德报怨,再继续为她卖命,那也是你自己的事!”
  “这里的事呢?”方魁问:“难道你手下伤亡了好几个人,就这么不了了之?”
  胡炳森突将手里的匕首掷出,笃地一声,笔直地钉插在树杆上,距离方魁的头顶只差不到两寸!
  方魁不由地大吃一惊,胡炳森却哈哈一笑说:
  “兄弟就是这个个性,拿得起,也放得下!哦,对了,有件事情,本来我打算亲手宰了你,就不必说明了。现在我不妨告诉你,关于你那只皮箱被抢走的事,我的手下在无意中查明,那是你住的那家旅馆的仆役,私下勾结了几个专干那买卖的朋友,故布下的疑阵。实际上他们早已趁你不在时,潜入房中打开皮箱看过了。那仆役为了避免嫌疑和背责任,所以故意等你回旅馆后,在浴室里洗澡时才去下手,并且由他自己向你告急。同时他故意说其中一个的脸上有刀疤,想使你即使查出玫瑰夫人的保镖中有那么个人,也无可奈何,绝不敢找上门去索讨的。现在如果你想要回那只皮箱,只要凭兄弟一句话,他们就非乖乖地交出不可,但你必须替我打那个电话给玫瑰夫人!”
  这家伙居然在威逼之后,又来了个利诱。那意思就是说,如果方魁同意打电话告诉玫瑰夫人,说胡炳森已被他干掉,不但自己可免受酷刑,而且还可以得回被抢走的皮箱!
  其实,这个电话不过是举手之劳,又有什么不可打去的,但方魁却不明白,这家伙究竟是何居心?
  方魁尚未置可否,胡炳森已转身叫来一名大汉,轻声交代了几句,然后再回过身来说:
  “现在我派人送你出山回市区去,假使你想得回那只皮箱,那么一到市区就立刻打电话给玫瑰夫人。其他的话不用多说,只要告诉她已经把我干掉,这里已乱成一片就成了。然后由他们负责把皮箱交还给你,去留悉听尊便,兄弟绝不过问!”
  说完,一使眼色,几名大汉立即上前,各自拔枪戒备,在严密监视和防范之下,由那大汉从身上抽出匕首,把捆着方魁的代用绳索割断。
  另一名大汉把剥下的衣服抱来,交还给方魁穿上,并且将自己的裤带抽下给他,以便扣上裤腰,裤扣已被全部挑割掉了,这里没有针线,无法一一缝上,只好任它不管。好在此地不是香港,否则被警察发现,非得罚钱不可!
  等方魁穿上了上装,胡炳森一声令下,几名大汉便带着这刀下余生的小伙子,走出了山谷。
  老杜始终不敢表示意见,这时看胡炳森当真把方魁放走,忍不住诧然急问:
  “胡爷,您怎么当真把那小子放走了?”
  胡炳森老奸巨猾地笑了笑说:
  “我们这里虽然没有‘幻镜迷宫’,但小张身上带有支口红,必要时也可以派上用场。不过,我想根本用不着,那小子想收回皮箱,就非照我的话做不可!”
  老杜茫然不解地说:
  “可是,胡爷要他打电话给玫瑰夫人,讹称您已遭了毒手是为什么?……”
  胡炳森胸有成竹地说:
  “山人自有妙计!现在你立刻把所有的人集合,女的全留在这里,我们只要留下来两三个人看住她们。其余的全跟我回北柳,五分钟后我们就出发!”
  老杜怔怔地问:
  “胡爷,您打算……”
  “不用多问!”胡炳森把眼一瞪。
  老杜吓得忙不迭唯唯应命,立即照他的吩咐传令下去,把所有的女人集中在山谷里,一共只留下四名大汉,两个负责看守她们,另两个则留在谷外担任把风。
  而这四个都是挂了彩的,好在伤势不太重,这个任务还能勉强胜任。
  胡炳森向他们交代了一番,便亲自率领其他那些大汉,匆匆走出了山谷,连阿森嫂也带着。
  几名大汉先到林后去,把藏的几部车子驶上土路,大伙儿一登上车,立即驶出了山区。
  于是,在方魁离去不久之后,这大批人马便分乘几辆轿车,浩浩荡荡地朝市区风驰电掣而去……

第十一章失控
  由那叫小张的大汉跟着监视,方魁驾车悄然驶回了市区。
  经过这一两个小时的折腾,又在刀下余生,方魁饱受一场虚惊,终使他的神智完全清醒过来。
  这时他终于恍然大悟,明白了一切。玫瑰夫人故意让他去送死,实在可恼可恨,他自然不会轻易与那女人甘休。但他即使要采取报复行动,也得照自己的方式去做,而不愿再受胡炳森的利用。
  一个电话虽是举手之劳,但那家伙必然别具用心,绝对是想出了什么阴谋诡计的!
  但是,他却不相信,如果他真照胡炳森的话做了,难道那老奸巨猾的家伙,就会当真把皮箱交还给他?
  不过他忽然想到,假使胡炳森有什么阴谋诡计,主要的自然是对付玫瑰夫人。
  那女人既然企图借刀杀人,使他到山区里去送死,他又何尝不可以来个以牙还牙,也将计就计,利用胡炳森去对付玫瑰夫人,作为一种报复手段呢!
  况且这只不过是举手之劳,拨个电话去就行了,即使跟那女人开个玩笑,也算出了口气,他又何乐而不为?
  念及于此,他才放弃了在途中动手,制服小张的念头,决定看看这个电话打了,后面有什么热闹的好戏再说!
  于是,在将抵达市区时,他忽向身旁始终保持沉默,一言不发的小张问:
  “老兄,我在哪里打电话?”
  小张脸上毫无表情地回答:
  “胡爷已经交代我,为了使你放心起见,最好是去‘北安旅社’打。等你电话一打过,我立刻把那家伙找来,当面逼他把皮箱原封不动地交出来!”
  方魁没有表示异议,把车一驶进市区,立即驶向“北安旅社”。
  这家旅社只有楼下服务台置有一架电话,分机置于账房里面。小张抬出胡炳森的招牌,颇有狐假虎威之势,果然使旅馆里的人对他不敢不买账。
  他们没有回方魁的房间,直接走进了账房,居然吩咐管账的仆役暂时回避,要用这里的电话谈私事,不让任何人在场。
  小张把话筒取出递给方魁,替他代为拨了号码。
  电话铃刚一响,对方就立即有人接听,显然是有人坐在一旁,专门负责等电话的。
  “我姓方,请玫瑰夫人跟我亲自讲话!”方魁冷冷地说。
  对方说了声:
  “请等一等……”
  过了大约一两分钟,对方始传来个女人的声音:
  “哪一位?”
  方魁直截了当地说:
  “我就是到山区去送死的那个人!居然没有死成,你大概很意外,也很失望吧?”
  玫瑰夫人却故意忿声说:
  “哼!想不到我一时疏忽,竟被你趁我们在后面忙着,居然逃走了!”
  方魁不屑地说:
  “我可没有那大的神通,假使不是你网开一面,故意放我逃出去,恐怕没这么简单吧!”
  “什么?”玫瑰夫人怒问:“你说我故意让你逃走?”
  方魁冷笑一声说:
  “夫人何必装蒜,你偷偷放在我上装口袋里的那封信,我已经看过啦!”
  玫瑰夫人惊愕地怔了怔,索性毫不在乎地冷声说:
  “看过了又怎么样?不死算你命大!”
  方魁忿声说:
  “我不但命大,还把姓胡的干掉了!你对这个消息觉得惊奇吗?”
  玫瑰夫人大感意外地急问:
  “是真的?……”
  方魁置之不答,敞声狂笑一阵,突然把电话挂断了。
  几乎在同时,突见小张出其不意地,把手伸向了面前来,方魁及时惊觉,急将头一偏开,一股气体喷向了一旁。
  小张一看失了手,正待以枪对付方魁,但已被他出手如电的一拳,狠狠的捣中了腹部。
  这一拳出手又重又快,使小张痛得沉哼一声,不由地弯下了腰去。
  方魁接着以双手交握,猛照小张当头击下,击在了他的颈后,顿使他低头向下一冲跌,便跪扑在地上了。
  小张的双手一撑地,犹未及挺身起来,方魁已捉住他的右臂,猛可扳至背后,一把将枪夺下,抵在他脑后。
  “要不要命?”方魁怒问。
  小张吓得魂不附体,急说:
  “老兄,我是奉命行事,不能怪我呀……”
  方魁见他手里仍然执着那支口红,突然灵机一动,向他逼令说:
  “现在你要想活命,就自己闻闻手里的那玩意,否则就叫你脑袋开花!”
  小张犹豫之下,不敢抗命,只好把口红的头部对准自己鼻孔一喷,一股气体直喷进去,顿使他如痴如呆起来。
  方魁这才放开他,拖他在一旁坐下,然后到门口把那管账的召进来,声色俱厉地说:
  “你是这里的负责人,刚才我已经跟胡老大通过电话,他让我交代你,立刻关照昨夜在二楼值勤的仆役,把他跟那三个家伙勾结,抢去我的那只皮箱交出来,否则你这旅馆就别想再开下去!”
  管账的惊问:
  “你的皮箱怎么是他?……”
  方魁怒声于色说:
  “一切我都查明了,也许你并不知情,那就与你无关。你只要去告诉他,这是胡老大交代的。交不交出来是他的事,我在这里等着!”
  管账的讷讷地说:
  “这……可是他昨天值的是夜班,今天一大早就回去休息了,要到晚上才来……”
  方魁看他不像撒谎,遂说:
  “好吧,这件事就交给你了,晚上我再来取回那只皮箱,交不出来就唯你是问!”
  管账的情急地说:
  “这……这……”
  方魁置之不理,过去把小张手里的口红夺过来,朝口袋里一塞,大摇大摆地就走了出去。
  车停在门口,他上了车就开走。
  但他并不急于去找玫瑰夫人算账,而是驱车来到了距离不远的那家私人医院,探视那个叫莎莎的女人伤势。
  这时莎莎正在熟睡,方魁不便惊醒她,私下跟医师谈了一阵,获悉她已脱离险境,这才比较放心。
  于是,他离开了医院……
  玫瑰夫人突然接到方魁的电话,听说胡炳森已经被他干掉,实在有些不敢相信。
  但事实上方魁一逃出去,后面就有人驶车悄然跟踪,看他是往哪里去了。这次法国佬施用的电波已加强,果然使方魁受着潜意识的驱使,把车驶向了郊外,直趋山区。
  等到他进了山区,跟踪的人不敢再跟进去,而把车停置在附近的隐蔽处,守候着动静。
  不久,山里突然枪声大作,那家伙心知方魁已跟胡炳森的人发生接触展开了枪战。直到枪声平静下来,他才立即驾车赶回去向玫瑰夫人报告。
  照玫瑰夫人的估计,方魁必然已被击毙,可是现在他却突然打来了电话!
  如果他没有得手,又是怎样死里逃生,逃出山区的呢?
  何露华是玫瑰夫人的替身,也是她的狗头军师,立即主张派人去一探虚实。
  但玫瑰夫人却更积极,她认为胡炳森如果真被方魁干掉了,那帮人就已群龙无首,山里势必大乱,甚至一齐来向她投降。
  假使方魁并未得手,只是逃回了市区,故意打这个电话来的,那么山区里此刻就不会有什么动静了。
  因此,她觉得只要再派人到山外,查看一下动静,就可以判断出方魁说的是真是假了。
  “夫人!”何露华不以为然地说:“派人到山外去,等于是隔靴搔痒,看不到山里的实在情形。只有派个人装作不知道这回事,而是奉命去听胡炳森答复的,这样才可以了解真实的情况!”
  玫瑰夫人神色凝重地说:
  “但姓方的小子说,他已看过口袋里的那封信了,那么他既未落在他们的手里,没有搜他身上,就不会发现那封信,胡炳森又怎能知道我对他的威胁?目前值得担心的倒不是胡炳森,而是姓方的小子,他既已看过信,知道我存心让他去送死,必然不会甘休……”
  何露华毫不在乎地笑笑说:
  “夫人也未免把那小子估得太高了,凭他一个人,能有多大作为,难道还敢找上门来,向我们兴师问罪不成?他不知死活,那真是活得不耐烦,存心来找死啦!”
  玫瑰夫人把眉一皱说:
  “所以我们必须弄清楚,胡炳森究竟是不是真的被他干掉了。如果他不是吹牛,当真能闯进去干掉胡炳森,自然也会不顾一切地闯到这里来呀!”
  站在一旁的刘志强忽说:
  “夫人,现在我们既已知道胡炳森他们在山区里,不管他是死是活,干脆由我带些人去……”
  他的话犹未了,突见一名大汉进来报告:
  “夫人,‘迎春园’的王老板来了,他要见您……”
  何露华立即提醒她说:
  “夫人,王麻子跟胡炳森的交情很深,一向是狼狈为奸的,别又像小杨一样,想重施故技哦!”
  玫瑰夫人微微点了下头,即向刘志强吩咐:
  “阿牛,你先在外面把他全身仔细搜查一遍,再带他进来!”
  “是!”刘志强恭应一声,便与那通报的大汉一起匆匆走出了客厅。
  何露华不禁暗觉诧异地说:
  “王麻子突然跑来干嘛?会不会是得到山里的消息,知道胡炳森已死,赶快就倒向我们这边来了?”
  玫瑰夫人冷声说:
  “不管他的来意是什么,反正我不会再大意,重蹈小杨的覆辙!”
  于是,她一声令下,客厅里的七八名保镖,立即各自严加戒备,一时如临大敌地,气氛突然紧张起来。
  其实来的只不过是王麻子一个人,这也未免太小题大做!
  倏而,被全身仔细搜查过的王麻子,由刘志强带了进来。他一看这剑拔弩张的场面,不由地暗自一惊,只好力持镇定,上前恭恭敬敬地叫了声:
  “夫人!”
  玫瑰夫人爱理不理地漫应了一声,遂问:
  “王老板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的吧?”
  王麻子神情紧张地说:
  “刚才有几个胡老大的手下,突然跑到我那里去,说是胡老大受了重伤,可能有生命的危险。他们奉命来接医生到山里去,并且要我打个电话给夫人,问问是否同意他提出的两个办法。只要夫人接受任何一个,他就立刻回市区,因为怕山里没有急救的设备。我恐怕打电话不太恭敬,所以决定亲自来一趟……”
  “哦?”玫瑰夫人故作诧异地问:“胡炳森怎么会突然受了重伤?”
  王麻子回答说:
  “这就不清楚了,那几个人把话一交代之后就匆匆走了,我立刻就赶到这里来了……”
  玫瑰夫人霍地把脸一沉说:
  “你去告诉他,两个办法我都不接受,如果他真死了的话,我倒可以送他一口薄皮棺材!”
  王麻子还想说什么,刚一开口说:
  “夫人……‘
  玫瑰夫人已冷声吩咐:
  “阿牛,替我送王老板出去!”
  她既已下了逐客令,王麻子只好泪然轻叹一声,告辞而去,由刘志强把他送出了客厅。
  玫瑰夫人急向一名大汉使了个眼色,示意要他悄然跟了出去。
  何露华迫不及待地轻声说:
  “夫人,这样看起来,那小子倒不是吹牛了。虽然胡炳森没有死,但是已受了重伤……”
  玫瑰夫人冷哼一声说:
  “那很难说,谁知道王麻子的话可不可靠呢?别忘了他是跟胡炳森一个鼻孔出气的!”
  何露华想了想说:
  “但姓方的小子,总不至于跟他们一个鼻孔出气吧?”
  玫瑰夫人正在默默沉思,刘志强已回进客厅里来,她突然当机立断说:
  “阿牛,你去关照大家准备一下,随时待命出发!”
  “是!”刘志强恭应一声,急向通后面的走道走去。
  何露华不禁诧然问:
  “夫人打算采取行动?”
  玫瑰夫人“嗯”了一声说:
  “等跟王麻子去的人一有消息回来,如果证实胡炳森确实受了重伤,我马上就派阿牛带人到山里去!”
  何露华一向只能提供意见,最后的决定还是在于玫瑰夫人,而这女人素来刚愎自用,她决定的事任何人都无法改变。
  譬如何露华当初就已顾虑到,不能把胡炳森的势力培养得太大,更不能使他独揽大权在手,将来不易控制。但玫瑰夫人却一意孤行,认为势力分散了反而不好掌握,不如把目标集中。只要不让胡炳森掌握经济大权,就不怕他心怀异志。
  没想到胡炳森终于来了个“窝里反”,实在是她始料所未及的。
  现在何露华自然不便再劝阻她,反正还要等消息获得证实以后,这里才采取行动。假使胡炳森确已身受重伤,他想把命保住,就非回市区急救不可。如果由刘志强带着大批人马到山区去,攻他们个措手不及,何尝不是出奇制胜的一着?
  十多分钟后,跟踪王麻子的大汉已有消息回来,他在电话里向玫瑰夫人报告:
  “王麻子邀了几个人,另外还带了个外科医生,开车驶向了郊外,看情形很可能是赶到山区去的!”
  玫瑰夫人得到这个消息,不禁大为振奋,把话筒一搁下,就立即吩咐刘志强:
  “阿牛,你马上带一批人到山区去,尽量避免跟胡炳森的手下火拼,最好把他们说服,就说这次的罪魁祸首是姓胡的,与他们毫不相干。只要他们归附过来,我非但不加追究,而且每一个人都另有重赏!”
  “万一他们不为所动呢?”刘志强问。
  玫瑰夫人冷冷地说:
  “我想不至于吧!胡炳森的命还不知道保不保得住,又不敢回市区来急救,躲在山里就八成是死定了。树倒猢狲散,胡炳森一翘辫子,他们除了我这里,还能上哪里去混饭吃?所以你不妨告诉他们,现在还来得及,等姓胡的一死,再来求我收容也别做梦。如果他们真执迷不悟,你就不必顾忌,到时候放手去干吧!”
  这正是刘志强表功的大好机会,他立即唯唯应命,振奋地带了大批人马,一共二三十之众,分乘了几辆轿车出发,浩浩荡荡地赶往山区去了。
  留下的十几名保镖,则分布在各处,严密戒备着,以防方魁闯来。
  何露华这时忽然想到,方魁可能始终把她认作了是玫瑰夫人,万一他真不顾一切地闯来,必然是以她作为报复的对象。
  她作玫瑰夫人的替身,那倒无所谓,如果作了替死鬼,就实在太冤啦!
  可是,她虽暗自担心,却不便表明出来,否则玫瑰夫人岂不认为她是贪生怕死?
  但继而一想,在如此防范森严之下,凭一个单枪匹马的方魁,又怎能闯得进来?
  除非他不用力敌,而以智取,来个出奇制胜!
  念及于此,何露华只好向玫瑰夫人避重就轻地建议说:
  “夫人,为了安全起见,我看你最好是在‘幻镜迷宫’里休息……”其实她是想自己也在里面陪着。
  玫瑰夫人却毫不在乎地说:
  “让我躲在那里面像什么话,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没什么可怕的!”
  何露华不便再劝,只得随同她上楼,到房间里去各自换上一身紧身衣裤,并且在腰际佩挂一支手枪,然后回到了楼下的客厅里,静候着消息……
  法国佬已睡醒了回笼觉,他在楼上房间里愁得发慌,也来到了客厅里,一坐下就关心地问:
  “夫人,今天早上的试验情形如何?”
  玫瑰夫人脸上毫无表情地说:
  “恐怕还不够理想,那小子大概没过一小时就恢复知觉了。否则他不可能发现身上藏的那封信,更不可能得手击伤姓胡的!”
  法国佬颇觉失望地说:
  “今天我用的电波已加强了一倍以上,这恐怕不是技术问题,而是被试验的那个年轻人,本身体质异于普通常人,和意志特别坚强了!下次……”
  玫瑰夫人冷声说:
  “不必再有下次了,这次要不是你自认为绝对有把握,我也不至于冒险把他放出去的!”
  法国佬的神色非常尴尬,强自一笑说:
  “夫人对其他的各项成绩,总还满意吧?”
  玫瑰夫人心烦意乱地说:
  “我们现在先不讨论这个问题,等一切事情解决之后再说。请你最好在控制室等着,回头也许还用得着‘幻镜迷宫’,以免临时措手不及!”
  法国佬屁股还没坐热,听她这么一说,只好站了起来,独自怏怏地又回到了楼上去了。
  这时候已经是十一点多了,本来胡炳森在电话里提的两个条件,是限定在中午以前要她答复的。玫瑰夫人藏在方魁口袋中的信里,也限令胡炳森要在中午以前,亲自来负荆请罪的,否则即将采取行动。
  同时,她通知各方面的,也是在今天中午以前恢复营业,不然就永远别再想开门。
  所有的事都集中在中午,而现在中午即将到来,却仍然毫无任何动静。
  如果胡炳森真受了重伤,他所等待的答复,自然不能再以中午为限。
  而那封信已被方魁发觉,胡炳森就不可能看过,那么他连信的内容都一无所知,根本也就不知道玫瑰夫人限令他中午亲自来负荆请罪了。
  由于胡炳森身受重伤,生死未卜,时限观念在无形中已不存在。但接获通知的所有风月场所,怎会也毫无动静呢?
  除非他们决定全部跟胡炳森一鼻孔出气,联合采取一致行动,跟他共进退,以抵制玫瑰夫人的压力!
  否则,他们假使不想永久关门大吉,就势必在中午以前纷纷恢复营业。而各处的女人,除了少数被胡炳森抢先一步接去的之外,其他的几乎全部集中到这里来,被关在了地下室里。那些靠女人为号召的风月场所,不来向玫瑰夫人提出保证,把她们接回去,又如何能营业?
  现在已经将近中午,竟不见任何一方面的人前来,委实大出两个女人的意料之外,也想不出是什么原因。
  何露华终于沉不住气地说:
  “奇怪,他们都已接到通知了,怎么到现在还不见一个人来?”
  玫瑰夫人怒哼一声说:
  “大概他们是想永久歇业了!”
  何露华忧形于色地轻声说:
  “夫人,我看情形不大对劲,别是他们都跟胡炳森一鼻孔出气了吧?虽然各处的女人都集中在这里,但地方毕竟还是他们的,我们有了菩萨没庙供,还是不会有香客的。这样不但闹成僵局,那么多女人在这里我们也无法处置呀!”
  玫瑰夫人忿声说:
  “笑话,没什么不好处置的,他们要真敢联起手来对抗我,哼!惹火了我就把这些女人,整批卖到别处去,让他们留着空庙没有菩萨,看看会不会有香客上门!”
  何露华忽然灵机一动,附在她耳边轻声说:
  “夫人,你虽然说的是气话,倒也不失是个好主意,真要能找到适当的买主,有这批女人待价而沽,恐怕比兜售‘幻镜迷宫’更值钱呢!”
  玫瑰夫人苦笑说:
  “我当然是说的气话,谁有这么大的胃口,能整批买下这么多女人。何况要把她们弄出此地,就更不简单了哦!”
  “其实也没什么不简单的,事在人为!”何露华眉飞色舞地说:“我们能分批把她们集中到这里来,自然也能把她们分批弄到别地方,至于买主嘛,要是没有这么大的胃口,不妨化整为零,价钱可能反而更能抬高些……”
  玫瑰夫人不置可否地笑笑说:
  “你这个主意是不错,但总得等阿牛有消息回来,知道了胡炳森那里的情形再说哦!假使他伤重不治而死,或者他的手下都被说服,一切问题已迎刃而解,也不必动这个念头了。万一问题解决了,而各方面又以不顾停业的损失表示对抗我们,那么这倒不妨一试。只是我们必须考虑到,放弃这里的一切倒在其次,主要的是各方面能让我们神不知鬼不觉地,把这么多女人一齐顺利弄走吗?他们都是靠这些女人混口饭的,必要时就会不顾一切,情急而拼命了!”
  何露华听她这么一分析,心里已凉了半截,不禁把眉一皱说:
  “这倒是事实,他们到现在还没有一点动静,已经表示了准备跟我们对抗的强硬态度。一旦发觉我们要把所有的女人弄走,大家息息相关,就更会采取一致行动啦!”
  “所以我们不能犯众怒,”玫瑰夫人说“现在我们的目标集中在胡炳森一个人身上,只要把这家伙一除掉,其他的人就不足为惧……”
  正说之间,一名保镖匆匆入报:
  “夫人,外面来了几个人,都是东市街后面那一带开娼馆的,他们在门口等着,让不让他们进来?”
  玫瑰夫人不由地怒哼一声说:
  “我还以为他们真敢置之不理咧!”随即向那保镖吩咐:“每个人身子都替我先仔细搜查,然后带他们进来!”
  “是!”保镖领命而去。
  玫瑰夫人向何露华瞥了一眼,遂说:
  “这班家伙都没见过我的庐山真面目,还是由你作我的替身吧!”说着已站起来,径自向里面走去。
  她进了“幻镜迷宫”不久,两名保镖已带着六七个人进入客厅,他们都是在东市街后面那一带,经营贱业的主持人或老板。
  何露华俨然以玫瑰夫人自居,大咧咧地坐在沙发上,等他们一走近,劈头就问:
  “怎么就来了你们这几个人?”
  为首的一个家伙恭声回答:
  “我们都是东市街后面那一带的,大家决定遵照夫人的通知,不顾胡老大的恫吓和威胁,在中午以前恢复营业。其他方面的人跟我们没有联络,不知道他们作何打算呢?……”
  何露华大模大样地说:
  “你们口说无凭,我已准备了一份书面保证,必须亲自在上面签了名,才能把你们那里的女人领回去,你们愿意签名吗?”
  那家伙陪着笑脸说:
  “一切听夫人的吩咐!”
  何露华一使眼色,随侍在侧的一名保镖,便去取来份事先准备好的保证书,恭恭敬敬地双手递交给她。
  她接过去站了起来,眼光向他们一扫,遂说:
  “现在我先念一遍,你们仔细听清楚,如果不同意,我绝不勉强。但签了名以后,就不能反悔了。这第一条,就是今后一切凡属与营业有关的事项,必须先向我请示,不得擅自私下决定。第二条:关于营业的所有收支情形,必须随时……”
  不料这一条还没念完,大家都全神贯注地静听之际。其中一个衣衫不整,满脸短髭,戴着顶旧草帽,还戴了副黑色太阳眼镜的家伙,竟悄然站近了何露华身边,突然出其不意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出手如电地拔出了她佩挂在腰间的“左轮”!
  这一动作简直快得令人无法防范,客厅里虽有四五名保镖在场,虎视眈眈地监视着他们。但由于来的这几个人,进来之前事先已被全身搜查过,证实他们身上未藏武器,怎会料到其中一个竟会突如其来地来了这一手?
  他一拔出“左轮”,立即从何露华身后伸手一挟,以枪抵在她脑后,同时急向楼梯口旁拖去,使背部贴墙,以免遭到冷枪射击。
  何露华大吃一惊,吓得失声惊呼:
  “你?……”
  那家伙沉声说:
  “我是来玩命的,你要不想同归于尽,就叫他们把枪掉下,一齐退出去!”
  何露华一听他的口音,更是胆魂俱裂,想不到这混进来的家伙,竟是化了装的方魁!
  这一惊非同小可,她只好强作镇定地怒问:
  “你想干什么?”
  方魁嘿然冷笑说:
  “那是我们之间的事,你先叫这些家伙滚出去,等会自然会知道我是来干什么的了!”
  何露华突然把心一横说:
  “哼!你有种就开枪,谅你自己也活不成!”
  方魁见她居然不受威胁,惊怒交加之下,立即背向梯口拖着她转过去,一步步退向了楼上。
  何露华被他的手臂围在胸下挟着,而且脑后又被枪抵住,使她不敢奋力挣扎,竟被倒拖着挟持退上了楼。
  客厅里的几个保镖,虽已拔枪在手,但不敢贸然开枪。即使她只是玫瑰夫人的替身,也不能误伤她啊!
  何露华被拖上了楼,突然壮起胆子怒问:
  “说吧!你究竟想干嘛?”
  方魁厉声喝问:
  “楼下那‘幻境迷宫’,是在什么地方控制的?”
  “你想把它破坏?”何露华已猜出了他的企图。
  怒哼一声说:
  “杀你这种女人,恐怕脏了我的手。所以,我既是受了那鬼玩意的做弄,就得拿它出气!”
  何露华忽说:
  “但你找错了对象,我并不是玫瑰……”
  她的话犹未了,冷不防那法国佬已溜出控制室,悄然掩向方魁身后,突然以一把铁钳,狠狠照他当头击下!
  方魁及时惊觉,急将身体一转,把何露华挡在了身前。
  法国佬已收势不及,这一铁钳竟击中了她的头上,只听她痛呼一声:
  “啊!……”便被击昏了。
  就在方魁惊怒交加,犹未放开被击昏的阿露华,而楼下的几名大汉,已冲向了楼梯口之际。
  突然听得大门口轰然一声巨响,大门竟被一辆加足马力的轿车闯来,猛可撞开了!
  紧跟在车后面,像潮水似地涌进了几十名大汉……

第十二章日正当中
  胡炳森用的这一着,也可以算是调虎离山计。
  他突然决定把方魁放走,倒不是真发了慈悲心,而是想利用他向玫瑰夫人放风,讹称自己被干掉了。这样一来,玫瑰夫人势必认为有机可乘,立即采取行动。
  而他更以代为索回那只皮箱为诱,使方魁非照他的话去做不可。等方魁打过电话,跟去的小张就猝下毒手了!
  没想到胡炳森却把方魁估计得太低了,当他把山区里安排之后,亲自率领大批人马,悄然溜回市区时,找来刚恢复知觉的小张一问,才知道方魁虽已打过电话给玫瑰夫人,但却把小张制住,夺走了他的枪和那支口红,并且迫令管账的今晚负责把皮箱交出。
  胡炳森获悉经过,非但并不惊怒,反而暗喜,因为照他判断,方魁很可能会不顾一切,闯去找玫瑰夫人算账的。
  果然不出所料,在东市街后面一带的僻静巷子里,突然被人发现个“黄牛”,身上的衣裤被强行剥去,反而把一套满是泥土的西服丢给了他。
  一问之下,这家伙是被人突袭,用那口红喷射失去知觉的。而那套西服的裤扣又全部割掉,一看就认出是方魁的了!
  “黄牛”身上尚有少数零钱,也被顺手牵羊了,胡炳森立即想到,方魁既然改了打扮,必然是企图混进玫瑰夫人的巨宅去对她报复。
  于是,胡炳森便以“迎春园”为临时大本营,在那里发号施令起来。
  首先他怕玫瑰夫人接到方魁的电话,可能不会轻信,所以强迫王麻子亲自去一趟,说得活龙活现。并且故意讹称他是身受重伤,并未当场死亡,表示方魁带有夸张其词的意思,以加强那女人信以为真。
  照他的估计,玫瑰夫人一得到这个消息,势必立即派出大批人马赶到山区去,打算趁机采取行动。人力一分散,即使巨宅里有人留守,人手也绝不会多,他就可以乘虚而入了。
  但他并不急于采取行动,先通知了各处,在中午以前不得擅自去见玫瑰夫人。然后,到了十一点多钟时,才吩咐东市街后面那一带几个私娼馆的,联袂前往。
  这时突然有个陌生人加入,混迹在他们之中,表示是“同行”,要求一起去见玫瑰夫人。
  其实胡炳森的手下在暗中监视,已怀疑这家伙就是化了装的方魁,但他们却不动声色,悄然报告了那流氓头子。
  胡炳森此刻已无暇单独对付方魁,当即调兵遣将,把他们的人马化整为零,纷纷赶到了玫瑰夫人巨宅的附近,待命采取行动。
  等到证实刘志强果然奉命,带了大批人马赶到山区去,胡炳森见计已售,不禁大喜过望。
  他倒真沉得住气,等方魁混在那几个人中,进了巨宅之后,并未听出宅内有任何特殊动静,心知他们正在跟玫瑰夫人谈判。
  机会已到,胡炳森一声令下,待命的那辆轿车,便立即发动,加足了马力,把车头对准巨宅大门一直猛开过去。
  轰然一声巨响,大门已被撞开,大批人马便紧跟着车后面,像潮水似的一涌而入。
  “玉佛寺”这一带距离闹区较远,附近连店铺都不多,只有散布得很开,稀稀落落的几幢巨宅,寺后一带才是平民住户聚集的地区。
  他们枪上均装着灭音器,所以不必顾虑枪声惊天动地,一冲进巨宅,就跟留守的那些保镖开火互轰,展开了激烈的枪战。
  刚才那一声撞开大门的轰然巨响,已惊动了客厅里的人,那几个正待冲上楼去的保镖,不由地顿吃一惊。尚未拿定主意是赶出去察看,还是先抢救跟方魁扭打作一团的法国佬,外面已然枪声大作。
  玫瑰夫人冲出了“幻境迷宫”,急向他们喝令:
  “快守住客厅门口!”
  保镖们哪敢怠慢,忙不迭回身冲至客厅门口,分据在门的两旁,及面对花园的几个窗口。
  玫瑰夫人则拔出手枪,也不冲上楼去抢救那法国佬,却带了两名保镖,急急冲向了后面去。
  法国佬已年近五十,体格却相当健壮,趁着方魁眼看那几个保镖企图冲上来,急于回身迎敌之际。一铁钳击中了他手腕,使他不由地一松手,枪便脱手掉下。
  紧接着,法国佬又挥动铁钳连击,迫使方魁挥臂挡开,奋身向他扑去,两个人扭作了一团。
  保镖们并未冲上楼来,玫瑰夫人一声喝令,他们就急于赶到门口和窗前,以防外面的大批人马攻进客厅里来了。
  何露华被击昏,倒在楼上的梯口,而方魁则跟法国佬赤手空拳地展开肉搏,两个人在走廊上打得不可开交,一时真有点难分难解……
  而花园里双方正在火拼,留守的保镖人手太少,一共只有十几个人,客厅里占了好几个,外面的人连十个都不到,怎能抵抗得住对方的大举来犯。
  胡炳森带来的手下,足足有三十余众,相形之下,就使玫瑰夫人这方面感到寡不敌众了。
  他们一涌进大门,就立刻散布开来,其中一部分以那撞开大门的车身为掩护,紧紧跟在车后,边战边向阶前逼近。
  那些保镖的已渐感抵挡不住,只好纷纷向宅内退去。但他们也很聪明,眼看车已逼近,立即集中火力射击车的前轮。
  一阵乱枪射去,终将两只前车胎击爆,使车陷住了不能继续前进。
  胡炳森急从后座开门跳出,把双臂一挥,示意所有的人散开,全部匍匐前进,企图向宅后包抄过去。
  但对方却负隅顽抗,以猛烈的火力,交织成一片不易突破的封锁线。使胡炳森的人被火网所阻,包抄的企图一时无法得逞。
  胡炳森此举完全是在作孤注一掷,而他既已发动,就必须争取时间,一鼓作气把这巨宅攻占,抓住了玫瑰夫人,才算大获全胜。
  否则既担心惊动警方,又怕刘志强到了山区一看,留在那里的只有几个伤员和一批女人。马上发觉中了调虎离山计,就会带着大批人马急急赶回来。
  万一这巨宅久攻不下,刘志强再带着大批人马赶回来,形成内外夹攻,岂不使胡炳森攻亏一篑,甚至全军覆没!不过,他还有一步妙棋,也许能绊住他们,只是没有绝对的把握。
  因此他必须争取时间,全力攻进宅内,抓住了玫瑰夫人之后,刘志强那批人即再赶回来,也不敢轻举妄动了。
  于是,他急命几名大汉退出,把他们停在附近的几部车开来,决定以车阵为掩护,再度发动猛攻。
  在猛烈的火力掩护下,几名大汉领命而去,急急冲出了巨宅大门。
  几分钟之后,五部轿车已全部开来,驶进了大门,直接冲向阶前。
  其中两部被乱枪击中前车轮,也被陷住了,但其他三部则已冲至阶前,停成一排,摆开了车阵。
  一阵密集的弹雨射来,把挡风玻璃击得粉碎,车上的大汉均避之不及,被碎玻璃片戳得头破血流,抱头捧脸地狂叫不已!
  胡炳森一挥手,奋不顾身地就带头扑向车后,利用车阵作为掩护,使紧跟在他身后的十来个大汉,一齐逼近了阶前。
  不料就在这时候,宅内坚守客厅门窗的保镖们,竟突然全部撤退了,倒使胡炳森莫名其妙起来。
  客厅里的枪声突止,胡炳森不禁暗自一怔,急将两手一挥,也阻止了他的手下射击。
  枪战突止,反而使大家更紧张起来,因为他们都知道玫瑰夫人的诡计多端,不知她又突然玩出了什么花样。
  正在惊疑不已之际,胡炳森霍地把心一横,振声疾喝:
  “冲进去!”
  他的手下不敢临阵退却,只好硬着头皮,齐向客厅的门攻去,奇怪的是并未遭遇阻击。
  可是,冲进去一看,却使他们怔住了,想不到对方突然停火,竟是在客厅里布成了个“肉阵”!
  这时将近百名女人,分成了好几排,以扇形站列排挡着客厅的门口。而那些保镖则全部退在她们最后面,等于用这“肉阵”当作了掩护。
  胡炳森冲进来一看,见状也怔住了。
  忽然“肉阵”后面的玫瑰夫人振声说:
  “姓胡的,你想独霸整个北柳,没有这批女人也唱不起戏来,现在你不立刻弃械投降,我就先杀她们!”
  胡炳森以车阵为掩护攻了进来,想不到玫瑰夫人竟以“肉阵”抵挡,实在大出他的意料之外。
  但这一手非常厉害,因为胡炳森即使得手,独霸了整个北柳的风月场所,没有这批女人还“玩”什么?
  诚如何露华所说,有菩萨没庙供,就不会有香客。玫瑰夫人则认为,留着空庙而没有菩萨供,也照样不会有香客上门。所以她情急之下,突然布起了这个“肉阵!”
  胡炳森犹未及答复,忽听玫瑰夫人一声令下,排在客厅里的“肉阵”便开始推动,一步步向门口逼了过来。
  这时他的人不能向“肉阵”开火,而对方却可以用她们的身体为掩护,毫无顾忌地发动攻击。
  那样一来,除非是不顾这百余女人的死活,否则胡炳森这方面只有挨打的份了。
  既不能进,又不敢贸然开火,胡炳森被迫只好急命所有的人向客厅外退去。
  这批吓得魂不附体,个个浑身发抖的女人,也是被后面那些保镖们以枪顶着背后,一个推一个,不得不向前移动的。
  她们正一步步逼向门口……
  突然“咔喳”一声,楼上走廊的栏杆竟被方魁和法国佬撞断,两个人扭抱着一齐栽下,正好跌进了“肉阵”中!
  惊呼和喊叫声中,顿时鸡飞狗跳,惊乱成一片。
  胡炳森见状突发一声狂喝:
  “冲!”
  他的手下哪敢怠慢,趁机奋不顾身地冲进了“肉阵”。
  这一来可热闹了,双方虽不敢贸然开火,却比刚才的枪战更紧张刺激,一百多名女人四散奔逃。但前面的门口和通后面的走道均被堵住,既不能夺路逃出,只有胡乱冲闯,人挤人地撞作了一堆。
  尤其胡炳森的人一冲进来,更是热闹了,喊的喊,叫的叫,仿佛鸡舍里跑进了黄鼠狼,吓得她们惊乱成一片!
  双方在“肉阵”里展开了肉搏,谁也不敢乱开枪,全以枪柄当作武器混战。
  而在这种混乱的情势之下,当中夹着百来个女人撞来撞去,使双方都很难认出谁是自己人了。甚至连从楼上摔下的方魁和法国佬,也在兵荒马乱中被冲开,根本无法再找到对方。
  方魁来的目的,并不是想向玫瑰夫人下毒手,而是决心要破坏“幻镜迷宫”作为报复。
  眼看双方在“肉阵”中打得人仰马翻,他自然不会出手相助任何一方面,趁乱挤出人堆,立即冲上楼去。
  被击昏的何露华尚倒在楼梯梯口,直到目前为止,方魁仍然以为她就是玫瑰夫人,他既想破坏“幻境迷宫”,就得找出控制的机关在哪里。
  因此,他把何露华拖离了梯口,一脚踢开对着梯口的房门,把她拖了进去,打算将她弄醒逼问出机关的所在。
  方魁蹲在她身边,用手指托起她的头来,在她两颊连连一阵轻拍,只见她发出两声轻哼,眼看即将苏醒之际,不料法国佬竟带了两个保镖,也趁乱赶上楼来。
  法国佬只用手向那房间一指,就直接赶到了控制室去。
  两个保镖闯进房一看,见状不禁微觉一怔,双双立即以枪口对准方魁。可是他们尚未及扣扳机,猝下毒手,已被方魁惊觉,突然全身向他们脚下扑来。
  他双臂齐张,扑来抱住了他们各人一只腿,猛可一掀,顿使两个保镖站立不稳,一齐被他掀翻倒了下去。
  这是生死关头,他已情急拼命起来,一把捉住了一名保镖执枪的手腕,同时双脚齐蹬,蹬开了另一保镖。
  被他捉住手腕的保镖,也很年轻力壮,居然急以左手相助,扳住自己的右手,使枪口渐渐对向方魁。
  另一保镖虽被蹬开,一个翻身很快地爬起,急以枪口对准方魁背后,因为距离很近,所以不怕开枪会误伤自己人。
  不料正待扣动扳机,方魁突将身体向一旁侧倒,同时被他捉住手腕那保镖的枪已走了火。
  “砰”地一响,子弹疾射而出,正好击中那举枪欲射的保镖!
  只听得一声惨叫:
  “啊……”那颗子弹已射进他胸膛,只见他双手急捧胸前,脸上一阵抽动,随即双腿一屈,跪跌下地,蜷着身子倒在了血泊中。
  方魁不禁惊怒交加,一把夺过那保镖的枪,举起就向他以枪柄当头狠狠一击。
  “呃!……”那保镖被击昏了过去。
  方魁立即放开他,爬起身就来到何露华身边,只见她已悠然苏醒过来,睁眼一看,不由地大吃一惊,竟情急地失声大呼:
  “救命!……”
  方魁赶紧蹲下身,以枪对着她喝令:
  “不许鬼喊鬼叫,否则我先干了你!”
  何露华忽说:
  “你,你弄错了,我并不是玫瑰夫人……”
  “哦?”方魁冷笑说:“难道你是玫瑰先生!”
  何露华刚说了声:
  “我……”
  突听“嘭”地一声,房门竟被关上,接着一阵轻声,不知是什么人把房门反锁了起来。
  方魁无暇理会,只向她厉声喝问:
  “你不是玫瑰夫人,是什么人?”
  何露华只好沮然回答:
  “我,我只是玫瑰夫人的替身……”
  “那么谁是真的玫瑰夫人?”方魁逼问。
  何露华不敢再瞒,照直说:
  “就是昨夜邀你进那家小型夜总会的女人……”
  方魁仿佛还记得当时的情形,遂问:
  “她在哪里?”
  何露华回答说:
  “可能躲进了‘幻镜迷宫’……”
  方魁毫不放松地问:
  “那个房间是在什么地方控制的?”
  何露华被他把枪口朝额前一抵,吓得魂不附体,只好告诉他:
  “在楼上走廊最后面的房间,那是‘幻镜迷宫’的控制室……”
  方魁这才把枪口移开,一把拖起她来,冷声逼令:
  “带我去!”
  何露华面有难色地说:
  “但房门反锁上了,这是那法国佬的房间,房门钥匙只有一把,在他自己的身上……
  方魁把枪在她面前一晃说:
  “要什么钥匙,这玩意总可以派用场吧!”
  随即把她推在前面,逼着她走到了房门口,然后吩咐她站在一旁,以枪对准锁孔“砰”地一枪,门锁被击毁了。
  方魁伸手抓住门钮,猛可一拉,房门便被拉开。可是,正待把何露华推出房外,突见几名保镖冲上了楼来。
  他只得急将何露华一把拖回房,赶紧将门推上,以枪向她背后抵着,轻声吩咐:
  “不许出声!”
  何露华连连点头,吓得噤若寒蝉起来。
  几名保镖显然是奉命到楼上来,保护那法国佬,和守住控制室的。
  但胡炳森的手下,也有好几个追了上来,在梯口就跟楼上展开了枪战。
  楼下惊乱成一片,双方在混战中,不但人仰马翻,打得天昏地暗,彼此均有伤亡。连那百来个女人,也有不少遭了无妄之灾,被误伤的,摔倒被踩伤的,有的披头散发,有的衣不蔽体,还有躺在地上呻吟不绝,被推挤着、冲撞着……
  呐喊、惊叫、痛呼、惨号……交织成一片!
  而在这惊乱中,玫瑰夫人却已不知去向。
  胡炳森似已料到,这女人必是躲进了“幻镜迷宫”,立即吩咐几名手下闯了进去。
  他们哪见识过这玩意,等到一闯进去,才发现里面的百面大镜都在以不同的方向急速转动。同时五光十色的强烈光线,如同霞光万道,闪射向四面八方,简直令人眼花缭乱!
  就在他们尚未定神看清这里面的情景时,突然几发子弹射来,顿使他们避之不及,一连击中了两三个,其余的大吃一惊,回身就夺门而出。
  胡炳森守在门口,见状急将一名大汉拖住,惊问:
  “怎么回事?”
  那大汉失魂落魄地说:
  “里面全是镜子和闪动的强光,什么也看不清……”
  胡炳森心知玫瑰夫人一定在里面,急向附近的老杜一招手,把混战中的大汉又召来七八个,由他亲自率领,一齐冲了进去。
  十几个人一冲进去,就全部伏身在地,以免被那女人当作活靶射击。
  胡炳森自恃昨夜已进来参观过,又在场听了玫瑰夫人向那些买主作了一番解说,自认为对“幻镜迷宫”已不算完全陌生。
  但他连一知半解都谈不到,仅不过是当时听她吹得天花乱坠,说的尽是如何使男人增加情趣,以广招徕噱头而已。
  谁知他们才一伏下,门口突然落下一面厚重的大镜,竟将退路封住了!
  胡炳森暗吃一惊,急命几名大汉举枪射击,不料这面大镜却是用的特殊材料的不碎防弹玻璃,子弹射上去均被弹开,根本对它毫无损伤。
  这一来他们就更吃惊了,再向那百面转动的长镜射击,这回终于奏效,只听得稀里哗啦一阵乱响,一连被他们击碎了十几面。
  由于法国佬当初设计,挖空了心思,目的是让花钱的大爷进入其中,跟女人寻欢作乐。不仅为了销魂,而且倍增情趣,使人乐此不倦,财源就滚滚而来了。
  他根本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面发生枪战,连堵住门口的那面大镜,都是防人闯入,才用了特殊材料的不碎防弹玻璃,为的是使外面无法突破,而不是从里面攻打出去,怎会把那百面长镜也用这种昂贵的玻璃?
  这时法国佬在控制室里,从荧光幕上目睹自己设计的“幻镜迷宫”,竟被他们任意破坏,顿使他心痛如割,惊怒交加之下,突然按动电钮,发出了强烈音波。
  他们正在形同疯狂地,举枪射击那些急速转动的长镜,仿佛闹着玩似的。突觉四面八方响起了刺耳的音响,不仅震人心神,而且愈来愈响,几乎使人无法忍受!
  于是,他们不得不停止了射击,一个个均以双手堵住耳朵,闭上了眼睛。
  胡炳森这一惊非同小可,急向他们大声喝令:
  “不要停!把这些镜子全击碎,那女人就耍不出花样,也跑不了啦!”
  可是他的喝声却被刺耳的音响遮盖,他们又堵上了耳朵,根本就听不见。
  胡炳森情急之下,只好不顾令人眼花缭乱的强烈闪光,及震人心神的刺耳音响,独自举枪朝那些长镜一阵疯狂地射击。
  然而,没有被击碎的长镜,仍然急速地朝不同方向转动,反射出万道强烈的彩光,音响也愈来愈响了……
  就在胡炳森和那批大汉,被困在“幻镜迷宫”里时,楼上那几个保镖已抵挡不住,被攻上来的大汉们击毙了两三个,剩下的两个急向走廊尽头退去。
  大汉们终于冲上了楼,一名首当其冲,被两个保镖击中,只听得一声惨叫:
  “哇!……”身子一个踉跄,便从方魁和法国佬撞毁的栏杆缺口冲跌出去,一头栽下跌进了人堆里去。
  但在同时,两个保镖也被冲上的大汉们,似乱枪击中,倒在了控制室门口。
  这冲上楼的四名大汉,一直冲到控制室门口,见门已紧闭,立即合力把门撞开。冷不防被那法国佬手持一件沉重铁器,从门旁跳出,猛朝首先冲入的大汉一击,把那家伙击得头破血流,倒了下去。
  法国佬已情急拼命,形同疯狂地冲出门口,挥动手里的铁器就向他们攻击。
  接连两声枪响,法国佬的胸前开了两朵血花,使他的身子一挺,手里的铁器便告落下。
  不料他竟未倒下,突然一回身,踉踉跄跄地冲回了控制室。
  一名大汉以为他想另取什么武器,跟进门口又一连补了两枪,可是他的枪法不太高明,一发子弹击中法国佬背后,另一发子弹支击中了墙上的仪器盘。
  法国佬的手尚未勾着电钮,人已扑倒在满是各种开关和电钮的控制台上。
  而被击中的仪器盘上,突然“噼噼啪啪”地冒出了火花,显然电线已走了火。
  三名大汉冲进控制室,一眼就从监视器的荧光幕上,发现被困在“幻镜迷宫”里的胡炳森和十几名大汉,均已不堪闪光和音响的刺激,抱头在满地乱滚。
  他们仿佛刘姥姥进了大观园,面对这满房间的仪器、电钮、各种开关,根本不知摸哪一样。
  突然,仪器盘里冒出一股浓烟,接着就燃烧起来。
  一名大汉似乎对电器知道点皮毛,立即冲过去,企图打开仪器盘的门盖,将电源切断。不料这里面很复杂,用的又是经过变压的高压电,忙乱中一个不小心,触及了一块铁片,突听他发出声惨叫:
  “哇!……”已然触电而亡。
  另两名大汉吓得魂飞天外,回身就夺门而出,逃出了控制室,拔脚急向楼下狂奔。
  而这时楼下客厅里的那些女人,也已纷纷夺门而出,像潮水似地直奔大门,逃出去便向街上狂奔,一路鬼喊鬼叫着……
  方魁急将何露华推出房间,只见走廊上倒着好几个人,而控制室里已冲出阵阵浓烟和火舌,火势已然一发不可收拾。
  他见状不由吃了一惊,仍然逼着何露华向走廊尽头急步走去。
  到了控制室门口一看,整个房间里一片浓烟弥漫,火势已封住了门,根本无法进去。
  电线失火烧得最快,而这控制室又正好是在“幻镜迷宫”的上面,无数的电线便是由这里接到楼下,操纵那一切的。
  现在控制室一失火,下面的“幻镜迷宫”便首遭波及烧了起来,而这里的仪器、电钮、开关均全部失灵,无法再控制一切了。
  突然之间,传来了警车急鸣,正由远而近,显然是逃出去的那些女人,满街狂奔,又喊又叫,已惊动了警方,立即派出大批警车赶来……
  客厅顿时更惊乱成一片,胡炳森的手下只剩了不到十个人在外面,那些保镖不是伤亡,就是已混在那些女人中逃出,早已一个不见。
  肉搏已结束,而火势已愈来愈大,警车正朝这里赶来。这些大汉既不能闯进“幻镜迷宫”,又无法把受伤的男男女女抢救出来,只好顾着自己逃走了。
  方魁已不必再破坏“幻境迷宫”,但他不能眼看客厅里那些受伤的男男女女,活活被火烧死而见死不救,可是,凭他一个人,又如何救法。
  何露华眼看大势已去,大概是天良发现,急向方魁说:
  “你跟我到房里来,我把你的东西交还给你!”
  于是,方魁急急跟她进了房,从衣裤里取出个纸盒,里面全是从他身上搜出来的东西。
  他已无暇点查,挟在肋下便跟她赶快出房,直奔楼下。
  何露华又说:“控制室已着火,‘幻镜迷宫’无法进去,后面地下室里还关着一批女人,得赶快放她们出来……”
  方魁不等她说完,就急从走道向后面冲去,根本连这女人也不管了。
  他昨夜曾被关在地下室里,知道如何走法,一口气冲到地下室门口,只见门上横闩里加了把大锁。立即举枪连击,将锁击毁。
  门才一打开,便见大批女人蜂涌而出,人数竟也足有百余之众!
  这时警车已近大门,跟着来的似乎还有救火车,而放出来的这一大群女人,拔脚就向前面狂奔。
  方魁跟着她们奔至前面,发现警车已直接驶进大门,跳出大批武装警察拔枪喝令:
  “不许乱跑,都站到一边去!”
  方魁不禁暗自一惊,惟恐受到牵连,赶紧退回宅后,绕到了墙边,悄然翻墙而出,神不知鬼不觉地溜出了这火势正猛的巨宅……
  ※  ※  ※
  当天晚上,方魁正在“北安旅社”阅读晚报,社会版以整版篇幅,报导着这条骇人听闻的消息。
  一切经过情形,方魁都身历其境,想不到这篇报导竟比他所知道和了解的更详尽。
  不过,他对其他的都不太感兴趣,只是特别注意阅读巨宅火拼,和失火后警方赶去的情形。
  据这篇报导上说,警方是首先接到匿名密报,说有批女人被歹徒劫持在山区里,立即派了大批警车赶去,结果经过歹徒的一番顽抗后,终于捕获以刘志强为首的三十多名亡命之徒……
  方魁心知这可能是胡炳森搞的鬼!
  继续再看下去,警方查明刘志强是“玫瑰夫人”的保镖头目,一方面把他们押回警署,一方面派了大批警车赶往那巨宅,正好遇上那些女人逃出,向街上狂奔……
  火势经两个小时的奋力抢救,始告全部扑灭,不过客厅里受伤的男男女女,已被警方赶去时,全力一一抢救出来。并且由他们供出了一切,但对玫瑰夫人仍然是一个谜。
  当火势完全扑灭后,在巨宅里发现不少被击毙的尸体,更在一个满是玻璃碎片的房间里,掘出十几个烧焦的尸体,不但面目全非,连男女都已不易分辨……
  正看到这里,房门突然响了两下,方魁只好放下晚报,起身急问:
  “谁?”
  房外没有回答,方魁不由地暗自一怔,立即拔枪在手,掩到门旁,附耳在门上静听了片刻,并未再听到动静。
  他以枪戒备着,突然打开房门,房外并没有人,而门口放着的,竟是被侍者串通夺去的那只皮箱!
  这已毫无疑问,是那侍者怕被追究,经管账的一逼,只好悄然送回来了。
  方魁大喜过望,立即把皮箱提进来,关上了房门,提到床上去打开一检查,居然原封未动,任何东西都未短少。
  皮箱既已失而复得,他就安心了,主要的莎莎那盒命根子没有损失,才使他好向那不幸的女人交代。
  现在他已无暇再阅读晚报,放好皮箱,朝床上一躺,双手垫在脑后,两眼凝视天花板,默默地沉思起来……
  刚才报上的最后一段,说是从那满是玻璃碎片的房间里,掘出十几具烧焦的尸体,不但面目全非,连男女都不易分辨。那么,玫瑰夫人究竟不在其中呢?
  她的替身何露华,报上并未提及,可能是趁乱逃之夭夭了,玫瑰夫人的生死也不明了。
  不过,方魁毕竟应该暗自庆幸,终于逢凶化吉,逃过了这一场“风流劫”!
  ——全书完——
  本书完,相关情节请续看《牡丹花下的刀》

    第八部分
  牡丹花下的刀

  内容简介
  方魁被诬为清迈黑社会老大小妾的情夫,他几次死里逃生,原来追杀方魁的才是那真正的情夫……

第一章失手
  荡气回肠的优美旋律,正从装在四面墙角上的播音器里传送出来,以适度的音响播送着,是一双世界闻名的华尔兹舞曲——“风流寡妇”。
  这是“黑天鹅”咖啡馆的一隅,在墙角以高大盆景为“掩护”的沙发座位里,独坐着一位年轻客人,他面前的茶几上,放置着一杯喝习惯了的白兰地酒。
  他像是在等人,又像是在默默沉思……
  忽然,一个娇艳而妩媚的少妇,从斜对面的座位里发现了他。其实“发现”两个字用得并不恰当,因为她早在半个小时前,一见这年轻客人独自进来,就开始暗中注意他了。
  半个小时过去了,他仍然在独坐沉思,少妇才突然拿定主意,先走到酒吧台旁的自动点唱电唱机前,投下一枚硬币,按照点唱目录所载的“风流寡妇”号码,按下了键钮。
  当那优美的旋律播出时,她缓步走回了座位,又暗向斜对面瞥了一眼,终于举起面前的酒杯,将剩下的半杯酒一饮而尽,然后鼓起勇气起身走向那年轻客人的座位。
  “对不起……”她笑容可掬地先告了个扰,随即神情窘迫万状地,欲言又止起来。
  年轻客人暗自一怔,但很礼貌地欠身笑问:
  “女士有什么事吗?”
  少妇讷讷地说:
  “没,没什么事,请问你是在等人吗?……”
  年轻客人哂然一笑说:
  “我没等什么人,只不过是在这里坐坐,女士怎么认为我在等人?”
  “因为我在等人!”少妇说。
  年轻客人莫名其妙地“哦”了一声,她已接着解释说:
  “因为有个人打电话约我来这里见面,谈一件很重要的事,但他自己本人并不来,只派个人代表他来谈。我既不知道派来的是什么人,而且约定的时间又过了很久,所以……”
  年轻客人恍然大悟说:
  “所以你以为我就是那个人?”
  少妇点点头,歉然一笑说:
  “我认错了人,很抱歉,打扰你啦!”
  “哪里话……”年轻客人表示并不介意。
  少妇嫣然一笑,转身走回自己的座位,似乎不愿再等了,取了座里的手提包,便径自匆匆离去。
  认错人是常有的事,而且这少妇已声明,她是由于不知对方派来的是什么人,约定的时间又过了。发现他一个人独坐,才只好过来问一问的,这根本算不得突兀和冒失。
  年轻客人当她刚走到面前时,倒真有点怀疑,以为这是个不正经的女人,或淘金女郎之类,故意以这种惯用的伎俩来向他搭讪的。
  现在她既说明是出于误会,并且立即匆匆离去,毫无其它企图。他才释然,不以为意了。
  可是,当他正举杯欲饮时,突见四个穿深色西服,里面穿着高领直条衬衫,并且戴着太阳镜的汉子,迅速走向了他的座前来。
  这里的座位每一组是四只沙发,对面各摆两只,当中横置一张长形茶几。
  他们一走过来,两个便径自坐在对面,一个在年轻客人身边空着的沙发上坐下,另一个则站在座旁,以身体遮挡着附近的视线,又像是在把风。
  年轻客人暗自一惊,见状正待问他们想干什么,身旁的汉子已冷声警告说:
  “朋友,放老实些,你的对面正有两支手枪,在茶几下对着你,并且枪上装着灭音器的!”
  年轻客人眼光急向对面一扫,果见那两个脸上毫无表情的家伙,均将手伸在茶几下面。
  他不禁怒问:
  “你们想干什么?”
  身旁的汉子嘿然冷笑说:
  “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吗?自己干了什么,自己心里有数,何必还问我们要干什么。如果你不想让我们在这里下手,最好就老老实实地跟我们走!”
  “跟你们走?”年轻客人诧异地问:“上哪里去?”
  “当然是好地方!”那汉子狰狞地笑着。
  年轻客人无端遇上这种事,实在莫名其妙,不禁忿声说:
  “要我跟你们走,那不成问题,就算是龙潭虎穴,刀山油锅,我也绝不在乎,但你们得说明原因!否则我凭什么要听你们的?”
  身旁那汉子突然也从腰间拔枪在手,以枪口对着他说:
  “就凭这玩意!你还有问题吗?”
  年轻客人在这种情形这下,不敢轻举妄动,只好强自一笑说:
  “没有问题了!”
  四个汉子立即逼他起身离座,两个走在前面,两个跟在后面严密监视,一齐走向柜台,由年轻人连同他们的账一起付了,才从容不迫地走出门外。
  出了“黑天鹅”咖啡馆,四个汉子便劫持他登上停在街边的一辆黑色轿车,风驰电掣而去……
  清迈是泰国的第二大城市,仅仅次于首都曼谷,却是佛教的中心。
  此地以出美女著名,佳丽特多,无论是大家闺秀,或是小家碧玉,由于气候和水土的关系,她们的特色都是皮肤特别白嫩细润,唇红齿皓,而且性情温文尔雅,和蔼可亲。即使对陌生人,只要不对她们怀有恶意,也总习惯以微笑迎人。
  每天一到下午以后,这些少女便三五成群地,结伴出现在街头,虽不是招摇过市,或招蜂引蝶,却总有点争娇竞艳的意味。
  尤其一到晚上,满街处处飘香,令人目不暇接。如果喜欢欣赏漂亮女人,只要站在街上个把钟头,保证看得眼花缭乱!
  但这四个家伙却无动于衷,把那年轻客人劫持在车上,离开了满街佳丽触目皆是的闹区,竟向僻静的郊区飞驰而去。
  一到郊外,他们选了个公路旁的树林,把车一直驶至林前,将年轻人推下车,以枪逼着他进入林内。
  年轻客人在车上已打好主意,心知这几个家伙把他弄到郊外来,绝对是不怀好意的。
  虽然他还摸不清是怎么回事,但情势已摆在眼前,他们以武力把他劫持到这种四下无人的僻静地方来,最起码是合力痛殴一顿,甚至于会猝下毒手。
  他可不能平白无故的把命送在这几个家伙手里,所以在疾驰中,早已决心伺机而动了。
  走入林中,正好前面横着一棵大树的树枝,他立即灵机一动,不动声色地故意把树枝向前用力推开,突然一撒手,急将头一低,全身向地上扑了下去,滚进了草丛里。
  四个汉子紧跟在他后面,出其不意地被弹回的树枝一扫,顿时人仰马翻,全被扫得踉跄倒退!
  由于夜色朦胧,林内的光线更暗,四个汉子不禁又惊又怒,等他们定神看时,已然不见那年轻客人的影子。
  其中一个汉子勃然大怒,举枪就朝草丛里连射。
  “扑扑扑扑”他一连射出了四发子弹。
  同时更向其他三个汉子喝令:
  “快搜!这小子一定躲在草堆里,跑不了的!”
  另一个汉子急说:
  “车上没人……”
  那汉子被他提醒,忙不迭吩咐:
  “老袁,你回车上去等着吧!”
  被称为老袁的汉子,立即回身奔出林外,准备回车上守着,以防那年轻人夺车逃走。
  不料刚奔出林外,突被草丛里窜出一条人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扑上来,双手将他拦腰一抱,由于来势太猛,两个人同时摔倒了下去。
  老袁惊呼一声:
  “在这里……”
  可是他刚一出声,已被那个人扑压在身上,照着脸上就是狠狠两拳,击得他七荤八素,两眼直冒金星!
  林内的三个家伙闻声一惊,赶紧冲出林来,只见老袁已躺在乱草遍布的地上,而那年轻人却已夺了他的枪,奔到车上,立即把车发动,倒向了公路上。
  三个汉子惊怒交加,奋不顾身地直奔过去,一齐举枪射击,急欲将车拦截下来。
  但车已倒上公路,一踩油门,“嗖”地风驰电掣而去,使他们欲追不及!
  三个汉子眼看那年轻人夺车逃走,既无法拦阻,又没有车去追,气得一个个破口大骂,但那又有什么用?
  无可奈何,为首的汉子只好吩咐把老袁扶起,急急奔上公路。
  这一路上偏偏没有车辆经过,他们足足奔了几十分钟,才奔进市区,立即雇车赶回去复命。
  在车上,四个家伙又气又急,尤其是那为首的汉子,更是骂不绝口。
  老袁忽然忧形于色说:
  “潘大哥,现在骂也无济于事,我们得先商量一下,回去怎样向罗老爷了交代呀?”
  姓潘的汉子怒声说:
  “用不着商量,我们干脆实情实报,反正我们已认清了那小子,七姨太总知道他的行踪,还怕他能跑得了不成!”
  老袁沮然说:
  “可是,罗老爷子那里的一顿臭骂,我们是跑不了的……”
  姓潘的毫不在乎地说:
  “骂就骂吧,反正挨骂对我们来说,已经是家常便饭了,又少不了一块肉!”
  他这么一说,其他三个人也就无话可说了,挨骂就是大家都有份的,谁也跑不了。只怪他们自己太大意,让煮熟的鸭子都飞跑了!
  这时候,清迈黑社会里的第一号人物罗啸天,正铁青着脸坐在客厅里等候着消息。
  老家伙年已六十出头,却是人老心不老,而且老当益壮,精力过人,居然拥有娇妻美妾七个之多!
  这里是七姨太住的地方,此刻她正在卧房里关着门,哭得像泪人儿一般,不知为何伤心?为何落泪?
  罗啸天根本不予理会,坐在沙发上猛喝着闷酒,两名年轻女仆随侍在侧。几个保镖恭立一旁,一个个都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出,以免被老家伙把怨气出到他们头上来。
  突然,四个垂头丧气的汉子走进来了,一看他们的狼狈神情,就知道事情绝对没有办成!
  姓潘的刚上前恭称了声:
  “老爷子……”
  罗啸天劈头就问:
  “事情办砸了,是不是?”
  姓潘的只好硬着头皮说:
  “回老爷子的话,那小子实在是太狡猾,我们把他从‘黑天鹅’咖啡馆弄出来,带到了郊外去,还没来得及下手……”
  “让他跑了?”罗啸天勃然大怒,霍地跳起来,把手里的酒杯一摔,在茶几上砸了个粉碎。
  姓潘的吓得魂不附体,不由地两腿一软,竟跪了下去,叩头如捣蒜地连声说:
  “我们该死!我们该死……”
  其他三个汉子哪敢怠慢,一齐跪了下去,把头向地板上撞得“通通”地响着。
  “请老爷子再给我们一次机会……”
  “什么机会?”罗啸天怒问。
  老袁抬起了头说:
  “我们都已认清了那小子,只要七夫人说出地点,不必再亲自去,我们就绝对可以把他找到,当场干掉!”
  罗啸天怒哼了一声说:
  “用不着你们替我出主意!”随即怒不可遏地,回身走向了卧房。
  他开了门进去,用力把门“嘭”地一声推上,顿使在床上哭泣的女人一惊,蓦地止住了哭泣,猛一翻身撑坐起来,竟是刚才在“黑天鹅咖啡馆”,误把那年轻客人当作是她所等的人的那个艳丽少妇!
  “别伤心啦!”罗啸天铁青着脸说:“告诉你个好消息,那小子跑掉了!”
  少妇暗自一惊,力持镇定地故意忿声说:
  “我已照你的吩咐做了,人跑了是你们的事,怎么能怪我?”
  罗啸天嘿然冷笑说:
  “这次你很听话,我自然不会怪你,并且绝对遵守诺言,对你绝不再追究。不过,现在人跑了,事情就还没完……”
  少妇气愤地说:“你还要我怎么样?难道再让我约他见面?他已经受了我的骗,绝不会再上当啦!”
  罗啸天冷声说:
  “所以你现在正好去向他解释呀!”
  “我去向他解释?”少妇暗自一怔。
  罗啸天突然声色俱厉地说:
  “现在你立刻亲自去找他,活的弄不回来,就把死的带回来见我!”
  少妇不由地惊问:
  “你是要我亲自去下手?”
  “那就看你有没有办法把他弄回来了!”罗啸天说:“能把活的弄来,自然不需要你亲自下手,否则就得把他的尸首带回来给我看,这才能表明你的决心!”
  “这,这叫我怎么办得到……”
  罗啸天怒形于色说:
  “办不到也得办!今晚是你答应约那小子去见面,以暗号指示给老潘他们知道他是谁,然后由他们去对付他,我才同意对你不再追究的。可是他们还没来得及下手,就让那小子跑掉了,是不是你已向他放了风?”
  少妇矢口否认说:
  “绝对没有,当时老潘他们都在附近监视着,看着我先去放了张唱片,然后走到他的座位前,故意说好像发现那里有熟人,就赶快先走了,根本就没有多说什么……”
  “好吧!我相信你也不敢!”罗啸天沉声说:“现在就要证明你悔过的决心,只有一个办法,就是由你自己去把那小子弄来,不然就亲自下手,把他干掉了带回来!不过我得提醒你,老潘他们都已认清了那小子,你别不忍心下手,随便找个替死鬼,打死了带回来充数,那是瞒不了我的!”
  少妇的脸色忽变,似乎想到了什么困难,但她根本毫无选择的余地,只好讷讷地说:
  “不过,他已知道老潘他们准备下毒手,这时已如同惊弓之鸟,还不知道逃到了什么地方去藏起来。我可没有把握一定能找到他,只能到他可能去的几处试试看。但你不能派人跟踪我,否则被他发觉,就是我找去也不敢露面的……”
  罗啸天居然毫不犹豫地一口答应了,同意不派人跟踪,但他也顾虑到一点,怕这女人被迫跟那小伙子双双逃走,所以逼令她把身上佩戴的所有的首饰除下,连手提包里的现款也全部搜光,仅交了支短枪给她藏在里面带着。另外给了她几枚硬币,以便必要时打电话回来求援。
  就这样,这位七姨太无可奈何,独自驾车出发了。
  她把车一直驶向了闹区,找到一处有电话亭的街边停下,立即下车进入亭内,摘下话筒,投入一枚硬币,拨出个她记得最熟的电话号码。
  电话铃响了一阵,对方始有人接听,当她听出那熟悉而亲切的声音后,立即紧张地说:
  “仁杰,事情糟糕了,刚才在‘黑天鹅咖啡馆’,等了半天才发现个单独坐在那里的年轻人。就照我们商量的办法,把那个人当作你用暗号指给在旁监视的老潘他们看,然后我就匆匆离开了,让他们对付他。可是我回去不久,老潘他们就赶回来,说是把那个人弄到郊外去,还没有来得及下手,就被他跑掉了!”
  “怎么会被那个人跑了的?”对方惊问。
  少妇沮然回答:
  “那倒不清楚,反正是没有得手。现在老头子逼着我亲自来找你,要我无论用什么手段,都必须把你弄回去由他亲自处置。否则就要我下手打死你,把尸首带回去给他看……”
  对方吃了一惊,急问:
  “你打算怎么办?”
  少妇叹了口气说:
  “本来我倒想出了个办法,在万不得已时,只好出来随便找个替死鬼,打死了带回去向老头子交差的。可是他已防到了我这一手,并且声明老潘他们刚才已认清了那个人,无论死的活的弄回去,他们都能指认出来……”
  对方紧张地说:
  “那我们不是反而弄巧成拙了吗?”
  少妇忧心忡忡地说:
  “如果能再找到那个人,就用他作替死鬼倒也好了,可是我连他姓什么,叫什么都不清楚,更不知道他是干什么的。尤其被老潘他们一吓,早就不知逃到哪里去了,现在上什么地方去找他呢?”
  对方讷讷地问:
  “这……非找到那个人不可吗?”
  少妇郑重说:
  “老潘他们已经看清了那个人,认为他就是你,随便找个其他的人顶替怎么行呀!”
  “这……”对方想了想说:“这样看起来,是非把那个人找到不可了,你记不记得他的形貌,穿的衣服,以及其他的特征?”
  少妇沉思了一下,忽问:
  “凭这些你能找到他吗?”
  对方无可奈何地说:“现在有什么办法,只好死马当活马医了,如果你能提供一些资料,我不妨多派些人各处去找找看。假使发现了一切符合你所说的人,立刻就通知你。否则……万不得已的话,我们只有一起逃走了!”
  少妇沮丧地说:
  “可是,老头子把我身上的所有首饰都留下了,连手提包里的现款都被搜光,只给了我几个硬币。并且,你也不能为了我,抛弃这里的一切……”
  对方忽然郑重其事地问:
  “你有没有说出我是谁?”
  “当然没有,”少妇说:“我只随便说了个姓名,老头子大概也知道我是胡诌的,但他并不追问,目的只要置你于死地!”
  对方当机立断说:
  “记住,无论在任何情况下,绝不能让老家伙知道我是谁。现在你把那个人的形貌,和能说得出的一切都告诉我,我马上设法去找他。然后你就在‘老地方’等着,我一有消息就立刻设法通知你!”
  少妇这才就自己的记忆,把在“黑天鹅咖啡馆”遇见的那个年轻人的形貌,以及所穿的衣服式样,颜色,仔细而详尽地描述了一遍。最后特别补充说:
  “我告诉你这些,恐怕也不容易找到那个人。不过,无论找不找得到,你都得到‘老地方’来,别让我一个人在那里等。你知道事情没有交代,我今晚是不敢回去的呀!”
  对方安慰她说:
  “你放心,这是我们两个人的事,绝不能让你一个人承当的。即使找不到那个人,我也会来跟你商量其他办法的。但你可得千万当心,去‘老地方’绝不能被人发现跟踪啊!”
  “我知道……回头见面再说吧!”少妇挂上了话筒。
  当她走出电话亭时,眼光四下一扫,果然发现在她停车的后面不远,街边上也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车上坐了几个彪形大汉!

第二章七姨太
  月黑风高,在这“阿卡族”聚居的山区里,已是四野一片静寂。
  清迈境内的居民相当复杂,除了当地人和华侨之外,尚有为数达四五万的苗、瑶、摩些、怒、里梭、央、阿卡等十多种民族,散居在丛山峻岭之间。
  他们的文化低,风俗奇异,生活形式与都市的居民完全不同,以致具有一种神秘性。但有一个共同之点,就是以各种方式和手段,赚取游客及本地人的钞票。
  阿卡族赚取钞票的其中一种方式,便是一旦有游客入山,无论是好奇或干其他任何事,他们可以只取一些代价,而举家搬到别处去露宿,将整个屋子临时“出租”。
  山区多虫兽和毒蛇,所以他们的屋子均建筑在一个高达丈余的木架平台上。木梯直达台口,通常屋子的四周皆有窗,但窗上不用玻璃,均以芦苇编制,四面加以竹框作为窗门,撑起为开,放下为闭。
  整个屋子的其他部分,建筑材料也相同,只是承受重量的部分必须用木材,屋顶则用茅草。
  里面当然谈不上什么陈设,除了简陋的家具之外,热天的床是草席,冷天才改铺兽皮。不过,临时来租用这种屋子的,多半是好奇的游客,特地来领略这种近乎原始起居的情趣和风味,自然不能讲究文明社会的享受。
  有时候,甚至有新婚的夫妇,专诚来这里度蜜月的!
  此刻在一座靠近山边的屋子里,门窗均紧闭着,而从简陋的建筑空隙间,仍然漏出了摇曳不定的烛光,显然里面的人尚未睡。
  山里没有电,夜间这里的人均以烛光取亮,但对烛光特别小心。因为建筑材料易燃,稍一不慎,失起火来就无法抢救,所以临睡前必须把烛光吹灭。
  整个山坳里有一两百座屋子,这时候全已浸没在一片黑暗中,仅有这一座烛光外泄。也就是说,除了这一座之外,其他的人都早已睡入了梦乡。
  而在这座屋子里的女人,就是罗啸天最宠爱的那位七姨太!
  这女人天生水性杨花,不安于室,虽被罗啸天纳为宠妾,仍然风流成性,并不因为罗老爷子的恩宠而有所收敛。
  半年以前,她就经常在这“老地方”幽会,由于他们的交往非常秘密,而且每次是在这个令人想象不到的地方见面,所以始终未被任何人发现,罗啸天更是被蒙在鼓里了。
  直到最近,罗啸天有次突然半夜闯到七姨太那里去,发现她居然不在,才起了疑心。把男女仆人全部叫来一问,竟没有一个知道她是什么时候悄然溜出去的。
  罗啸天心知这女人半夜溜出去,绝对不是干好事,不禁大为震怒,一直等到天亮前,七姨太才溜回来。
  进房一看罗啸天铁青着脸在房里,不禁吓得魂飞天外。
  但罗啸天为了家丑不可外扬,决定对这件事不许任何人声张出去,并且保证对七姨太不予追究,只要她照他的吩咐,把那男人诱去会面,由他派人去下手干掉引诱她的那个人!
  七姨太无可奈何,当时只好答应了。
  不过,她确已深爱对方,不忍那个人为她遭此杀身之祸,因此设法通知了对方。
  两个人私下一商量,认为既无法双双逃走,对方又不能突然放弃此地的一切的办法,只有找个替死鬼!
  好在罗啸天并不追究对方是什么人,仅要七姨太按照他的吩咐,把对方约到“黑天鹅咖啡馆”会面,到时候只要以暗号指出他是谁,然后径行离去,以后的事就交由暗中监视的几个人去办了。
  于是……
  今晚在“黑天鹅咖啡馆”,七姨太被迫前往,在那里坐了几十分钟,最后选中了那单坐在那里的年轻客人。
  因为那个人很年轻,而且外表英俊潇洒,完全符合“帅哥”的条件。又没有伴,看上去正好像是她约去的,所以决定把他当成了替死鬼。
  如果老潘他们真把这个人下手干掉了,罗啸天的气已出,自然不会再向七姨太追究,事情闹开了他的脸上也不好看。
  可是,偏偏派去的这几个人太不中用,竟在下手之前,被那年轻人跑掉了!
  现在老潘他们已认清了那个人,如果不把他找到,击毙了弄回去,随便另外找个替死鬼已行不通,必然被他们认出不是跑掉的那个人,这叫她如何再向罗啸天自圆其说呢?
  总不能说跑掉的那个是假的,现在由她亲自下手,击毙弄回去的才是真的吧!
  虽然她已在电话里,向对方把那个人的形貌和一切,仔细而详尽地描述过了。但要把他找到,这个希望实在太渺茫。
  并且,即使发现那个人的行踪,她还得亲自赶去下手,是否有把握能手到擒来?
  那个人能在老潘他们手里逃走,足见机智过人,绝不是泛泛之辈。凭她去下手,恐怕就更困难了。
  但这又不能让对方相助,以免暴露身份,必须由她亲自出马,这岂不是个难题?
  因此,她在这里等得心急如焚,愈等愈觉惶恐不安起来……
  她来了已经一个多小时,尤其在走出电话亭时,发现似乎已被人在跟踪,不禁大为吃惊。急将车子驶向闹区,兜了好几个圈子,最后好容易才把尾随的那辆轿车摆脱,赶紧加足马力,风驰电掣地驶向了山区。
  这座屋子的主人是个阿卡族的老寡妇,对“老主顾”的突如其来,虽然颇觉诧然,但她不便过问,马上就把屋子让给了七姨太。
  本来“租金”是要先收的,但七姨太身边没带钱,看在她是“老主顾”的份上,那老寡妇特别通融,立刻就不声不响地,住到别的族人家里去了。
  七姨太足足等了将近两个小时,才听到木梯上有了轻微的声响,她一听有了动静,不由地暗自一惊,突然感到紧张起来。
  她立即将烛光吹灭,紧握着手枪,以枪口对向门口,严阵以待着。
  倏而,门外的平台上,连吹了轻轻两声口哨。
  “是仁杰吗?”她掩至门旁轻声问。
  门外应了声:
  “是我……”随即门被推开,一条人影闪了进来。
  七姨太这才松了口气,扑上去就将那人身体紧紧抱住。迫不及待地问:
  “事情怎么样了?”
  黑暗中,那人把她搂进了怀里说:
  “人是找到了,但不能确定是不是他,所以我特地赶来,带你亲自去认一认……”
  “在什么地方找到的?”七姨太振奋地问。
  那人却笑笑说:
  “你别急,反正人已找到,我已派人监视着,他跑也跑不了的。现在我必须问你几个问题……”
  “什么问题?”七姨太怔了怔。
  那人轻声说:
  “你别紧张,我只是为了安全起见。你先告诉我,来这里有没有被人跟踪?”
  七姨太回答说:
  “在我跟你通完电话后,走出电话亭时,好像发现有人在暗中盯梢,不过被我摆脱了。”
  “这里呢?”那人又问。
  七姨太嫣然一笑说:
  “还不是跟每次一样,我先单独来,那老寡妇把屋子交给我,什么也不问就走了……”
  那人又郑重其事地问:
  “老家伙真的没有追问我是谁?”
  “我干嘛要骗你?”七姨太说:“如果他要知道你是谁,就不会用这种方法,早就找上门去啦!不过我知道他的顾忌,是不愿事情张扬出去,所以根本不追究你是什么人,只要能把你置于死地,让我死了这条心就行了!”
  那人迟疑了一下,忽问:
  “万一不是那个人,或者早已逃离了此地,根本无法把他找到,你打算怎么办?”
  七姨太沮然说:
  “我已六神无主,这得由你拿出个主意来呀!”
  “主意我倒是有一个,”那人说:“迫不得已的时候,只有我们双双一起远走高飞,否则最后必然将遭到老家伙的毒手,你我谁也活不了!”
  “你怎能放弃这里的一切?”七姨太惊诧地问。
  那人突然把她搂紧了说:
  “为了你,我是一切在所不惜的。不过,我的情形你最了解,手头上一直很拮据,要想离开此地,到别处去闯天下的话,总不能赤手空拳。而且我们今后的生活,还得有笔钱暂时维持……
  七姨太为难地说:
  “事先我毫无准备,刚才连所有的首饰和一些现款,都被老头子留下了……除非我能回去一趟,可是老头子还在等着我回去交差,这怎么办呢?
  那人犹豫了一阵,始说:
  “那么我们先去看看那个人再说吧!”
  七姨太点点头说:
  “也好,不过这里的钱我还没付……”
  那人立即从身上摸出几张纸币,黑暗中也看不出票面是多少,他朝地上一丢,便偕同七姨太径行离去。
  七姨太的车子藏在山口外树林里,当他们将走近轿车时,她忽然轻声问:
  “你怎么来的?”
  “我把车停在了那边……”他说着把手向山外一指。
  七姨太正放眼看去,冷不防那人出手如电地,以手弯过她颈后,将她的嘴堵按住了。
  “唔……唔……”她突然吃一惊,不知他要干什么,但又不能出声怒问,只好奋力挣扎。
  不料那人竟猝下毒手,一刀刺进了她的胸口!
  七姨太的嘴被按住,发不出声呼救,吃了这一刀,立即无力挣扎,娇躯软了下去。
  那人真够心狠手辣,居然将刀从她胸前用力拔出,接连又在她腹部狠狠连戳几刀,直到放开她的身子,倒在地上不动了,他才停手。
  于是,他把当场气绝而亡的七姨太,拖到了车旁,将两个手指放进口中,吹出一声尖锐的口哨,便见不远处两条人影飞奔而来。
  等两条人影来到面前,他轻声交代几句,便径自向远处奔去。登上停在那里的轿车,立即发动引擎,加足了马力,风驰电掣而去……
  ※  ※  ※
  罗啸天整整等了一夜,仍不见七姨太回去,尚不知道她已惨遭毒手,香消玉殒!
  昨夜他已得到派去暗中跟踪的几名手下报告,获悉七姨太曾在街边打了个电话,然后在闹区摆脱了他们,就不知去向了。
  照罗啸天的判断,电话自然是打给那“野汉子”的,也许真被迫约了对方在什么地方见面,以便伺机下手,活的不成也会把死的弄回去。
  所以当时他毫不在意,反正她是绝不可能逃走的,只需等着她回来交差。
  可是,左等右等,始终不见七姨太回来,罗啸天才暗觉自己的估计可能错误了。难道她竟宁愿放弃这一切享受,甚至一样东西也不带走,就跟那“野汉子”双双逃之夭夭了?
  这一来,他可沉不住气了,惊怒交加之下,几乎要派出大批人马去分头追寻。但继而一想,劳师动众倒在其次,主要的是不愿家丑外扬,终于打消了这个念头。
  一直等到天亮,仍旧消息杳然,这已证实七姨太是畏罪不敢回来,跟那“野汉子”远走高飞了!
  罗啸天气得七窍生烟,心肺欲炸,当即一声令下,追骑四出,分头由公路向附近的几处镇市追去。更通知整个泰境各大都市,小城,凡是与他有关系的方面,密切注意七姨太的行踪,一有消息就电告他这里派人赶去。
  正在他发号施令,又派出一批人马,继续向当地展开搜索之际,忽然来了个电话。
  罗啸天忙不迭亲自接听,对方是个陌生口音,居然劈头就以兴师问罪的口气说:
  “罗老爷子,听说你是此地举足轻重的一号人物。可是,你的作风实在令人不敢恭维,请问是否外地来的生人,不向你登门拜访就得随时随地地无端遭到麻烦?”
  罗啸天被质问得丈二摸不着脑袋,不由地怒问:
  “喂!你把话说清楚些,什么人故意找你的麻烦了?”
  对方冷笑一声说:
  “阁下的手下众多,也许他们在外胡作非为,你并不完全知情。但昨晚找麻烦的人,却绝对是你的手下,请问阁下对他们的所行负不负责?”
  罗啸天勃然大怒说:
  “他们做了什么?你凭什么认定他们是我的人?”
  对方怒哼一声说:
  “凭他们用的车子,我根据车牌号码,查出车主就是阁下!”
  罗啸天怔了怔问:
  “什么号码?”
  对方回答说:
  “是部一九九七年份的福特,车牌是D五四二一,阁下大概想起来了吧!”
  罗啸天突然惊怔住了,因为对方所说的,就是老潘他们昨晚所用,被那年轻人夺车逃走的那一辆呀!
  如果对方是那“野汉子”,怎么反而敢打电话来兴师问罪?
  “你是什么人?”罗啸天喝问。
  对方冷声说:
  “其实我没有告诉你的必要,但对于昨晚的事,我还不愿就此不了了之,就是你们不来找我,我也得专诚登门拜访阁下和那几位朋友的。所以说出来也无妨,本人姓方名魁!”
  罗啸天别有居心地说:
  “好!我手下在外的一切,完全由我负责,无论他们找了方朋友什么麻烦,只要方朋友来当面指证,我自会处置他们!”
  对方不屑地说:
  “罗老爷子是想要我送上门来,让你们关起门来任凭摆布?”
  罗啸天断然说:
  “那我就跟你在外面单独见面,由你指定地点总成了吧!”
  “那怎敢劳动大驾?……”对方说。
  罗啸天突然发出一声狂笑说:
  “方朋友既要向我兴师问罪,我岂能不移尊就教?并且我罗某人向来不摆这种臭架子!”
  对方强自一笑说:
  “既然阁下肯赐见,那就客随主便,由阁下指定地点吧!”
  “好!”罗啸天说:“我请方朋友吃早茶,半小时之内在‘五福楼’见面!”
  对方说了声:
  “准时恭候!”便将电话挂断。
  罗啸天仍然握着话筒,怔怔地出了神,竟然忘记把它放下。
  这个突如其来的电话,实在使他感到意外,也有些莫名其妙,想不通对方的目的何在。
  听对方的口气,以及说出车型和车牌号码,已然毫无疑问,他就是昨晚夺车逃走的年轻小伙子了。
  换句话说,他也就是跟七姨太私通的那个野汉子!
  七姨太整夜一去未归,这时候对方居然打电话来,理直气壮地向罗啸天兴师问罪,岂不是邪了门?
  但他凭什么如此大胆,如此有持无恐?
  罗啸天终于想到,对方可能是看准了他有家丑不可外扬的顾忌,所以索性挺身而出,跟他来个当面谈判!
  他这才搁下话筒,起身整衣出发。
  老潘他们业已奉命出去搜查了,罗啸天只好带着几名随身保镖,乘车赶往“五福楼”去。
  由于对方要求跟他单独见面,他一到“五福楼”,就把几个保镖分别留在车上、门口及楼下,然后径自走上楼。
  这里的人谁不认识罗老爷子,忙不迭殷勤招呼,对他唯恐巴结不及。
  罗啸天大咧咧地吩咐:
  “给我个套房,回头有人来找我,就直接带到房里来!”
  侍者唯唯应命,领他进入一间精致套房,立即退出关照楼下,在黑板牌上的三号格里,写上了“罗啸天先生”几个字,表示三号套房是他用的。
  罗啸天并不知道对方是怎么样个人,只好等对方来找他。
  坐下不久,侍者就端上壶热红茶,接着把各式各样一盘盘的粤式点心,送进来请他挑选。
  罗啸天彻夜未眠,又气又怒,哪有这种胃口,吩咐侍者各样放一盘在桌上,把大圆桌放了满满一桌。
  约定的是半个小时以内,他出发到这里只须几分钟,足足坐了将近二十分钟,突见门上垂着的白布帘一掀,走进来个西装革履的年轻小伙子。
  他虽不是油头粉面,但凭这副体格和仪表,就使罗啸天有种自惭形秽的念头,难怪七姨太会不顾一切地跟这小子搭上了!
  “罗老爷子久等啦!”方魁哂然一笑。
  罗啸天冷声说:
  “方朋友也很守时,请坐!”
  方魁毫不拘束地坐了下来,随即开门见山地说:
  “罗老爷子是个忙人,我不愿耽搁阁下太多时间,只想把昨晚的事说明……”
  罗啸天把脸霍地一沉说:
  “昨晚的事我已完全知道,不必再加说明了,方朋友既要节省时间,其他的一概不提,就说你的条件吧!”
  “条件?”方魁怔了怔说:“我既没有财物上的损失,也没有吃那几位朋友的亏,凭什么向阁下提条件?既然阁下已经知道昨晚发生的事,我自然不需要再浪费口舌,只希望阁下对自己的手下稍加约束,少在外面仗势欺人。因为我可能还要在此地逗留些时日,不想再惹事生非,所以向阁下打个招呼而已,别无他求!”
  罗啸天怒形于色说:
  “方朋友,不必兜圈子,我们言归正传吧!”
  方魁诧异地问:
  “难道阁下认为我在说废话?”
  罗啸天嘿然冷笑道:
  “你大概是看准了我顾面子,家丑不愿外扬,所以有恃无恐,对吗?老实告诉你吧,那贱人既然不要脸,我拉下脸来也就不顾一切的!”
  “阁下指的是谁?”方魁茫然问。
  罗啸天已忍无可忍,突然一掌击在桌面上,怒不可遏地破口大骂:
  “妈的!你们这对狗男女!……”
  方魁不容他骂下去,已沉声说:
  “罗老爷子,请你嘴里放干净些,要骂我‘狗男’尽管骂,这‘狗女’是谁,可得说清楚!”
  罗啸天的脸色已由红变白,最后变成了铁青,气得浑身发抖地说:
  “姓方的,老子容忍是有限度的,你现在最好老老实实说出来,那贱人藏在什么地方,否则你就别打算活着走出‘五福楼’!”
  方魁毫不在乎地置之一笑说:
  “罗老爷子虽是此地的头一号人物,但我倒不相信你无法无天到敢明目张胆杀人的地步,所以你不必拿这种狠话吓唬我!不过,听你左一句贱人,右一声贱人,大概是把我跟什么女人扯在一起吧?”
  罗啸天怒问:
  “难道还要我到街上去打锣,让人围上来听?”
  方魁这时突想起昨晚在“黑天鹅咖啡馆”的情形,先是那娇艳少妇认错了人,走过来问了他几句,就歉然匆匆离去。接着就走来那四个家伙,强行劫持他到郊外去,然后……
  当时他并未想到,自己被他们劫持与那少妇有关。现在听罗啸天大骂“狗男女”,而且左一声贱人,右一声贱人,终于使他若有所悟,猛可想到了那故意跟他上前说话的少妇!
  “罗老爷子,”他忽然正色问:“请问你所指的‘贱人’,是不是昨晚曾去过‘黑天鹅咖啡馆’?”
  “你他妈的还装什么蒜!”罗啸天双目怒瞪,几乎冒出了火来。
  方魁恍然大悟说:
  “我明白了!昨晚在那里有个女人,据她说是有什么人约她去见面,谈一件重要的事,结果久等对方没到,而她又不知对方是怎么样的一个人,就把我误认为是对方了。大概你的人在暗中监视,发现那女人上前跟我说了几句话,也就以为我是那所谓的‘狗男’了吧?”
  “难道你还想赖?”罗啸天怒问。
  方魁冷静地回答:
  “如果我真是那个人,敢作就敢当,没什么可抵赖的……”
  不料他的话犹未了,门上的布帘一掀,闯进来两个大汉,正是老潘和老袁!
  “就是这小子!”
  方魁未及分辩,罗啸天已拔枪在手,抵在了他胸前!

第三章将错就错
  这真是个尴尬的场面,老潘和老袁一赶来,当面指出方魁就是昨晚夺车逃走的那个人,罗啸天立即拔枪相向。
  方魁在这种情形之下,非但毫无惧色,反而泰然一笑说:
  “我还以为你们打算不要那部车子了呢!”
  罗啸天以枪对着他喝令:
  “起来,跟我们走!”
  方魁看准了他在这里不敢当真开枪,神色自若地说:
  “对不起,我们得在这里把话说清楚,然后无论跟你们上哪里去,我都不在乎,否则我就要先吃早点了!”
  说着,他就伸手抓起只鸡肉包,从容不迫地吃了起来。
  罗啸天见状气得七窍生烟,但这里毕竟是公众场所,纵然是在套房里,他也不敢公然开枪杀人。
  “姓方的!”他只好怒声说:“你既要把话说清楚,那就说吧!”
  方魁把嘴里的食物,细嚼慢咽地吞了下去,才说:
  “关于昨晚的事,罗老爷子既然已经知道,那就不必再说了。但我相信那绝不是无缘无故发生的,阁下的人也不至于无缘无故找我的麻烦,必然事出有因,所以我想先听阁下把它说明!”
  罗啸天这时也有些怀疑起来,忽然诧异地问:
  “昨晚不是那贱人约你去‘黑天鹅咖啡馆’见面的吗?”
  方魁坦然说:
  “我不知道你说的‘贱人’是谁,但我可以告诉你,根本没有什么人约我去见面!”
  罗啸天刚“哦”了一声,老潘已走到他身边,向他附耳轻声说了几句。
  只见他脸色突然一变,惊怒交加地问:
  “在什么地方发现的?”
  老潘回答说:
  “在通往南喷的公路旁山谷底下,车子已摔得稀烂,在车里和附近都没有人!”
  罗啸天沉思了一下,突以凌厉的眼光,直直地逼视着方魁问:
  “姓方的,我只问你一句,那贱人的情夫是不是你?”
  “情夫?”方魁怔了怔,忽然哈哈一笑说:“罗老爷子也把我说得太神了,清迈虽以出美女著名,但我来了才不过两天,还不至于这么快就交上了桃花运吧!”
  “你才来清迈两天?”罗啸天也意外地一怔。
  方魁正色说:
  “罗老爷子如果不相信,不妨派人到我住的‘玫瑰大酒店’去查问,他们那里登记的日期总假不了!”
  “那倒用不着!”罗啸天说:“但你既不是那贱人的情夫,她为什么无缘无故让你背这个黑锅?”
  方魁强自一笑说:
  “罗老爷子问得真妙,我要知道是什么原因,也就不必要求跟阁下见面啦!”
  其实罗啸天一接到他的电话,当时就觉得怀疑了,因为除非以对方家丑不可外扬为胁把七姨太先藏了起来,才敢要求当面谈判,否则绝不敢暴露身份。
  而事实上见面之后,方魁既未提出任何条件,而且听他的口气,似乎对自己昨晚被劫持到郊外的事,根本不知道是为什么。
  罗啸天很善于察言观色,看出方魁的理直气壮,绝不像是在做作,再一听老潘的报告,说是在通往南喷的公路旁,发现七姨太的车子坠毁在山谷下,而车上和附近均不见她的人影,这就更值得怀疑了。
  方魁显然不是七姨太的情夫,很可能不出罗啸天所料,是被那女人临时找个替死鬼!
  那么,七姨太的情夫究竟是谁?她自己的车毁在山谷下,人又上哪里去了呢?
  罗啸天不愧是老江湖,立即把枪收起,脸色肃然地说:
  “方朋友,这件事可能是出于误会,一切不必再谈了。兄弟打算到此为止,你老弟认为如何?”
  方魁颇有些于心不甘地说:
  “人在矮檐下,怎敢不低头,别说昨晚我并没有吃什么亏,也毫无损失,不过是受了点虚惊而已。即使吃了亏,还不是只好自认倒楣!但罗老爷子既是提到了什么‘情夫’,又明知我是替人背了黑锅,总该让我知道是怎么回事吧?”
  罗啸天断然拒绝说:
  “对不起,你既然与这件事无关,那就恕我无可奉告!”说完他就站了起来。
  方魁不便阻留,只好目送他带着两名大汉,匆匆走出了套房。
  罗啸天虽然拒绝说明,方魁却已猜出了个大概,心知昨晚那少妇可能是这老家伙的什么夫人,在外面搭上个小白脸,老家伙不甘戴这顶“绿帽子”。所以迫使那女人把“情夫”约到咖啡馆去见面,而又命暗中跟去的几个大汉动手,将对方劫持到郊外去下手。
  显然那女人不忍“情夫”惨遭毒手,而临时选中了方魁,用他代人受过,打算用他作替死鬼的。
  一切既已获得答案,这自然不能怪罗啸天,即使要算昨晚的那笔账,也只能找那女人算去!
  但刚才听那大汉说,在山谷下发现了那辆坠毁的轿车,而那女人却不在车内,也没有摔出车外,否则必然会在附近找到。
  因此只有一个可能,就是那对“狗男女”的诡计未能得逞,迫不得已只好双双连夜逃走。车在途中坠落山穴,幸而有人没摔死,大概是负伤从车逃出,继续逃命了,否则车里和附近怎会没有发现人?
  罗啸天可能也是想到了这一点,才无暇跟方魁多说,急急带了两名大汉离去的,连昨晚被他夺去的车子,也忘了向他索还。
  事情既是出于误会,那女人又不知逃到了哪里去,方魁除非能找到她兴师问罪,还有什么其他的办法?
  可是,非但是他,连罗啸天也想象不到,七姨太昨夜已遭到了毒手,而下手的就是她那“情夫”!
  方魁这次来清迈,完全是在无意中获悉,在北柳独霸风月市场的那个“玫瑰夫人”,最初就是由清迈开码头到北柳去的。
  因为清迈以美女及玫瑰著名,所以那神秘女人便自号为“玫瑰夫人”,使人只知其号,而不知她的真名实姓。
  但罗啸天是当地的一霸,势力太大,“玫瑰夫人”自知无法跟他争,只有带了一批女人到北柳那较小的镇市去打天下。
  最后的一场火拼中,当警方赶去,协同救火车把巨宅的火势扑灭后,在火窟中十几具烧焦的尸体,已是面目全非,男女莫辨,根本无法确定“玫瑰夫人”是否也在其中。
  方魁为了从曼谷救出另一个女人,莎莎的伤势未愈,不能立即离开北柳。
  在北柳住了几天,由于“玫瑰夫人”与那流氓头子的火拼,是件耸人听闻,极为轰动的事件,事后成了街头巷尾谈话的资料。
  而对“玫瑰夫人”的生死之谜,却议论纷纷,莫衷一是,有人认定她已丧生火窟,有人则认为她已趁乱逃出。
  一般的传说是如果她没死,就很可能逃回了清迈,因为那是她的发祥地,一旦元气恢复,必然会东山再起。
  方魁几乎把命送在这女人手里,实在于心不甘,因此等莎莎的伤势一好转,便把那盒首饰和现款交还给她,悄然离开了北柳。
  他直接来到了清迈,并且特地还选了“玫瑰大酒店”住下,虽然这酒店与“玫瑰夫人”可能是根本风马牛不相干。
  可是没想到才住了两天,昨晚独自坐在“黑天鹅咖啡馆”里,竟遇上了这种莫名其妙的事情!
  好在既无损失,也没吃亏,仅只饱受了一场虚惊。事情既已过去,只要罗啸天的手下不再找麻烦,又何必跟那班家伙斤斤计较?
  尤其事情是在那少妇撩起的,现在她已逃走,这笔烂账也就不能找其他人算了。
  照理说这件事已到此为止,追不追得回那对“狗男女”是罗啸天的事,与他毫无关系的。
  然而……
  当他独自享受了一顿丰盛的早点,下楼付账时,听说罗啸天已吩咐挂了他的账。方魁想不到竟白吃了老家伙一顿,至少对昨晚的事算是一点补偿吧!
  于是他离开了“五福楼”,直接回到“玫瑰大酒店”去。
  谁知在将近中午的时候,突然来了个怪电话,对方居然开门见山地说:
  “方兄,听说昨晚你在‘黑天鹅咖啡馆’遇上了麻烦,并且饱受了一场虚惊,现在罗啸天虽然放过了你,但他找不到真正的主儿,最后还得找上你的,请问方兄作何打算?”
  方魁不禁诧然问:
  “请问你是什么人?”
  对方笑笑说:
  “方兄不必管我是谁,反正我对你绝无恶意,而是有个避凶趋吉的建议,说不定还能捞上一大笔,不知方兄可有兴趣?”
  方魁暗自一怔,但他故意说:
  “可以先说来听听吗?”
  “当然!”对方说:“听说罗啸天的七姨太在外面偷人,被老家伙知道了,但没有查出对方是谁。昨晚逼着那女人把对方约在黑天鹅咖啡馆里见面,到时候以暗号指示给暗中监视的人看,然后由他们负责动手,准备架出去置对方于死地。但七姨太不忍对方遭此杀身之祸,临时把你当作了替死鬼,以为只要你被那几个人糊里糊涂干掉,就可以救了对方一命。谁知你的命大,居然死里逃生跑掉了……”
  方魁恍然大悟地说:
  “原来是这么回事!你又怎会知道这样清楚呢?”
  对方又笑了笑说:
  “方兄先听我说呀,今天早上你跟罗啸天在‘五福楼’的情形,我也完全听说了。当时因为听你说到此地才两天,所以认为你不是七姨太的情夫,并且得到消息,他的手下已发现七姨太昨晚用的车子,坠毁在公路旁的山谷下,但人并不在车里,才急急赶去了。目前他虽然无暇查证你说的是不是事实,但事情了结以前,他还不会真正放过你。如果你不相信,只要仔细留意一下,就会发现他已派人在监视你,以防你逃走!”
  “多承关照!”方魁说:“我们言归正传吧,你所谓的避凶趋吉建议是什么?”
  对方这才郑重其事地说:
  “现在罗啸天正在追查那女人的去向,但他绝对找不到的,然后一定把目标再转回到你身上来。那时无论你与这件事有关无关,他既没有其他的对象可找,势必只有唯你是问了。所以嘛,我的建议是,与其等他再来找你麻烦,甚至使你有口难辩,倒不如来个先发制人!”
  方魁不解地问:
  “你所谓的先发制人,一定是不等他来找我,而让我先去找他罗?但我凭什么去找他呢?”
  对方回答说:
  “那还不简单,你干脆告诉他,承认自己就是七姨太的情夫!”
  “为什么?”方魁感到莫名其妙起来。
  居然一本正经说:
  “因为罗啸天是顾面子的人,他绝不愿家丑外扬,而且他正急于找回七姨太,否则让外人知道她跟人跑了,他实在丢不起这个脸!所以这是个机会,只要你自己承认,他绝对深信不疑。你不妨提出条件,如果他肯付出相当代价,你就答应跟七姨太从此一刀两断,并且立即离开此地。除非他不想那女人回去,否则就非要接受这个条件不可!”
  方魁不屑地说:
  “这个主意确实不错,但这对你有什么好处?”
  对方强自一笑说:
  “主意是我出的,到时候方兄总得分我一份吧!”
  方魁忽问:
  “那么你一定知道那女人的去向罗?”
  “当然,”对方说:“现在她就在我这里!”
  方魁诧然说:
  “在你那里?你是……”
  对方突然直截了当地说:
  “我就是罗啸天要干掉的那个人!”
  方魁终于恍然大悟,毫无保留地冷笑一声说:
  “我明白,你是想让我替你背这个黑锅!”
  “那你可猜错啦,”对方说:“事到如今,我们只要双双远走高飞,老家伙绝对找不到我们,何必多此一举,要你替我背什么黑锅?老实说吧,这实在是敲老家伙一笔的大好机会,放弃了未免太可惜啊!”
  “你自己为什么不出面?”方魁不屑地问。
  对方笑笑说:
  “不瞒方兄,我是在此地打根的,罗啸天一旦知道我是谁,找不到和尚也找得到庙,所以根本无法出面。而他对方兄的疑念尚未完全消除,只要你亲自承认,他就绝对信以为真的!反正你又不打算在这里混,捞他一笔钱就走,又何乐而不为呢?”
  方魁不置可否地说:
  “那位七姨太也同意这样做?”
  对方回答说:
  “无论方兄愿不愿意这样做,她是绝不能再回去的了,否则只有死路一条。如果方兄同意,钱到手之后,还得由你负责带她离开此地!”
  “哦?”方魁故意问他:“你们舍得分手?”
  对方苦笑说:
  “这是迫不得已呀,我们既无法再继续下去,我又不能带她逃走,而她也需要一笔钱作路费,和维持短时期的生活。除此之外,实在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方兄如果答应,不但自己可以捞一笔,也等于是救了她一命啊!”
  方魁终于断然拒绝说:
  “对不起,你们另请高明吧,我可不感兴趣,也不愿找这个麻烦!”
  说完,不等对方再开口,他就忿然把电话挂断了。
  不到半分钟,电话铃又响了起来,连续响个不停,显然对方仍不死心,但方魁却来了个相应不理!
  电话铃连续响了一分多钟,他始终不接听,对方大概无可奈何,终于放弃。
  照方魁的估计,七姨太可能尚藏匿在市区,她的车子坠毁在山谷下,只不过是故布疑阵,使罗啸天以为他们逃离清迈罢了。
  但刚才打电话来的,究竟是什么人呢?
  是当真想借此敲老家伙一笔?还是别有居心……
  方魁对这只闻其声,不见其人的家伙,真正的企图是什么,实在高深莫测。
  即使他知道七姨太已惨遭毒手,恐怕也猜不透对方在打什么歪主意!
  其实,他既已断然拒绝对方,又何必再为这些问题自寻烦恼?
  于是他把心情放松了,决定把这事整个抛开,只要人家不找上门来,他也就没有过问的必要。
  但在几分钟之后,罗啸天却接到了电话,对方居然自称是方魁!
  “罗老爷子,”那家伙竟模仿着方魁的口气说:“刚才在‘五福楼’我们的话还没说完,不知阁下是否有兴趣继续再谈?”
  “还有什么可谈的?”罗啸天沉声问。
  对方皮笑肉不笑地说:
  “当然是谈阁下那位如夫人罗!”
  罗啸天不由地怒问:
  “怎么样?”
  对方狞声说:
  “现在我们把事情摊开来谈吧,请问阁下对这件事,是准备和平解决,还是不顾一切地闹开来?”
  “你指的是什么?”罗啸天一时还没摸着门,以为他是为了昨晚无端被劫持,还有些于心不甘。
  对方回答说:
  “当然是指阁下那位如夫人的事,如果阁下不怕闹开,那就另当别论了。假使阁下还顾到颜面的话,就得依我几件事……”
  罗啸天突然怒不可遏地喝问:
  “妈的!真是你这小子?”
  “阁下觉得意外吗?”对方说:“其实我也没想到,她居然会卖我!昨晚不但骗我到‘黑天鹅咖啡馆’去请你的人下手,幸亏被我逃走了。结果第二次她又企图亲自下手,好在我已防到了这一着,才没让她得逞。所以现在我不能放她回去,除非阁下答应我几个条件!”
  “什么条件?”罗啸天怒问。
  对方有恃无恐地说:
  “第一,这件事到此为止,阁下不再追究,其实闹开了是你自己丢脸。至于我嘛,她既然对我恩尽义绝,我决定跟她从此一刀两断!”
  “还有呢?”罗啸天急切想知道其他的条件。
  “第二,我既决心跟她一刀两断,同时为了阁下的关系,必须离开此地,但得有相当的代价!”
  罗啸天勃然大怒说:
  “你他妈的还想敲老子一笔?”
  “这可算不得是敲,”对方狞笑着说:“在阁下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就算打发几个路费吧!”
  罗啸天怒哼一声说:
  “你倒说说看,打算要多少?”
  对方说了个数字:
  “五十万美金!”
  罗啸天盛怒之下,突发狂笑说:
  “妙极了!你不但勾引了那贱人,居然还反过来向老子狮子大开口,这简直成了天下奇闻!”
  对方咄咄逼人地说:
  “阁下考虑考虑吧,凭你罗老爷子的声望,事情一旦闹开,你的损失可不止这区区之数!”
  罗啸天咬牙切齿地说:
  “哼!五十万美金我倒不在乎,答应付给你也无所谓,但你得有命留着,才能去花它!”
  对方笑笑说:
  “这个阁下倒不用操心,现在人在我手里,并且藏在一个最安全的地方,有人替我看守着。所以你最好不必打歪主意,否则的话,只要你敢对我轻举妄动,这件事立刻就传遍整个清迈,相信阁下是不愿丢这个人的!”
  罗啸天沉思了一下,果然有所顾忌地问:
  “如果我答应了呢?”
  对方振奋地说:
  “只要钱一到手,我立刻离开此地,并且保证把她放回!”
  罗啸天不由地恨声说:
  “但那贱人不值这么大的价钱!”
  “阁下的声望可值钱!哈哈……”对方得意忘形地笑了起来。
  罗啸天被他击中了要害,只好沮然问:
  “还有什么条件?”
  “没有了!”对方说:“最后我再重复一遍,如果你想派人来向我下手,我绝不逃走,但你得先考虑考虑后果!”
  罗啸天强自按压住怒火问:
  “钱怎样给你?”
  对方回答说:
  “中午十二点半钟整,你可以派人准时把钱送到‘玫瑰大酒店’,用旅行袋装好,交给房间部的服务台,关照他们直接送到我房间就行了。等我收到钱,安全离开那里之后,一个小时之内,绝对保证把人放回!”
  罗啸天看了看表说:
  “现在已经是十一点二十分了,还有一个多小时,五十万美金不是小数目,我一时怎么来得及……”
  对方笑笑道:
  “罗老爷子总有办法的!”说完就把电话挂断了。
  罗啸天气得把话筒重重砸下,霍地从沙发上站起来,恨不得立刻派人赶到“玫瑰大酒店”去,乱枪把那小子击毙,才能出心里这口怒气!
  但他冷静地一想,七姨太已落在对方手里,而且那小子也不是好对付的,要派大批人马去势必惊天动地,人少了又怕对付不了。
  更值得顾忌的,是公然派人去那酒店下手,未免太明目张胆,万一再跟对方动起手来,事态必然扩大,这件丢人的事岂不将不胫而走,闹得满城风雨。
  想来想去,他可实在丢不起这个脸!
  唯一的办法就是钱照付,暗中派人跟踪对方,等七姨太一放回。即使那小子已经逃出清迈,也可以追踪去在途中把他干掉,将钱全部夺回。
  主意既定,问题是在这个把小时之内,临时如何去筹足这五十万美金的巨款了。
  他在大公馆里自己私用的保险箱里,倒有大约二十万美金的现钞,几位姨太太的私房钱都凑出来的话,也绰绰有余,只是这件事不能让她们知道,以免落个笑柄。
  于是,他灵机一动,想到了专做“黑”“白”买卖,兼放“阎王债”的郭盛。
  那家伙做的买卖很大,手头随时都准备着数目极大的现钞,几十万美金即使一时拿不出,泰币现款也可以凑一凑。
  虽然郭盛是个认钱不认人的家伙,凭他罗啸天开口,而且只是临时借用一下,还怕他不卖这个交情?
  打电话去也许对方会推辞,为了保险起见,罗啸天便决定亲自去一趟,使他当面无法拒绝。
  罗啸天为了争取时间,立即交代一名大汉:
  “我出去有点事,如果老潘或任何人有电话来,就叫他们立刻都回这里来等我!”
  然后带着几名随身保镖,匆匆而去。
  干郭盛这一行的,都得有后台撑腰,而他则靠个职业打手的结拜兄弟张纪。这家伙是个十足的亡命之徒,手下拥有二十来个赌狠玩命的角色,凡是郭老大有什么事就由他张老二出头。
  而张纪的小舅子邵仁杰,更是他手里的一张王牌,因为这小伙子不但一表人才,而且智勇过人,倒不失是块好材料,可是他贪财好色的毛病,加上嗜赌如命,经常使这身为姐夫的张老二头痛不已,却又无法加以约束。
  这一帮人,都住在三马路后面,郭盛的一幢巨宅里。
  罗啸天的突然来访,使郭盛颇觉意外,一得到通报,就忙不迭亲自出迎,一路寒暄着把他接进了客厅。
  宾主刚一坐定,罗啸天就直截了当地说明来意:
  “郭老大,兄弟临时急需一些美金现钞派个用场,只借一两天,不知你这里可方便……”
  郭盛毫不犹豫地说:
  “罗老爷子还有什么问题,其实来个电话通知一声就行了,何必亲自劳驾呀!”
  罗啸天正色说:
  “但这不是小数目,所以兄弟必须亲自来一趟,而且时间很迫切,在一个小时之内,我要用五十万美金的现钞!”
  “五十万美金?”郭盛大为意外地怔了怔,遂问:“罗老爷子突然要这么一大笔现钞干嘛?”
  罗啸天并不回答,神色郑重地说:
  “郭老大如果手头不方便,那就……”
  郭盛暗把眉目一皱,但很快就站起来说:
  “罗老爷子请稍候,我马上去看看,万一家里不够,兄弟负责想办法凑足!”说完便匆匆向里间走去。
  这时外面正走进来张纪和邵仁杰,双双一齐上前,肃然起敬地向罗啸天打了个招呼。
  张纪一坐下来就说:
  “罗老爷子,兄弟刚从外面回来,听说老爷子出动大批人马,还通知了各地,好像是为了……七夫人怎么啦?”
  罗啸天想不到消息已不胫而走,这么快就传开,连张纪也有所风闻,而且提起了七姨太!
  其实这只怪他自己沉不住气,七姨太一夜未归,他就立即分头通知各地,无论任何一方发现她的行迹,就通知他派人赶去。虽然没有说明原因,但这还不等于说明了她是私自逃走了?
  他顿时面红耳赤地掩饰说:
  “她跟我呕了点气,负气离家出走了,所以……”
  他这个谎还没说完,郭盛已捧个大纸袋出来说:
  “还好,家里的现钞差不了多少,不够的我用两张五万的美金旅行支票补上了,罗老爷子先带去派用场吧!”
  罗啸天喜形于色说:
  “郭老大真帮了兄弟个大忙!请借个便,让我写张借条……”
  郭盛慨然说:
  “这是什么话,凭你罗老爷子,别说这几十万美金,就是再大的数目,也犯不着写什么借条!”
  罗啸天也不坚持,起身说:
  “兄弟要赶时间,那就告辞了,改天再谢吧!”
  张纪忽说:
  “罗老爷子,兄弟想耽搁你一两分钟,有句话很冒昧,不知该不该问……”
  罗啸天暗自一怔,不动声色地笑问:
  “张兄有什么赐教?”
  张纪犹豫了一下,始说:
  “兄弟这话实在不便过问,不过,罗老爷子如果有什么需要兄弟效劳的,请随时吩咐!”
  罗啸天听他这么一说,反而好奇地追问:
  “张兄不是外人,究竟是什么事?”
  张纪这才郑重说:
  “不瞒罗老爷子说:大约在半个月前,兄弟的手下突然接到一笔买卖,有个不愿露面的女人,以电话跟他联络,说是被人勒索,要求我们把对方干掉,代价是一百万铢泰币。当时我的手下就接了下来,由那女人指定地点去把钱取到,并且说明了对方是什么人。结果那家伙是个专门贩卖私烟私酒到山区去的,当他挨了一刀后,临死前曾吐出罗老爷子的大名……”
  “提到我的名字?”罗啸天诧然问。
  张纪点点头说:
  “可惜那家伙没说出什么就死了,当时兄弟听到这个情形,就暗觉很奇怪,不知那女人被他勒索,怎么会扯上罗老爷子的。可是,我们既不知道那女的是什么人,也不便贸然去问罗老爷子。直到今天听说七夫人的事,才突然联想起半个月前的那桩买卖……”
  郭盛突然问:
  “罗老爷子,你是不是被人勒索,临时要这笔钱……”
  罗啸天沮然长叹一声,神色郑重地说:
  “你们几位都不是外人,兄弟也不怕在你们面前丢这个脸了,不瞒你们说,那贱人不甘寂寞,居然背着我在外面偷汉子,最近才被我发觉。为了家丑不可外扬,兄弟答应不追究那贱人,只要她把那小子约出来,由我派人去把他干掉。昨晚那小子在一家咖啡馆里,被老潘他们抓住,带到了郊外去,可是没来得及下手,就被他夺车逃走了。我一得到消息,就逼那贱人亲自去下手,结果她竟一去不返。所以今天一早,我就分别通知各地,打算把那对狗男女抓回来。谁知那小子竟胆大包天,居然打电话向我兴师问罪,硬指老潘他们是故意找他麻烦,根本不承认是那野汉了!……”
  说到这里,他的情绪已愈来愈激动,顿了顿,才继续说下去,把在“五福楼”见面的情形,以及最后又打电话给他勒索巨款的经过,毫不保留地全部说了出来。
  在场的三个人均保持缄默,表示洗耳恭听,直到他说出来这里临时借用巨款,郭盛才忍不住问:
  “罗老爷子当真准备付这笔钱?”
  罗啸天脸色阴沉地说:
  “目前那贱人在他手里,钱只好照付,同时他住在‘玫瑰大酒店’,我不便派人明目张胆地去公然下手。但他钱一到手,必然急于离开,那时我再派人追踪去把他干掉,夺回这笔钱,谅他这次绝对跑不了的!”
  张纪忽说:
  “可是他要挟持七夫人一起逃走呢?”
  罗啸天恨声说:
  “那贱人我要捉活的回来,万一那小子想以她作为人质,掩护她逃走的话,在迫不得已的情形下,只好把他们这对狗男女一起干掉!”
  张纪趁机巴结说:
  “罗老爷子如果需要兄弟效劳的话,尽管吩咐好了!”
  罗啸天犹豫了一下,终于点点头说:
  “也好,事情的全盘经过,反正张兄已经知道了,只要不让这对狗男女跑掉,无论死的活的抓回来,兄弟决定以二十万美金相酬!”
  张纪把胸脯一拍说:
  “钱不谈,罗老爷子只要放心,就把事情交给兄弟好了,绝对办得干净利落就是!”
  罗啸天急切说:
  “兄弟现在得先把钱派人送去,那小子住在‘玫瑰大酒店’,张兄最好立刻派人赶去暗中监视,他钱一到手就会溜的……”
  始终一言不发的邵仁杰,突然自告奋勇说:
  “罗老爷子,干脆由我替你把钱送去吧,同时我可以带几个人去,问清那小子住几号房间,才好加以监视!”
  罗啸天当即一口同意,于是,这件事就交给了邵仁杰。
  事不宜迟,他立即带着巨款和几个亡命之徒,乘车出发前往“玫瑰大酒店”而去……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您需要登录后才可以回帖 登录 | 点我注册

本版积分规则

QQ|Archiver|手机版|小黑屋|古龙武侠网 ( 鲁ICP备06032231号 )

GMT+8, 2026-8-1 09:12 , Processed in 0.049081 second(s), 16 queries .

Powered by Discuz! X3.5

© 2001-2026 Discuz! Team.

快速回复 返回顶部 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