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回密码
 点我注册

QQ登录

只需一步,快速开始

楼主: 未来

[连载] 寒梅(白天)以后寒梅系列此贴一贴到底大约34部

[复制链接]
 楼主| 发表于 昨天 14:53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七章   文武场
     
    朱茂才提议派人跟踪彭羽,虽被陈久发断然拒绝,认为有人跟着倘被发现反而碍事。
    但这家伙竟阳奉阴违,私下居然还是派了几个人去跟踪。不过等他们赶出赌场时,彭羽早已不知去向了。
    他们只好开了车去找,由于彭羽用的是赌场的备用轿车,这是最明显的目标,终于被这批人马发现它停置在“太子饭店”的外面。
    既然找到了车子,那么人还会不在?
    于是他们便进了“太子饭店”,从一楼开始查询……
    这批人马为首的是洪老九,他是朱茂才一手提拔起来的,也是个亡命之徒出身的狠角色,在赌场里的地位仅次于彭羽。
    他的想法是,一旦彭羽“失宠”,势必由他取而代之,所以这差事他特别起劲。不过朱茂才特地郑重叮嘱他,必须抓住确实证据,否则不可轻举妄动,以免打草惊蛇,同时这是瞒着陈老板于的,除非“人赃并获”,他才没话可说,不然反而弄巧成拙,这就叫打蛇要打“七寸”!
    洪老九知道彭羽是来找那青年绅士的,所以他就向值勤的仆欧,直接查询如他所形容的青年客人。
    一楼问不出所以然来,他们便上了二楼,正在查询时,却被小林发现,于是赶紧回到三楼去通知彭羽……
    等到他们来到三楼,小林早已带着彭羽和郑杰,从打扫工人专用的楼梯下楼去了。
    可是,洪老九忽然想起了小林,因为这小子以前常去“大鸿运赌场”,最近由于前债未清,才转移阵地跑到别家赌场了,他跟彭羽的交情似乎不错。
    既然一直查问到六楼,非但找不到那青年绅士,连彭羽的人影也不见,显然这两个人一定藏在哪一个房间里。于是洪老九便直接找小林,结果查问出他今夜在二楼值勤。
    但刚才他们已到过二楼,怎么不见小林的人影呢?
    洪老九顿时起了疑,再回到二楼,终于找到神色紧张的小林。在严词责讯之下,小林只好据实以告。
    于是,洪老九便逼着小林带路,大批人马赶到了这座小公寓来。
    林家玉一开门,见状不禁吓得失声惊呼起来:“啊!……”
    可是她不及关门,洪老九已一马当先地闯进了房,接着其他的人也把小林推了进来。
    这房间别无出路,郑杰只好挺身上前,怒问:“你们想干嘛?”
    洪老九今夜已跟郑杰动过手了,见只有他和林家玉在房间里,却不见彭羽,不禁嘿然冷笑一声说:“小彭倒真够意思,连他自己的女人也让给了你小子受用,你们的交情真不错呀!他人呢?”
    林家玉顿时面红耳赤,惊怒交加地说:“请你嘴里放干净些,少胡说八道!”
    洪老九狂笑一声说:“哈!早知道小林有你这么个漂亮的妹妹,我也该跟小林拉拉交情,没事常往这里跑了呀!”
    林家玉又窘又气,急向小林怒问:“哥哥,你把这些人带回来干嘛?”
    小林哭丧着脸,显出一付无可奈何的表情,只叹了口气,却哑口无言。
    郑杰看这情势,似乎是非动武不可了,但这房间的空间有限,突然闯进这么多人,早已把房里挤满。而且有个林家玉夹在当中,一动手就不免使她受到无妄之灾。
    因此,为了投鼠忌器,担心林家玉受到波及,郑杰只好暂时按兵不动,力持冷静地说:“你们不必找他们兄妹的麻烦!冤有头,债有主,想干嘛就直截了当地说吧!”
    洪老九奸笑着说:“本来我们是奉命而来,想请你小子跟小彭一起到赌场里去走一遭的,可是小彭不在……”
    郑杰昂然说:“我跟你们去!”其实他是想使这对兄妹脱身,不致卷进这个是非的漩涡。
    但洪老九却望了她一眼,不怀好意地说:“我们奉命是要带两个人回去的,你小子一个人去,我们无法交差。而且小彭可能已经跑了,我看不妨好事成双,就把你小子跟她一起带回去吧。她去了,就不怕小彭不来找她!”
    郑杰怒声说:“她跟这件事毫无相干,为什么要带她去?”
    洪老九冷笑说:“她算是充数的,除非小彭置她于不顾,否则他就得自动回到赌场!你小子该明白了吧?”
    于是,他一声令下,七八名大汉已拔枪在手,不由分说地就上前动起手来,首先把林家玉拉了就走,使郑杰不敢贸然轻举妄动。
    接着两名大汉到了郑杰身边,以枪将他制住,喝令:“走!”
    洪老九等他们把郑杰押出了房,才向失魂落魄的小林冷声说:“你留在这里,小彭回来就告诉他,如果他是个男子汉大丈夫,不顾你妹妹代他受过,就立刻自己回赌场来!”说完,突然以枪当头狠狠一击,把小林击昏了,倒在了地板上。
    狂笑声中,他从容不迫地出了房,把房门带上。押着郑杰和林家玉,浩浩荡荡地呼啸而去。
    陈久发仍未打道回府,不过他已不在办公室里干等消息,而是被朱茂才劝回到楼上的房间去休息了。
    其实他这个“休息”,比不休息还累。两个女郎奉了朱茂才的指示,为了要使大老板“消气”,不得不大献殷勤,施出了混身解数。两个人像别苗头似的,极尽其制媚诱惑之能事。
    但陈久发毕竟年事已高,不复再有当年的“气概”,要不是吞了几颗兴奋药丸提足精神,几乎无福消受,早就吃不消这两个形同赤裸的年轻女人了。
    朱茂才真会用心机,他把大老板安排在楼上,让两个女人缠住,他才能在楼下独当一面地坐镇。以免万一彭羽和那小子被抓回来,由于事先未得陈久发同意,弄不好还成了擅自作主的罪名。
    赌场是每天凌晨七点钟收场,到下午四点钟左右再开始,而最热闹的时候是晚上十点以后,直到午夜两三点钟。通宵达旦的赌客,差不多全是输了想捞本的,留在赌场里穷耗,大有不罢不休之势。
    现在已接近尾声,只差十多分钟就该打烊结束了。
    整个赌场里,仅余下了寥寥无几的赌客,零星地散布在各种赌桌上……
    突然,一名大汉匆匆进了办公室,向坐在电话机旁守着的朱茂才报告:“朱爷,那小子让我们抓回来啦!”
    朱茂才振奋地跳起身来,急问:“是跟小彭在一起抓住的?”
    大汉回答说:“小彭的人不知跑到哪里去了,我们是在小林的家里找到那小子的,小林的妹妹也让我们带回来了。”
    朱茂才“嗯”了一声,立即跟着那大汉走出办公室,边走边把经过的情形问了个清楚。
    来到赌场后面的一间空屋,进去一看,果见郑杰和林家玉已并坐在一张长木椅上,被十来支枪监视着。
    朱茂才劈头就向郑杰喝问:“彭羽上哪里去了?”
    郑杰不屑地冷哼一声说:“他是你们赌场的人,你怎么反问起我来了?”
    朱茂才嘿然冷笑说:“嘿!你们真有一套,两个人原来早就串通好了的,难怪能让你跑掉了,想不到竟是小彭故意放走你的!然后你又把那些筹码交给他带回赌场来,想兑换了钱分花用,这个主意倒不错。可惜你们慢了一步,要在我们得到风声以前嘛,那二十几万葡币已经到手啦!”
    郑杰哼了一声说:“你的想像力真丰富,反正姓彭的是你们赌场的人,你们要认为他吃里扒外,那是你们自己的事,与我无关!”
    “与你无关?”朱茂才又嘿嘿地笑了起来:“你倒说的轻松,既然你们两个在私下勾结,串通了来吃赌场。现在出了事你想推个一干二净,那恐怕没这么简单吧!”
    “你的意思要怎样呢?”郑杰怒问。
    朱茂才皮笑肉不笑地说:“我可不敢把你怎样,那是陈老板的事,兄弟不过是要先把事情弄个清楚,现在我只问你,小彭上哪里去了?”
    郑杰悻然回答:“腿长在他身上,我怎么知道!不过据我判断,他比你更急于把这件事弄个水落石出,所以他大概是去找证人啦!”
    “找证人?找谁?”朱茂才追问。
    郑杰沉声说:“就是向你们放风,说彭羽跟我勾结的那个女人。”
    朱茂才不禁狂笑说:“那又何必多此一举!事实摆在眼前,人赃俱在,你们两个根本就是搞在一起的,难道你小子还想替他掩饰不成!”
    于是,他转向了林家玉,用手将她低着头的下巴一抬,不怀好意地笑着问:“你就是小林的妹妹?”
    林家玉把他的手一推,恨声说:“请你尊重些,别动手动脚的!”
    朱茂才不以为忤,反而哈哈一笑说:“难怪小彭急于弄一笔钱,替你哥哥还债了,原来是为了你,其实你找他帮忙有个屁用,先得通过我这一关才行呀!”
    林家玉气度昂然地说:“我可没要他替我哥哥还债,只是请他出面打个招呼,要求赌场方面不要逼得太紧……”
    朱茂才笑笑说:“这笔债已拖欠了好几个月,小彭从来也没向我提过,完全是我担代着,才没逼你哥哥的呀!不过,今晚小彭倒是忽然提到了那笔债,要求我设法把它消掉,只是我还没有答应。想不到他竟等不及了,居然另外找到了财路,大概是想把筹码兑了现,交给你哥哥还债吧?”
    “我根本不清楚这回事……”林家玉说。
    朱茂才突然把脸一沉说:“现在我不必多费口舌,有两条路由你自己选择,一个是叫小林马上清还赌债,否则就以你的人作抵押。另一个就是你说出彭羽上哪里去了,小林的债由我负责一笔勾销!”
    这无异是在威逼利诱,使得林家玉毫无选择的余地,只好郑重其事地说:“郑先生说的是实话,彭羽确实是去找一个什么女人了……”
    朱茂才声色俱厉地说:“我不管他去找女人,还是找男人,只要知道去的是什么地方!”
    林家玉茫然回答:“那我就不知道了!”
    郑杰接口说:“别说她不知道,就是姓彭的自己,也不知道上哪里去找那女人呢!”
    “这么说,只有你知道啦!”朱茂才突然把脸转了过来。
    郑杰故意慢条斯理地说:“我倒略知一二……”
    朱茂才迫不及待地问:“她在哪里?”
    “在澳门。”郑杰回答。
    朱茂才不禁勃然大怒起来:“你他妈的少跟我来这套,大概是活得不耐烦啦!我再问你一句,她在哪里?”
    郑杰冷声说:“我只知道她可能跟‘午夜情人’在一起,至于她们究竟在什么地方,也许姓彭的神通广大,能够把她们找到。正像找到我一样,而我却没有这种本事!”
    “哦?”朱茂才怔了怔说:“你说那女人跟‘午夜情人’是一路的?”
    郑杰正色说:“我可没说她们是一路的,但她们却在一起,无论找到其中哪一个,就会找到另一个!”
    朱茂才不禁将信将疑起来,因为白莎丽今夜来见陈久发,就是表示知道“午夜情人”的来龙去脉,不过条件是要借用赌场三天。
    这个要求太苛刻,并且不知道她借用赌场的目的,同时朱茂才已派小方预藏在“午夜情人”的车上。认为绝对万无一失,可以查明她落脚的地方,那样就不难查出她的一切了。所以当时陈久发才没有答应,而约定了凌晨八点钟以前,等那女人的电话再作最后决定。
    陈久发的用心很明显,他之所以不断然拒绝,而拖了个尾巴,就是在用缓兵之计。如果小方真能查出眉目,他又何必接受那莫名其妙的条件?万一小方仍然毫无所获,到时候再跟那女人打交道也不迟呀!
    可是直到目前为止,小方不但毫无消息,连人也没回来。他们这才判断那小子是出了事,否则绝不会去了几个小时,竟一去不返的。
    看情形小方这方面是没指望了,陈久发才决定把彭羽的事情弄清楚后,立刻在八点钟前赶回去等那女人的电话。
    不过朱茂才却认为,还是先解决了彭羽的事再说,劝陈久发留在赌场。因为那女人如果打电话到陈公馆去,陈老板本人不在,一定会打电话到赌场来的,那又何必匆匆忙忙地赶回去呢?
    本来彭羽和朱茂才之间,并没有什么过不去的,两个在陈久发的面前,等于是“文臣”和“武将”,各司其职,利害冲突也不大。但其中却有个微妙的关系,那就是朱茂才早已听说小林有个漂亮的妹妹了,他对女色虽不大感兴趣,不过打光棍下去也不是个办法。
    赌场里漂亮的女郎也不少,以他的身份,大可随意挑选,招之即来,挥之即去。但那种女人只能玩玩而已,真要娶了做老婆,早晚非戴绿帽子不可!
    因此他便一直在动小林妹妹的念头,小林的赌债之所以能拖欠这么久,原因即在此。可是朱茂才始终没有适当的机会向小林提这件事,而且很难开口。总想过个时期,找个机会使小林“感恩图报”,自动向他提起,甚至从中为他们撮合。
    谁知今夜一听彭羽说出,这小子既然又抢先一步,朱茂才可沉不住气了。虽然当时他不动声色,还故意跟彭羽取笑,实际上他已暗自打定主意,决心找机会整整彭羽,以便“横刀夺爱”。
    不料机会终于来了,白莎丽的一个电话打来顿使陈久发对彭羽信任起了动摇,而朱茂才更趁机在旁加油加醋,使得事态愈趋严重起来。
    也就是为了这个缘故,所以陈久发虽反对派人跟踪,朱茂才仍然私下派了人去。希望抓住彭羽的“罪证”,使他有口难辩,便轻而易举地除掉了这个“情敌”!
    结果却出乎意料之外,抓回来的只是郑杰和林家玉,反而没有抓到彭羽。
    事情既已闹开,又演变成这个骑虎难下的局面,朱茂才已欲罢不能,当然非抓回彭羽不可!
    但郑杰和林家玉的答复完全一样,坚持称彭羽是去找那女人了,看来并不象是说谎。这一来可麻烦了,万一彭羽真把那女人找来,证实筹码不是郑杰交给他的,朱茂才不是枉费心机,反而会遭彭羽的恨?
    尤其他怕“小霸王”这玩命的角色,一旦识破他的阴谋,知道今夜有他在内捣鬼,那还会跟他轻易甘休?这小子只要横了心,豁出去什么事都干得下手,那不宰他才怪呢!
    朱茂才灵机一动,立即把洪老九叫了出去,如此这般地交代一番,派他带了几名大汉悄然溜出去办事。
    然后,他又派几个人严加监视郑杰,而把林家玉单独带到了一个小房间去。
    屏退了两名押她的大汉,留他们把守在房门外,朱茂才便私下跟林家玉开始谈判了。
    他开门见山就说:“林小姐,我跟令兄是好朋友,这个你大概也知道,不然我不会替他把那笔赌债挺下来,而且让他拖欠了这么久。但那笔债早已上了帐,还附有令兄的亲笔借据,你找小彭设法根本就找错了人。除非他能自己拿出一笔钱替令兄还债,否则就毫无办法!”
    林家玉沮然说:“我托他帮忙,也没打算要他拿出钱来还债,只不过希望他出面向赌场打个招呼,不要逼得太紧。由我慢慢赚了钱存积起来,到了相当的数目再一下还清……”
    朱茂才笑笑说:“林小姐不必瞒我,其实我早就知道了,你这几个月是在一个小歌舞团里,当一个龙套角色,每月能赚多少钱?充其量不过三五千,就算你不吃不喝,全部积存起来,恐怕也得两三年才能够还清令兄的欠债呢!”
    林家玉点点头说:“这个我自己也知道,不过我在等机会,如果运气好,能争取到独当一面表演的角色,每月至少可以拿万儿八千,那我很快就……”
    朱茂才哈哈一笑说:“那种歌舞团我清楚得很,除非自己‘本钱’很够,又肯牺牲色相,作大胆的表演。或者有特殊的关系,才能获得重要的角色,否则只有永远当龙套。不是我吹牛,凭我朱某人一句话,那歌舞团的主持人就非买帐不可,给你当主角都不至于有问题!”
    林家玉不禁振奋地说:“真的吗?如果你能帮我这个忙,那我很快就能把哥哥的赌债还清啦!”
    朱茂才又笑了笑说:“信不信由你,我朱某人这点办法倒还有,并且也很愿意帮你的忙。不过,那是必须作风大胆,肯牺牲色相,你当真愿意干吗?”
    林家玉呐呐地说:“这……这完全是为了我哥哥,其实我不干也干了好几个月。虽然当的是龙套,不必像单独表演那样的暴露,但那也相差无几了。问题是只怕我自己的条件不够,否则我什么都在所不惜!”
    朱茂才望着她故意说:“你看你的条件倒很够,只怕作风方面……”
    林家玉急切说:“我已经说过了,为了我哥哥,我一切都在所不惜,难道你还不相信?”
    朱茂才趁机说:“那么你现在能向我证明?”
    “证明什么?”林家玉怔怔地问。
    朱茂才毫不保留地说:“证明你的条件,和牺牲色相的勇气!”
    林家玉这才明白他的意思,顿时面红耳赤起来。在他的眼光逼视之下,她犹豫了片刻,终于把心一横,鼓足了勇气说:“好!我证明给你看!”
    于是,她毫不迟疑地,脱下了身上的花绸睡衣裤,顿时半裸地站在了他面前,像泥塑木雕似的!
    但朱茂才却意犹未足,笑笑说:“林小姐,当主角的就像这样表演?我看海边游泳的女人,穿的也比你现在少呢!”
    事实上她在台上表演时,虽是个龙套角色,每次很多人一起出场,但确实比现在的“遮掩”更少。除了身上“重要部分”略加“点缀”之外,整个肉体都形同全裸,暴露无遗,而她此刻却穿戴着廉价的乳罩和三角裤。
    一阵脸红心跳,她终于硬着头皮,毅然将身上仅有的遮掩物脱除下来。
    顿时,她成了全身赤裸,一丝不挂,动也不动地站在朱茂才面前,俨如一座裸女的石膏像!
    朱茂才趁机大饱眼福,在她身上贪婪地看了个够,接着哈哈大笑说:“林小姐的‘本钱’果然绰绰有余,当主角的条件是绝没问题!不过,我倒有个更好的主意,不知林小姐愿不愿意听?”
    林家玉这才如梦初醒,急将脱下的睡衣抓起,双手捧着盖住身上“重要部分”,诧然问:“什么主意?”
    朱茂才别有居心地说:“我想先问你,你不惜牺牲一切,真是急于还清令兄欠这里的赌债吗?”
    林家玉毫不犹豫地回答:“当然是的。”
    朱茂才遂说:“好!你有这种牺牲精神实在令人敬佩,我愿意帮你这个忙!”
    林家玉喜出望外,振奋地问:“你什么时候去向歌舞团的主持人打招呼?”
    朱茂才摇了摇头说:“你根本不必去抛头露面,当什么脱光了衣服当众亮相的主角,只要你答应替我做一件事,我就负责把令兄的债一笔勾销!”
    林家玉怔怔地说:“那你是要我……”
    朱茂才立即解释说:“林小姐别误会,我绝不是打你的主意,只不过是要你作个证人罢了。”
    “证明什么?”林家玉茫然问。
    朱茂才终于直截了当地说:“很简单,只要证明彭羽跟那小子经常在你家里见面!”
    林家玉不觉惊诧地问:“这,这是为什么?”
    朱茂才突地把脸一沉,冷声说:“这是为了还清令兄的赌债!你自己好好考虑吧,我绝不勉强。反正令兄根本没有能力还债,你已说过为他是一切在所不惜,现在就看你自己怎么决定了!”
    林家玉怔了怔,呆呆地站在那里,犹豫不决起来……
     
     
第八章   踏破铁鞋无觅处
     
    黎明前的澳门,显得特别的宁静。
    它是一个畸形发展的都市,一切好像到了夜晚才复活,因此一切都在黑夜里进行,灯红酒绿的夜总会,出卖色情的表演,低级酒吧里卖笑的吧娘,等在小街黑暗处强拉嫖客的阻街神女,在大饭店里一个电话就叫来的应召女郎,沉迷在赌场中的男女赌客,以及贩毒、走私、抢劫、暗杀……一切罪恶都在黑暗中发生。
    但是,这形形色色的罪恶,却包藏在黑夜里!
    当黎明的到来,这一切便销声匿迹起来,让过正常生活的人们,开始了一天的为生计而忙碌……
    彭羽驾着偷偷前往“太子饭店”外取回的轿车,到各处大街小巷都转遍了,结果非但没有发现那女人的踪迹,连一点蛛丝马迹都找不出来。
    他已疲于奔命,眼看天已将明,必须在天亮之前赶回林家玉那里去,否则郑杰过时不候,一走了之就完啦!
    谁知正在加足马力,驰向那小公寓的途中,突然发现后面有辆轿车在紧紧尾随着。
    彭羽暗自一惊,为了要证实是否在跟踪他,便故意减低了车速。不料后面的车子却反而加速飞驰,超车而过,接着突然一个紧急刹车,停在他的车前。
    幸亏彭羽反应快,而且驾驶技术不错,急将车子紧急刹住,才不至撞了上去。
    正待跳下车去兴师问罪,而前面的车上已出来个女郎,回身急步走到他的车前来。但她并非来道歉的,彭羽定神一看,不由地惊喜交加,想不到她就是他找了大半夜的那女人!
    彭羽的手刚伸入怀里,枪尚未及拔出,不料那女人竟笑笑说:“小霸王,用不着动家伙,我知道你在找我,所以我特地赶来,难道你不应该对我表示友善吗?”
    彭羽心知这女人诡计多端,再也不敢轻易上她的当,仍然拔出了手枪,对着站在车门外的她说:“很好,那就请上车吧!”
    那女郎却摇摇头说:“不!你的车子目标太大,最好把它停在街边,以免妨碍交通,有什么话到我车上来再说吧!”
    说完,她根本就不理他手上执着的枪,扭头就向自己的车子走去。
    彭羽不能当真朝她开枪,只好赶紧把车发动,驶向街边停下,无可奈何地上了她的车。
    那女郎立即把车开了就走,彭羽以枪口对着,冷声说:“这回你可别玩花样了,乖乖地听我的!”
    那女郎若无其事地笑笑说:“我要玩花样,也就不会开了车来接你了。”
    “你来接我?”彭羽诧然问。
    那女郎忽然正色说:“不是来接你是干嘛?你真是多此一问!”
    彭羽忿声说:“我当然得问问清楚,你既明知我在找你,干嘛……”
    那女郎一本正经地说:“我的驾驶技术并不高明,请别打扰我开车,反正到了地方你就会明白,现在我不能分神跟你说话!”
    彭羽简直被她弄得莫名其妙起来,手里虽然拿着枪,却又不能派用场。并且看她的样子,似乎根本毫不在乎,吓也吓不住她。
    为了想知道她究竟干什么,他只好怀着纳闷的心情,看她到底把车开到哪里去。
    反正他已打定主意,手里有支枪,她又在射击范围之内。只要一发觉情形不对,那就对不起,先把这女人制住了再说!
    一阵疾驶,彭羽已发觉车正驶向郊外,终于忍不住又问:“你要把我带到哪里去?”
    那女郎只说了声:“到了你就知道!”便不再回答了。
    彭羽索性也沉默下来,闷声不响地望着车前,但暗中却提高警觉,一面戒备,一面注视着她……
    这时车已来到郊外,折向公路旁岔出的一条土路,终于驶进了一片树林。
    车还没停,彭羽已一眼发现,林中停了部深红色的豪华型轿车,立即认出赫然正是“午夜情人”代步的交通工具。
    一个刹车,那女郎把车停下了,距离那部深红色的轿车不到两码。
    她并不下车,先熄了火,才说:“我们现在可以谈谈了,你有什么问题,尽量先提出来吧,我绝对有问必答!”
    彭羽已憋了半天,再也无法按捺,劈头就怒问:“你为什么整我的冤枉?”
    那女郎笑笑说:“你这个人真不凭良心,送了那么多筹码给你,又把你送到旅馆去,还特地找了人陪着你,这叫做整你冤枉?”
    彭羽忿声说:“不错,谢谢你把那些筹码放在我口袋里,又把我送到旅馆里,还替我叫了个女人,这一切实在很周到。可是在我回赌场以前,你却打电话去放风,咬了我一口。硬说筹码是那姓郑的小子交给我的,准备持往帐房兑了现分帐,请问这是安的什么心?”
    那女郎又笑了笑说:“当然是为了你好呀!”
    “为我好?”彭羽怔住了。
    那女郎这才正色地说:“老实说吧,你在那种赌场里,混一辈子也混不出个名堂来,而我们有一个庞大的计划,正在各方面物色需要的人手。昨夜我们才发现,你正是我们所需要的人才,所以不得不用这个离间计,使陈老板不能容忍你,你才会离开赌场,加入我们的阵容呀!”
    彭羽冷哼一声说:“你终于说了实话,居然不择手段,想使我不能在‘大鸿运赌场’容身,这个离间计用的多高明,多毒辣呀!”
    那女郎不以为然地说:“我们又没打算置你于死地,怎么叫毒辣?”
    彭羽想起回赌场的情形,不由怒火又起地说:“哼!陈老板要不是看在我平日替他出力卖命的份上,如果换了任何别人,十个也让他干掉了!”
    那女郎却振振有词地说:“我们也就是看准了这一点,知道他不至于把你怎样,充其量是请你走路,所以才开你这个玩笑呀!”
    “这叫开玩笑?”彭羽怒形于色说:“对不起,我可没兴趣跟你开玩笑,现在陈老板还在赌场里等着,限我在天亮之前,把你抓回去作证!”
    那女郎笑问:“那么你现在是要逼我跟你回赌场去?”
    彭羽把枪口一抬,断然说:“那可由不得你去不去了,枪在我手里,你就非跟我回去不可!”
    那女郎把眼皮朝他一翻说:“那么我问你,既然是我放风整了你的冤枉,现在你却逼我去作证,如果当着陈老板的面,我一口咬定筹码是姓郑的交给你的,那你怎么办?”
    “这……”彭羽倒没想到这一着,顿时被她问得怔住了。
    那女郎遂说:“老实说吧,我们已决定争取你,那就志在必得。如果你够聪明的话,就一切听我的,那样对你才有益无损,否则你就成了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是人!”
    彭羽沉思了一下说:“那我倒要听听,你所说的庞大计划,究竟打算干什么买卖?”
    那女郎断然拒绝说:“目前恕我无法奉告!”
    “如果我答应你呢?”彭羽问。
    那女郎回答说:“就是你答应加入我们,在人手未物色齐全之前,也下能告诉任何人。但我可以向你保证,我们的计划是绝对周密的,而且万无一失。一旦成功,足够每一个加入的人,尽情享乐几辈子都绰绰有余。”
    “你们打算抢银行?”彭羽惊问。
    那女郎居然大言不惭地说:“抢银行那算什么,跟我们的计划比起来,简直是小巫见大巫了,根本不值一顾!”
    “哦?”彭羽更觉惊诧地说:“连抢银行你都说不值一顾,那你们究竟想干什么?”
    那女郎笑笑说:“我已经说过了,在时机未成熟之前,天机是绝不可泄漏的。现在天已亮了,你自己快考虑考虑,拿定个主意吧!”
    彭羽似乎有些心动地问:“如果我现在答应了,是不是就马上加入你们,跟你们一起走,不再回赌场了?”
    “那倒不急,”那女郎说:“因为我们物色的人,还有没谈妥的,必须暂时留在澳门。但也不能把你藏起来,而且你还得替我们办点事,证明你是诚意加入,所以你还得回赌场去!”
    彭羽把眉一皱说:“我回去怎样向陈老板交代?”
    那女郎胸有成竹地说:“这个不用你操心,我们早已想到了,就是为了使你回去好交代,我才带你来这里呀!”
    彭羽茫然问:“你带我来这里,跟我回去交代有什么相干?”
    那女郎笑了笑说:“我们先下了车,再让我告诉你吧!”
    彭羽防她有诈,丝毫不敢大意,仍然以枪监视着她一起下车,到了那部深红色的轿车前。
    “你认识这轿车吧。”那女郎问。
    彭羽回答说:“当然认识,这就是‘午夜情人’的车子……哦,对了,昨夜我们还派了个人,事先预藏在这车后的行李箱里呢!”
    那女郎点了下头说:“不错,但他早已闷死在里面了!”
    彭羽顿吃一惊说:“什么?他已经闷死了……”
    那女郎笑笑说:“你别紧张,我说的闷死,只是表示他昏迷失去了知觉,跟死了差不多。但这得谢谢我,如果不是我半夜来打开行李箱,放了些新鲜空气进去,那倒恐怕是真死啦!”
    彭羽忙不迭想打开行李箱,但是锁着的。
    “钥匙在我这里!”那女郎说:“你不必忙着打开,我保证他死不了的,等你把他带回去救醒绝不迟!”
    彭羽怔怔地问:“让我开车带他回去?”
    “你总得带个人回去交差呀!”那女郎吃吃地笑了起来。
    彭羽不由地忿声说:“你们想心早已有了安排,那就不必卖关子,痛痛快快地说了出来吧!”
    那女郎止住了笑,正色说:“这是‘午夜情人’的车子,车上这家伙是你们赌场的人,现在你可以把车开回去,就说各处找遍了,没有找到我和‘午夜情人’,但却发现了这部车子,而且车上这家伙在昏迷中需要急救。为了救人要紧,所以仍然只好把车先开回赌场!”
    彭羽问:“但关于那些筹码……”
    “这个你放心,”那女郎说:“我跟陈老板约好八点钟以前通电话的,到时候我自然有办法对他说,使他不再追究的。不过你自己心里有数,绝不可向任何人泄漏我跟你谈的一切,否则你就自食其果!”
    “这次你不会又是整我冤枉吧?”彭羽大有被蛇咬一口,见了草绳都害怕的感觉。
    那女郎微微一笑说:“我无法向你作任何保证,只有彼此信任啦!”
    彭羽仍不放心地说:“反正事已如此,只好这么办了。不过,这次我再也不会上当了,你也用不着重施故技,用你的随身法宝来对付我!”
    那女郎知他指的“随身法宝”是什么,脸上不禁微微一红,娇羞万状地说:“过去的事不必提了,只要你诚心加入我们,今后我们大家就是自己人了……”
    “对了!”彭羽忽说:“我还想问个问题,你口口声声说‘我们’,是不是指的‘午夜情人’?”
    那女郎摇摇头说:“目前还不是,但早晚会是的!”
    彭羽也不再追问下去,把手一伸说:“那么请你把这部车的钥匙给我吧!”
    那女郎把手一伸,原来钥匙早已握在了手掌里,向他递过去说:“时候不早了,我们也不必多说,反正随时我会设法跟你取得联系的。关于你答应加入我们的事,是否一言为定?”
    彭羽望了望她,想起被愚弄的事,似乎有些于心不甘,于是故意说:“我倒希望来个一吻为定!”
    他是存心想借此机会报复的,不料那女人竟毫不在乎,当真把脸一仰说:“那就请吻吧!”
    彭羽哪跟她客气,立即把她朝怀里一搂,低下头去就是一阵狂吻!
    这一吻足足吻了两三分钟,顿使彭羽的怒气全消,好像一切都获得了补偿。即使回去再被陈老板掴几个火辣辣的耳光,那也相当值得!
    吻罢,他终于心满意足地,跟她在树林里分了手,驾着那部深红色的轿车出林,风驰电掣而去……
    这时从密林深处,走出了一位西装革履,蓄着两撇小胡子的中年绅士。只见他把手枪收了起来,松了口气说:“莎丽,你居然真把他带了来,看他手里拿着枪,使我真替你捏了把冷汗呀!”
    白莎丽却轻描淡写地说:“有你白大爷在暗中保护,我还有什么可怕的?”
    中年绅士急加纠正说:“莎丽,你怎么老是记不住,又叫我白大爷了!”
    “是!爸爸!”白莎丽只好再叫了他一声。
    原来这位中年绅士,就是当年在香港赫赫有名的白振飞!
    但听他的对话,和她失口错叫的称呼,分明不是真正的一对父女,那么他们以父女相称,究竟是什么关系呢?
    这真是个耐人寻味的谜!
    白振飞颇为得意地抻手捏捏鼻下的两撇小胡了,遂说:“莎丽,这小子大概是不至于有问题了,郑杰还得下番功夫呢!”
    “她那里怎么样?”白莎丽问。
    白振飞回答说:“昨夜我们已经作了最后摊牌,她的条件是要我们把郑杰和彭羽抓住了,协助她办完了事,才答应我们的要求。现在彭羽大概已没有问题,只要郑杰能同意加入,我相信她总不至于出尔反尔,再变卦了吧!”
    白莎丽忿声说:“她要再变卦,我可没那么好的耐性了,非给她点颜色看看。她才会知道我也不是好惹的!”
    白振飞急加劝慰说:“莎丽,你千万不能意气用事,须知小不忍,则乱大谋,那样一来就影响了整个的计划呀!”
    白莎丽这才收起怒容,偕同这位假父亲上了她的车,掉转车头,开出了树林……
    彭羽并未直接回赌场,而是急急赶到了林家玉的住处来,因为郑杰还在等着。
    这件事也真妙,本来他是找白莎丽的,但毫无线索。真像他自己说的是瞎猫想碰上死耗子,开了车乱转一通,仍然找不到那女郎的影踪,结果他反而被白莎丽找到了。
    他既有枪在手,为什么不逼白莎丽回赌场去,当着陈老板的面把一切澄清呢!
    这完全是被白莎丽的一句话吓住了,她说的不错,如果她被逼着去赌场,当着陈老板的面前,一口咬定彭羽跟郑杰是勾结的。那么这小霸王就更有口难辩,白的也成黑的啦!
    无可奈何之下,他只好改变主意,决定先把昏迷的小方载回赌场再说。
    不过,郑杰还留着林家玉那里等着,他必须先去转一下。而他现在考虑的,是有没有把郑杰强行带回赌场的必要?……
    主意尚未拿定,车已到了那座小公寓门口。
    彭羽把车停下,便匆匆进入公寓,直登二楼。
    到了房门外,正要举手敲门,他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缓缓的放下了举起的手,而将耳朵贴近了门上。听了片刻,房里竟然毫无声息。
    他的疑念顿起,不禁暗忖,房里只留这一男一女,那小子会不会……
    于是,他轻轻伸手试转了一下门扭,似乎里面并未闩上,再轻轻一推,门竟应手而开。
    他立即伸手入怀,按在了枪柄上,猛可一下推开了房门。谁知闯进去一看,一眼就看见躺在地板上的小林!
    再看房里,却不见郑杰和林家玉的人影,彭羽不禁大吃一惊,心知这里发生了事故。
第一个意念就使他想到,必是小林赶回来时,发现郑杰正在趁机向林家玉轻薄,所以那小子恼羞成怒,击昏了之后,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把她劫持而去!
    这一惊非同小可,他忙不迭蹲下身去,扶起了小林的上身,伸手在他的脸上连连一阵轻拍。
    突然,小林终于清醒了过来。
    “怎么回事?”彭羽迫不及待地问。
    小林定神一看是彭羽,忙不迭地就把发生的事情经过,一口气说了出来。
    彭羽这才知道看错了人,不该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误把郑杰看作了见色起意的好色之徒。
    但他们现在已被抓回赌场去了,事情岂不更棘手啦?
    尤其林家玉是无辜的,跟这件事根本风马牛不相于,她既被洪老九带回赌场,显然是把她当人质。使彭羽为了她的安全不能置之不顾,只管自己一走了之。
    换句话说,林家玉既被带走,他就非回赌场不可!
    小霸王果然不是孬种,他马上当机立断,毫不犹豫地向小林说:“小林,你别担心,我现在就回赌场去!”
    小林早已六神无主,他还能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只好向彭羽哭丧着脸说:“彭兄,无论如何,你总得设法把我妹妹救回来呀!”
    彭羽只点了下头,转身就向房外走去。
    不料刚到房门口,外面己站着了洪老九,带着几名赌场里的打手!
    彭羽冷哼一声,昂然说:“你们不必劳驾,我正准备回赌场去!”
    洪老九也知道小霸王的厉害,真要翻了脸动起手来,他就首当其冲。
    既然彭羽已表示要回赌场,他们就犯不着动手了,于是皮笑肉不笑地说:“那我们就走吧!”
    彭羽冲他把眼一瞪,又发出声冷哼,便昂然走出了房,从容不迫地走下楼去。
    于是,洪老九他们分乘两部轿车,一前一后,把彭羽驾驶的深红色轿车夹在当中,风驰电掣地驶回了“大鸿运赌场”……
     
     
第九章   风生水起
     
    天早已亮了,“大鸿运赌场”也已经打烊,结束了通宵达旦的豪赌。
    赌客早已经走光了,但职员并不忙着收拾,而是连同那些保镖和打手,除了女郎们之外,全部聚集在大厅里,如临大敌在严阵以待着,同时各进出口均派有人把守。
    这情形看起来,真像是设下了公堂准备审案,但气氛却不是严肃,而是阴森森地,寒气逼人,简直如同阴曹地府的罗森殿!
    所有的人都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出,因为他们知道一场暴风雨立刻就要来临了。
    沉静中,朱茂才陪同陈久发从楼上走了下来,他们是由直接通大厅的楼梯走下来的。厅里的几十人,就像文武百官在恭候皇帝临朝似的,看着陈老板大剌剌地坐在了预留在中央的沙发上,朱茂才便恭立一旁。
    只见陈久发铁青着脸,而且显得苍白,大概通宵未睡,又被那两个女郎缠了一夜。他坐定了下来,眼光向厅内一扫,才沉声下令:“把他们带出来!”
    他这一声令下,真有圣旨的权威,立即从左右两道门里,由几名打手分别推出了郑杰和彭羽。
    他们虽未被绑上,但在几支枪的严监之下,绝不敢轻举妄动。否则那些奉有命令的打手,就会格杀勿论!
    彭羽已知道郑杰被带回赌场的情形,而郑杰尚不知道彭羽究竟找到白莎丽没有。认为他一定是赶回小公寓时,由小林告诉他一切。为了林家玉被执,他只好硬着头皮回到赌场来的。
    他们两个人尚未照过面,不过彭羽己先见过了朱茂才。但朱茂才什么也没问他,就直接到楼上去向陈久发报告,同时吩咐洪老九摆下了这个场面。
    朱茂才这一手遮天的作法相当厉害,他根本不让彭羽和郑杰碰面,以免他们事先“串供”。等他向陈老板凭自己的意思报告之后,一起来到楼下大厅,才由陈久发亲自下令把他们带了出来。
    在几名持枪的打手监视下,郑杰和彭羽被推到陈久发面前,他们只彼此无言地互望一眼,根本没有机会开口,陈老板已声色俱厉地喝问:“彭羽,你现在还有什么话可说的?”
    彭羽振声回答:“我问心无愧,否则就不会回来了!”
    “是自己回来的吗?”陈久发怒声说:“要不是洪老九赶去,哼!你大概就跑掉了,再也不敢回来啦!”
    朱茂才一旁幸灾乐祸地说:“那倒不见得,为了小林的妹妹,我相信他可不至于置她不顾,狠心一走了之的吧!”
    彭羽把心一横,忿声说:“她是无辜的,跟这件事根本风牛马不相干,你们为什么把她弄来?”
    陈久发怒哼一声说:“你不是去找证人为你作证的吗?那么现在我问你,你找的证人呢?”
    彭羽向郑杰一指说:“现在他人在这里,请他凭天良说句真话,那些筹码是不是他交给我的?”
    陈久发断然说:“我现在不问筹码的事,只问你跟这小子,是不是早就在私下勾结的?”
    彭羽矢口否认说:“绝对没这回事,在昨夜以前,我从来没见过他,也根本不认识,更谈不上私下勾结了!”
    陈久发怒问:“你敢再说一句,在昨夜以前根本不认识他,也没见过吗?”
    “当然!”彭羽毫不犹豫地回答。
    陈久发转向郑杰问:“你承认他说的吗?”
    郑杰冷静地回答:“我不必承认或否认,但他说的是事实!”
    陈久发嘿然冷笑说:“好!不怕你们一鼻孔出气,我找个人出来跟你们当面对证,看你们还有什么话说?”
    一声令下,两名大汉立即到后面去,带出了所谓证人,想不到竟然就是林家玉!
    郑杰和彭羽不由的一怔,似乎大出意料之外,只见她沮然低垂着头,局促不安地走到了陈久发面前。
    彭羽忍不住忿声说:“老板,她跟这件事毫不相干,你要她作什么证?”
    陈久发置之不理,径直向林家玉沉声问:“你就是那个叫小林的妹妹吗?”显然他还没见过这少女。
    林家玉连头都不敢抬,只点了点头说:“是!是的……”
    陈久发“嗯!”了一声,遂说:“那么你老老实实地说吧,这两个人在昨夜以前,是不是常在你家里见面的?”
    林家玉仍然不敢抬头,但她居然点点头说:“是的!……”
    彭羽顿时惊怒交加,不由地怒斥说:“家玉,你怎么可以信口胡说,含血喷人!”
    朱茂才一使眼色,两名大汉立即上前一左一右,执住了彭羽的两臂,防他情急拼命。
    陈久发又向林家玉沉声说:“你别怕,在这里谁也不敢碰你一根汗毛,你尽管放心大胆地把一切说出来!”
    林家玉似已接受了朱茂才的威逼利诱,只好言不由衷地说:“他们经常约了在我家见面的,因为我哥哥欠了这里一笔赌债,彭大哥答应替我们设法还清。所以不得不一切听他的,把家里借给他用,作为他们谈事情的地方。昨夜……”说到这里,她欲言又止起来。
    “昨夜怎么样?”陈久发却毫不放松地追问。
    林家玉突然把心一横说:“昨夜在我那里,我亲眼看见那位先生,把一大批赌场的筹码交给了彭大哥!”
    彭羽顿时又惊又怒,想不到她居然会出面作这个伪证,一时冲动,猛可争开了执住他的两名大汉,怒骂一声:“你这忘恩负义的贱女人!……”
    刚要不顾一切向她扑去,却不料身后的洪老九已冲上来,以枪把当头就是狠狠一击。
    彭羽只踉跄冲出两步,便沉哼一声,昏倒在地上了。
    林家玉见状,情不自禁叫了声:“彭大哥……”
    但朱茂才一使眼色,两名大汉已把她拦住,阻止她向倒在地上的彭羽扑过去。
    她毕竟于心有愧,突然掩面痛泣起来。
    郑杰看在眼里,心里已然有数,知道这少女是被迫出来作这个伪证的。但他自己尚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也就心有余而力不足,爱莫能助了。
    朱茂才一看彭羽被洪老九击昏,即向陈久发请示:“老板,彭羽和这小子的事已弄清楚了,你看怎么处置他们?”
    陈久发咬牙切齿地恨声说:“彭羽这王八蛋,我一向待他不薄,居然敢吃里扒外,勾结外人来吃我开的赌场。为了给旁人立个榜样,我绝不能再对他姑息。老朱,不必对他们手下留情,就照我刚才在楼上交代你的去做!”
    朱茂才暗喜,轻声急问:“老板的意思是……”
    陈久发怒形于色说:“先替我狠狠地扁他们一顿,揍个半死,然后用麻布袋装上抛下海去,就照我这办法去做!”
    “是!”朱茂才应了一声。
    就在他要下令采取行动之际,忽见一名大汉匆匆奔来报告:“老板,办公室里有您的电话!”
    陈久发急问:“什么人打来的?”
    那大汉回答说:“一个女人……”
    陈久发不由地一怔,起身吩咐说:“老朱,大概是那女人打来的,这里等一下,等我听了电话再说!”说完便径直向办公室走去。
    朱茂才怕那女人突然来了个电话,会使陈久发决定的事临时变化,急向洪老九交代几句,便也跟进了办公室。
    这时陈久发已坐在办公桌后的皮椅上,抓起电话在跟对方说话:“我是陈久发……很抱歉,赌场里有点事没解决,我还没有回去!”
    朱茂才走到办公桌前,想听对方说什么,但却无法听清,只见陈久发面露诧色地说:“你怎么知道的?……哦?你的消息倒真灵通呀!……怎么样?……呃……嗯!我已经考虑过了,原则上我可以同意,但我必须知道,你要借我的赌场三天干嘛?否则你把这里当杀人的场所,出了事岂不要由我负责?……你不愿说就难办了……好吧,你不妨说说看另一条条件……呃……呃……这个条件倒不算强人所难,但我也同样要知道是为什么……”
    朱茂才真恨不得夺过话筒来,听对方究竟又开出了什么条件,但他却不敢贸然造次。
    接着又听陈久发哈哈一笑说:“你该不是开玩笑吧?……这是真的?……我当然相信……呃……呃……好!我同意接受你这个条件,但有言在先,我是不见兔子不撤鹰的!……可以,我说的自然算数……一言为定!”
    他的话筒尚未搁下,朱茂才已迫不及待地问:“那女人又提出了什么条件?”
    陈久发搁下话筒,才沉声说:“她仍然坚持不肯说明借用赌场三天是干什么,如果我答应,她宁可换个条件,就是把彭羽和那小子交由她处置!”
    “为什么?”朱茂才不由在着急起来。
    陈久发却不动声色地说:“据她说,昨夜的事确实是她一手安排的,因为她跟他们过去有段仇恨,想借此机会报复。本来是想借刀杀人的,但她现在改变了主意,如果我同意把他们交由她处置,她就决定告诉我关于‘午夜情人’的一切!”
    朱茂才不禁紧张地问:“老板答应了没有?”
    陈久发笑笑说:“答是答应了,不过,我跟她说的很清楚,我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必须她先告诉我关于‘午夜情人’的来龙去脉,同时得证实不是虚构的,我才把他们交给她!”
    朱茂才颇不以为然地说:“老板,我看那女人的话有点靠不住,风是她放的固然不错,也许她真跟他们过不去,想用这个借刀杀人之计。可是事实俱在,连小林的妹妹都挺身作证,证明小彭跟那小子是在私下勾结的,这还能假得了?等我们抓回了他们,那女人却又突然来个电话,承认昨夜一切是她安排的,这岂不是自相矛盾?我看呀,那女人准是别有居心,另有企图的!”
    “哦?”陈久发诧然问:“你认为她是什么居心,又有什么企图呢?”
    朱茂才一脸老谋深算的神气说:“事实摆在眼前,彭羽和那小子勾结的事已不用置疑,而她却忽然想推翻这铁一般的事实。很明显的是想用这个缓兵之计,使我们不致立刻处置他们!”
    “不见得吧!”陈久发说:“你可别忘了,就算小彭跟那小子是真的勾结,也是那女人放的风,否则我们根本还蒙在鼓里!现在除非是她想亲手处置他们,又何必用这个缓兵之计?总不见得是为了拖延时间,打算救他们出去吧!”
    “这……”朱茂才怔怔地回答不出了。
    陈久发冷笑一声说:“不管她打的究竟是什么主意,反正人已被我们抓到,除非我放了他们,谁也别想使他们活着离开赌场!我现在决定暂缓一步处置他们,先把他们关起来,多派几个人好好守住。等那女人来了之后,表明了态度再说!”
    “她要亲自来这里?”朱茂才诧然问。
    陈久发哈哈一笑说:“她要不亲自来,谁替她来打这个交道?”
    朱茂才急于想处置彭羽和郑杰,就是怕夜长梦多,再节外生枝发生意想不到的变化。偏偏怕鬼鬼上门,那女人在节骨眼上突然打来电话,使陈久发的决定临时变了卦!
    大老板决定的事,他又无法改变,只好奉命照办。
    此刻朱茂才不担心别的,就怕林家玉泄漏出真相,说出她是被威逼利诱,不得不挺身出来作这个伪证的。那样一来,他就吃不完兜着走了。
    因此他现在必须堵住林家玉的嘴,使她守口如瓶,在任何情况之下,仍然一口咬定彭羽和郑杰是早就勾结在一起的,这样他才能站得住脚。
    只要林家玉没有问题,那么即使那女人亲自来赌场,当真说出“午夜情人”的来龙去脉。他也有办法说服陈久发,阻止把人交给她,最后还是由他们自行处置。
    但林家玉的嘴有把握堵住吗?这可很难说,因为看她刚才见到彭羽被击昏的情形,似乎有些于心不忍,又像对那小子动了真情,万一……
    朱茂才突然恶向胆边生,起了个毒念,决定必要时只有杀她灭口,以绝后患!
    于是,他不动声色地,陪同陈久发走出办公室,来到大厅里。由他代为发号施令,吩咐那些大汉把昏倒在地上的彭羽及郑杰,带到后面去分别关起来,并且严加看守。
    最后只剩下林家玉,木然地站在那里发呆。
    朱茂才望了她一眼,使向陈久发提议:“老板,现在没她的事了,让我派人送她回去吧!”
    不料陈久发向她打量了一阵,始说:“先别忙着送她走,我还有话要问她,把她带到楼上来!”说完,他便径自走上了楼去。
    朱茂才不由地暗自一惊,但他又不敢违命,只好遵命照办。
    不过他在陪送林家玉走上楼时,却轻轻警告她说:“林小姐,你自己得放聪明些,赌场的帐目全在我手里经管。如果你真为令兄着想,就不要在陈老板面前漏出一点口风,只要让他知道我们在小房间里谈的事,那就别怪我立刻向令兄逼债!”
    林家玉点点头说:“我知道!不过那笔债……”
    朱茂才笑笑说:“你放心,回头我就去把那笔帐注销,并且把令兄的亲笔借据还给你,总不必再担心了吧!”
    林家玉这才展颜一笑说:“那我真太感激了……”
    朱茂才一本正经说:“我这个人是最愿意帮人忙的,等这回事情过了之后,如果林小姐真想在歌舞方面发展。不是我吹牛,只要找出面打个招呼,保证你立刻跃登主角。而且我还可以多找些人去捧场,那林小姐就一举成名啦!”
    林家玉叹了口气说:“谢谢朱先生的好意,不过我只要把哥哥的赌债能了清,我不想再干那种抛头露面,出卖色相的工作了……”
    “这也对!”朱茂才附和了一句,忽说:“哦!对了,我还忘了提醒你,陈老板是个老色迷,回头他万一要单独问你话,我不在场你可得自己当心,提防着他一点呀!”
    林家玉暗吃一惊,可是这时他们已走到了房门口,临阵退却也不可能了。
    朱茂才趁机讨好她说:“你放心好了,必要的时候,我会设法替你解围的!”说时已伸手在门上轻叩了两下。
    “进来!”房里的陈久发吩咐。
    朱茂才推开房门,偕同林家玉走进去一看,那两个女郎早已离去,只有陈久发一个人大刺刺地坐在沙发上。
    果然不出所料,陈久发把手一挥说:“把她留在这里好了,老朱,你下去招呼着,等那女人一来,立刻上楼来通知我!”
    “是!”朱茂才唯唯应命,暗向急促不安的林家玉使了个眼色,立即走出房去,顺手带上了房门。
    陈久发又打量了她两眼,始故作一本正经地吩咐:“走过来!”
    林家玉已得到了朱茂才的警告,知道眼前这个大老板是个老色迷,不免对他暗存了戒心。怯生生地慢慢走了过去,把头低垂,连正眼也不敢看对方。
    陈久发坐的是张大型长沙发,而且是坐在正当中,他把手朝身旁一拍说:“坐下来,我有话问你!”
    林家玉忙说:“不!老板有什么话请问吧,我就站着回答好了……”
    陈久发忽然哈哈一笑说:“你怕什么,我又不会把你吃了的!”
    “不!不!我还是站着好啦!……”林家玉仍然不敢接近这个老色迷。
    陈久发不由地把脸一沉说:“我教你坐过来,你就坐过来!”
    林家玉吓了一跳,这才无可奈何地,硬着头皮走过去坐了下来。但却紧靠着扶手,想保持距离,以策安全。
    陈久发笑了笑,遂说:“你不必怕成这样,我陈老板又不是吃人的老虎,绝不会把你吃掉的。只不过叫你来,有几句话要单独问问你罢了!”
    林家玉简直如坐针毡,惶惑不安地说:“老板,您有什么话尽管问吧!”
    陈久发开始问话了,但他问的不是关于彭羽和郑杰勾结的事,而是问她的年纪!
    “你今年多大啦?”他问。
    林家玉只好回答:“满十九了……”
    “是在念书还是工作?”陈老板居然跟她话起了家常。
    林家玉呐呐地说:“书是早就没念了,也,也没工作……”
    “哦?”陈久发诧然问:“那你在家待着干什么?”
    林家玉回答说:“本来什么也没干,最近几个月才……”
    “才怎么样?”陈久发毫不放松地追问。
    林家玉不禁欲言又止起来,因为她干的工作,并不很体面,说出来确实很难为情。不过她忽然想到,既然朱茂才早已知道她是干什么的了,这位陈老板还会不清楚?
    既然人家早已知道她的一切,她又何必隐瞒呢?于是她脸上一红,说:“陈老板不是已经知道了,何必还要故意问我……”
    其实陈久发只听说她是小林的妹妹,连小林是谁都不知道,又怎会清楚她是干什么的?
    但他却不动声色地笑笑说:“我是叫你来问话的,所以要你亲口告诉我!”
    林家玉只好坦然说:“我是在一个小歌舞团里工作……”
    “哦?你会唱歌跳舞?”陈久发问。
    林家玉摇摇头说:“我都不会……”
    陈久发不禁诧异地问:“既然你都不会,怎么能在歌舞团里工作?”
    林家玉脸上一红,低着头说:“我不是台柱,也不是主角,只不过是个无足轻重的舞伴。所以根本不需要能歌善舞,只要像我这样差不多的年纪,是个女人就行了……”
    陈久发终于恍然说:“我明白了,你是跳脱衣舞的!”
    林家玉顿时面红耳赤说:“不!我们并不表演脱……像我们这种龙套角色,只要穿得很少,很多人一起出来亮亮相罢了……”
    陈久发哈哈大笑说:“这又有什么分别,那种歌舞团的表演我也看过,脱与不脱也没多大差别,反正还不就是那么回事。不过这也没什么难为情的,现在高级夜总会里,还不是兴那一套,他们管那叫什么来着?……叫什么……什么……哦,对了,大家都管那玩意叫‘艺术!’,不错,那玩意非常的‘艺术’!”
    林家玉听到最后,实在忍耐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但她赶紧以手掩嘴,咬了咬舌头,才算勉强忍住。
    陈久发却怔了怔说:“你笑什么?难道我说错了,那玩意不叫‘艺术’?”
    林家玉无从回答,陈久发忽然把身子移了过去,伸手放在她的肩上说:“你既然在歌舞团里工作,我相信你一定很‘艺术’吧?”
    林家玉吓得急欲避开,但她已坐在沙发的旁边上,被扶手阻住了,避也无处可避。可是她又不敢把他放在肩上的手推开,惟恐这位大老板恼羞成怒,得罪了他可不是闹着玩的!
    然而这老色迷已开始不老实了,接下去的情形可想而知,顿使林家玉情急万分,真巴不得朱茂才能及时来解围,否则她就不知该如何应付这个局面了。
    “陈老板,”她紧张地说:“我根本不懂什么艺术不艺术的,我干那种工作,完全迫不得已,希望赚点钱存起来,为我哥哥还清赌债。并不是自甘堕落,愿意去抛头露面,出卖色相呀!”
    陈久发见她没有抗拒的表示,索性得寸进尺地把她向怀里一搂说:“哦?你哥哥欠了多少赌债?”
    林家玉微微挣扎了一下,却无法从他怀里挣脱出来,只好逆来顺受地让他搂着,窘然低着头说:“大概有十几万吧……”
    陈久发轻描淡写地说:“十几万赌债算得了什么,又不是几十万几百万,如果你愿意现在单独向我表演一场‘艺术’,你哥哥的赌债由我负责替他还好了!”
    “真的?”林家玉似乎是病急乱投医了,只要听说有人愿意替她哥哥还债,她就马上霍然心动起来。
    陈久发这老色迷哈哈一笑,趁机将另一只手伸去,毫无顾忌地探向了她胸前,按上了隆起的部分说:“我陈老板的话你还不相信?”说着,他已在那部分轻抚起来。
    林家玉下意识地向后一避让,但被他搂在怀里,背部正贴在他胸前,使她毫无退路。
    “陈老板,请你不要这样……”她已近乎哀求,但却不敢抗拒。
    陈久发可手下毫不留情,一面贪婪地在她胸前活动,一面放浪形骸地大笑说:“看不出你倒是‘货真价实’的,凭你这样的‘本钱’,何必在那种小歌舞团里去混,那真是大材小用啦,哈哈……”
    林家玉忍无可忍,突然把他按住胸前的手执住了,忿声说:“陈老板,难道你叫我到楼上来问话,就是问些不相干的事,和把我当成不三不四的女人玩弄?”
    陈久发果然恼羞成怒起来,突然用力一推,把她推跌在沙发前的地板上,勃然大怒说:“妈的,你这不识抬举的黄毛丫头,我陈老板什么样的女人没玩过,还会希罕你这跳脱衣舞的龙套角色?逗你开开心,不过是看得起你,想不到你竟是狗肉不上秤的玩意!”
    林家玉不由地悲从中来,坐在地板上把头一仰,声泪俱下地说:“不错,我是跳脱衣舞的龙套,尽管我在台上暴露肉体亮相,但我的人格是清白的,绝不会把身体任由人玩弄……”
    原来朱茂才就在门外,窃听着房里的动静,这时只好硬着头皮闯了进来,故作惊诧地急问:“老板,这是怎么啦?”
    陈久发怒不可遏地说:“老朱,你来得正好,把这女人的衣服替我扒光,让她站在面前听我问话!”
    朱茂才忙陪着笑脸说:“老板,您何必生这么大的气,她到底年纪太轻没见过世面,太不懂事,您何必跟她一般见识……”
    陈久发怒声说:“你他妈的少做好人,用不着你替她说情!这贱货是跳脱衣舞的,老子也不懂什么艺术,我要她脱光了站在我面前,这才合乎她的身份,她本来就是干这一行的。”
    这个局面可把朱茂才难住了,他事先怎么也没有料到,事情会弄成这么糟。在进房之前,他已特地警告林家玉,陈老板是个老色迷,很可能会对她不怀好意,使她心理上有个准备,以免事到临头弄得彼此难堪。
    但结果还是发生了,使得陈久发恼羞成怒起来。
    现在陈久发非要把林家玉全身脱光不可,而朱茂才真要这样做,势必使她怀恨。可是他又不敢违抗老板的命令,这岂不是左右为难了?
    不料林家玉突然站起身来,冷笑一声说:“朱先生不必为难,这地方是陈老板的赌场,谁敢不服从他的命令。我不过是跳脱光舞的龙套,人在屋檐下,怎敢不低头?他说的不错,我本来就是干这一行的,在几百个观众的面前,为了每月赚那三五千块钱,我也得出卖色相,脱得几乎精光地上台。对我来说,脱光了也不足为奇,只要我身体是清白的。不怕他大老板有财有势,现在可以逼我脱光衣服,但他就是把金山堆在面前,也别想碰我一下!”
    说完,她情绪激动之下,突然伸手抓住睡衣的领口,不是脱,而是出于一种泄愤恨地,猛可用力一拉,睡衣便裂破开来。
    她已形同疯狂,一阵连抓带撕地,把身上的睡衣裤,以及里面穿着的乳罩,三角裤,一口气全部撕了下来,顿使全身一丝不挂,赤裸裸地站在了他们面前。
    “哈哈……”她突然发狂说:“大老板,现在你该满足了,看到了真正的‘艺术’吧!”
    这一来倒把陈久发弄得尴尬万分了,只见他铁青着脸,咬牙切齿地恨声说:“好!我马上叫你知道我的厉害!”
    随即转向朱茂才怒声喝令:“老朱,到楼下去替我多叫几个人上来!”
    朱茂才惊诧地问:“老板,您要干嘛?”
    陈久发奸笑说:“她别神气,说什么把金山堆在面前,我也别想碰她一下。其实这种贱货,老子根本不屑一顾,但我倒要让大家碰碰她看!”
    林家玉一听之下,顿时惊得魂飞天外,因为她自己指的“碰”,和陈久发说的“碰”完全是一个意思。而这老色迷在盛怒之下,居然要朱茂才下楼去多叫几个人上来,大家“碰碰”她看,那岂不是出于泄恨,要把她轮……
    念及于此,“轮”字下面的一个,她连想也不敢想了!
    朱茂才何尝不暗吃一惊,情急说:“老板……”
    但陈久发已不可理喻,断喝一声:“不许废话!”
    朱茂才吓得唯唯应命,只好无可奈何地望了林家玉一眼,表示他实在爱莫能助,然后匆匆地走出了房去。
     
     
第十章   金鼠队
     
    一个多小时之后,楼上那幕残酷的丑剧才告结束。
    像一朵含包待放的花蕊,在狂风暴雨的摧残下,林家玉终于难逃厄运,遭到了无可抗拒的凌辱。
    尽管她曾作奋力的抵抗,声嘶力竭的哀号,然而陈久发却无动于衷,冷酷地坐在那里,欣赏这一幕毫无“艺术”的丑剧上演。好像是监刑官,在法场监督着犯人受刑。
    她是这幕丑剧里的“主角”,而“龙套”却是七八名彪形大汉。
    朱茂才并没有实践他的诺言,在必要时设法为她解围,他只是徘徊在紧闭的房门口外,心烦意乱地,像热锅上的蚂蚁,焦急不安地来回踱着。
    对于林家玉的遭遇,他实在爱莫能助。不过退一步想,在他来说,只要她没有机会说出实情,倒也免得他亲手杀她灭口了。
    可是,朱茂才对她不惜威逼利诱,使她被迫挺身作证,决心要把彭羽除掉,为的是要得到她,现在又怎能再得到这少女?
    不过这并不能怪朱茂才,也不能怪彭羽,严格地说起来谁也不能怪,只怪沉迷于赌的小林!他不仅输光了父亲的遗产,又欠下了巨额的赌债,如今更输掉了他妹妹的一生。
    林家玉不惜一切牺牲,为的是想使小林脱身赌债的桎梏,能够痛改前非,回头是岸,重新做人。
    但她的牺牲值得吗?
    害得她丧失一切的罪魁祸首,其实就是“赌”!
    暴风雨终于停止了,房里平静下来,只能隐约听到一声声衰弱无力的痛苦呻吟……
    房门开了,走出来七八名春风满面的大汉,一个个脸上都流露着满足的笑意。在朱茂才默默无言的注视下,匆匆走下了楼去。
    他们得到了发泄,那是一种狂性和兽欲的发泄。
    陈久发也得到了发泄,他发泄的是愤怒,和报复的恨意!
    朱茂才仍然在房外徘徊,他不是心有不忍,怕进到房去看到那惨不忍赌的景象。而是作贼心虚,惟恐林家玉一看见他,就想起他保证的诺言。万一在最后咬他一口,说出了被迫作证的实情,他岂不是一切前功尽弃?
    突然一声“老朱!”使朱茂才出其不意地吃了一惊,忙回过头来,发觉陈久发已站在房门口。
    “老板……”他忙不迭应了一声。
    陈久发的脸上毫无表情冷声说:“我倒没想到她还是个‘原封货’!”言下之意,似乎要早知道,他就自己先受用受用啦!
    朱茂才急问:“哦?她怎么样了?”
    陈久发哼了一声说:“这丫头也太不中用,只不过几个人下来,就把她弄得半死不活的了。”
    朱茂才向房里一张,只见林家玉躺身在长沙发的后面地板上,身体被沙发遮挡住了,仅能看到两条裸露的大腿。
    “老板,”他皱着眉头说:“小林知道我们把她弄回赌场来了,万一她真死了,恐怕小林……”
    陈久发嘿然冷笑说:“这怕什么,谁能替他证明是我们把他妹妹弄回来的?连小林这种角色你也担心,胆子未免太小啦!”
    朱茂才忧心忡忡地说:“她真死了,当然没话说。我是在想,如果她死不了,我们倒不如把她送回去。至于小林方面,他还欠赌场里一笔赌债,只要他保证不把事情张扬开去,我们就把那笔帐勾销,老板您看这个主意怎样?”
    陈久发沉思了一下说:“你有把握使小林不声张?”
    “这件事可以包在我身上,”朱茂才说:“小林我很清楚,他是绝不敢声张的,何况他妹妹亏已经吃了,难道还能把我们怎样不成?尤其我们同意把他的赌帐勾销,他就更没话可说啦!”
    “但这丫头自己呢?”陈久发已看出了她倔强的个性,怕她受了这番凌辱,必然于心不甘。
    朱茂才很有把握地说:“她也不至于有问题,我可以负责说服她,使她把这件事忘掉!”
    陈久发犹豫了片刻,终于勉强同意说:“好吧!这件事完全交给你去办,但我有言在先,出了事可得唯你是问!”
    “我负全责!”朱茂才只好硬着头皮承担下来。
    陈久发忽然打个阿欠说:“这一夜实在把我弄得精疲力尽,现在你叫人把她弄下楼去,一切由你看着办好了。我必须好好休息一下,回头那女人一来,我还得亲自应付她呢!”
    朱茂才大献殷勤说:“老板,那女人说不定什么时候会突然跑来,您要是睡着了,再把您叫起来也不好。我看倒不如您现在先洗个热水澡,叫昨夜那两个妞儿再来替您按摩按摩,然后烧两口提提神,您看怎样?”
    这正投其所好,对了陈老板的味口,他那会不同意?于是点了点头说:“也好!你先叫人把那半死不活的丫头弄出去吧!”
    朱茂才唯唯应命,叫了两名大汉上来,把陷于半昏迷状态的林家玉,赤裸裸地抬下楼去,置于后面的那个小房间里。
    把服侍大老板的一切交代之后,朱茂才便单独地走进了小房间。只见躺在床上赤裸的少女,仍在半昏迷状态中衰弱地不住呻吟,几乎只剩下奄奄一息。
    现在当然不能把她送回去,朱茂才只得拉开被单,替她覆盖在身上,决定等她清醒过来再说。
    于是,他退出了小房间,派一名大汉把守在房门口,随时留意房里的动静。
    然后他来到了帐房,从保险箱里找出那本厚厚的帐册,带进了办公室。
    他翻寻了一阵,才把附在帐册里的借条找出,那是小林亲笔所写的,借款的数字高达十五万七千葡币!
    朱茂才先将借据小心翼翼地放进口袋里,再把帐册那一面折起一角,以便随时一翻就可以找出。然后他把帐册锁进了办公桌抽斗里,点起一支香烟,坐在那里猛吸,一面沉思起来……
    这整整一夜的折腾,使他感到了精疲力尽,但他不能像大老板那样在楼上享受热水澡,和两名女郎纤纤玉手的按摩,他必须打起精神来支撑着。
    本来问题很简单,只要林家玉答应挺身作证,使彭羽有口莫辩,把他处置掉之后,朱茂才就可以高枕无忧了。并且,到了那时候,林家玉就在他的掌握中,还怕她不乖乖地就范。
    可是,偏偏在紧要关头,白莎丽的一个电话打来,突然提出另一个条件,使得陈久发临时改变主意。决定了暂缓处置彭羽和郑杰,打算以他们为饵,把那女人诱来。
    这一来,朱茂才可不安了,他怕林家玉万一泄漏出被迫作证的实情,所以决心必要时不惜杀她灭口。
    但没想到陈久发把她单独叫上楼去问话,会问出了那个僵局,使得老色迷恼羞成怒起来,居然以辣手摧花的手段来泄愤。
    不过在朱茂才来说,他虽然无能为力,不能阻止陈老板形同疯狂的报复,但他却暗庆林家玉在那种情形下,根本没有机会泄漏秘密。
    因此朱茂才现在改变了主意,由于彭羽尚未被处置,他必须把林家玉这个唯一的人证留住,以防万一需要她时,却已死无对证。
    但最重要的是,她无论在任何情况下,必须一口咬定作过的证是事实,绝不能改口,说出被威逼利诱的真相。所以朱茂才得设法把她紧紧抓住,首先是把小林的赌债一笔勾销,取得她的信任和感激。下一步则是如何安抚他们兄妹,不把事情张扬出去。
    只要使林家玉认为,自己完全是得到朱茂才的相助,才能死里逃生,并且了清了她哥哥的赌债。那么这少女即使明知受了利用,陷害彭羽于不义,对他也不得不感恩图报了。
    朱茂才独自坐在办公室里,猛吸着香烟,一面沉思着。他是在动脑筋,等林家玉清醒过来后,如何凭三寸不烂之舌把她说服?
    同时,那女人不知什么时候会突然闯进来,所以他必须耐心地等着……
    现在已是上午十点多钟,整个赌场里除了那些女郎们之外,没有大老板解除戒备的命令,谁也不敢去睡。尽管一个个呵欠连天,有的甚至连眼皮都几乎张不开了,但仍然得硬挺着,继续支撑下去。
    尤其赌场后面的两间空房里,分别关着郑杰和彭羽,负责把守的那些打手们,更是在强自振作严密地戒备着。
    然而,白莎丽自从来过电话之后,便消息杳然,连坐在办公室里的朱茂才也暗觉纳闷起来,不知什么原因使她姗姗来迟?
    照理说,她既在电话里提出另一个条件,表示只要把彭羽和郑杰交由她处置,她就说“午夜情人”的一切秘密。那么她早就该亲自赶来,把事情作个了断了。可是她反而如此沉着,好像早晚来都无所谓似的,实在令人想不通她在故弄什么玄虚!
    事实上她又何尝不想尽快赶来,但她似乎早已料到,跟陈久发打这种交道,无异是在与虎谋皮。人来到了赌场里,万一他们仗着人多势众,强迫她说出“午夜情人”的一切,那时候她在人家掌握中,又能奈何?
    同时,就算他们不以武力威胁,等她说出了一切,他们却不交出郑杰和彭羽,她也不能硬把人抢走呀!
    既然如此,她当然得考虑周到,把一切都事先安排好,有个万全的准备,和万无一失的把握才敢来哦。
    十点半钟的时候,一辆敞篷轿车终于风驰电掣而至,来到“大鸿运赌场”的大门口,车上的女郎赫然就是白莎丽!
    门口把风的保镖们,一看她驾车来了,立即派人进去飞报。
    朱茂才不由地精神一振,但他并不马上通知楼上的陈久发,却亲自出了办公室,迎向大门口来。
    把风的保镖奉有命令,对这女郎不敢擅自挡驾,而她的神态也极从容不迫,泰然地走进了赌场。
    朱茂才正好迎到门口,招呼说:“请进,陈老板早已候驾多时!”
    白莎丽歉然微微一笑说:“真对不起,我临时有点事情耽搁了,不能尽快赶来……”
    朱茂才暗向门口把风的保镖们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注意有没有人跟她一起来,以及密切监视附近的动静。然后带着白莎丽,直接走进了办公室。
    白莎丽已暗中注意到,赌场里虽未摆出如临大敌的场面,但看门口的态势,想必他们早已在严阵以待了。
    但她不动声色,到了办公室里,才问:“陈老板呢?”
    朱茂才故意说:“老板久候没见你来,已经在楼上睡着了,我已派人去叫醒他。请坐,我们可以先谈谈……”
    白莎丽在他的假作殷勤招呼下,只好在沙发上坐了下来,开门见山地就问:“陈老板已经同意了我的第二个要求吧?”
    “原则上当然没问题,”朱茂才说:“你的第一个条件……”
    白莎丽立即更正说:“我不承认那是条件,只不过是个要求!”
    朱茂才只好改口说:“好吧,就算那是要求,你的第一个要求,希望陈老板把赌场借给你三天,而你又不同意说明用途,为了慎重起见,自然很难照办。至于今天早上在电话里说的嘛,我想是不成问题的,因为那两个人都在这里,要不是你来了电话,我们早已把他们处置啦!所以你既跟他们有些过节,交给你处置还不是一样?不过,我倒要请教一下,你打算怎样处置他们?”
    白莎丽笑笑说:“朱先生,人交给了我,如何处置就是我的事了,我认为没有事先向你们说明的必要吧!”
    朱茂才强自一笑说:“当然当然!我不过是随便问一声,没有别的意思。既然你不愿说明,那当然不能强人所难。不过还有一点,本来我是不该告诉你的,但我想凭你这么聪明,就是我不说你也早会想到啦!”
    “哦?”白莎丽诧然问:“朱先生这倒把我弄糊涂了,我确实没想到什么,不知你所指的是关于那一点?”
    朱茂才别有居心地说:“那我就不妨直说吧,陈老板虽然答应把他们交由你亲自处理,可没同意让你把人带走。所以我认为你应该会想到,如果你想把他们带离这里,恐怕是办不到的呢!”
    白莎丽不动声色地问:“朱先生这话是意味着什么?”
    朱茂才直截了当地回答:“我的意思是除非你在这里,当场处置他们之外,想把他们活着带走是绝不可能的!”
    白莎丽怔了怔说:“这是陈老板要你告诉我的吗?”
    朱茂才摇摇头说:“陈老板并没让我告诉你,而是我私下向你透露的。因为他的个性和为人我都很清楚,如果不事先让你心里有个准备,到时候僵持起来,彼此都难免会感到不痛快的哦!”
    白莎丽望着他问:“朱先生的意思,是最好在这里处置他们?”
    朱茂才皮笑肉不笑地说:“如果你跟他们真有什么过不去的,在这里处置还不是一样,又何必选地方?再说嘛,这两个小子都不是省油灯,由你把他们带走,实在非常危险。万一他们情急拼起命来,在车上你一个人绝对制不住他们,你又何苦冒这个险?当然,如果你想把他们带走,是有其他的打算,那就另当别论啦!”
    白莎丽没想到这家伙如此厉害,似乎已识破了她的企图,幸好她是有备而来,否则就完了,于是故作惊诧说:“这一点我倒真没想到,幸亏朱先生提醒了我!照这么说,我只有在这里处置他们啦?”
    朱茂才点点头说:“这是上策,也是明智之举!”
    白莎丽犹豫了一下,遂说:“好吧,谢谢朱先生的忠告,我决定这样做就是了。陈老板怎么还不下来?……”
    朱茂才说服了她,不禁暗喜毒计已售,这才落下了心里的一块大石头,于是笑笑说:“你请坐一会儿,我去叫人催一催……”
    其实他根本还没通知陈久发,这时才走出办公室,吩咐把守在门口的打手,立即上楼去通报。
    当朱茂才走出办公室时,白莎丽便趁机站起来,走到办公桌前,迅速移开电话机。发现下面压着一张“扑克牌”的红桃“爱斯”,使她不禁露出了欣然的微笑,好像这是谁约好了给她的暗号!
    刚把那张“扑克牌”拿起,朱茂才已走了进来,见她站在办公桌前,不禁冷声问:“你要打电话?”
    白莎丽赶紧将那牌藏进领口里,转过身来若无其事地笑笑说:“算了,现在她可能已经不在,打去也没人接,还是不必打啦!”
    “你要打给谁?”朱茂才问。
    白莎丽随机应变地回答:“当然是打给‘午夜情人’呀,你想不到吧?”
    朱茂才“哦?”了一声说:“确实想不到,你们当真是一起的?”
    白莎丽笑笑说:“不然我怎么能知道她的一切?”
    正说之间,陈久发已勿匆赶到了办公室来。
    他一走进来,就哈哈一笑说:“你真守信用,当真来啦!”
    白莎丽故作媚态地笑问:“难道陈老板以为我是在开玩笑,跟你说着玩的?”
    “当然不是!当然不是……”陈久发连声否认。
    白莎丽这才一本正经地说:“陈老板,在电话里我们已经说得很清楚,不必再重复了,你不至于又改变了主意吧!”
    “笑话!”陈久发说:“我向来是说一不二的,既然决定了的事,那能反复无常,我可绝不是那种人!”
    白莎丽故意望了朱茂才一眼,始说:“陈老板,我想先把话说清楚,以免到时候扯皮。现在我得再问一声,如果我把‘午夜情人’的一切告诉你们,陈老板是不是立刻把那两个人交给我?”
    陈久发毫不犹豫地说:“当然,任凭你怎样处置他们,我绝不过问!”
    “假使我不在这里处置,而要把他们带走呢?”白莎丽索性提出了这个问题。
    陈久发果然面有难色地说:“为什么你要把他们带走,而不当场处置,那不是多此一举?”
    白莎丽并不坚持,轻描淡写地说:“我不过是问一声罢了,并不一定非带他们走不可呀!”
    陈久发郑重说:“非常抱歉,这点我必须坚持,因为我已当众发过誓,绝不让那两个小子活着离开赌场!”
    白莎丽趁机问:“那么死的我总可以带走啦?”
    陈久发怔了怔,诧然说:“你要带走他们的尸体干嘛?”
    白莎丽表情逼真地说:“不瞒二位说,那两个小子跟我的仇可大啦,我的丈夫就是死在他们的枪下,所以我矢志非报这个仇不可。本来我打算把他们带回去,在我丈夫亡灵前活祭的,可是刚才这位朱先生提醒我,那样太危险,怕我在路上万一制不住他们。同时陈老板又不同意,我当然只好改变主意了。活的无法带走,把他们的尸体带回去祭也是一样啊!”
    陈久发信以为真地说:“好!我绝对成全你的心愿就是,等你亲手处置他们之后,你尽管可以把两具尸体带走。现在言归正传,请你告诉我关于‘午夜情人’的来龙去脉吧!”
    白莎丽忽说:“陈老板,在我说明她的一切之前,请你坦白回答我一个问题。你们不惜劳师动众,千方百计地要查明她的来龙去脉,是不是想跟她打商量,利用她最近轰动整个澳门各赌场的风头,替你们做招牌。每夜以赌客的姿态到‘大鸿运赌场’来亮相,以吸引更多的赌客上门?”
    陈久发并不否认,坦然说:“不错,我们就是这个计划,但绝对没有其他的恶意。并且这样一来,彼此都有好处,只要她答应,我保证给她相当的代价,这又何乐而不为呢?”
    “这个我相信,”白莎丽说:“不仅是你陈老板,其他那些赌场何尝不是这种想法?并且我还知道,有两家规模比较大的赌场已准备合作了,只要能使‘午夜情人’同意加入,他们就打算大干一番,使她假装接连几夜大赢几场,让赌客们对她奉若神明,造成她常胜不败的纪录。而那批环游世界的豪赌集团一来,就以她为诱,使那些自认为从无败绩的赌徒们全军覆没。不知陈老板的计划中,是否也包括了此一壮举?”
    陈久发不禁惊诧地问:“这消息你是从哪里听来的?”
    白莎丽笑笑说:“陈老板,那个赌博集团是世界闻名的,各地开赌场的人,大概很少有人没听说过‘金鼠队’这个名称的。他们由十二个国籍不同的人士组成,虽然不是职业赌徒,但他们由于爱好,经常聚在一起钻研各种赌的技术和窍门,所以个个对赌都非常精通。尤其他们拥有几亿万美金以上的产业,每次无论到任何赌场去,凭他们雄厚赌本和赌技,几乎战无不胜,所以他们的财富就更庞大了。这次他们结队远征,据说途经蒙地卡洛,一夜豪赌就使几家大赌场关门大吉了。现在他们正乘豪华邮轮东来的途中,下一站就停泊在香港,到了香港他们还会不来澳门?所以我相信不仅是陈老板,就是整个澳门的各大小赌场,早也有所风闻了吧?”
    陈久发和朱茂才都没有插嘴,听她一口气说完,不禁相顾愕然起来。
    白莎丽见他们没开口,表示已默认,于是接下去说:“现在我们不妨打开天窗说亮话吧,我之所以要借陈老板的赌场三天,也就是为了‘金鼠队’,准备使他们铩羽而归!”
    “你有这个把握?”陈久发诧然问。
    白莎丽笑了笑说:“我没有这个本事,但我有计划,有把握的却是‘午夜情人’!”
    陈久发“哦?”了一声,急问:“你有什么计划?”
    白莎丽回答说:“现在我已放弃原定计划,那就不必提了。我只一心一意为丈夫报仇,于愿已足。不过我愿意告诉你们,‘午夜情人’之所以先来澳门大显身手,造成轰动一时的空气,也就是为‘金鼠队’。不过她却是准备唱独脚戏,凭她一个人独战群雄呢!”
    朱茂才不以为然地说:“这我倒有点不敢相信,凭她一个人,能赢得了那十二个大赌徒?”
    白莎丽正色说:“也许你们还不清楚‘金鼠队’的作风,他们有个原则,第一不在小赌场赌,第二输赢不大不赌,第三的对象要棋鼓相当,否则让他们稳赢也不赌。此外就是无论到任何地方,他们必定要找赌出名的人物较量。如果来到澳门,还会不找‘午夜情人’一较长短,看看究竟鹿死谁手?”
    “但‘午夜情人’又怎能稳操胜券?”陈久发似乎最关心这一点。
    白莎丽笑笑说:“这个不用你们操心,最近她在澳门的成绩,已是有目共睹,有口皆碑的,不用我为她吹嘘了。但我不是危言耸听,这在她来说,不过是牛刀小试,故意引人对她注意,渲染出‘午夜情人’的名气来,其实她的真本领还没露呢!”
    “真的?”陈久发惊诧地张大了那对早已疲乏的眼睛,好像精神突然为之一振。
    朱茂才忽问:“你说了半天,怎么还没说出她的来龙去脉?”
    白莎丽回答说:“我认为她的来龙去脉并不重要,只要知道她在澳门兴风作浪的真正目的就行了,并且我刚才说的消息,对你们才是最重要的呢!”
    朱茂才的眼珠子一弹说:“这也有道理,不过你已经知道,我们打听她的来龙去脉,是为了想先了解她的一切,然后再设法跟她去打交道。刚才你自己承认,跟她是一起的,那么你总可以告诉我们上哪里去找她吧?”
    白莎丽故意问:“你们真要找她,那么昨夜她来过这里,你们为什么不跟她谈,反而把她吓跑了?”
    陈久发急说:“我们根本没对她怎样,是她自己玩了一会儿就走的,使我们来不及找她谈话呀!同时,为了有所顾忌,不使赌客和各赌场知道我们已跟她串通,当然不能作得太明显,必须查出她落脚的地方,然后派人秘密去跟她商量呀!”
    白莎丽犹豫了一下,始说:“好吧,我负责带你们的人去见到她,不过话可先声明,谈不谈得妥是你们的事,与我无关!”
    “那当然!”陈久发振奋说。
    白莎丽忽然冷声说:“那就先让我亲手处置那两个小子吧!”
    陈久发一口答应说:“没问题,但你准备怎样处置他们?”
    白莎丽立刻打开手提包,取出一支点四五口径的“曲尺”手枪,面带寒霜地说:“我自己带来了这个!”
    陈久发微吃一惊,但朱茂才却窃喜不已,认为这无异是替他除了后患!
    于是,白莎丽在陈久发和朱茂才的陪同下,走出了办公室,一起来到大厅上。
    陈久发立即一声令下:“把那两个小子带来。”
    两名大汉齐声恭应,奔向了后面去……
     
     
第十一章   计中计
     
    大厅里的气氛顿时紧张起来,早已在暗中戒备的保镖和打手,纷纷从各房间里走出,各就各位地站开了。
    白莎丽看在眼里,不由地暗自一惊,但她极力保持镇静,而且特别装出一付冷酷无情,满脸杀机的神情,以免被人看出破绽。
    她的手里执着带来的那支点四五口径“曲尺”,保险掣己打开,子弹上了膛,一扣扳机就响,表示她马上就要下手杀人,为她“丈夫”报仇雪恨了!
    朱茂才始终对她冷眼旁观,看她那付杀气腾腾的表情,居然丝毫未起疑心。
    但她当真要在这里下手,置彭羽和郑杰于死地吗?
    在场的只有她自己心里明白,不过另外还有一个人,就是站在较远处,昨夜被关在“午夜情人”车后行李箱里,今晨才由彭羽开车带回赌场,后来被人拉出来救醒的小方!
    谁也没有对他特别注意,但他却站在那里似乎作了亏心事似的,显得非常惶惑不安。
    这好有一比,把他比作热锅上的蚂蚁。
    不消片刻,郑杰和彭羽已被十几名大汉,前呼后拥地押到了大厅里来。
    他们双手均已被反缚者,这是刚才捆上的,因为怕他们会情急拼命,突然不顾一切地动手。
    郑杰和彭羽见白莎丽果然来了,两人几乎同时破口大骂:“你这诡计多端的女人!……”
    陈久发立即怒声喝止:“住口,你们死到临头了,还不放老实些!”
    白莎丽真像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地恨声说:“陈老板,我们不必多费口舌,干干脆脆就马上解决吧!”
    陈久发吩咐那些大汉们,把他们推到了白莎丽面前,沉声说:“人在这里交给你了,你就看着办吧!”
    白莎丽冷冷地说了声:“好!”
    就在她举枪欲发之际,突见从后面冲出一个全身赤裸,一丝不挂的少女。形同疯狂地一面哭叫,一面奋不顾身地直向陈久发扑去!
    整个大厅里顿时哗然大乱,几名大汉同时扑去阻止,竟没有把她拦住。
    由于她身上没穿衣服,滑得像泥鳅似的,仓促出手根本抓她不住,尤其她像从笼里冲出的猛兽,那股冲劲简直使人不敢相信,她是个刚从半昏迷状态中醒来的少女。
    陈久发冷不提防,被她撞了个踉跄,几乎一跤跌倒,幸而站得较远的朱茂才把他扶住了。
    事情发生之快,简直使人难以相信,那少女一头撞退了陈久发,猛一转身,竟出其不意把白莎丽手里的枪夺了过去。
    因为大家当时的注意力,全集中在白莎丽身上,见她举枪待发,谁还会分神留心到后面,所以才被那少女突然冲出,一直冲向了陈久发。
    并且事出突然,连距离较近的几个大汉,都未及将她阻住,其他的人哪还来得及应变?即使有枪在手,也不敢贸然开火呀!
    她把白莎丽的枪一夺到手,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制住了惊恐失措的陈久发,怒声喝令:“叫他们把彭大哥放开!”
    彭羽这时定神一看,才发现这全身赤裸的少女,赫然竟是林家玉。
    “家玉,你……”他突然之间血气上升,几乎不顾一切地扑了过去,但双臂却被两名大汉紧紧执住,只向前冲了一大步,已被他们奋力制住。
    整个大厅里足有四五十人,但都散布得很开,眼看大老板被那赤裸的少女以枪制住,却是一个也无法赶去救援。
    陈久发不禁惊怒交加,但在枪口之下,他这大老板的威风也就发不出来了。
    林家玉把枪用力一顶,再次喝令:“听见没有?叫他们把彭大哥放开,不然我就先干掉你这衣冠禽兽!”
    陈久发无可奈何,只好向执住彭羽的两名大汉吩咐:“放开他!”
    两名大汉只得遵命,放开了彭羽,并且抽出刀来,割开了他捆在手上的绳子。
    彭羽一恢复自由,便向林家玉冲去,但她却情急地大叫:“彭大哥,你不要管我了,快去逃出去吧!”
    彭羽根本莫名其妙,不知林家玉怎会在不久之前,尚挺身诬指他跟郑杰勾结,这时却光着身子突然冲到大厅来,奋不顾身地制住了陈久发。而且不顾自己,反而要他逃出赌场,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但他并非贪生怕死之辈,怎肯不把事情弄清楚,并且置林家玉于不顾,只顾自己逃生!
    正待冲上去,林家玉已狂叫起来:“快走吧!彭大哥,你再不走就走不了啦!”
    彭羽一看这情势,只好突然一咬牙,掉头就向大门口冲去。把守在门口的打手们为了老板尚被制住,谁也不敢贸然阻止,只好眼睁睁地看着他夺门而出。
    林家玉只顾着看彭羽是否能安然闯出,不料这一分神,竟被朱茂才突然出其不意地扑来抱住,夺下她的手枪。
    陈久发趁机一转身,挥拳就是狠狠一击,击在林家玉的脸颊上,只听她惨呼一声,当即昏了过去。
    朱茂才一放手,使她倒在了地上,急向门口的打手们喝令:“快去追回彭羽这小子!”
    打手们立即追了出去。
    陈久发不禁勃然大怒说:“老朱,这他妈的都是你出的点子,要把这贱货的命留住,现在可留出了乱子来啦!”
    朱茂才被责骂得面红耳赤,突然以夺到的手枪,对着白莎丽说:“对不起,现在我得对一切负责了,别的都不谈,请你立刻带我们去找‘午夜情人’!”
    白莎丽没想到突然发生这个变故,使她的计划完全被破坏了,不禁悻然说:“你们怎么不守信用?”
    朱茂才冷声说:“哼!就是你这把枪,才闯出祸来,使陈老板被那丫头制住,让彭羽逃走的。我不怀疑你们是串通好了,配合玩这花样已经是客气的啦!”
    白莎丽又气又急地说:“你简直在胡思乱想……”
    朱茂才嘿然冷笑一声,径直向陈久发说:“老板,彭羽他是绝对跑不了的,只要把这丫头留在赌场,我敢打赌他一定会不顾一切地回来救她。现在我决定要这女人带我去找‘午夜情人’,干脆把她弄回来,不怕她不就范,您看如何?”
    陈久发向郑杰一指说:“这小子不能留下,先干了再说!”
    白莎丽急说:“你们不让我亲自下手,那么你们无论用什么手段对付我,也别想我带你们去找‘午夜情人’!”
    “你要亲自下手把这小子干掉!”陈久发问。
    白莎丽冷冷地回答:“姓彭的已经跑掉了,他不敢把你们怎样,可是对我却是个威胁,随时都得提防他的报复。现在要不把这小子干掉,让他再跑了怎么办?”
    陈久发冷声说:“我倒有个主意,你既怕这小子跑掉,我们可以先把他两条腿打断,让他跑不了。等你带我们去找到了‘午夜情人’,再把彭羽抓回来,仍然照原来说的,交由你亲自在这里处置,这总不能说我陈某人言而无信了吧!”
    白莎丽眼看已不能按原定计划而行,只好随机应变地说:“这倒也是个办法,但打断他的腿也得由我下手!”
    朱茂才嘿然冷笑说:“对不起,这把枪不能再交在你手里了,万一你也学这丫头来那么一手,我们可折腾不起。现在我也有个主意,用你的这把枪把这小子的腿打断,使他跑不了,但命却暂时留住。等我们找过‘午夜情人’,大概彭羽也抓回来了,那时候再由你亲自处置,这样你总该满意了吧!”
    白莎丽冷声说:“现在我等于落在了你们手里,还有什么满意不满意的?不过,除了我之外,没有任何人能找到‘午夜情人’,这点你们必须明白!”
    “我们当然明白,”陈久发说:“所以我才向你保证,绝对遵守诺言呀!”
    白莎丽故作不屑地说:“可是你们出尔反尔,反复无常的作风,实在令人不敢恭维!现在你们为了要我带路去找‘午夜情人’,一切当然都没问题,但我怎么知道,等我一离开这里之后,你们是否会先下手干掉这小子呢?”
    陈久发断然说:“绝不会,我保证把他的命暂时留住,等你回来亲自下手!”
    白莎丽故意说:“那何不让我现在下手?”
    朱茂才哈哈一笑说:“我们可不至于这么笨,让你现在下了手,大仇已报,目的达到了之后,那就是你神气啦!”
    白莎丽悻然说:“你们既对我不信任,我又怎能相信你们!”
    “那么依你的意思呢?”陈久发问。
    白莎丽正色说:“原则照你们的,但办法得照我的,那就为了怕这小子跑掉,不妨先打断他两条腿。可是我对你们实在不敢信任,所以得把他带着,一起去找‘午夜情人’,然后回来再跟姓彭的一起处置!”
    她这要求并不过分,同时把郑杰的两条腿打断了,难道他还能再跑掉?
    因此陈久发毫不犹豫地同意,当即吩咐朱茂才:“老朱,你动手吧!”
    朱茂才露出一脸的奸笑走到了郑杰的面前,吩咐几名大汉合力制住了他,然后以枪口对准了他的小腿。因为只要腿骨一被击断,那么两条腿就报废了,由此可见这家伙的狠毒!
    整个大厅里顿时寂静无声起来,每个人均屏息凝神,看着这一幕残忍的酷刑……
    朱茂才突然连扣板机,骤下毒手,对准郑杰的两条小腿连射几枪!
    只听得郑杰惨叫一声:“哇!……”头一低,当场昏了过去。
    大家都看得清清楚楚,枪击之处,郑杰的裤脚管上已是血淋淋的!
    于是,陈久发下令把他抬了出去,由朱茂才以枪逼着白莎丽,并且带了洪老九和几名打手,立即浩浩荡荡地出发了。
    陈久发又再轻声叮嘱朱茂才一番,然后才亲自指挥那些手下,把昏迷的林家玉抬到后面小房间去关起来,派人严加防范和戒备,认为彭羽为了她,一定会不顾一切冒险回赌场来救她的。
    朱茂才这回可神气了,一切都得听他的,不过白莎丽却坚持把昏迷的郑杰,载放她开来的车上。
    这点朱茂才没有反对的必要,只好吩咐跟去的打手们,把郑杰抬上车,放在了车后的行李箱里,并且要白莎丽锁上箱盖。
    然后,由白莎丽仍然亲自驾驶,朱茂才则坐在她身旁,以枪监视着她,并且后座也坐了三名打手。
    其余的人便另外乘一部轿车,紧紧跟随在后面。
    于是,这两部车子离开了“大鸿运赌场”,风驰电掣地驶向了郊外……
    朱茂才已打定主意,准备见了“午夜情人”,就来个先礼后兵,无论她同不同意,反正得把她强行带回赌场再说。
    只要到了赌场里,在威逼利诱之下,还怕她不乖乖地就范?
    至于白莎丽,现在她已被制住,再狡猾也无计可施。郑杰是更用不着担心,他的两条腿已被击断,就是三头六臂也无可奈何了。而朱茂才此刻所担心的,却是怕抓不到彭羽,这小子玩起命来是不顾一切的。万一向他算帐,倒实在令人不得不提心吊胆,所以他必须外带几个人手,随时戒备以防不测。
    一路上谁也没有说话,各自保持沉默,终于来到了郊外。
    朱茂才忽然忍不住问:“在什么地方?”
    白莎丽回答说:“我也说不出地点,反正已经不远了,到了地方你就知道!”
    “她会在吗?”
    白莎丽故意说:“这我可没有把握,不过大家既替她起的外号是‘午夜情人’,足见她是昼伏夜出的夜猫子。我相信她白天是很少会出去招摇过市的,大概会躲在家里睡大觉吧!”
    朱茂才不厌其烦地又问:“万一她出去了呢?”
    “那我也没办法,”白莎丽说:“那我们只好大家在那里等啦!”
    朱茂才再要问,车已折向路旁的一条岔路,驶出不远,终于到了一座旧别墅的大门前,车子停住了。
    “到了!”白莎丽说:“不过这可不是打架,也不是去绑票,我们不能一起进去呀!”
    朱茂才点点头,立即吩咐打手们下了车,在别墅周围散布开来,只带了两名大汉,紧紧跟着白莎丽进去。
    这座别墅很小,而且相当旧,看上去似乎已无人居住。当然,“午夜情人”要利用这里藏身,确实是个很理想的地方,难怪始终没有人能发现她的行踪了。
    白莎丽带着朱茂才和两名大汉,推开那半掩的铁栅门,进入里面的小花园,穿过鹅卵石铺的小径,再走上两三级石阶,便上了平台。
    于是她轻声说:“现在是我带你们来的,你可得答应我,只可以跟她好好商量,不许动武呀!”
    “那当然!”朱茂才表示同意。
    白莎丽这才轻手一转门钮,门并未上锁,轻轻一推便应手而开。
    走进去一看,只见这旧别墅的里面倒挺干净的,客厅里的家俱虽已相当陈旧,但并不是想像中那样的满处尘土,蛛网遍布的景象。
    客厅的左边有两个房间,门都关着,右边则是楼梯,朱茂才见状不禁急问:“她在哪个房间?”
    白莎丽朝楼梯一指说:“在楼上!”
    “只有她一个人,没有别人在这里吗?”
    白莎丽回答说:“当然只有她一个人呀!”
    朱茂才立即吩咐两名打手留在楼下,以枪逼着白莎丽走在前面,他则亦步亦趋地紧随其后,走上了楼去。
    楼上一共四个房间分列两旁,中间是走道通到阳台,白莎丽带着朱茂才,走到近阳台的右边一个房间门口,站住了说:“如果她没出去,就是还高卧未起呢!”
    朱茂才一上楼就开始有些紧张起来,但也许是兴奋过度,因为他立刻就要见到那神秘的女人了!
    “进去看看吧!”他轻声说。
    白莎丽轻轻推开房门,探头向里一张,回过头来笑了笑说:“你的运气不错,她没出去!”
    朱茂才精神一振,立即以枪顶在白莎丽背后,轻推了一下,逼着她走进房间。
    进房一看,第一眼就看见床上躺着个半裸的年轻女郎,身上只盖着床毛巾被,由于是侧卧,窗帘又拉得密密的,以致光线很暗,无法看到她的脸。但她的这付睡态,却是又香又甜,有人进了房间,她竟浑然未觉,仍然在做她的好梦!
    这真是名副其实的“午夜情人”,一到了白天,她就像蝙蝠似地躲起来了。
    “把她叫醒!”朱茂才已迫不及待。
    白莎丽故意说:“对不起,她的脾气大得很,我可不敢叫醒她,要叫你自己叫吧!”
    朱茂才老实不客气地走了过去,这才看到她的脸,果然就是那“午夜情人”!
    他立即重重地咳了一声,打算使床上熟睡中的女人惊醒。
    谁知咳了一声不行,再大声一咳,仍然不见她被惊醒,难道这女人竟睡得……
    念犹未了,突听一声嘿然冷笑,使朱茂才猛吃一惊。急向房间门口看去,那里已站了个西装革履,蓄着撇小胡子的中年绅士,竟然就是白振飞!
    朱茂才非常机警,反应也相当快,他一看这情形,已心知中了白莎丽的诡计。立即一个闪身,闪到了他身边,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臂,推向自己身前作为掩护,同时以枪抵在了她的腰际。
    制住了白莎丽,他才有恃无恐地喝问:“你是什么人?”
    白振飞并未亮出武器,神色自若地笑笑说:“在下是她们两个人的监护人,老兄不会觉得我不该在这里吧?”
    朱茂才不禁向白莎丽怒问:“你不是说这里没有人吗,怎么又跑出来个监护人?”
    白莎丽振振有词地说:“本来这里除了‘午夜情人’和我之外,是没有别人的,我怎么知道离开这里以后,他会跑了来呀!”
    白振飞已进了房,正要向他们逼近,朱茂才立即喝阻:“站住!你再向前走一步,可别怪我……”
    没等他说完,白莎丽已故意惊声说:“他手里有枪,就是我的那一把!”显然她是在向白振飞暗示着什么。
    白振飞微觉一怔,但随即就会意出来,不由地哈哈大笑说:“我倒不相信老兄真敢开枪!”说着又向前走了两步。
    朱茂才惊怒交加地说:“你不信再向前一步!”
    白振飞毫在乎,居然当真向他们走去。
    朱茂才见吓不往这家伙,情急之下,突然把枪口对着逼近过来的白振飞就连扣板机。“砰砰”两响,子弹射在了他身上,只见他的胸前顿时爆开两朵血花,使那浅色上装染红了一片。
    但是,白振飞中了枪非但没有倒下,反而发出了一阵狂笑,居然一直向朱茂才逼了过去!
    这一来可把朱茂才吓呆了,也把他弄得莫名其妙起来,难道对方穿着防弹衣的?可是怎么会见血?……
    于是他又连扣板机,照准了白振飞的腹部射击,因为一般防弹衣只能保护上身,腹部以下则无法兼顾。
    然而,这两枪射去,白振飞的腹部虽也开了两朵血花,人却仍然没有倒下!
    朱茂才终于恍然大悟,心知这把枪的子弹大有问题,必然是弹头上出了花样。这一惊非同小可,他忙不迭举起手枪来,就要向对方猛掷。可是白振飞一个抢步,已冲了过去,只一抬手,已把朱茂才的手臂抓住。
    白振飞的手力极大,使朱茂才感觉如同被钢钳夹住了一样,痛得失声叫了起来:“哇!……”同时手一松开,枪便脱手掉了下来。
    白振飞猛可用力一带,便把他带了过来,这才从腰间拔出手枪,将朱茂才制住了。
    这时楼下的两名大汉已被枪声惊动,情知有异,忙不迭冲上楼来,大声惊问:“朱经理,你没事吧?”可是四个房间的门都关着,使他们不知枪声发生在那一个房间。
    忽见近阳台右边的房门开了条缝,朱茂才探出头来向他们吩咐:“楼上没事,你们下楼去等着,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上来!”
    “是!……”两名大汉这才放心,匆匆走下楼去。
    其实朱茂才的手臂被反扭着,还有一支枪抵在背后,他才不得不喝退两名大汉。
    白振飞等他把两名大汉斥退之后,立即关上房门,逼他转过身来。只见白莎丽已拾起手枪笑笑说:“朱先生,现在让我来揭开这个谜,以免你感到莫名其妙吧!”
    说罢,她便以枪对着墙壁,一扣扳机,“砰!”一发子弹疾射而出,墙上顿现一朵血花。
    墙壁并非血肉之躯,哪来的血呢?
    朱茂才已完全明白,不禁怒声说:“你确实诡计多端,比我棋高一着,大概那姓郑的小子,两条腿根本没事吧?”
    “当然没事!”白莎丽自鸣得意地笑着说:“要不是这样,你们怎肯让我把他活着带离赌场?”
    朱茂才这时已忘了自己的处境,居然好奇地问:“但你怎么算准了,我一定会用你带去的这把手枪下手呢?”
    白莎丽坦然回答:“本来我是准备亲自下手的,没想到突然发生意外,使那小妞儿出其不意地把枪夺去,制住了陈老板,结果被彭羽跑掉了。所以我才随机应变,临时改变了计划,如果当时你不用我带去的枪,我也会坚持要求的呀!”
    “你不怕我起疑心?”朱茂才问。
    白莎丽笑了笑说:“那当然很可能,幸而你们并没有怀疑,并且当时枪正在你手上。假使不是一切顺理成章  ,我就会说我丈夫是被这支枪打死的,所以我必须用这支枪报仇。这个理由非常合理,我相信你们再聪明,也不会想到枪里的子弹会有花样吧!”
    朱茂才怒哼一声说:“现在我认栽了,你把我带来这里,究竟打算把我怎样?”
    白莎丽笑笑说:“你放心,我们绝不无辜杀人的,现在你已见到‘午夜情人’了,你不妨再看看详细,床上睡的绝对是她本人,这是假不了的。不过她已被我事先迷昏,一时不能清醒过来,你也无法跟她谈判什么。但你如果想保住命,就得听我们的,回去告诉陈老板,就说已经跟她谈妥。但条件是为了表示你们的诚意,今夜得让她去大赢一场,使她满载而归!”
    朱茂才悻然说:“凭她的本领,我们就是不让她赢也不可能,何必还要故意放她的水?”
    “我不是这个意思,”白莎丽解释说:“而是她赢了之后,怕你们不让她脱身!”
    朱茂才想了想说:“只要她真肯跟我们合作,就是让她赢足了也没问题。但别的赌客都以她马首是瞻,到时候一窝蜂地跟着她赌,那么‘大鸿运赌场’一夜不就赔光啦!”
    白莎丽胸有成竹地说:“这不成问题,她可以‘梭哈’,那是各自为政的,谁也不能沾到她的光!”
    “但谁跟她一起赌呢?”朱茂才想到了这个问题。
    白莎丽正色说:“这就得由你回去安排了,陈老板算一脚,并且由他出面,邀集各大赌场的老板作陪。凭他的关系,再以‘午夜情人’为号召,我相信那些老板是绝对乐于参加,恭逢其盛的!”
    “这个我不能擅自作主,必须由陈老板去决定。”朱茂才说:“不过,我想知道一下,假使陈老板同意了,‘午夜情人’是否当真答应跟我们合作?”
    白莎丽置之一笑说:“朱先生现在提出这问题,似乎很不聪明,也太不恰当。如果我说她一定会跟你们合作,到时候她不肯,非但是你们,就是我也把她无可奈何。假使我说她绝不可能跟你们合作,难道你就不回去作这个说客了?所以嘛,我认为目前最好不必问,先由你们拿出诚意来看看,说不定她真会被你们的诚意所感动呢!”
    朱茂才不动声色地问:“你们的意思,是现在就要我回去作这个说客?”
    白莎丽有恃无恐地笑了笑说:“我没有强留你在这里的必要,但也不怕你变卦,因为姓郑的是你下的手,而他的腿并没有断。所以万一你口是心非,不照我的意思去做,那么今夜我们就带着他一起光临贵赌场,让陈老板亲眼看到他安然无恙。那样一来,即使我们不咬定你是跟我们串通的,恐怕陈老板也会想到你是在暗助我把姓郑的弄出赌场啦。”
    朱茂才果然暗自一惊,不由地怔了怔,忽然诧异地问:“可是我不明白,那小子跟你又没事先通消息,刚才怎么会装得那样像,好像当真被……”
    白莎丽哈哈一笑,伸手从领口里摸出了那张红心“爱斯”,举在他的面前说:“我就是凭这张‘扑克牌’,才知道他们已经接到了我的通知。本来我是打算亲自下手,要他们装死的,可是没想到事情突然发生变化,被那妞儿破坏了我的计划,所以我才不得不随机应变呀!”
    “哼!我明白了,赌场里一定有人被你们买通了!”朱茂才终于恍然大悟。
    白莎丽并不否认,她笑笑说:“这点你可猜对了,但你不必问是谁,问我也不会告诉你的。最好是回去连查都不必查,查出来对你毫无好处!”
    朱茂才却又问:“那么我倒想请教了,你怎么知道我一定会跟你来见‘午夜情人’呢?”
    白莎丽自负地说:“我虽不是料事如神,但这却早在我的意料之中。即使你们让我当场处置了彭羽和郑杰,也绝不会轻易让我离开赌场的,势必要逼我带你们去找‘午夜情人’。陈老板当然不肯移尊就教,那么除了你出马之外,谁能代表他跟‘午夜情人’谈判?”
    朱茂才终于口服心服了,他说:“最后我还有个问题,现在我回去一定照你的意思去做,但不敢保证陈老板会答应。如果他同意了,你们今夜去赌场,是否还准备带着那小子?”
    “那当然不必了,”白莎丽说:“既然朱先生为我们作了说客,我们要再把他带去,让陈老板发觉他的腿根本没断,而怀疑你是跟我们串通的,那岂不是太不够意思啦!”
    朱茂才皱着眉头说:“但现在你们把那小子留下,我回去又怎么向陈老板交代?”
    白莎丽似乎一切早就想到了,她笑笑说:“这不简单,就说那小子在路上就伤重不支,已经死掉了,难道陈老板还会怪你没把尸体带回赌场?他大概也得图个吉利吧!”
    朱茂才仍然面有难色地说:“可是我又不是单独一个人来的,还带着那些人,怎么能把他们的嘴堵住?……”
    “那可是你自己的事了!”白莎丽说:“不过我相信凭你朱经理,总有办法使他们守口如瓶的,何况楼上的情形他们根本不知道。现在你可以在阳台上吩咐他们先走一步,把车开到大路上去等着,回头我们就放你出去!”
    朱茂才已无可奈何,只好一切听她的,由白振飞以枪逼着他出房,走到了阳台上,向下面大声说:“洪老九,你跟大伙儿先把车开到大路上去等着,我还有几句话谈完了,就马上出来!”
    下面的洪老九不疑有他,立即召集散布在别墅周围的人马,以及客厅里的两名打手,一起挤上了他们自己的车子先行离去。
    等到那部车子已开远,白振飞才冷声说:“老兄,你现在可以请便了!”
    朱茂才如获大赦,忙不迭匆匆下了楼,冲出别墅,便急向大路上飞奔而去。
    一口气奔上大路,终于见到停在路边的轿车,他立即挤进车里,大声喝令:“快开回那座别墅!”
    这家伙果然心有不甘,准备带这批人赶回别墅,以武力去对付白振飞和白莎丽。
    洪老九和那些打手都被弄得莫名其妙起来,但谁也不敢问原因,只好急将车头掉转,急急开回别墅。
    可是,等他们赶到,首先就发现那辆车已不知去向,再冲上楼上的房间一看,非但不见了白振飞和白莎丽,连床上的“午夜情人”也不见了。
     
     
第十二章   最后一着棋
     
    黑夜终于到来,午夜将至,使人不禁想到又是“午夜情人”出现的时候了。
    但她今天又将在那一家赌场出现呢?
    这是所有赌客最关心的,不过根据这些天的迹象看来,她似乎从未连续光顾过同一家赌场两夜的,那么今夜就不会再去“大鸿运赌场”了,因为她昨夜刚去过。
    可是“大鸿运赌场”今夜的情形却很特别,不但赌客非常捧场,把整个赌场挤了个水泄不通,而且人还在络绎不绝地前来,大有趋之若鹜的态势。
    并且,澳门最大几家赌场的老板,居然也来凑热闹了。这是极不寻常的现象,由于同行相忌,彼此之间平时根本不打交道,也不来往。今夜怎么会聚在了一起,好像群英会似的,全跑来了这家半公开的黑牌“大鸿运赌场”!
    这情形不禁使人意识到,很可能是“午夜情人”今夜将破例再度光临,由于消息不胫而走,才使得赌客们纷纷被吸引了来。
    十一点五十分了,从赌场里忽然跑出一个人,鬼鬼祟祟地溜向街边,先向四下一张,然后拔腿就飞奔。
    奔过了一条街,他才找个电话亭,从口袋里摸出张小纸条,拿下话筒,投入一枚硬币,照着纸条上按动了号码键。
    对方一有人接听,他就立即说:“白小姐吗?我是小方……”
    “怎么样?”对方急问。
    小方回答说:“场子里今夜非常热闹,几家大赌场的老板也已经到齐了。只是戒备很严,所有的人都装成了赌客,混在人群里,分布在各处,看情形可能是以防万一发生意外呢!”
    对方“嗯”了一声说:“我知道了,现在你的任务已经完毕,等我们离开赌场之后,你只要到我指定的那个垃圾箱里去找,就会找到我答应给你的那笔钱!”
    小方喜出望外,刚说了声:“谢谢!……”对方已把电话挂断。
    谁知他刚一走出电话亭,冷不防从黑暗中冲出一条人影,一把执住了他的手臂,同时以枪抵在了他腰上!
    小方猛可大吃一惊,但那人在他身后,使他无法知道那人是谁,更不敢回头去看。
    “别出声,走到前面那条巷子里去!”那人把他推了就走。
    小方这才听出是彭羽的声音,禁不住惊问:“彭大哥!是你……”
    彭羽置之不理,逼着小方走进了巷内,推到黑暗处,始冷声说:“小方,我问你,小林的妹妹怎么样了?”
    小方不敢隐瞒,照直说:“下午小林已经来过赌场,由朱经理跟他谈判后,已把他妹妹领走了。大概除了勾销那笔赌帐之外,另外还给了一笔钱作为补偿,不过限令他们兄妹立刻离开澳门……”
    “他们上哪里去了?”彭羽迫不及待地追问。
    “这就不清楚了!”小方说:“是洪老九奉命送他们走的……”
    彭羽顿时心急如焚,但他知道问小方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于是冷声喝问:“刚才你打电话给谁?”
    “这……这……”小方呐呐地不敢贸然作答了。
    彭羽手上猛一用力,把他的手臂反扭在背后,又朝上一提,痛得小方失声叫起来:“哎呀!彭大哥手下留情……”
    彭羽声色俱厉地说:“你不老老实实告诉我,我就先折断你这条手臂!”
    小方痛得连声说:“是!是!我说!我说……”
    于是,他把一切和盘托了出来,原来昨夜他奉命藏身在“午夜情人”车后的行李箱里,隔了很久车才开动,一阵疾驰,大约经过一二十分的行程,车始停下。
    他不敢立即出来,以免被“午夜情人”发现,可是过了一会儿,等他再要爬出行李箱时,用力一顶箱盖,不料竟已被锁住了。
    这一惊非同小可,但无论他怎么用力,也无法弄开箱盖,同时不敢出声呼救。
    行李箱里的空气本来就不流通,心里再一急,加上用力过度,他终于被闷昏了在里面……
    不知经过了多久,他才渐渐清醒过来,发觉已躺在一片树林中的地上,面前却站着一男一女。男的西装革履,蓄着两撇小胡子的中年绅士,女的却是去赌场要求见陈久发的女人——白莎丽!
    在他们的重利相诱之下,小方终于霍然心动,答应了他们的要求。那就是继续假装昏迷,躺在行李箱里,由白莎丽去找来彭羽,开车载他回赌场去救醒,替他们作内应,把赌场里的一切情况,随时以电话向他报告!
    因此赌场里发生的任何事,白莎丽均了如指掌……
    当她获知郑杰和彭羽双双被执后,先以电话要求陈久发把他们的命留下,交由她亲手处置。然后交待小方一件任务,就是设法把两张小纸条,设法送到他们两个人的手里,通知他们在她开枪下手时,必须假戏真做地装死,至少也得像个重伤活不成的样子,以便由她要求带出赌场。
    并且说明弹头是特制的,里面特地装满临时向医院去买的鲜血,分注在十个胶囊弹头里。击在身上只有些痛,但并无大碍,而且立即有血流出,不易被看出破绽。
    小方在重赏之下接受了这个任务,他是赌场里的人,行动起来虽然方便,但也提心吊胆,万一被人发觉,那他就完了。
    所以他故意去跟把守小房间的打手们聊天,在拿香烟时装出一失手,把烟盒掉在了门口的地上,当他躬身拾取时,便趁机将纸条从门缝下面塞了进去。
    两张纸条都是用这方法送进小房间的,幸而未被人注意到。而纸条上特别注明,如果他们看到了,并且同意的话,就故意在里面大叫要跟陈老板说话。
    果然不久之后,两个房间里都在大叫起来,小方心知任务已达成,便离了开去。由于怕进进出出的次数太多,容易引起怀疑,所以白莎丽事先已交代他,如果任务顺利完成,就设法在办公室的电话机下,暗藏一张“扑克牌”。红心“爱司”表示他们同意,黑桃“爱司”表示有问题,梅花“爱司”则是任务根本没有达成。
    既然郑杰和彭羽已照暗号表示了同意,小方便趁楼上在演出那幕残酷的丑剧之际,悄然溜进了办公室,在电话机下面藏了张红心“爱司”……
    彭羽听他说完全部经过,不禁诧然问:“为了那女人答应的重酬,你竟敢接受这个冒险的任务?”
    小方认真地说:“那倒不完全是为了钱,你彭大哥一向待我不错,就算是毫无代价,为了能救你彭大哥出险,我也义不容辞呀!”
    彭羽这才放了手,把枪也收起,正色说:“承你有这个心,我很感激,以后只要有机会,我总不会忘记欠你这个情的。现在我必须找到那姓白的女人,她在哪里?”
    小方只好拿出那张小纸条说:“我也不知道她在哪里,只给我这个电话号码……”
    彭羽伸手接了过去说:“好吧!我自己打电话跟她联络,你快回赌场去吧,以免被人怀疑!”
    “是!”小方说:“不过彭大哥,你自己可得千万小心些呀,他们认为你为了小林的妹妹,一定会不顾一切地去救她。所以各处都在严密戒备,等着你去自投罗网!其实,小林的妹妹已被悄悄的送走,根本不在赌场里了,你也不必再去冒险,最好是赶快离开澳门……”
    彭羽断然说:“不!我得跟他们把这笔帐算一算清!”说完,他便一转身,向巷的另一头出口飞奔而去。
    小方怅然叹了口气,只好匆匆走出巷外……
    这时候,距离“大鸿运赌场”仅隔两条马路处,有个“幽兰公寓”,是专门临时出租房间的。名为公寓,实际上等于是个旅馆。
    它所不同的是,来这里挂羊头卖狗肉的公寓住的客人,几乎全是成双作对而来,大多数都是“野鸳鸯”。
    下午这里忽然来了两对男女,分别要了两个相邻的房间,并且付出五千葡币的代价,要把公寓的电话搬进他们的房间去专用。
    这个代价相当于两个房间十天的租金,新装一个电话也花不了这么多。有钱能使鬼推磨,那还不是一句话,电话立刻就搬进了房间。
    他们这两对男女,看来大概也是来“逢场作戏”的“野鸳鸯”,但为什么要把电话独自霸占呢?
    尤其是其中一个女郎,似乎喝醉了酒,由两个男的扶驾她进来,不免使人怀疑她是被灌醉了,弄来这里任凭摆布,为所欲为的。
    好在这种事情公寓里常有,已是司空见惯,根本不足为奇,更不值得大惊小怪。
    不过他们虽要了两个房间,四个人却聚在有电话的房间里,不知在里面搞啥名堂?
    原来他们就是白振飞,白莎丽,郑杰,和尚未清醒过来的“午夜情人”!
    现在是他们三个人在谈判,‘午夜情人’则躺在床上,仍然昏迷不醒。
    他们大概已初步谈判过,此刻是在继续,只见白莎丽郑重其事在说:“郑先生,我们已经把话说得很清楚,她的条件是要有几个人今夜为她作后盾,使她在大显身手之后,不致被赌场里的人留难住。而她特别指定要你和姓彭的暗中相助,就是为了看中你们的身手不凡,足以对付得了陈久发的手下,如果今夜她能大捞一票,等‘金鼠队’来了,仍由我们暗中协助她独战群雄,她就同意加入我们,合作进行那庞大的计划了!”
    郑杰不置可否地说:“但你并没说清楚,那是个什么计划呀?”
    “很抱歉!”白莎丽说:“这点我必须坚持,那就是在人手还没有物色齐全,时机尚未成熟之前,绝不能向任何人说出这计划的内容!”
    “包括她在内?”郑杰向床上的女郎一指。
    白莎丽点了点头说:“她也同意不问的!”
    “这倒妙了,”郑杰说:“她居然答应加入,而不问清楚你们想干什么,我可不能像她一样糊涂!”
    白振飞开口了,他倚老卖老地说:“老弟,任何人不有点冒险的精神,是成不了大事的。何况我们的人手很快会物色齐全,到时候把整个计划宣布出来,如果大家认为值得一干,不妨齐心合力地携手合作。假使任何一个人临时不想加入,兄弟保证绝不勉强!”
    郑杰置之一笑说:“到了那时候,你们的计划已宣布出来,谁还能轻易退出。为了不使秘密泄漏,恐怕你们就会来个杀人灭口呢!”
    白振飞哈哈一笑,充满自信地说:“老弟想的未免太远了,兄弟敢说句狂话,无论任何人听到这计划的全部内容,就绝不至于想退出。所以杀人灭口的事,根本不可能发生。”
    “但你们原定的计划中,似乎并没有把我加入包括在内呀!”郑杰说。
    “这点我不否认,”白振飞说:“不过在我们所要物色的人选中,对你老弟这种人才是绝不能缺少的,而且起码得有两三个人。只是我们的第一目标是‘午夜情人’,由于跟她始终没有谈妥,才使我们无暇争取你老弟……”
    白莎丽接口说:“不过昨夜我们已决定双管齐下了,一方面继续跟她谈判,一方面先试探试探你的口气和意愿……”
    “所以昨夜那么晚了你还跑去找我?”郑杰说。
    想起昨夜的情形,她不由地脸上一红,窘然说:“事情过去了,还提它干嘛。不过有一点足以证明我们的诚意,那就是连彭羽我们也决定要他加入了,对你我们还不更求才若渴吗?”
    郑杰耸耸肩,两手一摊说:“可是彭羽已逃之夭夭,不知去向了呀!”
    白莎丽很有把握地说:“假使不出我所料,他绝不会错过今天的热闹场面,一定会设法混进赌场去的!”
    “你认为他会不顾一切,去救出那位林小姐?”郑杰表示怀疑。
    白莎丽却肯定地说:“当然,即使他明知孤掌难鸣,心有余而力不足,不一定能如愿以偿。但他也绝不会轻易甘休,一定会混进赌场去大闹一场,向陈久发他们施以报复!”
    听到“报复”两个字,郑杰不由地精神一振,恨声说:“这倒是个好主意,无论我会不会答应加入你们,只要是去把‘大鸿运赌场’闹个天翻地覆,我绝对毫无条件地参加!”
    白莎丽最善于随机应变,她马上抓住机会,投其所好地,以向陈久发的赌场报复为重点,跟郑杰大谈特谈起来。
    于是,郑杰愈谈愈起劲,不知不觉地入壳了……
    直到傍晚,“午夜情人”才醒过来,她对于白莎丽将她迷昏了十几个小时,自然不免大为愤怒。可是听说郑杰已同意协助她今夜去大显身手,却有些将信将疑起来。
    但经郑杰亲口证实,才使她深信不疑。
    不过他却提出了个不算要求的要求:“我们既然站在同一阵线了,总不能也像一般人一样,连个称呼都没有,也叫你‘午夜情人’吧?”
    白莎丽立即抢着说:“这个很抱歉,我们已向她保证过,就是在我们宣布那计划之前,绝不向任何人泄漏她的来历,连姓名都不得告诉别人的!”
    郑杰诧异地说:“难道她连护照也没有?就是住在香港,也总得有张居留证,我不信有关身份证明的文件上,她也用‘午夜情人’这名字?”
    白莎丽笑笑说:“姓名当然有,但那是假的,如果你愿意知道她的假姓名,不妨就叫她伍小姐,或者干脆叫她伍月香吧!”
    “伍月香?”郑杰打趣地说:“伍跟午不但同音,而且听来好像是‘午夜香’,与‘午夜情人’的意思非常相符呢!”
    伍月香忽把眼皮冲白莎丽一翻,不屑地说:“就算是‘午夜香’,也比不上她这位‘迷魂娘子’呀!”
    白莎丽欲阻不及,顿时面红耳赤起来。
    郑杰一听这个绰号,立即若有所悟,不禁诧然说:“哦?你就是那鼎鼎大名的‘迷魂娘子’?这倒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对你失敬了,难怪昨夜……”
    白莎丽窘迫万状地急说:“你这个人是怎么搞的,哪壶水不开,你偏提哪壶。事情已经过去了,你还提它干嘛!”
    正在这时候,电话铃响了,白莎丽忙不迭地接听,果然是小方打来的,告诉她朱茂才回去之后,已经跟陈久发在密商,只是无法获悉他们谈的内容,同时说明林家玉已由小林接走,并且由洪老九负责送他们离开澳门。
    白莎丽立即关照小方,密切暗中注意陈久发和朱茂才密商后,看他们有什么动静,随时再以电话通知她。
    接到这个电话后,他们便不再谈别的,当即言归正传,商量着今夜的全盘计划,以及准备一切了。
    伍月香虽不坚持,非要郑杰和彭羽协助她脱身不可,但她的原则不变,要白振飞和白莎丽保证,能使她在大获全胜之后,不至于被陈久发的人在赌场里留难住。
    不料郑杰居然挺身承担下来,愿意由他负责。
    白莎丽却有她的想法,她说明本来的计划拉彭羽和郑杰加入,是为了里应外合,有彭羽在那赌场里作内应,自然事半功倍。但现在彭羽已利用不上,让郑杰唱独脚戏似乎太加重了他的担子。所以主张他化了装混进去,不让赌场里的人认出是他,而对他严密监视。那样一来,就如同篮球场上的神投手,被对方来个“紧迫盯人”看死了,使他英雄无用武之地,反而成了一步死棋。
    同时,他们这对假父女,也得改头换面,装成普通赌客,在伍月香之前混迸赌场。
    至于最后的主角“午夜情人”,仍如过去几天一样,在午夜出现公然进入“大鸿运赌场”。大显身手是她的本事,他们三个人只在暗中协助她脱身。
    还有一点必须预防的,那就是万一彭羽不知道林家玉已被遣走,不顾一切地回到赌场去救她,势必引起骚乱,所以他们还得密切注意这个玩命的“小霸王”。
    一切议定之后,他们就等着小方的最后消息了……
    终于,在将近午夜之际,小方才来了电话,说明几家大赌场的老板已到齐,显然陈久发已接受了他的条件。
    白莎丽、白振飞和郑杰,早已化装成面目全非的三个人。接听完小方的电话,他们便立即出发先行混进“大鸿运赌场”去。伍月香则留后一步,决定过一二十分钟,也就是午夜到了之后,再单枪匹马地前往。
    可是,他们三个人前脚刚走,伍月香尚未及换上盛装之际,电话铃却突然响了。
    伍月香以为又是小方打来的,可能情势有了变化,所以前个电话打来不到几分钟,接着又来了电话。现在白莎丽已走了,只有她一个人留下,又不能不接听。
    于是,她只好抓起了话筒,应了声:“喂!……”
    “是白小姐吧?”对方直截了当地问。
    伍月香怔了怔,为了谨慎起见,她不敢贸然回答,反问对方:“你是谁?”
    “我是彭羽。”对方表明了身份。
    伍月香诧然急问:“有什么事?”
    彭羽回答说:“我有点重要的事,想跟白小姐当面谈一谈!”
    伍月香又怔了怔,但她突然灵机一动,也不声明自己不是白莎丽,却向对方说:“好吧!我在‘幽兰公寓’三号房间等你!”
    “好!我马上就赶来!”彭羽振声说。
    伍月香搁下了话筒,脸上忽然露出了一种神秘而诡异的微笑……
    十二点半了,“午夜情人”终于姗姗来迟,驾临“大鸿运赌场”!
    她这次是用的白莎丽租来的敞篷轿车,一到赌场门口,立即引起一阵骚动。只见人挤人地涌向她,像女学生争看心目中最崇拜的偶像明星,一个个都欲争睹这神秘女人的风采。
    尽管不少人已见过她很多次了,这一个多星期以来,只要打听出她在那家赌场出现,就一窝蜂似地赶去。可见她仍然具有极大的吸引力,令人百看不厌。
    尤其她今夜穿得比过去几夜更暴露,不但整个背部裸露在外,前面那“V”字型的低敞领口,上面全靠一条颈带挂住,才不致使它脱落下来。而领口则一直低开至胸腹以下,使那“V”字形裸露的部份,由当中平分秋色,几乎各露出了双乳的一半,直令人看了会情不自禁地想入非非!
    然而她这身特别设计的晚礼服,下身却拖曳到地,上下身简直不成比例,看来颇有“太过”与“不及”之感。
    混迹在赌客之中的白莎丽、白振飞和郑杰,却在暗自纳闷,约定了一二十分钟之后,她就来赌场的,为什么耽搁了十来分钟才姗姗来迟?
    但她既然来了,又没机会问她原因,他们只好不以为意了。
    赌客们都以她马首是瞻,把她当作了“幸运女神”,可是今夜她却令大家都感到有些失望。因为她一来到赌场,就由陈久发和朱茂才亲自迎上去招呼,像迎接贵宾似的,大献殷勤地接进了一间特备的专用“贵宾室”里去。
    室内早已布置好一张大圆桌,铺上海棉垫,上面再覆以净白的桌布,四名女郎随侍在侧,另有两名男职员招呼。
    桌上已坐了七个人,全是各大赌场的老板,他们早就应邀而至,在这里干等了几十分钟,恭候“午夜情人”的大驾。
    由于“午夜情人”是众所瞩目,并且彼此暗中不遗余力,千方百计想争取“合作”的对象,所以她没到,这个赌局就不能开始。
    大家坐在那里,尽管彼此表面上谈笑自若,暗地里却在勾心斗角,苦思如何争取到她的对策,以免被陈发久抢先一步。
    这时候大家心里都有数,既然陈久发能出面为“午夜情人”邀请这个牌局,自然比他们有苗头。可是他们谁也不死心,更不服气,个个都想把握今夜的机会,在赌桌上展开攻势,极力向她表示“敬意”。最好的表现方法,那就是输得愈多愈好,尽量让她赢个痛快呀!
    一个个都等得望眼欲穿了,“午夜情人”才来,由陈久发亲自陪同进了赌室。
    大家不约而同地站了起来,简直把她奉若女皇,争相递上自己名片,好使她知道他们谁是那家大赌场的老板。
    陈久发可神气了,春风满面地替他们——介绍,最后却无法称呼她,不禁尴尬地强自一笑说:“这位小姐也用不着我介绍了,大家都认识的……”
    于是,伍月香一声娇滴滴的说:“各位老板请坐呀!”
    所有的人都如奉懿旨,忙不迭纷纷坐下。
    赌局立即开始,由一名男职员双手捧来个精致的木盒,里面盛放着一打高级“扑克牌”,恭恭敬敬地放在她面前,表示要由她选出副牌来拆封,以示对她的敬意。
    这时“贵宾室”的门已关上,里面除了参加赌局的各赌场老板之外,只留着两男四女侍候牌局,任何人不得擅自闯入。连朱茂才都只能站在门口,赌客们就更无法参观这场精彩热闹的场面了。
    伍月香带了个特大的手提包来,似乎准备满载而归,用它来装钞票似的!
    四名女郎刚捧出筹码盒,她却忽然提议说:“打‘梭哈’我向来不喜欢用筹码,感觉上没有现款够刺激,各位大老板是否同意……”
    没等她说完,大家已异口同声争着说:“当然同意,我们完全以你的意思为意思!”
    实际上大家都是有备而来的,为了摆派头,不让“午夜情人”看他们寒酸,所以个个都带足了赌本,而且全部是美钞,似乎赌葡币有点“不登大雅之堂”。
    一声令下,四名女郎立即收起筹码盒,而把各位老板的皮包提来,分送到各人面前。
    大家为了充场面,都故意把一札札的美钞拿出来亮相,而且伍月香也不甘示弱,打开了那特大号的手提包,取出一札札整整齐齐的钞票,居然也是美钞,而且是百元票面的,每一札就是整整一万!
    她嫣然一笑说:“既然各位老板带来了也是这玩意,我们就干脆赌美金台面吧!”
    她说了就算,谁还能提出异议?
    八双眼睛,连同两名男职员的四双,不约而同的向她面前看去,甚至四名女郎忍不住投以羡慕的眼光。但所有人都不是看她面前那一札札美钞,而是那“V”字型低敞领口裸露的部分!
    于是,赌局开始了……
    室外的人谁也不知道里面的赌况,朱茂才身为赌场的负责人,今夜居然当了“守门将军”,负责在外把守,指挥十几名大汉,不许任何人走近。
    郑杰颇有些技痒难禁,但他今夜不是来大显身手的,而是要负责使伍月香大获全胜后,满载而归时,能不遭到留难顺利脱身。
    这个任务相当吃重,不发生事故则已,否则他就得奋力硬拼,打出一条出路,护着伍月香突围而出。
    他们的计划是,无论伍月香是否遭到留难,只要她一走出赌室,白莎丽就先出赌场,把车子的引擎立即发动,等她一上车就开走。
    郑杰和白振飞则在后,他们在下午已事先又租了两部轿车备用,现在已停在赌场外的街边。万一伍月香被人追踪,他们便以车相阻,使她们脱了身再说。
    由于这个缘故,郑杰不敢太露锋芒,引起赌场方面对他的注意,所以只能应个景似地小玩玩。
    其实这时除了严加戒备,怕彭羽会混进来的打手们之外,大家的注意力全集中在那间“贵宾室”里,谁还会对他特别注意到。
    白莎丽跟白振飞始终在一起,逗留在靠近门口的“单双”赌桌上,心不在焉地押着。而他们最担心的,就是怕彭羽会当真不顾一切地混进来。
    可是,他们根本多此一虑,整个赌场里遍布打手,在如此严密的防范和戒备下,彭羽还敢跑来自投罗网?
    时间在紧张和热闹的气氛中,一分一分地过去了……
    一直到下半夜三点钟,“贵宾室”的门终于开了,伍月香果然以横扫千军之势,大获全胜,但她忽然歇手不赌了。
    尽管大家极力挽留,她即坚持立即停止,宁可明天夜里再战。
    无可奈何之下,大家只好歇了手,争取明夜光临到自己的赌场去。
    伍月香却不肯定地答应任何一个人,只说:“明夜我还是先来这里,到时候再说吧!”这显然是给陈久发吃下粒定心丸,表示她明夜还会再来的。
    果然陈久发心花怒放,也主张结束这场赌局,明夜再邀原班人马继续“奉献”。其实她现在的收获已不在少数,最少也有一百多万美金现钞,外加二十张面额十万的美金的旅行支票!
    这一场“梭哈”,她竟赢了三百多万美金!
    八位大老板输得惨兮兮的,居然还眉开眼笑,一齐陪送她走出赌室。
    整个赌场顿时骚动起来,拥向她争睹风采,而白莎丽却立即悄然先溜了出去。
    在这种情形之下,自然不至于有人对她留难,那样一来势必犯众怒,值得担心的则是她出了赌场之后,非常可能被人追踪。
    由八位大老板前呼后拥,更有人大献殷勤,惟恐她提不动那装满美钞,十分沉重的特大号手提包,争相要替她提,但被她含笑婉拒。由朱茂才在前面开道,把她一直送出了大门外。
    这时白莎丽已上了车,可是开了电门,竟无法发动引擎!
    白莎丽这一惊非同小可,车子明明是好好的,怎么会在紧要关头,突然出了毛病?
    眼看伍月香已走出赌场大门,她这里的引擎还发动不了,顿使她心急如焚。就在这时候,突见一辆轿车飞驰而至停在了赌场门口,伍月香一上车,那车便风驰电掣而去。
    虽只惊鸿一瞥,白莎丽已认出,那开车及时赶到接走伍月香的,赫然竟是彭羽。
    白莎丽立即想到,伍月香担搁了十多分钟的原因,必然是他们离开“幽兰公寓”后,彭羽突然找上门去,结果……
    念犹未了,已见白振飞和郑杰匆匆走出赌场,发现她的车子还停在那里,伍月香却早已乘车而去。不禁大为惊诧,忙不迭向她一招手,同上了郑杰开来的车。
    白莎丽立即下车奔了过去,等她一上车郑杰便把车开动,只见她气急败坏地用手一指:“他们朝那头去了,快追!”
    郑杰哪敢怠慢,加足了马力,就风驰电掣地追去。
    出乎意料的是,陈久发并未派人追踪,大概他是为了表示“诚意”。同时刚才伍月香临走又给他吃了颗定心丸,故意说明夜还要再来,所以他不必多此一举,再对她跟踪了。
    飞驰中,白振飞急问:“莎丽,这是怎么回事?”
    白莎丽咬牙切齿地恨声说:“我的车子发动不了,准是彭羽做的手脚!”
    “彭羽!”白振飞和郑杰异口同声地惊问。
    自莎丽怒不可遏地说:“刚才就是他开车子来,把那贱女人接走的。”
    他们不约而同地“哦?”了一声,立即恍然大悟,也想到了伍月香姗姗来迟十多分钟的原因。
    可是他们此刻已无暇多说,只有加足马力飞追,截住了彭羽和伍月香再说。
    追了一阵,发现前面那辆轿车,正驰向码头而去,白莎丽不由地急叫起来:“快追,他们一定准备好了船,打算乘船逃走了呀!”
    郑杰早已加足油门,使车子飞驰起来。
    一路紧追,终于追到了码头,只见那辆车已停在码头上了。彭羽和伍月香一下车就奔向堤旁,跳上了一艘快艇。
    郑杰一个紧急刹车,把车停住了,白莎丽首先下车冲向堤旁,正举枪欲发,却被白振飞及时赶来阻止:“别开枪,这里是码头呀!”
    白莎丽情急地恨声说:“难道就让他们逃之夭夭不成?”
    白振飞沉声说:“放心,她逃不出我手掌的,无论她逃到天涯海角,我也能把她找到!”
    郑杰停妥了车,赶到堤旁看时,那艘快艇已鼓浪而去,驶向夜色朦胧的海上,渐渐去远了……
     (全书完)
     
    后记
     
    故事到此已告一段落,但它并没有结束,因为不但白振飞和自莎丽这对假父女,枉费一番心机,结果阴沟里翻船,栽在了伍月香手里,连郑杰也不服这口气!
    但伍月香已在彭羽的相助之下,从海上逃之夭夭,将上哪里去找他们呢?
    白振飞似乎很有把握,因为他心目中已想到了一个人——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您需要登录后才可以回帖 登录 | 点我注册

本版积分规则

QQ|Archiver|手机版|小黑屋|古龙武侠网 ( 鲁ICP备06032231号 )

GMT+8, 2026-1-17 02:00 , Processed in 0.047602 second(s), 16 queries .

Powered by Discuz! X3.5

© 2001-2025 Discuz! Team.

快速回复 返回顶部 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