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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载] 寒梅(白天)以后寒梅系列此贴一贴到底大约34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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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6-1-16 14:53:58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七章   文武场
     
    朱茂才提议派人跟踪彭羽,虽被陈久发断然拒绝,认为有人跟着倘被发现反而碍事。
    但这家伙竟阳奉阴违,私下居然还是派了几个人去跟踪。不过等他们赶出赌场时,彭羽早已不知去向了。
    他们只好开了车去找,由于彭羽用的是赌场的备用轿车,这是最明显的目标,终于被这批人马发现它停置在“太子饭店”的外面。
    既然找到了车子,那么人还会不在?
    于是他们便进了“太子饭店”,从一楼开始查询……
    这批人马为首的是洪老九,他是朱茂才一手提拔起来的,也是个亡命之徒出身的狠角色,在赌场里的地位仅次于彭羽。
    他的想法是,一旦彭羽“失宠”,势必由他取而代之,所以这差事他特别起劲。不过朱茂才特地郑重叮嘱他,必须抓住确实证据,否则不可轻举妄动,以免打草惊蛇,同时这是瞒着陈老板于的,除非“人赃并获”,他才没话可说,不然反而弄巧成拙,这就叫打蛇要打“七寸”!
    洪老九知道彭羽是来找那青年绅士的,所以他就向值勤的仆欧,直接查询如他所形容的青年客人。
    一楼问不出所以然来,他们便上了二楼,正在查询时,却被小林发现,于是赶紧回到三楼去通知彭羽……
    等到他们来到三楼,小林早已带着彭羽和郑杰,从打扫工人专用的楼梯下楼去了。
    可是,洪老九忽然想起了小林,因为这小子以前常去“大鸿运赌场”,最近由于前债未清,才转移阵地跑到别家赌场了,他跟彭羽的交情似乎不错。
    既然一直查问到六楼,非但找不到那青年绅士,连彭羽的人影也不见,显然这两个人一定藏在哪一个房间里。于是洪老九便直接找小林,结果查问出他今夜在二楼值勤。
    但刚才他们已到过二楼,怎么不见小林的人影呢?
    洪老九顿时起了疑,再回到二楼,终于找到神色紧张的小林。在严词责讯之下,小林只好据实以告。
    于是,洪老九便逼着小林带路,大批人马赶到了这座小公寓来。
    林家玉一开门,见状不禁吓得失声惊呼起来:“啊!……”
    可是她不及关门,洪老九已一马当先地闯进了房,接着其他的人也把小林推了进来。
    这房间别无出路,郑杰只好挺身上前,怒问:“你们想干嘛?”
    洪老九今夜已跟郑杰动过手了,见只有他和林家玉在房间里,却不见彭羽,不禁嘿然冷笑一声说:“小彭倒真够意思,连他自己的女人也让给了你小子受用,你们的交情真不错呀!他人呢?”
    林家玉顿时面红耳赤,惊怒交加地说:“请你嘴里放干净些,少胡说八道!”
    洪老九狂笑一声说:“哈!早知道小林有你这么个漂亮的妹妹,我也该跟小林拉拉交情,没事常往这里跑了呀!”
    林家玉又窘又气,急向小林怒问:“哥哥,你把这些人带回来干嘛?”
    小林哭丧着脸,显出一付无可奈何的表情,只叹了口气,却哑口无言。
    郑杰看这情势,似乎是非动武不可了,但这房间的空间有限,突然闯进这么多人,早已把房里挤满。而且有个林家玉夹在当中,一动手就不免使她受到无妄之灾。
    因此,为了投鼠忌器,担心林家玉受到波及,郑杰只好暂时按兵不动,力持冷静地说:“你们不必找他们兄妹的麻烦!冤有头,债有主,想干嘛就直截了当地说吧!”
    洪老九奸笑着说:“本来我们是奉命而来,想请你小子跟小彭一起到赌场里去走一遭的,可是小彭不在……”
    郑杰昂然说:“我跟你们去!”其实他是想使这对兄妹脱身,不致卷进这个是非的漩涡。
    但洪老九却望了她一眼,不怀好意地说:“我们奉命是要带两个人回去的,你小子一个人去,我们无法交差。而且小彭可能已经跑了,我看不妨好事成双,就把你小子跟她一起带回去吧。她去了,就不怕小彭不来找她!”
    郑杰怒声说:“她跟这件事毫无相干,为什么要带她去?”
    洪老九冷笑说:“她算是充数的,除非小彭置她于不顾,否则他就得自动回到赌场!你小子该明白了吧?”
    于是,他一声令下,七八名大汉已拔枪在手,不由分说地就上前动起手来,首先把林家玉拉了就走,使郑杰不敢贸然轻举妄动。
    接着两名大汉到了郑杰身边,以枪将他制住,喝令:“走!”
    洪老九等他们把郑杰押出了房,才向失魂落魄的小林冷声说:“你留在这里,小彭回来就告诉他,如果他是个男子汉大丈夫,不顾你妹妹代他受过,就立刻自己回赌场来!”说完,突然以枪当头狠狠一击,把小林击昏了,倒在了地板上。
    狂笑声中,他从容不迫地出了房,把房门带上。押着郑杰和林家玉,浩浩荡荡地呼啸而去。
    陈久发仍未打道回府,不过他已不在办公室里干等消息,而是被朱茂才劝回到楼上的房间去休息了。
    其实他这个“休息”,比不休息还累。两个女郎奉了朱茂才的指示,为了要使大老板“消气”,不得不大献殷勤,施出了混身解数。两个人像别苗头似的,极尽其制媚诱惑之能事。
    但陈久发毕竟年事已高,不复再有当年的“气概”,要不是吞了几颗兴奋药丸提足精神,几乎无福消受,早就吃不消这两个形同赤裸的年轻女人了。
    朱茂才真会用心机,他把大老板安排在楼上,让两个女人缠住,他才能在楼下独当一面地坐镇。以免万一彭羽和那小子被抓回来,由于事先未得陈久发同意,弄不好还成了擅自作主的罪名。
    赌场是每天凌晨七点钟收场,到下午四点钟左右再开始,而最热闹的时候是晚上十点以后,直到午夜两三点钟。通宵达旦的赌客,差不多全是输了想捞本的,留在赌场里穷耗,大有不罢不休之势。
    现在已接近尾声,只差十多分钟就该打烊结束了。
    整个赌场里,仅余下了寥寥无几的赌客,零星地散布在各种赌桌上……
    突然,一名大汉匆匆进了办公室,向坐在电话机旁守着的朱茂才报告:“朱爷,那小子让我们抓回来啦!”
    朱茂才振奋地跳起身来,急问:“是跟小彭在一起抓住的?”
    大汉回答说:“小彭的人不知跑到哪里去了,我们是在小林的家里找到那小子的,小林的妹妹也让我们带回来了。”
    朱茂才“嗯”了一声,立即跟着那大汉走出办公室,边走边把经过的情形问了个清楚。
    来到赌场后面的一间空屋,进去一看,果见郑杰和林家玉已并坐在一张长木椅上,被十来支枪监视着。
    朱茂才劈头就向郑杰喝问:“彭羽上哪里去了?”
    郑杰不屑地冷哼一声说:“他是你们赌场的人,你怎么反问起我来了?”
    朱茂才嘿然冷笑说:“嘿!你们真有一套,两个人原来早就串通好了的,难怪能让你跑掉了,想不到竟是小彭故意放走你的!然后你又把那些筹码交给他带回赌场来,想兑换了钱分花用,这个主意倒不错。可惜你们慢了一步,要在我们得到风声以前嘛,那二十几万葡币已经到手啦!”
    郑杰哼了一声说:“你的想像力真丰富,反正姓彭的是你们赌场的人,你们要认为他吃里扒外,那是你们自己的事,与我无关!”
    “与你无关?”朱茂才又嘿嘿地笑了起来:“你倒说的轻松,既然你们两个在私下勾结,串通了来吃赌场。现在出了事你想推个一干二净,那恐怕没这么简单吧!”
    “你的意思要怎样呢?”郑杰怒问。
    朱茂才皮笑肉不笑地说:“我可不敢把你怎样,那是陈老板的事,兄弟不过是要先把事情弄个清楚,现在我只问你,小彭上哪里去了?”
    郑杰悻然回答:“腿长在他身上,我怎么知道!不过据我判断,他比你更急于把这件事弄个水落石出,所以他大概是去找证人啦!”
    “找证人?找谁?”朱茂才追问。
    郑杰沉声说:“就是向你们放风,说彭羽跟我勾结的那个女人。”
    朱茂才不禁狂笑说:“那又何必多此一举!事实摆在眼前,人赃俱在,你们两个根本就是搞在一起的,难道你小子还想替他掩饰不成!”
    于是,他转向了林家玉,用手将她低着头的下巴一抬,不怀好意地笑着问:“你就是小林的妹妹?”
    林家玉把他的手一推,恨声说:“请你尊重些,别动手动脚的!”
    朱茂才不以为忤,反而哈哈一笑说:“难怪小彭急于弄一笔钱,替你哥哥还债了,原来是为了你,其实你找他帮忙有个屁用,先得通过我这一关才行呀!”
    林家玉气度昂然地说:“我可没要他替我哥哥还债,只是请他出面打个招呼,要求赌场方面不要逼得太紧……”
    朱茂才笑笑说:“这笔债已拖欠了好几个月,小彭从来也没向我提过,完全是我担代着,才没逼你哥哥的呀!不过,今晚小彭倒是忽然提到了那笔债,要求我设法把它消掉,只是我还没有答应。想不到他竟等不及了,居然另外找到了财路,大概是想把筹码兑了现,交给你哥哥还债吧?”
    “我根本不清楚这回事……”林家玉说。
    朱茂才突然把脸一沉说:“现在我不必多费口舌,有两条路由你自己选择,一个是叫小林马上清还赌债,否则就以你的人作抵押。另一个就是你说出彭羽上哪里去了,小林的债由我负责一笔勾销!”
    这无异是在威逼利诱,使得林家玉毫无选择的余地,只好郑重其事地说:“郑先生说的是实话,彭羽确实是去找一个什么女人了……”
    朱茂才声色俱厉地说:“我不管他去找女人,还是找男人,只要知道去的是什么地方!”
    林家玉茫然回答:“那我就不知道了!”
    郑杰接口说:“别说她不知道,就是姓彭的自己,也不知道上哪里去找那女人呢!”
    “这么说,只有你知道啦!”朱茂才突然把脸转了过来。
    郑杰故意慢条斯理地说:“我倒略知一二……”
    朱茂才迫不及待地问:“她在哪里?”
    “在澳门。”郑杰回答。
    朱茂才不禁勃然大怒起来:“你他妈的少跟我来这套,大概是活得不耐烦啦!我再问你一句,她在哪里?”
    郑杰冷声说:“我只知道她可能跟‘午夜情人’在一起,至于她们究竟在什么地方,也许姓彭的神通广大,能够把她们找到。正像找到我一样,而我却没有这种本事!”
    “哦?”朱茂才怔了怔说:“你说那女人跟‘午夜情人’是一路的?”
    郑杰正色说:“我可没说她们是一路的,但她们却在一起,无论找到其中哪一个,就会找到另一个!”
    朱茂才不禁将信将疑起来,因为白莎丽今夜来见陈久发,就是表示知道“午夜情人”的来龙去脉,不过条件是要借用赌场三天。
    这个要求太苛刻,并且不知道她借用赌场的目的,同时朱茂才已派小方预藏在“午夜情人”的车上。认为绝对万无一失,可以查明她落脚的地方,那样就不难查出她的一切了。所以当时陈久发才没有答应,而约定了凌晨八点钟以前,等那女人的电话再作最后决定。
    陈久发的用心很明显,他之所以不断然拒绝,而拖了个尾巴,就是在用缓兵之计。如果小方真能查出眉目,他又何必接受那莫名其妙的条件?万一小方仍然毫无所获,到时候再跟那女人打交道也不迟呀!
    可是直到目前为止,小方不但毫无消息,连人也没回来。他们这才判断那小子是出了事,否则绝不会去了几个小时,竟一去不返的。
    看情形小方这方面是没指望了,陈久发才决定把彭羽的事情弄清楚后,立刻在八点钟前赶回去等那女人的电话。
    不过朱茂才却认为,还是先解决了彭羽的事再说,劝陈久发留在赌场。因为那女人如果打电话到陈公馆去,陈老板本人不在,一定会打电话到赌场来的,那又何必匆匆忙忙地赶回去呢?
    本来彭羽和朱茂才之间,并没有什么过不去的,两个在陈久发的面前,等于是“文臣”和“武将”,各司其职,利害冲突也不大。但其中却有个微妙的关系,那就是朱茂才早已听说小林有个漂亮的妹妹了,他对女色虽不大感兴趣,不过打光棍下去也不是个办法。
    赌场里漂亮的女郎也不少,以他的身份,大可随意挑选,招之即来,挥之即去。但那种女人只能玩玩而已,真要娶了做老婆,早晚非戴绿帽子不可!
    因此他便一直在动小林妹妹的念头,小林的赌债之所以能拖欠这么久,原因即在此。可是朱茂才始终没有适当的机会向小林提这件事,而且很难开口。总想过个时期,找个机会使小林“感恩图报”,自动向他提起,甚至从中为他们撮合。
    谁知今夜一听彭羽说出,这小子既然又抢先一步,朱茂才可沉不住气了。虽然当时他不动声色,还故意跟彭羽取笑,实际上他已暗自打定主意,决心找机会整整彭羽,以便“横刀夺爱”。
    不料机会终于来了,白莎丽的一个电话打来顿使陈久发对彭羽信任起了动摇,而朱茂才更趁机在旁加油加醋,使得事态愈趋严重起来。
    也就是为了这个缘故,所以陈久发虽反对派人跟踪,朱茂才仍然私下派了人去。希望抓住彭羽的“罪证”,使他有口难辩,便轻而易举地除掉了这个“情敌”!
    结果却出乎意料之外,抓回来的只是郑杰和林家玉,反而没有抓到彭羽。
    事情既已闹开,又演变成这个骑虎难下的局面,朱茂才已欲罢不能,当然非抓回彭羽不可!
    但郑杰和林家玉的答复完全一样,坚持称彭羽是去找那女人了,看来并不象是说谎。这一来可麻烦了,万一彭羽真把那女人找来,证实筹码不是郑杰交给他的,朱茂才不是枉费心机,反而会遭彭羽的恨?
    尤其他怕“小霸王”这玩命的角色,一旦识破他的阴谋,知道今夜有他在内捣鬼,那还会跟他轻易甘休?这小子只要横了心,豁出去什么事都干得下手,那不宰他才怪呢!
    朱茂才灵机一动,立即把洪老九叫了出去,如此这般地交代一番,派他带了几名大汉悄然溜出去办事。
    然后,他又派几个人严加监视郑杰,而把林家玉单独带到了一个小房间去。
    屏退了两名押她的大汉,留他们把守在房门外,朱茂才便私下跟林家玉开始谈判了。
    他开门见山就说:“林小姐,我跟令兄是好朋友,这个你大概也知道,不然我不会替他把那笔赌债挺下来,而且让他拖欠了这么久。但那笔债早已上了帐,还附有令兄的亲笔借据,你找小彭设法根本就找错了人。除非他能自己拿出一笔钱替令兄还债,否则就毫无办法!”
    林家玉沮然说:“我托他帮忙,也没打算要他拿出钱来还债,只不过希望他出面向赌场打个招呼,不要逼得太紧。由我慢慢赚了钱存积起来,到了相当的数目再一下还清……”
    朱茂才笑笑说:“林小姐不必瞒我,其实我早就知道了,你这几个月是在一个小歌舞团里,当一个龙套角色,每月能赚多少钱?充其量不过三五千,就算你不吃不喝,全部积存起来,恐怕也得两三年才能够还清令兄的欠债呢!”
    林家玉点点头说:“这个我自己也知道,不过我在等机会,如果运气好,能争取到独当一面表演的角色,每月至少可以拿万儿八千,那我很快就……”
    朱茂才哈哈一笑说:“那种歌舞团我清楚得很,除非自己‘本钱’很够,又肯牺牲色相,作大胆的表演。或者有特殊的关系,才能获得重要的角色,否则只有永远当龙套。不是我吹牛,凭我朱某人一句话,那歌舞团的主持人就非买帐不可,给你当主角都不至于有问题!”
    林家玉不禁振奋地说:“真的吗?如果你能帮我这个忙,那我很快就能把哥哥的赌债还清啦!”
    朱茂才又笑了笑说:“信不信由你,我朱某人这点办法倒还有,并且也很愿意帮你的忙。不过,那是必须作风大胆,肯牺牲色相,你当真愿意干吗?”
    林家玉呐呐地说:“这……这完全是为了我哥哥,其实我不干也干了好几个月。虽然当的是龙套,不必像单独表演那样的暴露,但那也相差无几了。问题是只怕我自己的条件不够,否则我什么都在所不惜!”
    朱茂才望着她故意说:“你看你的条件倒很够,只怕作风方面……”
    林家玉急切说:“我已经说过了,为了我哥哥,我一切都在所不惜,难道你还不相信?”
    朱茂才趁机说:“那么你现在能向我证明?”
    “证明什么?”林家玉怔怔地问。
    朱茂才毫不保留地说:“证明你的条件,和牺牲色相的勇气!”
    林家玉这才明白他的意思,顿时面红耳赤起来。在他的眼光逼视之下,她犹豫了片刻,终于把心一横,鼓足了勇气说:“好!我证明给你看!”
    于是,她毫不迟疑地,脱下了身上的花绸睡衣裤,顿时半裸地站在了他面前,像泥塑木雕似的!
    但朱茂才却意犹未足,笑笑说:“林小姐,当主角的就像这样表演?我看海边游泳的女人,穿的也比你现在少呢!”
    事实上她在台上表演时,虽是个龙套角色,每次很多人一起出场,但确实比现在的“遮掩”更少。除了身上“重要部分”略加“点缀”之外,整个肉体都形同全裸,暴露无遗,而她此刻却穿戴着廉价的乳罩和三角裤。
    一阵脸红心跳,她终于硬着头皮,毅然将身上仅有的遮掩物脱除下来。
    顿时,她成了全身赤裸,一丝不挂,动也不动地站在朱茂才面前,俨如一座裸女的石膏像!
    朱茂才趁机大饱眼福,在她身上贪婪地看了个够,接着哈哈大笑说:“林小姐的‘本钱’果然绰绰有余,当主角的条件是绝没问题!不过,我倒有个更好的主意,不知林小姐愿不愿意听?”
    林家玉这才如梦初醒,急将脱下的睡衣抓起,双手捧着盖住身上“重要部分”,诧然问:“什么主意?”
    朱茂才别有居心地说:“我想先问你,你不惜牺牲一切,真是急于还清令兄欠这里的赌债吗?”
    林家玉毫不犹豫地回答:“当然是的。”
    朱茂才遂说:“好!你有这种牺牲精神实在令人敬佩,我愿意帮你这个忙!”
    林家玉喜出望外,振奋地问:“你什么时候去向歌舞团的主持人打招呼?”
    朱茂才摇了摇头说:“你根本不必去抛头露面,当什么脱光了衣服当众亮相的主角,只要你答应替我做一件事,我就负责把令兄的债一笔勾销!”
    林家玉怔怔地说:“那你是要我……”
    朱茂才立即解释说:“林小姐别误会,我绝不是打你的主意,只不过是要你作个证人罢了。”
    “证明什么?”林家玉茫然问。
    朱茂才终于直截了当地说:“很简单,只要证明彭羽跟那小子经常在你家里见面!”
    林家玉不觉惊诧地问:“这,这是为什么?”
    朱茂才突地把脸一沉,冷声说:“这是为了还清令兄的赌债!你自己好好考虑吧,我绝不勉强。反正令兄根本没有能力还债,你已说过为他是一切在所不惜,现在就看你自己怎么决定了!”
    林家玉怔了怔,呆呆地站在那里,犹豫不决起来……
     
     
第八章   踏破铁鞋无觅处
     
    黎明前的澳门,显得特别的宁静。
    它是一个畸形发展的都市,一切好像到了夜晚才复活,因此一切都在黑夜里进行,灯红酒绿的夜总会,出卖色情的表演,低级酒吧里卖笑的吧娘,等在小街黑暗处强拉嫖客的阻街神女,在大饭店里一个电话就叫来的应召女郎,沉迷在赌场中的男女赌客,以及贩毒、走私、抢劫、暗杀……一切罪恶都在黑暗中发生。
    但是,这形形色色的罪恶,却包藏在黑夜里!
    当黎明的到来,这一切便销声匿迹起来,让过正常生活的人们,开始了一天的为生计而忙碌……
    彭羽驾着偷偷前往“太子饭店”外取回的轿车,到各处大街小巷都转遍了,结果非但没有发现那女人的踪迹,连一点蛛丝马迹都找不出来。
    他已疲于奔命,眼看天已将明,必须在天亮之前赶回林家玉那里去,否则郑杰过时不候,一走了之就完啦!
    谁知正在加足马力,驰向那小公寓的途中,突然发现后面有辆轿车在紧紧尾随着。
    彭羽暗自一惊,为了要证实是否在跟踪他,便故意减低了车速。不料后面的车子却反而加速飞驰,超车而过,接着突然一个紧急刹车,停在他的车前。
    幸亏彭羽反应快,而且驾驶技术不错,急将车子紧急刹住,才不至撞了上去。
    正待跳下车去兴师问罪,而前面的车上已出来个女郎,回身急步走到他的车前来。但她并非来道歉的,彭羽定神一看,不由地惊喜交加,想不到她就是他找了大半夜的那女人!
    彭羽的手刚伸入怀里,枪尚未及拔出,不料那女人竟笑笑说:“小霸王,用不着动家伙,我知道你在找我,所以我特地赶来,难道你不应该对我表示友善吗?”
    彭羽心知这女人诡计多端,再也不敢轻易上她的当,仍然拔出了手枪,对着站在车门外的她说:“很好,那就请上车吧!”
    那女郎却摇摇头说:“不!你的车子目标太大,最好把它停在街边,以免妨碍交通,有什么话到我车上来再说吧!”
    说完,她根本就不理他手上执着的枪,扭头就向自己的车子走去。
    彭羽不能当真朝她开枪,只好赶紧把车发动,驶向街边停下,无可奈何地上了她的车。
    那女郎立即把车开了就走,彭羽以枪口对着,冷声说:“这回你可别玩花样了,乖乖地听我的!”
    那女郎若无其事地笑笑说:“我要玩花样,也就不会开了车来接你了。”
    “你来接我?”彭羽诧然问。
    那女郎忽然正色说:“不是来接你是干嘛?你真是多此一问!”
    彭羽忿声说:“我当然得问问清楚,你既明知我在找你,干嘛……”
    那女郎一本正经地说:“我的驾驶技术并不高明,请别打扰我开车,反正到了地方你就会明白,现在我不能分神跟你说话!”
    彭羽简直被她弄得莫名其妙起来,手里虽然拿着枪,却又不能派用场。并且看她的样子,似乎根本毫不在乎,吓也吓不住她。
    为了想知道她究竟干什么,他只好怀着纳闷的心情,看她到底把车开到哪里去。
    反正他已打定主意,手里有支枪,她又在射击范围之内。只要一发觉情形不对,那就对不起,先把这女人制住了再说!
    一阵疾驶,彭羽已发觉车正驶向郊外,终于忍不住又问:“你要把我带到哪里去?”
    那女郎只说了声:“到了你就知道!”便不再回答了。
    彭羽索性也沉默下来,闷声不响地望着车前,但暗中却提高警觉,一面戒备,一面注视着她……
    这时车已来到郊外,折向公路旁岔出的一条土路,终于驶进了一片树林。
    车还没停,彭羽已一眼发现,林中停了部深红色的豪华型轿车,立即认出赫然正是“午夜情人”代步的交通工具。
    一个刹车,那女郎把车停下了,距离那部深红色的轿车不到两码。
    她并不下车,先熄了火,才说:“我们现在可以谈谈了,你有什么问题,尽量先提出来吧,我绝对有问必答!”
    彭羽已憋了半天,再也无法按捺,劈头就怒问:“你为什么整我的冤枉?”
    那女郎笑笑说:“你这个人真不凭良心,送了那么多筹码给你,又把你送到旅馆去,还特地找了人陪着你,这叫做整你冤枉?”
    彭羽忿声说:“不错,谢谢你把那些筹码放在我口袋里,又把我送到旅馆里,还替我叫了个女人,这一切实在很周到。可是在我回赌场以前,你却打电话去放风,咬了我一口。硬说筹码是那姓郑的小子交给我的,准备持往帐房兑了现分帐,请问这是安的什么心?”
    那女郎又笑了笑说:“当然是为了你好呀!”
    “为我好?”彭羽怔住了。
    那女郎这才正色地说:“老实说吧,你在那种赌场里,混一辈子也混不出个名堂来,而我们有一个庞大的计划,正在各方面物色需要的人手。昨夜我们才发现,你正是我们所需要的人才,所以不得不用这个离间计,使陈老板不能容忍你,你才会离开赌场,加入我们的阵容呀!”
    彭羽冷哼一声说:“你终于说了实话,居然不择手段,想使我不能在‘大鸿运赌场’容身,这个离间计用的多高明,多毒辣呀!”
    那女郎不以为然地说:“我们又没打算置你于死地,怎么叫毒辣?”
    彭羽想起回赌场的情形,不由怒火又起地说:“哼!陈老板要不是看在我平日替他出力卖命的份上,如果换了任何别人,十个也让他干掉了!”
    那女郎却振振有词地说:“我们也就是看准了这一点,知道他不至于把你怎样,充其量是请你走路,所以才开你这个玩笑呀!”
    “这叫开玩笑?”彭羽怒形于色说:“对不起,我可没兴趣跟你开玩笑,现在陈老板还在赌场里等着,限我在天亮之前,把你抓回去作证!”
    那女郎笑问:“那么你现在是要逼我跟你回赌场去?”
    彭羽把枪口一抬,断然说:“那可由不得你去不去了,枪在我手里,你就非跟我回去不可!”
    那女郎把眼皮朝他一翻说:“那么我问你,既然是我放风整了你的冤枉,现在你却逼我去作证,如果当着陈老板的面,我一口咬定筹码是姓郑的交给你的,那你怎么办?”
    “这……”彭羽倒没想到这一着,顿时被她问得怔住了。
    那女郎遂说:“老实说吧,我们已决定争取你,那就志在必得。如果你够聪明的话,就一切听我的,那样对你才有益无损,否则你就成了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是人!”
    彭羽沉思了一下说:“那我倒要听听,你所说的庞大计划,究竟打算干什么买卖?”
    那女郎断然拒绝说:“目前恕我无法奉告!”
    “如果我答应你呢?”彭羽问。
    那女郎回答说:“就是你答应加入我们,在人手未物色齐全之前,也下能告诉任何人。但我可以向你保证,我们的计划是绝对周密的,而且万无一失。一旦成功,足够每一个加入的人,尽情享乐几辈子都绰绰有余。”
    “你们打算抢银行?”彭羽惊问。
    那女郎居然大言不惭地说:“抢银行那算什么,跟我们的计划比起来,简直是小巫见大巫了,根本不值一顾!”
    “哦?”彭羽更觉惊诧地说:“连抢银行你都说不值一顾,那你们究竟想干什么?”
    那女郎笑笑说:“我已经说过了,在时机未成熟之前,天机是绝不可泄漏的。现在天已亮了,你自己快考虑考虑,拿定个主意吧!”
    彭羽似乎有些心动地问:“如果我现在答应了,是不是就马上加入你们,跟你们一起走,不再回赌场了?”
    “那倒不急,”那女郎说:“因为我们物色的人,还有没谈妥的,必须暂时留在澳门。但也不能把你藏起来,而且你还得替我们办点事,证明你是诚意加入,所以你还得回赌场去!”
    彭羽把眉一皱说:“我回去怎样向陈老板交代?”
    那女郎胸有成竹地说:“这个不用你操心,我们早已想到了,就是为了使你回去好交代,我才带你来这里呀!”
    彭羽茫然问:“你带我来这里,跟我回去交代有什么相干?”
    那女郎笑了笑说:“我们先下了车,再让我告诉你吧!”
    彭羽防她有诈,丝毫不敢大意,仍然以枪监视着她一起下车,到了那部深红色的轿车前。
    “你认识这轿车吧。”那女郎问。
    彭羽回答说:“当然认识,这就是‘午夜情人’的车子……哦,对了,昨夜我们还派了个人,事先预藏在这车后的行李箱里呢!”
    那女郎点了下头说:“不错,但他早已闷死在里面了!”
    彭羽顿吃一惊说:“什么?他已经闷死了……”
    那女郎笑笑说:“你别紧张,我说的闷死,只是表示他昏迷失去了知觉,跟死了差不多。但这得谢谢我,如果不是我半夜来打开行李箱,放了些新鲜空气进去,那倒恐怕是真死啦!”
    彭羽忙不迭想打开行李箱,但是锁着的。
    “钥匙在我这里!”那女郎说:“你不必忙着打开,我保证他死不了的,等你把他带回去救醒绝不迟!”
    彭羽怔怔地问:“让我开车带他回去?”
    “你总得带个人回去交差呀!”那女郎吃吃地笑了起来。
    彭羽不由地忿声说:“你们想心早已有了安排,那就不必卖关子,痛痛快快地说了出来吧!”
    那女郎止住了笑,正色说:“这是‘午夜情人’的车子,车上这家伙是你们赌场的人,现在你可以把车开回去,就说各处找遍了,没有找到我和‘午夜情人’,但却发现了这部车子,而且车上这家伙在昏迷中需要急救。为了救人要紧,所以仍然只好把车先开回赌场!”
    彭羽问:“但关于那些筹码……”
    “这个你放心,”那女郎说:“我跟陈老板约好八点钟以前通电话的,到时候我自然有办法对他说,使他不再追究的。不过你自己心里有数,绝不可向任何人泄漏我跟你谈的一切,否则你就自食其果!”
    “这次你不会又是整我冤枉吧?”彭羽大有被蛇咬一口,见了草绳都害怕的感觉。
    那女郎微微一笑说:“我无法向你作任何保证,只有彼此信任啦!”
    彭羽仍不放心地说:“反正事已如此,只好这么办了。不过,这次我再也不会上当了,你也用不着重施故技,用你的随身法宝来对付我!”
    那女郎知他指的“随身法宝”是什么,脸上不禁微微一红,娇羞万状地说:“过去的事不必提了,只要你诚心加入我们,今后我们大家就是自己人了……”
    “对了!”彭羽忽说:“我还想问个问题,你口口声声说‘我们’,是不是指的‘午夜情人’?”
    那女郎摇摇头说:“目前还不是,但早晚会是的!”
    彭羽也不再追问下去,把手一伸说:“那么请你把这部车的钥匙给我吧!”
    那女郎把手一伸,原来钥匙早已握在了手掌里,向他递过去说:“时候不早了,我们也不必多说,反正随时我会设法跟你取得联系的。关于你答应加入我们的事,是否一言为定?”
    彭羽望了望她,想起被愚弄的事,似乎有些于心不甘,于是故意说:“我倒希望来个一吻为定!”
    他是存心想借此机会报复的,不料那女人竟毫不在乎,当真把脸一仰说:“那就请吻吧!”
    彭羽哪跟她客气,立即把她朝怀里一搂,低下头去就是一阵狂吻!
    这一吻足足吻了两三分钟,顿使彭羽的怒气全消,好像一切都获得了补偿。即使回去再被陈老板掴几个火辣辣的耳光,那也相当值得!
    吻罢,他终于心满意足地,跟她在树林里分了手,驾着那部深红色的轿车出林,风驰电掣而去……
    这时从密林深处,走出了一位西装革履,蓄着两撇小胡子的中年绅士。只见他把手枪收了起来,松了口气说:“莎丽,你居然真把他带了来,看他手里拿着枪,使我真替你捏了把冷汗呀!”
    白莎丽却轻描淡写地说:“有你白大爷在暗中保护,我还有什么可怕的?”
    中年绅士急加纠正说:“莎丽,你怎么老是记不住,又叫我白大爷了!”
    “是!爸爸!”白莎丽只好再叫了他一声。
    原来这位中年绅士,就是当年在香港赫赫有名的白振飞!
    但听他的对话,和她失口错叫的称呼,分明不是真正的一对父女,那么他们以父女相称,究竟是什么关系呢?
    这真是个耐人寻味的谜!
    白振飞颇为得意地抻手捏捏鼻下的两撇小胡了,遂说:“莎丽,这小子大概是不至于有问题了,郑杰还得下番功夫呢!”
    “她那里怎么样?”白莎丽问。
    白振飞回答说:“昨夜我们已经作了最后摊牌,她的条件是要我们把郑杰和彭羽抓住了,协助她办完了事,才答应我们的要求。现在彭羽大概已没有问题,只要郑杰能同意加入,我相信她总不至于出尔反尔,再变卦了吧!”
    白莎丽忿声说:“她要再变卦,我可没那么好的耐性了,非给她点颜色看看。她才会知道我也不是好惹的!”
    白振飞急加劝慰说:“莎丽,你千万不能意气用事,须知小不忍,则乱大谋,那样一来就影响了整个的计划呀!”
    白莎丽这才收起怒容,偕同这位假父亲上了她的车,掉转车头,开出了树林……
    彭羽并未直接回赌场,而是急急赶到了林家玉的住处来,因为郑杰还在等着。
    这件事也真妙,本来他是找白莎丽的,但毫无线索。真像他自己说的是瞎猫想碰上死耗子,开了车乱转一通,仍然找不到那女郎的影踪,结果他反而被白莎丽找到了。
    他既有枪在手,为什么不逼白莎丽回赌场去,当着陈老板的面把一切澄清呢!
    这完全是被白莎丽的一句话吓住了,她说的不错,如果她被逼着去赌场,当着陈老板的面前,一口咬定彭羽跟郑杰是勾结的。那么这小霸王就更有口难辩,白的也成黑的啦!
    无可奈何之下,他只好改变主意,决定先把昏迷的小方载回赌场再说。
    不过,郑杰还留着林家玉那里等着,他必须先去转一下。而他现在考虑的,是有没有把郑杰强行带回赌场的必要?……
    主意尚未拿定,车已到了那座小公寓门口。
    彭羽把车停下,便匆匆进入公寓,直登二楼。
    到了房门外,正要举手敲门,他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缓缓的放下了举起的手,而将耳朵贴近了门上。听了片刻,房里竟然毫无声息。
    他的疑念顿起,不禁暗忖,房里只留这一男一女,那小子会不会……
    于是,他轻轻伸手试转了一下门扭,似乎里面并未闩上,再轻轻一推,门竟应手而开。
    他立即伸手入怀,按在了枪柄上,猛可一下推开了房门。谁知闯进去一看,一眼就看见躺在地板上的小林!
    再看房里,却不见郑杰和林家玉的人影,彭羽不禁大吃一惊,心知这里发生了事故。
第一个意念就使他想到,必是小林赶回来时,发现郑杰正在趁机向林家玉轻薄,所以那小子恼羞成怒,击昏了之后,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把她劫持而去!
    这一惊非同小可,他忙不迭蹲下身去,扶起了小林的上身,伸手在他的脸上连连一阵轻拍。
    突然,小林终于清醒了过来。
    “怎么回事?”彭羽迫不及待地问。
    小林定神一看是彭羽,忙不迭地就把发生的事情经过,一口气说了出来。
    彭羽这才知道看错了人,不该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误把郑杰看作了见色起意的好色之徒。
    但他们现在已被抓回赌场去了,事情岂不更棘手啦?
    尤其林家玉是无辜的,跟这件事根本风马牛不相于,她既被洪老九带回赌场,显然是把她当人质。使彭羽为了她的安全不能置之不顾,只管自己一走了之。
    换句话说,林家玉既被带走,他就非回赌场不可!
    小霸王果然不是孬种,他马上当机立断,毫不犹豫地向小林说:“小林,你别担心,我现在就回赌场去!”
    小林早已六神无主,他还能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只好向彭羽哭丧着脸说:“彭兄,无论如何,你总得设法把我妹妹救回来呀!”
    彭羽只点了下头,转身就向房外走去。
    不料刚到房门口,外面己站着了洪老九,带着几名赌场里的打手!
    彭羽冷哼一声,昂然说:“你们不必劳驾,我正准备回赌场去!”
    洪老九也知道小霸王的厉害,真要翻了脸动起手来,他就首当其冲。
    既然彭羽已表示要回赌场,他们就犯不着动手了,于是皮笑肉不笑地说:“那我们就走吧!”
    彭羽冲他把眼一瞪,又发出声冷哼,便昂然走出了房,从容不迫地走下楼去。
    于是,洪老九他们分乘两部轿车,一前一后,把彭羽驾驶的深红色轿车夹在当中,风驰电掣地驶回了“大鸿运赌场”……
     
     
第九章   风生水起
     
    天早已亮了,“大鸿运赌场”也已经打烊,结束了通宵达旦的豪赌。
    赌客早已经走光了,但职员并不忙着收拾,而是连同那些保镖和打手,除了女郎们之外,全部聚集在大厅里,如临大敌在严阵以待着,同时各进出口均派有人把守。
    这情形看起来,真像是设下了公堂准备审案,但气氛却不是严肃,而是阴森森地,寒气逼人,简直如同阴曹地府的罗森殿!
    所有的人都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出,因为他们知道一场暴风雨立刻就要来临了。
    沉静中,朱茂才陪同陈久发从楼上走了下来,他们是由直接通大厅的楼梯走下来的。厅里的几十人,就像文武百官在恭候皇帝临朝似的,看着陈老板大剌剌地坐在了预留在中央的沙发上,朱茂才便恭立一旁。
    只见陈久发铁青着脸,而且显得苍白,大概通宵未睡,又被那两个女郎缠了一夜。他坐定了下来,眼光向厅内一扫,才沉声下令:“把他们带出来!”
    他这一声令下,真有圣旨的权威,立即从左右两道门里,由几名打手分别推出了郑杰和彭羽。
    他们虽未被绑上,但在几支枪的严监之下,绝不敢轻举妄动。否则那些奉有命令的打手,就会格杀勿论!
    彭羽已知道郑杰被带回赌场的情形,而郑杰尚不知道彭羽究竟找到白莎丽没有。认为他一定是赶回小公寓时,由小林告诉他一切。为了林家玉被执,他只好硬着头皮回到赌场来的。
    他们两个人尚未照过面,不过彭羽己先见过了朱茂才。但朱茂才什么也没问他,就直接到楼上去向陈久发报告,同时吩咐洪老九摆下了这个场面。
    朱茂才这一手遮天的作法相当厉害,他根本不让彭羽和郑杰碰面,以免他们事先“串供”。等他向陈老板凭自己的意思报告之后,一起来到楼下大厅,才由陈久发亲自下令把他们带了出来。
    在几名持枪的打手监视下,郑杰和彭羽被推到陈久发面前,他们只彼此无言地互望一眼,根本没有机会开口,陈老板已声色俱厉地喝问:“彭羽,你现在还有什么话可说的?”
    彭羽振声回答:“我问心无愧,否则就不会回来了!”
    “是自己回来的吗?”陈久发怒声说:“要不是洪老九赶去,哼!你大概就跑掉了,再也不敢回来啦!”
    朱茂才一旁幸灾乐祸地说:“那倒不见得,为了小林的妹妹,我相信他可不至于置她不顾,狠心一走了之的吧!”
    彭羽把心一横,忿声说:“她是无辜的,跟这件事根本风牛马不相干,你们为什么把她弄来?”
    陈久发怒哼一声说:“你不是去找证人为你作证的吗?那么现在我问你,你找的证人呢?”
    彭羽向郑杰一指说:“现在他人在这里,请他凭天良说句真话,那些筹码是不是他交给我的?”
    陈久发断然说:“我现在不问筹码的事,只问你跟这小子,是不是早就在私下勾结的?”
    彭羽矢口否认说:“绝对没这回事,在昨夜以前,我从来没见过他,也根本不认识,更谈不上私下勾结了!”
    陈久发怒问:“你敢再说一句,在昨夜以前根本不认识他,也没见过吗?”
    “当然!”彭羽毫不犹豫地回答。
    陈久发转向郑杰问:“你承认他说的吗?”
    郑杰冷静地回答:“我不必承认或否认,但他说的是事实!”
    陈久发嘿然冷笑说:“好!不怕你们一鼻孔出气,我找个人出来跟你们当面对证,看你们还有什么话说?”
    一声令下,两名大汉立即到后面去,带出了所谓证人,想不到竟然就是林家玉!
    郑杰和彭羽不由的一怔,似乎大出意料之外,只见她沮然低垂着头,局促不安地走到了陈久发面前。
    彭羽忍不住忿声说:“老板,她跟这件事毫不相干,你要她作什么证?”
    陈久发置之不理,径直向林家玉沉声问:“你就是那个叫小林的妹妹吗?”显然他还没见过这少女。
    林家玉连头都不敢抬,只点了点头说:“是!是的……”
    陈久发“嗯!”了一声,遂说:“那么你老老实实地说吧,这两个人在昨夜以前,是不是常在你家里见面的?”
    林家玉仍然不敢抬头,但她居然点点头说:“是的!……”
    彭羽顿时惊怒交加,不由地怒斥说:“家玉,你怎么可以信口胡说,含血喷人!”
    朱茂才一使眼色,两名大汉立即上前一左一右,执住了彭羽的两臂,防他情急拼命。
    陈久发又向林家玉沉声说:“你别怕,在这里谁也不敢碰你一根汗毛,你尽管放心大胆地把一切说出来!”
    林家玉似已接受了朱茂才的威逼利诱,只好言不由衷地说:“他们经常约了在我家见面的,因为我哥哥欠了这里一笔赌债,彭大哥答应替我们设法还清。所以不得不一切听他的,把家里借给他用,作为他们谈事情的地方。昨夜……”说到这里,她欲言又止起来。
    “昨夜怎么样?”陈久发却毫不放松地追问。
    林家玉突然把心一横说:“昨夜在我那里,我亲眼看见那位先生,把一大批赌场的筹码交给了彭大哥!”
    彭羽顿时又惊又怒,想不到她居然会出面作这个伪证,一时冲动,猛可争开了执住他的两名大汉,怒骂一声:“你这忘恩负义的贱女人!……”
    刚要不顾一切向她扑去,却不料身后的洪老九已冲上来,以枪把当头就是狠狠一击。
    彭羽只踉跄冲出两步,便沉哼一声,昏倒在地上了。
    林家玉见状,情不自禁叫了声:“彭大哥……”
    但朱茂才一使眼色,两名大汉已把她拦住,阻止她向倒在地上的彭羽扑过去。
    她毕竟于心有愧,突然掩面痛泣起来。
    郑杰看在眼里,心里已然有数,知道这少女是被迫出来作这个伪证的。但他自己尚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也就心有余而力不足,爱莫能助了。
    朱茂才一看彭羽被洪老九击昏,即向陈久发请示:“老板,彭羽和这小子的事已弄清楚了,你看怎么处置他们?”
    陈久发咬牙切齿地恨声说:“彭羽这王八蛋,我一向待他不薄,居然敢吃里扒外,勾结外人来吃我开的赌场。为了给旁人立个榜样,我绝不能再对他姑息。老朱,不必对他们手下留情,就照我刚才在楼上交代你的去做!”
    朱茂才暗喜,轻声急问:“老板的意思是……”
    陈久发怒形于色说:“先替我狠狠地扁他们一顿,揍个半死,然后用麻布袋装上抛下海去,就照我这办法去做!”
    “是!”朱茂才应了一声。
    就在他要下令采取行动之际,忽见一名大汉匆匆奔来报告:“老板,办公室里有您的电话!”
    陈久发急问:“什么人打来的?”
    那大汉回答说:“一个女人……”
    陈久发不由地一怔,起身吩咐说:“老朱,大概是那女人打来的,这里等一下,等我听了电话再说!”说完便径直向办公室走去。
    朱茂才怕那女人突然来了个电话,会使陈久发决定的事临时变化,急向洪老九交代几句,便也跟进了办公室。
    这时陈久发已坐在办公桌后的皮椅上,抓起电话在跟对方说话:“我是陈久发……很抱歉,赌场里有点事没解决,我还没有回去!”
    朱茂才走到办公桌前,想听对方说什么,但却无法听清,只见陈久发面露诧色地说:“你怎么知道的?……哦?你的消息倒真灵通呀!……怎么样?……呃……嗯!我已经考虑过了,原则上我可以同意,但我必须知道,你要借我的赌场三天干嘛?否则你把这里当杀人的场所,出了事岂不要由我负责?……你不愿说就难办了……好吧,你不妨说说看另一条条件……呃……呃……这个条件倒不算强人所难,但我也同样要知道是为什么……”
    朱茂才真恨不得夺过话筒来,听对方究竟又开出了什么条件,但他却不敢贸然造次。
    接着又听陈久发哈哈一笑说:“你该不是开玩笑吧?……这是真的?……我当然相信……呃……呃……好!我同意接受你这个条件,但有言在先,我是不见兔子不撤鹰的!……可以,我说的自然算数……一言为定!”
    他的话筒尚未搁下,朱茂才已迫不及待地问:“那女人又提出了什么条件?”
    陈久发搁下话筒,才沉声说:“她仍然坚持不肯说明借用赌场三天是干什么,如果我答应,她宁可换个条件,就是把彭羽和那小子交由她处置!”
    “为什么?”朱茂才不由在着急起来。
    陈久发却不动声色地说:“据她说,昨夜的事确实是她一手安排的,因为她跟他们过去有段仇恨,想借此机会报复。本来是想借刀杀人的,但她现在改变了主意,如果我同意把他们交由她处置,她就决定告诉我关于‘午夜情人’的一切!”
    朱茂才不禁紧张地问:“老板答应了没有?”
    陈久发笑笑说:“答是答应了,不过,我跟她说的很清楚,我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必须她先告诉我关于‘午夜情人’的来龙去脉,同时得证实不是虚构的,我才把他们交给她!”
    朱茂才颇不以为然地说:“老板,我看那女人的话有点靠不住,风是她放的固然不错,也许她真跟他们过不去,想用这个借刀杀人之计。可是事实俱在,连小林的妹妹都挺身作证,证明小彭跟那小子是在私下勾结的,这还能假得了?等我们抓回了他们,那女人却又突然来个电话,承认昨夜一切是她安排的,这岂不是自相矛盾?我看呀,那女人准是别有居心,另有企图的!”
    “哦?”陈久发诧然问:“你认为她是什么居心,又有什么企图呢?”
    朱茂才一脸老谋深算的神气说:“事实摆在眼前,彭羽和那小子勾结的事已不用置疑,而她却忽然想推翻这铁一般的事实。很明显的是想用这个缓兵之计,使我们不致立刻处置他们!”
    “不见得吧!”陈久发说:“你可别忘了,就算小彭跟那小子是真的勾结,也是那女人放的风,否则我们根本还蒙在鼓里!现在除非是她想亲手处置他们,又何必用这个缓兵之计?总不见得是为了拖延时间,打算救他们出去吧!”
    “这……”朱茂才怔怔地回答不出了。
    陈久发冷笑一声说:“不管她打的究竟是什么主意,反正人已被我们抓到,除非我放了他们,谁也别想使他们活着离开赌场!我现在决定暂缓一步处置他们,先把他们关起来,多派几个人好好守住。等那女人来了之后,表明了态度再说!”
    “她要亲自来这里?”朱茂才诧然问。
    陈久发哈哈一笑说:“她要不亲自来,谁替她来打这个交道?”
    朱茂才急于想处置彭羽和郑杰,就是怕夜长梦多,再节外生枝发生意想不到的变化。偏偏怕鬼鬼上门,那女人在节骨眼上突然打来电话,使陈久发的决定临时变了卦!
    大老板决定的事,他又无法改变,只好奉命照办。
    此刻朱茂才不担心别的,就怕林家玉泄漏出真相,说出她是被威逼利诱,不得不挺身出来作这个伪证的。那样一来,他就吃不完兜着走了。
    因此他现在必须堵住林家玉的嘴,使她守口如瓶,在任何情况之下,仍然一口咬定彭羽和郑杰是早就勾结在一起的,这样他才能站得住脚。
    只要林家玉没有问题,那么即使那女人亲自来赌场,当真说出“午夜情人”的来龙去脉。他也有办法说服陈久发,阻止把人交给她,最后还是由他们自行处置。
    但林家玉的嘴有把握堵住吗?这可很难说,因为看她刚才见到彭羽被击昏的情形,似乎有些于心不忍,又像对那小子动了真情,万一……
    朱茂才突然恶向胆边生,起了个毒念,决定必要时只有杀她灭口,以绝后患!
    于是,他不动声色地,陪同陈久发走出办公室,来到大厅里。由他代为发号施令,吩咐那些大汉把昏倒在地上的彭羽及郑杰,带到后面去分别关起来,并且严加看守。
    最后只剩下林家玉,木然地站在那里发呆。
    朱茂才望了她一眼,使向陈久发提议:“老板,现在没她的事了,让我派人送她回去吧!”
    不料陈久发向她打量了一阵,始说:“先别忙着送她走,我还有话要问她,把她带到楼上来!”说完,他便径自走上了楼去。
    朱茂才不由地暗自一惊,但他又不敢违命,只好遵命照办。
    不过他在陪送林家玉走上楼时,却轻轻警告她说:“林小姐,你自己得放聪明些,赌场的帐目全在我手里经管。如果你真为令兄着想,就不要在陈老板面前漏出一点口风,只要让他知道我们在小房间里谈的事,那就别怪我立刻向令兄逼债!”
    林家玉点点头说:“我知道!不过那笔债……”
    朱茂才笑笑说:“你放心,回头我就去把那笔帐注销,并且把令兄的亲笔借据还给你,总不必再担心了吧!”
    林家玉这才展颜一笑说:“那我真太感激了……”
    朱茂才一本正经说:“我这个人是最愿意帮人忙的,等这回事情过了之后,如果林小姐真想在歌舞方面发展。不是我吹牛,只要找出面打个招呼,保证你立刻跃登主角。而且我还可以多找些人去捧场,那林小姐就一举成名啦!”
    林家玉叹了口气说:“谢谢朱先生的好意,不过我只要把哥哥的赌债能了清,我不想再干那种抛头露面,出卖色相的工作了……”
    “这也对!”朱茂才附和了一句,忽说:“哦!对了,我还忘了提醒你,陈老板是个老色迷,回头他万一要单独问你话,我不在场你可得自己当心,提防着他一点呀!”
    林家玉暗吃一惊,可是这时他们已走到了房门口,临阵退却也不可能了。
    朱茂才趁机讨好她说:“你放心好了,必要的时候,我会设法替你解围的!”说时已伸手在门上轻叩了两下。
    “进来!”房里的陈久发吩咐。
    朱茂才推开房门,偕同林家玉走进去一看,那两个女郎早已离去,只有陈久发一个人大刺刺地坐在沙发上。
    果然不出所料,陈久发把手一挥说:“把她留在这里好了,老朱,你下去招呼着,等那女人一来,立刻上楼来通知我!”
    “是!”朱茂才唯唯应命,暗向急促不安的林家玉使了个眼色,立即走出房去,顺手带上了房门。
    陈久发又打量了她两眼,始故作一本正经地吩咐:“走过来!”
    林家玉已得到了朱茂才的警告,知道眼前这个大老板是个老色迷,不免对他暗存了戒心。怯生生地慢慢走了过去,把头低垂,连正眼也不敢看对方。
    陈久发坐的是张大型长沙发,而且是坐在正当中,他把手朝身旁一拍说:“坐下来,我有话问你!”
    林家玉忙说:“不!老板有什么话请问吧,我就站着回答好了……”
    陈久发忽然哈哈一笑说:“你怕什么,我又不会把你吃了的!”
    “不!不!我还是站着好啦!……”林家玉仍然不敢接近这个老色迷。
    陈久发不由地把脸一沉说:“我教你坐过来,你就坐过来!”
    林家玉吓了一跳,这才无可奈何地,硬着头皮走过去坐了下来。但却紧靠着扶手,想保持距离,以策安全。
    陈久发笑了笑,遂说:“你不必怕成这样,我陈老板又不是吃人的老虎,绝不会把你吃掉的。只不过叫你来,有几句话要单独问问你罢了!”
    林家玉简直如坐针毡,惶惑不安地说:“老板,您有什么话尽管问吧!”
    陈久发开始问话了,但他问的不是关于彭羽和郑杰勾结的事,而是问她的年纪!
    “你今年多大啦?”他问。
    林家玉只好回答:“满十九了……”
    “是在念书还是工作?”陈老板居然跟她话起了家常。
    林家玉呐呐地说:“书是早就没念了,也,也没工作……”
    “哦?”陈久发诧然问:“那你在家待着干什么?”
    林家玉回答说:“本来什么也没干,最近几个月才……”
    “才怎么样?”陈久发毫不放松地追问。
    林家玉不禁欲言又止起来,因为她干的工作,并不很体面,说出来确实很难为情。不过她忽然想到,既然朱茂才早已知道她是干什么的了,这位陈老板还会不清楚?
    既然人家早已知道她的一切,她又何必隐瞒呢?于是她脸上一红,说:“陈老板不是已经知道了,何必还要故意问我……”
    其实陈久发只听说她是小林的妹妹,连小林是谁都不知道,又怎会清楚她是干什么的?
    但他却不动声色地笑笑说:“我是叫你来问话的,所以要你亲口告诉我!”
    林家玉只好坦然说:“我是在一个小歌舞团里工作……”
    “哦?你会唱歌跳舞?”陈久发问。
    林家玉摇摇头说:“我都不会……”
    陈久发不禁诧异地问:“既然你都不会,怎么能在歌舞团里工作?”
    林家玉脸上一红,低着头说:“我不是台柱,也不是主角,只不过是个无足轻重的舞伴。所以根本不需要能歌善舞,只要像我这样差不多的年纪,是个女人就行了……”
    陈久发终于恍然说:“我明白了,你是跳脱衣舞的!”
    林家玉顿时面红耳赤说:“不!我们并不表演脱……像我们这种龙套角色,只要穿得很少,很多人一起出来亮亮相罢了……”
    陈久发哈哈大笑说:“这又有什么分别,那种歌舞团的表演我也看过,脱与不脱也没多大差别,反正还不就是那么回事。不过这也没什么难为情的,现在高级夜总会里,还不是兴那一套,他们管那叫什么来着?……叫什么……什么……哦,对了,大家都管那玩意叫‘艺术!’,不错,那玩意非常的‘艺术’!”
    林家玉听到最后,实在忍耐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但她赶紧以手掩嘴,咬了咬舌头,才算勉强忍住。
    陈久发却怔了怔说:“你笑什么?难道我说错了,那玩意不叫‘艺术’?”
    林家玉无从回答,陈久发忽然把身子移了过去,伸手放在她的肩上说:“你既然在歌舞团里工作,我相信你一定很‘艺术’吧?”
    林家玉吓得急欲避开,但她已坐在沙发的旁边上,被扶手阻住了,避也无处可避。可是她又不敢把他放在肩上的手推开,惟恐这位大老板恼羞成怒,得罪了他可不是闹着玩的!
    然而这老色迷已开始不老实了,接下去的情形可想而知,顿使林家玉情急万分,真巴不得朱茂才能及时来解围,否则她就不知该如何应付这个局面了。
    “陈老板,”她紧张地说:“我根本不懂什么艺术不艺术的,我干那种工作,完全迫不得已,希望赚点钱存起来,为我哥哥还清赌债。并不是自甘堕落,愿意去抛头露面,出卖色相呀!”
    陈久发见她没有抗拒的表示,索性得寸进尺地把她向怀里一搂说:“哦?你哥哥欠了多少赌债?”
    林家玉微微挣扎了一下,却无法从他怀里挣脱出来,只好逆来顺受地让他搂着,窘然低着头说:“大概有十几万吧……”
    陈久发轻描淡写地说:“十几万赌债算得了什么,又不是几十万几百万,如果你愿意现在单独向我表演一场‘艺术’,你哥哥的赌债由我负责替他还好了!”
    “真的?”林家玉似乎是病急乱投医了,只要听说有人愿意替她哥哥还债,她就马上霍然心动起来。
    陈久发这老色迷哈哈一笑,趁机将另一只手伸去,毫无顾忌地探向了她胸前,按上了隆起的部分说:“我陈老板的话你还不相信?”说着,他已在那部分轻抚起来。
    林家玉下意识地向后一避让,但被他搂在怀里,背部正贴在他胸前,使她毫无退路。
    “陈老板,请你不要这样……”她已近乎哀求,但却不敢抗拒。
    陈久发可手下毫不留情,一面贪婪地在她胸前活动,一面放浪形骸地大笑说:“看不出你倒是‘货真价实’的,凭你这样的‘本钱’,何必在那种小歌舞团里去混,那真是大材小用啦,哈哈……”
    林家玉忍无可忍,突然把他按住胸前的手执住了,忿声说:“陈老板,难道你叫我到楼上来问话,就是问些不相干的事,和把我当成不三不四的女人玩弄?”
    陈久发果然恼羞成怒起来,突然用力一推,把她推跌在沙发前的地板上,勃然大怒说:“妈的,你这不识抬举的黄毛丫头,我陈老板什么样的女人没玩过,还会希罕你这跳脱衣舞的龙套角色?逗你开开心,不过是看得起你,想不到你竟是狗肉不上秤的玩意!”
    林家玉不由地悲从中来,坐在地板上把头一仰,声泪俱下地说:“不错,我是跳脱衣舞的龙套,尽管我在台上暴露肉体亮相,但我的人格是清白的,绝不会把身体任由人玩弄……”
    原来朱茂才就在门外,窃听着房里的动静,这时只好硬着头皮闯了进来,故作惊诧地急问:“老板,这是怎么啦?”
    陈久发怒不可遏地说:“老朱,你来得正好,把这女人的衣服替我扒光,让她站在面前听我问话!”
    朱茂才忙陪着笑脸说:“老板,您何必生这么大的气,她到底年纪太轻没见过世面,太不懂事,您何必跟她一般见识……”
    陈久发怒声说:“你他妈的少做好人,用不着你替她说情!这贱货是跳脱衣舞的,老子也不懂什么艺术,我要她脱光了站在我面前,这才合乎她的身份,她本来就是干这一行的。”
    这个局面可把朱茂才难住了,他事先怎么也没有料到,事情会弄成这么糟。在进房之前,他已特地警告林家玉,陈老板是个老色迷,很可能会对她不怀好意,使她心理上有个准备,以免事到临头弄得彼此难堪。
    但结果还是发生了,使得陈久发恼羞成怒起来。
    现在陈久发非要把林家玉全身脱光不可,而朱茂才真要这样做,势必使她怀恨。可是他又不敢违抗老板的命令,这岂不是左右为难了?
    不料林家玉突然站起身来,冷笑一声说:“朱先生不必为难,这地方是陈老板的赌场,谁敢不服从他的命令。我不过是跳脱光舞的龙套,人在屋檐下,怎敢不低头?他说的不错,我本来就是干这一行的,在几百个观众的面前,为了每月赚那三五千块钱,我也得出卖色相,脱得几乎精光地上台。对我来说,脱光了也不足为奇,只要我身体是清白的。不怕他大老板有财有势,现在可以逼我脱光衣服,但他就是把金山堆在面前,也别想碰我一下!”
    说完,她情绪激动之下,突然伸手抓住睡衣的领口,不是脱,而是出于一种泄愤恨地,猛可用力一拉,睡衣便裂破开来。
    她已形同疯狂,一阵连抓带撕地,把身上的睡衣裤,以及里面穿着的乳罩,三角裤,一口气全部撕了下来,顿使全身一丝不挂,赤裸裸地站在了他们面前。
    “哈哈……”她突然发狂说:“大老板,现在你该满足了,看到了真正的‘艺术’吧!”
    这一来倒把陈久发弄得尴尬万分了,只见他铁青着脸,咬牙切齿地恨声说:“好!我马上叫你知道我的厉害!”
    随即转向朱茂才怒声喝令:“老朱,到楼下去替我多叫几个人上来!”
    朱茂才惊诧地问:“老板,您要干嘛?”
    陈久发奸笑说:“她别神气,说什么把金山堆在面前,我也别想碰她一下。其实这种贱货,老子根本不屑一顾,但我倒要让大家碰碰她看!”
    林家玉一听之下,顿时惊得魂飞天外,因为她自己指的“碰”,和陈久发说的“碰”完全是一个意思。而这老色迷在盛怒之下,居然要朱茂才下楼去多叫几个人上来,大家“碰碰”她看,那岂不是出于泄恨,要把她轮……
    念及于此,“轮”字下面的一个,她连想也不敢想了!
    朱茂才何尝不暗吃一惊,情急说:“老板……”
    但陈久发已不可理喻,断喝一声:“不许废话!”
    朱茂才吓得唯唯应命,只好无可奈何地望了林家玉一眼,表示他实在爱莫能助,然后匆匆地走出了房去。
     
     
第十章   金鼠队
     
    一个多小时之后,楼上那幕残酷的丑剧才告结束。
    像一朵含包待放的花蕊,在狂风暴雨的摧残下,林家玉终于难逃厄运,遭到了无可抗拒的凌辱。
    尽管她曾作奋力的抵抗,声嘶力竭的哀号,然而陈久发却无动于衷,冷酷地坐在那里,欣赏这一幕毫无“艺术”的丑剧上演。好像是监刑官,在法场监督着犯人受刑。
    她是这幕丑剧里的“主角”,而“龙套”却是七八名彪形大汉。
    朱茂才并没有实践他的诺言,在必要时设法为她解围,他只是徘徊在紧闭的房门口外,心烦意乱地,像热锅上的蚂蚁,焦急不安地来回踱着。
    对于林家玉的遭遇,他实在爱莫能助。不过退一步想,在他来说,只要她没有机会说出实情,倒也免得他亲手杀她灭口了。
    可是,朱茂才对她不惜威逼利诱,使她被迫挺身作证,决心要把彭羽除掉,为的是要得到她,现在又怎能再得到这少女?
    不过这并不能怪朱茂才,也不能怪彭羽,严格地说起来谁也不能怪,只怪沉迷于赌的小林!他不仅输光了父亲的遗产,又欠下了巨额的赌债,如今更输掉了他妹妹的一生。
    林家玉不惜一切牺牲,为的是想使小林脱身赌债的桎梏,能够痛改前非,回头是岸,重新做人。
    但她的牺牲值得吗?
    害得她丧失一切的罪魁祸首,其实就是“赌”!
    暴风雨终于停止了,房里平静下来,只能隐约听到一声声衰弱无力的痛苦呻吟……
    房门开了,走出来七八名春风满面的大汉,一个个脸上都流露着满足的笑意。在朱茂才默默无言的注视下,匆匆走下了楼去。
    他们得到了发泄,那是一种狂性和兽欲的发泄。
    陈久发也得到了发泄,他发泄的是愤怒,和报复的恨意!
    朱茂才仍然在房外徘徊,他不是心有不忍,怕进到房去看到那惨不忍赌的景象。而是作贼心虚,惟恐林家玉一看见他,就想起他保证的诺言。万一在最后咬他一口,说出了被迫作证的实情,他岂不是一切前功尽弃?
    突然一声“老朱!”使朱茂才出其不意地吃了一惊,忙回过头来,发觉陈久发已站在房门口。
    “老板……”他忙不迭应了一声。
    陈久发的脸上毫无表情冷声说:“我倒没想到她还是个‘原封货’!”言下之意,似乎要早知道,他就自己先受用受用啦!
    朱茂才急问:“哦?她怎么样了?”
    陈久发哼了一声说:“这丫头也太不中用,只不过几个人下来,就把她弄得半死不活的了。”
    朱茂才向房里一张,只见林家玉躺身在长沙发的后面地板上,身体被沙发遮挡住了,仅能看到两条裸露的大腿。
    “老板,”他皱着眉头说:“小林知道我们把她弄回赌场来了,万一她真死了,恐怕小林……”
    陈久发嘿然冷笑说:“这怕什么,谁能替他证明是我们把他妹妹弄回来的?连小林这种角色你也担心,胆子未免太小啦!”
    朱茂才忧心忡忡地说:“她真死了,当然没话说。我是在想,如果她死不了,我们倒不如把她送回去。至于小林方面,他还欠赌场里一笔赌债,只要他保证不把事情张扬开去,我们就把那笔帐勾销,老板您看这个主意怎样?”
    陈久发沉思了一下说:“你有把握使小林不声张?”
    “这件事可以包在我身上,”朱茂才说:“小林我很清楚,他是绝不敢声张的,何况他妹妹亏已经吃了,难道还能把我们怎样不成?尤其我们同意把他的赌帐勾销,他就更没话可说啦!”
    “但这丫头自己呢?”陈久发已看出了她倔强的个性,怕她受了这番凌辱,必然于心不甘。
    朱茂才很有把握地说:“她也不至于有问题,我可以负责说服她,使她把这件事忘掉!”
    陈久发犹豫了片刻,终于勉强同意说:“好吧!这件事完全交给你去办,但我有言在先,出了事可得唯你是问!”
    “我负全责!”朱茂才只好硬着头皮承担下来。
    陈久发忽然打个阿欠说:“这一夜实在把我弄得精疲力尽,现在你叫人把她弄下楼去,一切由你看着办好了。我必须好好休息一下,回头那女人一来,我还得亲自应付她呢!”
    朱茂才大献殷勤说:“老板,那女人说不定什么时候会突然跑来,您要是睡着了,再把您叫起来也不好。我看倒不如您现在先洗个热水澡,叫昨夜那两个妞儿再来替您按摩按摩,然后烧两口提提神,您看怎样?”
    这正投其所好,对了陈老板的味口,他那会不同意?于是点了点头说:“也好!你先叫人把那半死不活的丫头弄出去吧!”
    朱茂才唯唯应命,叫了两名大汉上来,把陷于半昏迷状态的林家玉,赤裸裸地抬下楼去,置于后面的那个小房间里。
    把服侍大老板的一切交代之后,朱茂才便单独地走进了小房间。只见躺在床上赤裸的少女,仍在半昏迷状态中衰弱地不住呻吟,几乎只剩下奄奄一息。
    现在当然不能把她送回去,朱茂才只得拉开被单,替她覆盖在身上,决定等她清醒过来再说。
    于是,他退出了小房间,派一名大汉把守在房门口,随时留意房里的动静。
    然后他来到了帐房,从保险箱里找出那本厚厚的帐册,带进了办公室。
    他翻寻了一阵,才把附在帐册里的借条找出,那是小林亲笔所写的,借款的数字高达十五万七千葡币!
    朱茂才先将借据小心翼翼地放进口袋里,再把帐册那一面折起一角,以便随时一翻就可以找出。然后他把帐册锁进了办公桌抽斗里,点起一支香烟,坐在那里猛吸,一面沉思起来……
    这整整一夜的折腾,使他感到了精疲力尽,但他不能像大老板那样在楼上享受热水澡,和两名女郎纤纤玉手的按摩,他必须打起精神来支撑着。
    本来问题很简单,只要林家玉答应挺身作证,使彭羽有口莫辩,把他处置掉之后,朱茂才就可以高枕无忧了。并且,到了那时候,林家玉就在他的掌握中,还怕她不乖乖地就范。
    可是,偏偏在紧要关头,白莎丽的一个电话打来,突然提出另一个条件,使得陈久发临时改变主意。决定了暂缓处置彭羽和郑杰,打算以他们为饵,把那女人诱来。
    这一来,朱茂才可不安了,他怕林家玉万一泄漏出被迫作证的实情,所以决心必要时不惜杀她灭口。
    但没想到陈久发把她单独叫上楼去问话,会问出了那个僵局,使得老色迷恼羞成怒起来,居然以辣手摧花的手段来泄愤。
    不过在朱茂才来说,他虽然无能为力,不能阻止陈老板形同疯狂的报复,但他却暗庆林家玉在那种情形下,根本没有机会泄漏秘密。
    因此朱茂才现在改变了主意,由于彭羽尚未被处置,他必须把林家玉这个唯一的人证留住,以防万一需要她时,却已死无对证。
    但最重要的是,她无论在任何情况下,必须一口咬定作过的证是事实,绝不能改口,说出被威逼利诱的真相。所以朱茂才得设法把她紧紧抓住,首先是把小林的赌债一笔勾销,取得她的信任和感激。下一步则是如何安抚他们兄妹,不把事情张扬出去。
    只要使林家玉认为,自己完全是得到朱茂才的相助,才能死里逃生,并且了清了她哥哥的赌债。那么这少女即使明知受了利用,陷害彭羽于不义,对他也不得不感恩图报了。
    朱茂才独自坐在办公室里,猛吸着香烟,一面沉思着。他是在动脑筋,等林家玉清醒过来后,如何凭三寸不烂之舌把她说服?
    同时,那女人不知什么时候会突然闯进来,所以他必须耐心地等着……
    现在已是上午十点多钟,整个赌场里除了那些女郎们之外,没有大老板解除戒备的命令,谁也不敢去睡。尽管一个个呵欠连天,有的甚至连眼皮都几乎张不开了,但仍然得硬挺着,继续支撑下去。
    尤其赌场后面的两间空房里,分别关着郑杰和彭羽,负责把守的那些打手们,更是在强自振作严密地戒备着。
    然而,白莎丽自从来过电话之后,便消息杳然,连坐在办公室里的朱茂才也暗觉纳闷起来,不知什么原因使她姗姗来迟?
    照理说,她既在电话里提出另一个条件,表示只要把彭羽和郑杰交由她处置,她就说“午夜情人”的一切秘密。那么她早就该亲自赶来,把事情作个了断了。可是她反而如此沉着,好像早晚来都无所谓似的,实在令人想不通她在故弄什么玄虚!
    事实上她又何尝不想尽快赶来,但她似乎早已料到,跟陈久发打这种交道,无异是在与虎谋皮。人来到了赌场里,万一他们仗着人多势众,强迫她说出“午夜情人”的一切,那时候她在人家掌握中,又能奈何?
    同时,就算他们不以武力威胁,等她说出了一切,他们却不交出郑杰和彭羽,她也不能硬把人抢走呀!
    既然如此,她当然得考虑周到,把一切都事先安排好,有个万全的准备,和万无一失的把握才敢来哦。
    十点半钟的时候,一辆敞篷轿车终于风驰电掣而至,来到“大鸿运赌场”的大门口,车上的女郎赫然就是白莎丽!
    门口把风的保镖们,一看她驾车来了,立即派人进去飞报。
    朱茂才不由地精神一振,但他并不马上通知楼上的陈久发,却亲自出了办公室,迎向大门口来。
    把风的保镖奉有命令,对这女郎不敢擅自挡驾,而她的神态也极从容不迫,泰然地走进了赌场。
    朱茂才正好迎到门口,招呼说:“请进,陈老板早已候驾多时!”
    白莎丽歉然微微一笑说:“真对不起,我临时有点事情耽搁了,不能尽快赶来……”
    朱茂才暗向门口把风的保镖们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注意有没有人跟她一起来,以及密切监视附近的动静。然后带着白莎丽,直接走进了办公室。
    白莎丽已暗中注意到,赌场里虽未摆出如临大敌的场面,但看门口的态势,想必他们早已在严阵以待了。
    但她不动声色,到了办公室里,才问:“陈老板呢?”
    朱茂才故意说:“老板久候没见你来,已经在楼上睡着了,我已派人去叫醒他。请坐,我们可以先谈谈……”
    白莎丽在他的假作殷勤招呼下,只好在沙发上坐了下来,开门见山地就问:“陈老板已经同意了我的第二个要求吧?”
    “原则上当然没问题,”朱茂才说:“你的第一个条件……”
    白莎丽立即更正说:“我不承认那是条件,只不过是个要求!”
    朱茂才只好改口说:“好吧,就算那是要求,你的第一个要求,希望陈老板把赌场借给你三天,而你又不同意说明用途,为了慎重起见,自然很难照办。至于今天早上在电话里说的嘛,我想是不成问题的,因为那两个人都在这里,要不是你来了电话,我们早已把他们处置啦!所以你既跟他们有些过节,交给你处置还不是一样?不过,我倒要请教一下,你打算怎样处置他们?”
    白莎丽笑笑说:“朱先生,人交给了我,如何处置就是我的事了,我认为没有事先向你们说明的必要吧!”
    朱茂才强自一笑说:“当然当然!我不过是随便问一声,没有别的意思。既然你不愿说明,那当然不能强人所难。不过还有一点,本来我是不该告诉你的,但我想凭你这么聪明,就是我不说你也早会想到啦!”
    “哦?”白莎丽诧然问:“朱先生这倒把我弄糊涂了,我确实没想到什么,不知你所指的是关于那一点?”
    朱茂才别有居心地说:“那我就不妨直说吧,陈老板虽然答应把他们交由你亲自处理,可没同意让你把人带走。所以我认为你应该会想到,如果你想把他们带离这里,恐怕是办不到的呢!”
    白莎丽不动声色地问:“朱先生这话是意味着什么?”
    朱茂才直截了当地回答:“我的意思是除非你在这里,当场处置他们之外,想把他们活着带走是绝不可能的!”
    白莎丽怔了怔说:“这是陈老板要你告诉我的吗?”
    朱茂才摇摇头说:“陈老板并没让我告诉你,而是我私下向你透露的。因为他的个性和为人我都很清楚,如果不事先让你心里有个准备,到时候僵持起来,彼此都难免会感到不痛快的哦!”
    白莎丽望着他问:“朱先生的意思,是最好在这里处置他们?”
    朱茂才皮笑肉不笑地说:“如果你跟他们真有什么过不去的,在这里处置还不是一样,又何必选地方?再说嘛,这两个小子都不是省油灯,由你把他们带走,实在非常危险。万一他们情急拼起命来,在车上你一个人绝对制不住他们,你又何苦冒这个险?当然,如果你想把他们带走,是有其他的打算,那就另当别论啦!”
    白莎丽没想到这家伙如此厉害,似乎已识破了她的企图,幸好她是有备而来,否则就完了,于是故作惊诧说:“这一点我倒真没想到,幸亏朱先生提醒了我!照这么说,我只有在这里处置他们啦?”
    朱茂才点点头说:“这是上策,也是明智之举!”
    白莎丽犹豫了一下,遂说:“好吧,谢谢朱先生的忠告,我决定这样做就是了。陈老板怎么还不下来?……”
    朱茂才说服了她,不禁暗喜毒计已售,这才落下了心里的一块大石头,于是笑笑说:“你请坐一会儿,我去叫人催一催……”
    其实他根本还没通知陈久发,这时才走出办公室,吩咐把守在门口的打手,立即上楼去通报。
    当朱茂才走出办公室时,白莎丽便趁机站起来,走到办公桌前,迅速移开电话机。发现下面压着一张“扑克牌”的红桃“爱斯”,使她不禁露出了欣然的微笑,好像这是谁约好了给她的暗号!
    刚把那张“扑克牌”拿起,朱茂才已走了进来,见她站在办公桌前,不禁冷声问:“你要打电话?”
    白莎丽赶紧将那牌藏进领口里,转过身来若无其事地笑笑说:“算了,现在她可能已经不在,打去也没人接,还是不必打啦!”
    “你要打给谁?”朱茂才问。
    白莎丽随机应变地回答:“当然是打给‘午夜情人’呀,你想不到吧?”
    朱茂才“哦?”了一声说:“确实想不到,你们当真是一起的?”
    白莎丽笑笑说:“不然我怎么能知道她的一切?”
    正说之间,陈久发已勿匆赶到了办公室来。
    他一走进来,就哈哈一笑说:“你真守信用,当真来啦!”
    白莎丽故作媚态地笑问:“难道陈老板以为我是在开玩笑,跟你说着玩的?”
    “当然不是!当然不是……”陈久发连声否认。
    白莎丽这才一本正经地说:“陈老板,在电话里我们已经说得很清楚,不必再重复了,你不至于又改变了主意吧!”
    “笑话!”陈久发说:“我向来是说一不二的,既然决定了的事,那能反复无常,我可绝不是那种人!”
    白莎丽故意望了朱茂才一眼,始说:“陈老板,我想先把话说清楚,以免到时候扯皮。现在我得再问一声,如果我把‘午夜情人’的一切告诉你们,陈老板是不是立刻把那两个人交给我?”
    陈久发毫不犹豫地说:“当然,任凭你怎样处置他们,我绝不过问!”
    “假使我不在这里处置,而要把他们带走呢?”白莎丽索性提出了这个问题。
    陈久发果然面有难色地说:“为什么你要把他们带走,而不当场处置,那不是多此一举?”
    白莎丽并不坚持,轻描淡写地说:“我不过是问一声罢了,并不一定非带他们走不可呀!”
    陈久发郑重说:“非常抱歉,这点我必须坚持,因为我已当众发过誓,绝不让那两个小子活着离开赌场!”
    白莎丽趁机问:“那么死的我总可以带走啦?”
    陈久发怔了怔,诧然说:“你要带走他们的尸体干嘛?”
    白莎丽表情逼真地说:“不瞒二位说,那两个小子跟我的仇可大啦,我的丈夫就是死在他们的枪下,所以我矢志非报这个仇不可。本来我打算把他们带回去,在我丈夫亡灵前活祭的,可是刚才这位朱先生提醒我,那样太危险,怕我在路上万一制不住他们。同时陈老板又不同意,我当然只好改变主意了。活的无法带走,把他们的尸体带回去祭也是一样啊!”
    陈久发信以为真地说:“好!我绝对成全你的心愿就是,等你亲手处置他们之后,你尽管可以把两具尸体带走。现在言归正传,请你告诉我关于‘午夜情人’的来龙去脉吧!”
    白莎丽忽说:“陈老板,在我说明她的一切之前,请你坦白回答我一个问题。你们不惜劳师动众,千方百计地要查明她的来龙去脉,是不是想跟她打商量,利用她最近轰动整个澳门各赌场的风头,替你们做招牌。每夜以赌客的姿态到‘大鸿运赌场’来亮相,以吸引更多的赌客上门?”
    陈久发并不否认,坦然说:“不错,我们就是这个计划,但绝对没有其他的恶意。并且这样一来,彼此都有好处,只要她答应,我保证给她相当的代价,这又何乐而不为呢?”
    “这个我相信,”白莎丽说:“不仅是你陈老板,其他那些赌场何尝不是这种想法?并且我还知道,有两家规模比较大的赌场已准备合作了,只要能使‘午夜情人’同意加入,他们就打算大干一番,使她假装接连几夜大赢几场,让赌客们对她奉若神明,造成她常胜不败的纪录。而那批环游世界的豪赌集团一来,就以她为诱,使那些自认为从无败绩的赌徒们全军覆没。不知陈老板的计划中,是否也包括了此一壮举?”
    陈久发不禁惊诧地问:“这消息你是从哪里听来的?”
    白莎丽笑笑说:“陈老板,那个赌博集团是世界闻名的,各地开赌场的人,大概很少有人没听说过‘金鼠队’这个名称的。他们由十二个国籍不同的人士组成,虽然不是职业赌徒,但他们由于爱好,经常聚在一起钻研各种赌的技术和窍门,所以个个对赌都非常精通。尤其他们拥有几亿万美金以上的产业,每次无论到任何赌场去,凭他们雄厚赌本和赌技,几乎战无不胜,所以他们的财富就更庞大了。这次他们结队远征,据说途经蒙地卡洛,一夜豪赌就使几家大赌场关门大吉了。现在他们正乘豪华邮轮东来的途中,下一站就停泊在香港,到了香港他们还会不来澳门?所以我相信不仅是陈老板,就是整个澳门的各大小赌场,早也有所风闻了吧?”
    陈久发和朱茂才都没有插嘴,听她一口气说完,不禁相顾愕然起来。
    白莎丽见他们没开口,表示已默认,于是接下去说:“现在我们不妨打开天窗说亮话吧,我之所以要借陈老板的赌场三天,也就是为了‘金鼠队’,准备使他们铩羽而归!”
    “你有这个把握?”陈久发诧然问。
    白莎丽笑了笑说:“我没有这个本事,但我有计划,有把握的却是‘午夜情人’!”
    陈久发“哦?”了一声,急问:“你有什么计划?”
    白莎丽回答说:“现在我已放弃原定计划,那就不必提了。我只一心一意为丈夫报仇,于愿已足。不过我愿意告诉你们,‘午夜情人’之所以先来澳门大显身手,造成轰动一时的空气,也就是为‘金鼠队’。不过她却是准备唱独脚戏,凭她一个人独战群雄呢!”
    朱茂才不以为然地说:“这我倒有点不敢相信,凭她一个人,能赢得了那十二个大赌徒?”
    白莎丽正色说:“也许你们还不清楚‘金鼠队’的作风,他们有个原则,第一不在小赌场赌,第二输赢不大不赌,第三的对象要棋鼓相当,否则让他们稳赢也不赌。此外就是无论到任何地方,他们必定要找赌出名的人物较量。如果来到澳门,还会不找‘午夜情人’一较长短,看看究竟鹿死谁手?”
    “但‘午夜情人’又怎能稳操胜券?”陈久发似乎最关心这一点。
    白莎丽笑笑说:“这个不用你们操心,最近她在澳门的成绩,已是有目共睹,有口皆碑的,不用我为她吹嘘了。但我不是危言耸听,这在她来说,不过是牛刀小试,故意引人对她注意,渲染出‘午夜情人’的名气来,其实她的真本领还没露呢!”
    “真的?”陈久发惊诧地张大了那对早已疲乏的眼睛,好像精神突然为之一振。
    朱茂才忽问:“你说了半天,怎么还没说出她的来龙去脉?”
    白莎丽回答说:“我认为她的来龙去脉并不重要,只要知道她在澳门兴风作浪的真正目的就行了,并且我刚才说的消息,对你们才是最重要的呢!”
    朱茂才的眼珠子一弹说:“这也有道理,不过你已经知道,我们打听她的来龙去脉,是为了想先了解她的一切,然后再设法跟她去打交道。刚才你自己承认,跟她是一起的,那么你总可以告诉我们上哪里去找她吧?”
    白莎丽故意问:“你们真要找她,那么昨夜她来过这里,你们为什么不跟她谈,反而把她吓跑了?”
    陈久发急说:“我们根本没对她怎样,是她自己玩了一会儿就走的,使我们来不及找她谈话呀!同时,为了有所顾忌,不使赌客和各赌场知道我们已跟她串通,当然不能作得太明显,必须查出她落脚的地方,然后派人秘密去跟她商量呀!”
    白莎丽犹豫了一下,始说:“好吧,我负责带你们的人去见到她,不过话可先声明,谈不谈得妥是你们的事,与我无关!”
    “那当然!”陈久发振奋说。
    白莎丽忽然冷声说:“那就先让我亲手处置那两个小子吧!”
    陈久发一口答应说:“没问题,但你准备怎样处置他们?”
    白莎丽立刻打开手提包,取出一支点四五口径的“曲尺”手枪,面带寒霜地说:“我自己带来了这个!”
    陈久发微吃一惊,但朱茂才却窃喜不已,认为这无异是替他除了后患!
    于是,白莎丽在陈久发和朱茂才的陪同下,走出了办公室,一起来到大厅上。
    陈久发立即一声令下:“把那两个小子带来。”
    两名大汉齐声恭应,奔向了后面去……
     
     
第十一章   计中计
     
    大厅里的气氛顿时紧张起来,早已在暗中戒备的保镖和打手,纷纷从各房间里走出,各就各位地站开了。
    白莎丽看在眼里,不由地暗自一惊,但她极力保持镇静,而且特别装出一付冷酷无情,满脸杀机的神情,以免被人看出破绽。
    她的手里执着带来的那支点四五口径“曲尺”,保险掣己打开,子弹上了膛,一扣扳机就响,表示她马上就要下手杀人,为她“丈夫”报仇雪恨了!
    朱茂才始终对她冷眼旁观,看她那付杀气腾腾的表情,居然丝毫未起疑心。
    但她当真要在这里下手,置彭羽和郑杰于死地吗?
    在场的只有她自己心里明白,不过另外还有一个人,就是站在较远处,昨夜被关在“午夜情人”车后行李箱里,今晨才由彭羽开车带回赌场,后来被人拉出来救醒的小方!
    谁也没有对他特别注意,但他却站在那里似乎作了亏心事似的,显得非常惶惑不安。
    这好有一比,把他比作热锅上的蚂蚁。
    不消片刻,郑杰和彭羽已被十几名大汉,前呼后拥地押到了大厅里来。
    他们双手均已被反缚者,这是刚才捆上的,因为怕他们会情急拼命,突然不顾一切地动手。
    郑杰和彭羽见白莎丽果然来了,两人几乎同时破口大骂:“你这诡计多端的女人!……”
    陈久发立即怒声喝止:“住口,你们死到临头了,还不放老实些!”
    白莎丽真像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地恨声说:“陈老板,我们不必多费口舌,干干脆脆就马上解决吧!”
    陈久发吩咐那些大汉们,把他们推到了白莎丽面前,沉声说:“人在这里交给你了,你就看着办吧!”
    白莎丽冷冷地说了声:“好!”
    就在她举枪欲发之际,突见从后面冲出一个全身赤裸,一丝不挂的少女。形同疯狂地一面哭叫,一面奋不顾身地直向陈久发扑去!
    整个大厅里顿时哗然大乱,几名大汉同时扑去阻止,竟没有把她拦住。
    由于她身上没穿衣服,滑得像泥鳅似的,仓促出手根本抓她不住,尤其她像从笼里冲出的猛兽,那股冲劲简直使人不敢相信,她是个刚从半昏迷状态中醒来的少女。
    陈久发冷不提防,被她撞了个踉跄,几乎一跤跌倒,幸而站得较远的朱茂才把他扶住了。
    事情发生之快,简直使人难以相信,那少女一头撞退了陈久发,猛一转身,竟出其不意把白莎丽手里的枪夺了过去。
    因为大家当时的注意力,全集中在白莎丽身上,见她举枪待发,谁还会分神留心到后面,所以才被那少女突然冲出,一直冲向了陈久发。
    并且事出突然,连距离较近的几个大汉,都未及将她阻住,其他的人哪还来得及应变?即使有枪在手,也不敢贸然开火呀!
    她把白莎丽的枪一夺到手,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制住了惊恐失措的陈久发,怒声喝令:“叫他们把彭大哥放开!”
    彭羽这时定神一看,才发现这全身赤裸的少女,赫然竟是林家玉。
    “家玉,你……”他突然之间血气上升,几乎不顾一切地扑了过去,但双臂却被两名大汉紧紧执住,只向前冲了一大步,已被他们奋力制住。
    整个大厅里足有四五十人,但都散布得很开,眼看大老板被那赤裸的少女以枪制住,却是一个也无法赶去救援。
    陈久发不禁惊怒交加,但在枪口之下,他这大老板的威风也就发不出来了。
    林家玉把枪用力一顶,再次喝令:“听见没有?叫他们把彭大哥放开,不然我就先干掉你这衣冠禽兽!”
    陈久发无可奈何,只好向执住彭羽的两名大汉吩咐:“放开他!”
    两名大汉只得遵命,放开了彭羽,并且抽出刀来,割开了他捆在手上的绳子。
    彭羽一恢复自由,便向林家玉冲去,但她却情急地大叫:“彭大哥,你不要管我了,快去逃出去吧!”
    彭羽根本莫名其妙,不知林家玉怎会在不久之前,尚挺身诬指他跟郑杰勾结,这时却光着身子突然冲到大厅来,奋不顾身地制住了陈久发。而且不顾自己,反而要他逃出赌场,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但他并非贪生怕死之辈,怎肯不把事情弄清楚,并且置林家玉于不顾,只顾自己逃生!
    正待冲上去,林家玉已狂叫起来:“快走吧!彭大哥,你再不走就走不了啦!”
    彭羽一看这情势,只好突然一咬牙,掉头就向大门口冲去。把守在门口的打手们为了老板尚被制住,谁也不敢贸然阻止,只好眼睁睁地看着他夺门而出。
    林家玉只顾着看彭羽是否能安然闯出,不料这一分神,竟被朱茂才突然出其不意地扑来抱住,夺下她的手枪。
    陈久发趁机一转身,挥拳就是狠狠一击,击在林家玉的脸颊上,只听她惨呼一声,当即昏了过去。
    朱茂才一放手,使她倒在了地上,急向门口的打手们喝令:“快去追回彭羽这小子!”
    打手们立即追了出去。
    陈久发不禁勃然大怒说:“老朱,这他妈的都是你出的点子,要把这贱货的命留住,现在可留出了乱子来啦!”
    朱茂才被责骂得面红耳赤,突然以夺到的手枪,对着白莎丽说:“对不起,现在我得对一切负责了,别的都不谈,请你立刻带我们去找‘午夜情人’!”
    白莎丽没想到突然发生这个变故,使她的计划完全被破坏了,不禁悻然说:“你们怎么不守信用?”
    朱茂才冷声说:“哼!就是你这把枪,才闯出祸来,使陈老板被那丫头制住,让彭羽逃走的。我不怀疑你们是串通好了,配合玩这花样已经是客气的啦!”
    白莎丽又气又急地说:“你简直在胡思乱想……”
    朱茂才嘿然冷笑一声,径直向陈久发说:“老板,彭羽他是绝对跑不了的,只要把这丫头留在赌场,我敢打赌他一定会不顾一切地回来救她。现在我决定要这女人带我去找‘午夜情人’,干脆把她弄回来,不怕她不就范,您看如何?”
    陈久发向郑杰一指说:“这小子不能留下,先干了再说!”
    白莎丽急说:“你们不让我亲自下手,那么你们无论用什么手段对付我,也别想我带你们去找‘午夜情人’!”
    “你要亲自下手把这小子干掉!”陈久发问。
    白莎丽冷冷地回答:“姓彭的已经跑掉了,他不敢把你们怎样,可是对我却是个威胁,随时都得提防他的报复。现在要不把这小子干掉,让他再跑了怎么办?”
    陈久发冷声说:“我倒有个主意,你既怕这小子跑掉,我们可以先把他两条腿打断,让他跑不了。等你带我们去找到了‘午夜情人’,再把彭羽抓回来,仍然照原来说的,交由你亲自在这里处置,这总不能说我陈某人言而无信了吧!”
    白莎丽眼看已不能按原定计划而行,只好随机应变地说:“这倒也是个办法,但打断他的腿也得由我下手!”
    朱茂才嘿然冷笑说:“对不起,这把枪不能再交在你手里了,万一你也学这丫头来那么一手,我们可折腾不起。现在我也有个主意,用你的这把枪把这小子的腿打断,使他跑不了,但命却暂时留住。等我们找过‘午夜情人’,大概彭羽也抓回来了,那时候再由你亲自处置,这样你总该满意了吧!”
    白莎丽冷声说:“现在我等于落在了你们手里,还有什么满意不满意的?不过,除了我之外,没有任何人能找到‘午夜情人’,这点你们必须明白!”
    “我们当然明白,”陈久发说:“所以我才向你保证,绝对遵守诺言呀!”
    白莎丽故作不屑地说:“可是你们出尔反尔,反复无常的作风,实在令人不敢恭维!现在你们为了要我带路去找‘午夜情人’,一切当然都没问题,但我怎么知道,等我一离开这里之后,你们是否会先下手干掉这小子呢?”
    陈久发断然说:“绝不会,我保证把他的命暂时留住,等你回来亲自下手!”
    白莎丽故意说:“那何不让我现在下手?”
    朱茂才哈哈一笑说:“我们可不至于这么笨,让你现在下了手,大仇已报,目的达到了之后,那就是你神气啦!”
    白莎丽悻然说:“你们既对我不信任,我又怎能相信你们!”
    “那么依你的意思呢?”陈久发问。
    白莎丽正色说:“原则照你们的,但办法得照我的,那就为了怕这小子跑掉,不妨先打断他两条腿。可是我对你们实在不敢信任,所以得把他带着,一起去找‘午夜情人’,然后回来再跟姓彭的一起处置!”
    她这要求并不过分,同时把郑杰的两条腿打断了,难道他还能再跑掉?
    因此陈久发毫不犹豫地同意,当即吩咐朱茂才:“老朱,你动手吧!”
    朱茂才露出一脸的奸笑走到了郑杰的面前,吩咐几名大汉合力制住了他,然后以枪口对准了他的小腿。因为只要腿骨一被击断,那么两条腿就报废了,由此可见这家伙的狠毒!
    整个大厅里顿时寂静无声起来,每个人均屏息凝神,看着这一幕残忍的酷刑……
    朱茂才突然连扣板机,骤下毒手,对准郑杰的两条小腿连射几枪!
    只听得郑杰惨叫一声:“哇!……”头一低,当场昏了过去。
    大家都看得清清楚楚,枪击之处,郑杰的裤脚管上已是血淋淋的!
    于是,陈久发下令把他抬了出去,由朱茂才以枪逼着白莎丽,并且带了洪老九和几名打手,立即浩浩荡荡地出发了。
    陈久发又再轻声叮嘱朱茂才一番,然后才亲自指挥那些手下,把昏迷的林家玉抬到后面小房间去关起来,派人严加防范和戒备,认为彭羽为了她,一定会不顾一切冒险回赌场来救她的。
    朱茂才这回可神气了,一切都得听他的,不过白莎丽却坚持把昏迷的郑杰,载放她开来的车上。
    这点朱茂才没有反对的必要,只好吩咐跟去的打手们,把郑杰抬上车,放在了车后的行李箱里,并且要白莎丽锁上箱盖。
    然后,由白莎丽仍然亲自驾驶,朱茂才则坐在她身旁,以枪监视着她,并且后座也坐了三名打手。
    其余的人便另外乘一部轿车,紧紧跟随在后面。
    于是,这两部车子离开了“大鸿运赌场”,风驰电掣地驶向了郊外……
    朱茂才已打定主意,准备见了“午夜情人”,就来个先礼后兵,无论她同不同意,反正得把她强行带回赌场再说。
    只要到了赌场里,在威逼利诱之下,还怕她不乖乖地就范?
    至于白莎丽,现在她已被制住,再狡猾也无计可施。郑杰是更用不着担心,他的两条腿已被击断,就是三头六臂也无可奈何了。而朱茂才此刻所担心的,却是怕抓不到彭羽,这小子玩起命来是不顾一切的。万一向他算帐,倒实在令人不得不提心吊胆,所以他必须外带几个人手,随时戒备以防不测。
    一路上谁也没有说话,各自保持沉默,终于来到了郊外。
    朱茂才忽然忍不住问:“在什么地方?”
    白莎丽回答说:“我也说不出地点,反正已经不远了,到了地方你就知道!”
    “她会在吗?”
    白莎丽故意说:“这我可没有把握,不过大家既替她起的外号是‘午夜情人’,足见她是昼伏夜出的夜猫子。我相信她白天是很少会出去招摇过市的,大概会躲在家里睡大觉吧!”
    朱茂才不厌其烦地又问:“万一她出去了呢?”
    “那我也没办法,”白莎丽说:“那我们只好大家在那里等啦!”
    朱茂才再要问,车已折向路旁的一条岔路,驶出不远,终于到了一座旧别墅的大门前,车子停住了。
    “到了!”白莎丽说:“不过这可不是打架,也不是去绑票,我们不能一起进去呀!”
    朱茂才点点头,立即吩咐打手们下了车,在别墅周围散布开来,只带了两名大汉,紧紧跟着白莎丽进去。
    这座别墅很小,而且相当旧,看上去似乎已无人居住。当然,“午夜情人”要利用这里藏身,确实是个很理想的地方,难怪始终没有人能发现她的行踪了。
    白莎丽带着朱茂才和两名大汉,推开那半掩的铁栅门,进入里面的小花园,穿过鹅卵石铺的小径,再走上两三级石阶,便上了平台。
    于是她轻声说:“现在是我带你们来的,你可得答应我,只可以跟她好好商量,不许动武呀!”
    “那当然!”朱茂才表示同意。
    白莎丽这才轻手一转门钮,门并未上锁,轻轻一推便应手而开。
    走进去一看,只见这旧别墅的里面倒挺干净的,客厅里的家俱虽已相当陈旧,但并不是想像中那样的满处尘土,蛛网遍布的景象。
    客厅的左边有两个房间,门都关着,右边则是楼梯,朱茂才见状不禁急问:“她在哪个房间?”
    白莎丽朝楼梯一指说:“在楼上!”
    “只有她一个人,没有别人在这里吗?”
    白莎丽回答说:“当然只有她一个人呀!”
    朱茂才立即吩咐两名打手留在楼下,以枪逼着白莎丽走在前面,他则亦步亦趋地紧随其后,走上了楼去。
    楼上一共四个房间分列两旁,中间是走道通到阳台,白莎丽带着朱茂才,走到近阳台的右边一个房间门口,站住了说:“如果她没出去,就是还高卧未起呢!”
    朱茂才一上楼就开始有些紧张起来,但也许是兴奋过度,因为他立刻就要见到那神秘的女人了!
    “进去看看吧!”他轻声说。
    白莎丽轻轻推开房门,探头向里一张,回过头来笑了笑说:“你的运气不错,她没出去!”
    朱茂才精神一振,立即以枪顶在白莎丽背后,轻推了一下,逼着她走进房间。
    进房一看,第一眼就看见床上躺着个半裸的年轻女郎,身上只盖着床毛巾被,由于是侧卧,窗帘又拉得密密的,以致光线很暗,无法看到她的脸。但她的这付睡态,却是又香又甜,有人进了房间,她竟浑然未觉,仍然在做她的好梦!
    这真是名副其实的“午夜情人”,一到了白天,她就像蝙蝠似地躲起来了。
    “把她叫醒!”朱茂才已迫不及待。
    白莎丽故意说:“对不起,她的脾气大得很,我可不敢叫醒她,要叫你自己叫吧!”
    朱茂才老实不客气地走了过去,这才看到她的脸,果然就是那“午夜情人”!
    他立即重重地咳了一声,打算使床上熟睡中的女人惊醒。
    谁知咳了一声不行,再大声一咳,仍然不见她被惊醒,难道这女人竟睡得……
    念犹未了,突听一声嘿然冷笑,使朱茂才猛吃一惊。急向房间门口看去,那里已站了个西装革履,蓄着撇小胡子的中年绅士,竟然就是白振飞!
    朱茂才非常机警,反应也相当快,他一看这情形,已心知中了白莎丽的诡计。立即一个闪身,闪到了他身边,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臂,推向自己身前作为掩护,同时以枪抵在了她的腰际。
    制住了白莎丽,他才有恃无恐地喝问:“你是什么人?”
    白振飞并未亮出武器,神色自若地笑笑说:“在下是她们两个人的监护人,老兄不会觉得我不该在这里吧?”
    朱茂才不禁向白莎丽怒问:“你不是说这里没有人吗,怎么又跑出来个监护人?”
    白莎丽振振有词地说:“本来这里除了‘午夜情人’和我之外,是没有别人的,我怎么知道离开这里以后,他会跑了来呀!”
    白振飞已进了房,正要向他们逼近,朱茂才立即喝阻:“站住!你再向前走一步,可别怪我……”
    没等他说完,白莎丽已故意惊声说:“他手里有枪,就是我的那一把!”显然她是在向白振飞暗示着什么。
    白振飞微觉一怔,但随即就会意出来,不由地哈哈大笑说:“我倒不相信老兄真敢开枪!”说着又向前走了两步。
    朱茂才惊怒交加地说:“你不信再向前一步!”
    白振飞毫在乎,居然当真向他们走去。
    朱茂才见吓不往这家伙,情急之下,突然把枪口对着逼近过来的白振飞就连扣板机。“砰砰”两响,子弹射在了他身上,只见他的胸前顿时爆开两朵血花,使那浅色上装染红了一片。
    但是,白振飞中了枪非但没有倒下,反而发出了一阵狂笑,居然一直向朱茂才逼了过去!
    这一来可把朱茂才吓呆了,也把他弄得莫名其妙起来,难道对方穿着防弹衣的?可是怎么会见血?……
    于是他又连扣板机,照准了白振飞的腹部射击,因为一般防弹衣只能保护上身,腹部以下则无法兼顾。
    然而,这两枪射去,白振飞的腹部虽也开了两朵血花,人却仍然没有倒下!
    朱茂才终于恍然大悟,心知这把枪的子弹大有问题,必然是弹头上出了花样。这一惊非同小可,他忙不迭举起手枪来,就要向对方猛掷。可是白振飞一个抢步,已冲了过去,只一抬手,已把朱茂才的手臂抓住。
    白振飞的手力极大,使朱茂才感觉如同被钢钳夹住了一样,痛得失声叫了起来:“哇!……”同时手一松开,枪便脱手掉了下来。
    白振飞猛可用力一带,便把他带了过来,这才从腰间拔出手枪,将朱茂才制住了。
    这时楼下的两名大汉已被枪声惊动,情知有异,忙不迭冲上楼来,大声惊问:“朱经理,你没事吧?”可是四个房间的门都关着,使他们不知枪声发生在那一个房间。
    忽见近阳台右边的房门开了条缝,朱茂才探出头来向他们吩咐:“楼上没事,你们下楼去等着,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上来!”
    “是!……”两名大汉这才放心,匆匆走下楼去。
    其实朱茂才的手臂被反扭着,还有一支枪抵在背后,他才不得不喝退两名大汉。
    白振飞等他把两名大汉斥退之后,立即关上房门,逼他转过身来。只见白莎丽已拾起手枪笑笑说:“朱先生,现在让我来揭开这个谜,以免你感到莫名其妙吧!”
    说罢,她便以枪对着墙壁,一扣扳机,“砰!”一发子弹疾射而出,墙上顿现一朵血花。
    墙壁并非血肉之躯,哪来的血呢?
    朱茂才已完全明白,不禁怒声说:“你确实诡计多端,比我棋高一着,大概那姓郑的小子,两条腿根本没事吧?”
    “当然没事!”白莎丽自鸣得意地笑着说:“要不是这样,你们怎肯让我把他活着带离赌场?”
    朱茂才这时已忘了自己的处境,居然好奇地问:“但你怎么算准了,我一定会用你带去的这把手枪下手呢?”
    白莎丽坦然回答:“本来我是准备亲自下手的,没想到突然发生意外,使那小妞儿出其不意地把枪夺去,制住了陈老板,结果被彭羽跑掉了。所以我才随机应变,临时改变了计划,如果当时你不用我带去的枪,我也会坚持要求的呀!”
    “你不怕我起疑心?”朱茂才问。
    白莎丽笑了笑说:“那当然很可能,幸而你们并没有怀疑,并且当时枪正在你手上。假使不是一切顺理成章  ,我就会说我丈夫是被这支枪打死的,所以我必须用这支枪报仇。这个理由非常合理,我相信你们再聪明,也不会想到枪里的子弹会有花样吧!”
    朱茂才怒哼一声说:“现在我认栽了,你把我带来这里,究竟打算把我怎样?”
    白莎丽笑笑说:“你放心,我们绝不无辜杀人的,现在你已见到‘午夜情人’了,你不妨再看看详细,床上睡的绝对是她本人,这是假不了的。不过她已被我事先迷昏,一时不能清醒过来,你也无法跟她谈判什么。但你如果想保住命,就得听我们的,回去告诉陈老板,就说已经跟她谈妥。但条件是为了表示你们的诚意,今夜得让她去大赢一场,使她满载而归!”
    朱茂才悻然说:“凭她的本领,我们就是不让她赢也不可能,何必还要故意放她的水?”
    “我不是这个意思,”白莎丽解释说:“而是她赢了之后,怕你们不让她脱身!”
    朱茂才想了想说:“只要她真肯跟我们合作,就是让她赢足了也没问题。但别的赌客都以她马首是瞻,到时候一窝蜂地跟着她赌,那么‘大鸿运赌场’一夜不就赔光啦!”
    白莎丽胸有成竹地说:“这不成问题,她可以‘梭哈’,那是各自为政的,谁也不能沾到她的光!”
    “但谁跟她一起赌呢?”朱茂才想到了这个问题。
    白莎丽正色说:“这就得由你回去安排了,陈老板算一脚,并且由他出面,邀集各大赌场的老板作陪。凭他的关系,再以‘午夜情人’为号召,我相信那些老板是绝对乐于参加,恭逢其盛的!”
    “这个我不能擅自作主,必须由陈老板去决定。”朱茂才说:“不过,我想知道一下,假使陈老板同意了,‘午夜情人’是否当真答应跟我们合作?”
    白莎丽置之一笑说:“朱先生现在提出这问题,似乎很不聪明,也太不恰当。如果我说她一定会跟你们合作,到时候她不肯,非但是你们,就是我也把她无可奈何。假使我说她绝不可能跟你们合作,难道你就不回去作这个说客了?所以嘛,我认为目前最好不必问,先由你们拿出诚意来看看,说不定她真会被你们的诚意所感动呢!”
    朱茂才不动声色地问:“你们的意思,是现在就要我回去作这个说客?”
    白莎丽有恃无恐地笑了笑说:“我没有强留你在这里的必要,但也不怕你变卦,因为姓郑的是你下的手,而他的腿并没有断。所以万一你口是心非,不照我的意思去做,那么今夜我们就带着他一起光临贵赌场,让陈老板亲眼看到他安然无恙。那样一来,即使我们不咬定你是跟我们串通的,恐怕陈老板也会想到你是在暗助我把姓郑的弄出赌场啦。”
    朱茂才果然暗自一惊,不由地怔了怔,忽然诧异地问:“可是我不明白,那小子跟你又没事先通消息,刚才怎么会装得那样像,好像当真被……”
    白莎丽哈哈一笑,伸手从领口里摸出了那张红心“爱斯”,举在他的面前说:“我就是凭这张‘扑克牌’,才知道他们已经接到了我的通知。本来我是打算亲自下手,要他们装死的,可是没想到事情突然发生变化,被那妞儿破坏了我的计划,所以我才不得不随机应变呀!”
    “哼!我明白了,赌场里一定有人被你们买通了!”朱茂才终于恍然大悟。
    白莎丽并不否认,她笑笑说:“这点你可猜对了,但你不必问是谁,问我也不会告诉你的。最好是回去连查都不必查,查出来对你毫无好处!”
    朱茂才却又问:“那么我倒想请教了,你怎么知道我一定会跟你来见‘午夜情人’呢?”
    白莎丽自负地说:“我虽不是料事如神,但这却早在我的意料之中。即使你们让我当场处置了彭羽和郑杰,也绝不会轻易让我离开赌场的,势必要逼我带你们去找‘午夜情人’。陈老板当然不肯移尊就教,那么除了你出马之外,谁能代表他跟‘午夜情人’谈判?”
    朱茂才终于口服心服了,他说:“最后我还有个问题,现在我回去一定照你的意思去做,但不敢保证陈老板会答应。如果他同意了,你们今夜去赌场,是否还准备带着那小子?”
    “那当然不必了,”白莎丽说:“既然朱先生为我们作了说客,我们要再把他带去,让陈老板发觉他的腿根本没断,而怀疑你是跟我们串通的,那岂不是太不够意思啦!”
    朱茂才皱着眉头说:“但现在你们把那小子留下,我回去又怎么向陈老板交代?”
    白莎丽似乎一切早就想到了,她笑笑说:“这不简单,就说那小子在路上就伤重不支,已经死掉了,难道陈老板还会怪你没把尸体带回赌场?他大概也得图个吉利吧!”
    朱茂才仍然面有难色地说:“可是我又不是单独一个人来的,还带着那些人,怎么能把他们的嘴堵住?……”
    “那可是你自己的事了!”白莎丽说:“不过我相信凭你朱经理,总有办法使他们守口如瓶的,何况楼上的情形他们根本不知道。现在你可以在阳台上吩咐他们先走一步,把车开到大路上去等着,回头我们就放你出去!”
    朱茂才已无可奈何,只好一切听她的,由白振飞以枪逼着他出房,走到了阳台上,向下面大声说:“洪老九,你跟大伙儿先把车开到大路上去等着,我还有几句话谈完了,就马上出来!”
    下面的洪老九不疑有他,立即召集散布在别墅周围的人马,以及客厅里的两名打手,一起挤上了他们自己的车子先行离去。
    等到那部车子已开远,白振飞才冷声说:“老兄,你现在可以请便了!”
    朱茂才如获大赦,忙不迭匆匆下了楼,冲出别墅,便急向大路上飞奔而去。
    一口气奔上大路,终于见到停在路边的轿车,他立即挤进车里,大声喝令:“快开回那座别墅!”
    这家伙果然心有不甘,准备带这批人赶回别墅,以武力去对付白振飞和白莎丽。
    洪老九和那些打手都被弄得莫名其妙起来,但谁也不敢问原因,只好急将车头掉转,急急开回别墅。
    可是,等他们赶到,首先就发现那辆车已不知去向,再冲上楼上的房间一看,非但不见了白振飞和白莎丽,连床上的“午夜情人”也不见了。
     
     
第十二章   最后一着棋
     
    黑夜终于到来,午夜将至,使人不禁想到又是“午夜情人”出现的时候了。
    但她今天又将在那一家赌场出现呢?
    这是所有赌客最关心的,不过根据这些天的迹象看来,她似乎从未连续光顾过同一家赌场两夜的,那么今夜就不会再去“大鸿运赌场”了,因为她昨夜刚去过。
    可是“大鸿运赌场”今夜的情形却很特别,不但赌客非常捧场,把整个赌场挤了个水泄不通,而且人还在络绎不绝地前来,大有趋之若鹜的态势。
    并且,澳门最大几家赌场的老板,居然也来凑热闹了。这是极不寻常的现象,由于同行相忌,彼此之间平时根本不打交道,也不来往。今夜怎么会聚在了一起,好像群英会似的,全跑来了这家半公开的黑牌“大鸿运赌场”!
    这情形不禁使人意识到,很可能是“午夜情人”今夜将破例再度光临,由于消息不胫而走,才使得赌客们纷纷被吸引了来。
    十一点五十分了,从赌场里忽然跑出一个人,鬼鬼祟祟地溜向街边,先向四下一张,然后拔腿就飞奔。
    奔过了一条街,他才找个电话亭,从口袋里摸出张小纸条,拿下话筒,投入一枚硬币,照着纸条上按动了号码键。
    对方一有人接听,他就立即说:“白小姐吗?我是小方……”
    “怎么样?”对方急问。
    小方回答说:“场子里今夜非常热闹,几家大赌场的老板也已经到齐了。只是戒备很严,所有的人都装成了赌客,混在人群里,分布在各处,看情形可能是以防万一发生意外呢!”
    对方“嗯”了一声说:“我知道了,现在你的任务已经完毕,等我们离开赌场之后,你只要到我指定的那个垃圾箱里去找,就会找到我答应给你的那笔钱!”
    小方喜出望外,刚说了声:“谢谢!……”对方已把电话挂断。
    谁知他刚一走出电话亭,冷不防从黑暗中冲出一条人影,一把执住了他的手臂,同时以枪抵在了他腰上!
    小方猛可大吃一惊,但那人在他身后,使他无法知道那人是谁,更不敢回头去看。
    “别出声,走到前面那条巷子里去!”那人把他推了就走。
    小方这才听出是彭羽的声音,禁不住惊问:“彭大哥!是你……”
    彭羽置之不理,逼着小方走进了巷内,推到黑暗处,始冷声说:“小方,我问你,小林的妹妹怎么样了?”
    小方不敢隐瞒,照直说:“下午小林已经来过赌场,由朱经理跟他谈判后,已把他妹妹领走了。大概除了勾销那笔赌帐之外,另外还给了一笔钱作为补偿,不过限令他们兄妹立刻离开澳门……”
    “他们上哪里去了?”彭羽迫不及待地追问。
    “这就不清楚了!”小方说:“是洪老九奉命送他们走的……”
    彭羽顿时心急如焚,但他知道问小方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于是冷声喝问:“刚才你打电话给谁?”
    “这……这……”小方呐呐地不敢贸然作答了。
    彭羽手上猛一用力,把他的手臂反扭在背后,又朝上一提,痛得小方失声叫起来:“哎呀!彭大哥手下留情……”
    彭羽声色俱厉地说:“你不老老实实告诉我,我就先折断你这条手臂!”
    小方痛得连声说:“是!是!我说!我说……”
    于是,他把一切和盘托了出来,原来昨夜他奉命藏身在“午夜情人”车后的行李箱里,隔了很久车才开动,一阵疾驰,大约经过一二十分的行程,车始停下。
    他不敢立即出来,以免被“午夜情人”发现,可是过了一会儿,等他再要爬出行李箱时,用力一顶箱盖,不料竟已被锁住了。
    这一惊非同小可,但无论他怎么用力,也无法弄开箱盖,同时不敢出声呼救。
    行李箱里的空气本来就不流通,心里再一急,加上用力过度,他终于被闷昏了在里面……
    不知经过了多久,他才渐渐清醒过来,发觉已躺在一片树林中的地上,面前却站着一男一女。男的西装革履,蓄着两撇小胡子的中年绅士,女的却是去赌场要求见陈久发的女人——白莎丽!
    在他们的重利相诱之下,小方终于霍然心动,答应了他们的要求。那就是继续假装昏迷,躺在行李箱里,由白莎丽去找来彭羽,开车载他回赌场去救醒,替他们作内应,把赌场里的一切情况,随时以电话向他报告!
    因此赌场里发生的任何事,白莎丽均了如指掌……
    当她获知郑杰和彭羽双双被执后,先以电话要求陈久发把他们的命留下,交由她亲手处置。然后交待小方一件任务,就是设法把两张小纸条,设法送到他们两个人的手里,通知他们在她开枪下手时,必须假戏真做地装死,至少也得像个重伤活不成的样子,以便由她要求带出赌场。
    并且说明弹头是特制的,里面特地装满临时向医院去买的鲜血,分注在十个胶囊弹头里。击在身上只有些痛,但并无大碍,而且立即有血流出,不易被看出破绽。
    小方在重赏之下接受了这个任务,他是赌场里的人,行动起来虽然方便,但也提心吊胆,万一被人发觉,那他就完了。
    所以他故意去跟把守小房间的打手们聊天,在拿香烟时装出一失手,把烟盒掉在了门口的地上,当他躬身拾取时,便趁机将纸条从门缝下面塞了进去。
    两张纸条都是用这方法送进小房间的,幸而未被人注意到。而纸条上特别注明,如果他们看到了,并且同意的话,就故意在里面大叫要跟陈老板说话。
    果然不久之后,两个房间里都在大叫起来,小方心知任务已达成,便离了开去。由于怕进进出出的次数太多,容易引起怀疑,所以白莎丽事先已交代他,如果任务顺利完成,就设法在办公室的电话机下,暗藏一张“扑克牌”。红心“爱司”表示他们同意,黑桃“爱司”表示有问题,梅花“爱司”则是任务根本没有达成。
    既然郑杰和彭羽已照暗号表示了同意,小方便趁楼上在演出那幕残酷的丑剧之际,悄然溜进了办公室,在电话机下面藏了张红心“爱司”……
    彭羽听他说完全部经过,不禁诧然问:“为了那女人答应的重酬,你竟敢接受这个冒险的任务?”
    小方认真地说:“那倒不完全是为了钱,你彭大哥一向待我不错,就算是毫无代价,为了能救你彭大哥出险,我也义不容辞呀!”
    彭羽这才放了手,把枪也收起,正色说:“承你有这个心,我很感激,以后只要有机会,我总不会忘记欠你这个情的。现在我必须找到那姓白的女人,她在哪里?”
    小方只好拿出那张小纸条说:“我也不知道她在哪里,只给我这个电话号码……”
    彭羽伸手接了过去说:“好吧!我自己打电话跟她联络,你快回赌场去吧,以免被人怀疑!”
    “是!”小方说:“不过彭大哥,你自己可得千万小心些呀,他们认为你为了小林的妹妹,一定会不顾一切地去救她。所以各处都在严密戒备,等着你去自投罗网!其实,小林的妹妹已被悄悄的送走,根本不在赌场里了,你也不必再去冒险,最好是赶快离开澳门……”
    彭羽断然说:“不!我得跟他们把这笔帐算一算清!”说完,他便一转身,向巷的另一头出口飞奔而去。
    小方怅然叹了口气,只好匆匆走出巷外……
    这时候,距离“大鸿运赌场”仅隔两条马路处,有个“幽兰公寓”,是专门临时出租房间的。名为公寓,实际上等于是个旅馆。
    它所不同的是,来这里挂羊头卖狗肉的公寓住的客人,几乎全是成双作对而来,大多数都是“野鸳鸯”。
    下午这里忽然来了两对男女,分别要了两个相邻的房间,并且付出五千葡币的代价,要把公寓的电话搬进他们的房间去专用。
    这个代价相当于两个房间十天的租金,新装一个电话也花不了这么多。有钱能使鬼推磨,那还不是一句话,电话立刻就搬进了房间。
    他们这两对男女,看来大概也是来“逢场作戏”的“野鸳鸯”,但为什么要把电话独自霸占呢?
    尤其是其中一个女郎,似乎喝醉了酒,由两个男的扶驾她进来,不免使人怀疑她是被灌醉了,弄来这里任凭摆布,为所欲为的。
    好在这种事情公寓里常有,已是司空见惯,根本不足为奇,更不值得大惊小怪。
    不过他们虽要了两个房间,四个人却聚在有电话的房间里,不知在里面搞啥名堂?
    原来他们就是白振飞,白莎丽,郑杰,和尚未清醒过来的“午夜情人”!
    现在是他们三个人在谈判,‘午夜情人’则躺在床上,仍然昏迷不醒。
    他们大概已初步谈判过,此刻是在继续,只见白莎丽郑重其事在说:“郑先生,我们已经把话说得很清楚,她的条件是要有几个人今夜为她作后盾,使她在大显身手之后,不致被赌场里的人留难住。而她特别指定要你和姓彭的暗中相助,就是为了看中你们的身手不凡,足以对付得了陈久发的手下,如果今夜她能大捞一票,等‘金鼠队’来了,仍由我们暗中协助她独战群雄,她就同意加入我们,合作进行那庞大的计划了!”
    郑杰不置可否地说:“但你并没说清楚,那是个什么计划呀?”
    “很抱歉!”白莎丽说:“这点我必须坚持,那就是在人手还没有物色齐全,时机尚未成熟之前,绝不能向任何人说出这计划的内容!”
    “包括她在内?”郑杰向床上的女郎一指。
    白莎丽点了点头说:“她也同意不问的!”
    “这倒妙了,”郑杰说:“她居然答应加入,而不问清楚你们想干什么,我可不能像她一样糊涂!”
    白振飞开口了,他倚老卖老地说:“老弟,任何人不有点冒险的精神,是成不了大事的。何况我们的人手很快会物色齐全,到时候把整个计划宣布出来,如果大家认为值得一干,不妨齐心合力地携手合作。假使任何一个人临时不想加入,兄弟保证绝不勉强!”
    郑杰置之一笑说:“到了那时候,你们的计划已宣布出来,谁还能轻易退出。为了不使秘密泄漏,恐怕你们就会来个杀人灭口呢!”
    白振飞哈哈一笑,充满自信地说:“老弟想的未免太远了,兄弟敢说句狂话,无论任何人听到这计划的全部内容,就绝不至于想退出。所以杀人灭口的事,根本不可能发生。”
    “但你们原定的计划中,似乎并没有把我加入包括在内呀!”郑杰说。
    “这点我不否认,”白振飞说:“不过在我们所要物色的人选中,对你老弟这种人才是绝不能缺少的,而且起码得有两三个人。只是我们的第一目标是‘午夜情人’,由于跟她始终没有谈妥,才使我们无暇争取你老弟……”
    白莎丽接口说:“不过昨夜我们已决定双管齐下了,一方面继续跟她谈判,一方面先试探试探你的口气和意愿……”
    “所以昨夜那么晚了你还跑去找我?”郑杰说。
    想起昨夜的情形,她不由地脸上一红,窘然说:“事情过去了,还提它干嘛。不过有一点足以证明我们的诚意,那就是连彭羽我们也决定要他加入了,对你我们还不更求才若渴吗?”
    郑杰耸耸肩,两手一摊说:“可是彭羽已逃之夭夭,不知去向了呀!”
    白莎丽很有把握地说:“假使不出我所料,他绝不会错过今天的热闹场面,一定会设法混进赌场去的!”
    “你认为他会不顾一切,去救出那位林小姐?”郑杰表示怀疑。
    白莎丽却肯定地说:“当然,即使他明知孤掌难鸣,心有余而力不足,不一定能如愿以偿。但他也绝不会轻易甘休,一定会混进赌场去大闹一场,向陈久发他们施以报复!”
    听到“报复”两个字,郑杰不由地精神一振,恨声说:“这倒是个好主意,无论我会不会答应加入你们,只要是去把‘大鸿运赌场’闹个天翻地覆,我绝对毫无条件地参加!”
    白莎丽最善于随机应变,她马上抓住机会,投其所好地,以向陈久发的赌场报复为重点,跟郑杰大谈特谈起来。
    于是,郑杰愈谈愈起劲,不知不觉地入壳了……
    直到傍晚,“午夜情人”才醒过来,她对于白莎丽将她迷昏了十几个小时,自然不免大为愤怒。可是听说郑杰已同意协助她今夜去大显身手,却有些将信将疑起来。
    但经郑杰亲口证实,才使她深信不疑。
    不过他却提出了个不算要求的要求:“我们既然站在同一阵线了,总不能也像一般人一样,连个称呼都没有,也叫你‘午夜情人’吧?”
    白莎丽立即抢着说:“这个很抱歉,我们已向她保证过,就是在我们宣布那计划之前,绝不向任何人泄漏她的来历,连姓名都不得告诉别人的!”
    郑杰诧异地说:“难道她连护照也没有?就是住在香港,也总得有张居留证,我不信有关身份证明的文件上,她也用‘午夜情人’这名字?”
    白莎丽笑笑说:“姓名当然有,但那是假的,如果你愿意知道她的假姓名,不妨就叫她伍小姐,或者干脆叫她伍月香吧!”
    “伍月香?”郑杰打趣地说:“伍跟午不但同音,而且听来好像是‘午夜香’,与‘午夜情人’的意思非常相符呢!”
    伍月香忽把眼皮冲白莎丽一翻,不屑地说:“就算是‘午夜香’,也比不上她这位‘迷魂娘子’呀!”
    白莎丽欲阻不及,顿时面红耳赤起来。
    郑杰一听这个绰号,立即若有所悟,不禁诧然说:“哦?你就是那鼎鼎大名的‘迷魂娘子’?这倒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对你失敬了,难怪昨夜……”
    白莎丽窘迫万状地急说:“你这个人是怎么搞的,哪壶水不开,你偏提哪壶。事情已经过去了,你还提它干嘛!”
    正在这时候,电话铃响了,白莎丽忙不迭地接听,果然是小方打来的,告诉她朱茂才回去之后,已经跟陈久发在密商,只是无法获悉他们谈的内容,同时说明林家玉已由小林接走,并且由洪老九负责送他们离开澳门。
    白莎丽立即关照小方,密切暗中注意陈久发和朱茂才密商后,看他们有什么动静,随时再以电话通知她。
    接到这个电话后,他们便不再谈别的,当即言归正传,商量着今夜的全盘计划,以及准备一切了。
    伍月香虽不坚持,非要郑杰和彭羽协助她脱身不可,但她的原则不变,要白振飞和白莎丽保证,能使她在大获全胜之后,不至于被陈久发的人在赌场里留难住。
    不料郑杰居然挺身承担下来,愿意由他负责。
    白莎丽却有她的想法,她说明本来的计划拉彭羽和郑杰加入,是为了里应外合,有彭羽在那赌场里作内应,自然事半功倍。但现在彭羽已利用不上,让郑杰唱独脚戏似乎太加重了他的担子。所以主张他化了装混进去,不让赌场里的人认出是他,而对他严密监视。那样一来,就如同篮球场上的神投手,被对方来个“紧迫盯人”看死了,使他英雄无用武之地,反而成了一步死棋。
    同时,他们这对假父女,也得改头换面,装成普通赌客,在伍月香之前混迸赌场。
    至于最后的主角“午夜情人”,仍如过去几天一样,在午夜出现公然进入“大鸿运赌场”。大显身手是她的本事,他们三个人只在暗中协助她脱身。
    还有一点必须预防的,那就是万一彭羽不知道林家玉已被遣走,不顾一切地回到赌场去救她,势必引起骚乱,所以他们还得密切注意这个玩命的“小霸王”。
    一切议定之后,他们就等着小方的最后消息了……
    终于,在将近午夜之际,小方才来了电话,说明几家大赌场的老板已到齐,显然陈久发已接受了他的条件。
    白莎丽、白振飞和郑杰,早已化装成面目全非的三个人。接听完小方的电话,他们便立即出发先行混进“大鸿运赌场”去。伍月香则留后一步,决定过一二十分钟,也就是午夜到了之后,再单枪匹马地前往。
    可是,他们三个人前脚刚走,伍月香尚未及换上盛装之际,电话铃却突然响了。
    伍月香以为又是小方打来的,可能情势有了变化,所以前个电话打来不到几分钟,接着又来了电话。现在白莎丽已走了,只有她一个人留下,又不能不接听。
    于是,她只好抓起了话筒,应了声:“喂!……”
    “是白小姐吧?”对方直截了当地问。
    伍月香怔了怔,为了谨慎起见,她不敢贸然回答,反问对方:“你是谁?”
    “我是彭羽。”对方表明了身份。
    伍月香诧然急问:“有什么事?”
    彭羽回答说:“我有点重要的事,想跟白小姐当面谈一谈!”
    伍月香又怔了怔,但她突然灵机一动,也不声明自己不是白莎丽,却向对方说:“好吧!我在‘幽兰公寓’三号房间等你!”
    “好!我马上就赶来!”彭羽振声说。
    伍月香搁下了话筒,脸上忽然露出了一种神秘而诡异的微笑……
    十二点半了,“午夜情人”终于姗姗来迟,驾临“大鸿运赌场”!
    她这次是用的白莎丽租来的敞篷轿车,一到赌场门口,立即引起一阵骚动。只见人挤人地涌向她,像女学生争看心目中最崇拜的偶像明星,一个个都欲争睹这神秘女人的风采。
    尽管不少人已见过她很多次了,这一个多星期以来,只要打听出她在那家赌场出现,就一窝蜂似地赶去。可见她仍然具有极大的吸引力,令人百看不厌。
    尤其她今夜穿得比过去几夜更暴露,不但整个背部裸露在外,前面那“V”字型的低敞领口,上面全靠一条颈带挂住,才不致使它脱落下来。而领口则一直低开至胸腹以下,使那“V”字形裸露的部份,由当中平分秋色,几乎各露出了双乳的一半,直令人看了会情不自禁地想入非非!
    然而她这身特别设计的晚礼服,下身却拖曳到地,上下身简直不成比例,看来颇有“太过”与“不及”之感。
    混迹在赌客之中的白莎丽、白振飞和郑杰,却在暗自纳闷,约定了一二十分钟之后,她就来赌场的,为什么耽搁了十来分钟才姗姗来迟?
    但她既然来了,又没机会问她原因,他们只好不以为意了。
    赌客们都以她马首是瞻,把她当作了“幸运女神”,可是今夜她却令大家都感到有些失望。因为她一来到赌场,就由陈久发和朱茂才亲自迎上去招呼,像迎接贵宾似的,大献殷勤地接进了一间特备的专用“贵宾室”里去。
    室内早已布置好一张大圆桌,铺上海棉垫,上面再覆以净白的桌布,四名女郎随侍在侧,另有两名男职员招呼。
    桌上已坐了七个人,全是各大赌场的老板,他们早就应邀而至,在这里干等了几十分钟,恭候“午夜情人”的大驾。
    由于“午夜情人”是众所瞩目,并且彼此暗中不遗余力,千方百计想争取“合作”的对象,所以她没到,这个赌局就不能开始。
    大家坐在那里,尽管彼此表面上谈笑自若,暗地里却在勾心斗角,苦思如何争取到她的对策,以免被陈发久抢先一步。
    这时候大家心里都有数,既然陈久发能出面为“午夜情人”邀请这个牌局,自然比他们有苗头。可是他们谁也不死心,更不服气,个个都想把握今夜的机会,在赌桌上展开攻势,极力向她表示“敬意”。最好的表现方法,那就是输得愈多愈好,尽量让她赢个痛快呀!
    一个个都等得望眼欲穿了,“午夜情人”才来,由陈久发亲自陪同进了赌室。
    大家不约而同地站了起来,简直把她奉若女皇,争相递上自己名片,好使她知道他们谁是那家大赌场的老板。
    陈久发可神气了,春风满面地替他们——介绍,最后却无法称呼她,不禁尴尬地强自一笑说:“这位小姐也用不着我介绍了,大家都认识的……”
    于是,伍月香一声娇滴滴的说:“各位老板请坐呀!”
    所有的人都如奉懿旨,忙不迭纷纷坐下。
    赌局立即开始,由一名男职员双手捧来个精致的木盒,里面盛放着一打高级“扑克牌”,恭恭敬敬地放在她面前,表示要由她选出副牌来拆封,以示对她的敬意。
    这时“贵宾室”的门已关上,里面除了参加赌局的各赌场老板之外,只留着两男四女侍候牌局,任何人不得擅自闯入。连朱茂才都只能站在门口,赌客们就更无法参观这场精彩热闹的场面了。
    伍月香带了个特大的手提包来,似乎准备满载而归,用它来装钞票似的!
    四名女郎刚捧出筹码盒,她却忽然提议说:“打‘梭哈’我向来不喜欢用筹码,感觉上没有现款够刺激,各位大老板是否同意……”
    没等她说完,大家已异口同声争着说:“当然同意,我们完全以你的意思为意思!”
    实际上大家都是有备而来的,为了摆派头,不让“午夜情人”看他们寒酸,所以个个都带足了赌本,而且全部是美钞,似乎赌葡币有点“不登大雅之堂”。
    一声令下,四名女郎立即收起筹码盒,而把各位老板的皮包提来,分送到各人面前。
    大家为了充场面,都故意把一札札的美钞拿出来亮相,而且伍月香也不甘示弱,打开了那特大号的手提包,取出一札札整整齐齐的钞票,居然也是美钞,而且是百元票面的,每一札就是整整一万!
    她嫣然一笑说:“既然各位老板带来了也是这玩意,我们就干脆赌美金台面吧!”
    她说了就算,谁还能提出异议?
    八双眼睛,连同两名男职员的四双,不约而同的向她面前看去,甚至四名女郎忍不住投以羡慕的眼光。但所有人都不是看她面前那一札札美钞,而是那“V”字型低敞领口裸露的部分!
    于是,赌局开始了……
    室外的人谁也不知道里面的赌况,朱茂才身为赌场的负责人,今夜居然当了“守门将军”,负责在外把守,指挥十几名大汉,不许任何人走近。
    郑杰颇有些技痒难禁,但他今夜不是来大显身手的,而是要负责使伍月香大获全胜后,满载而归时,能不遭到留难顺利脱身。
    这个任务相当吃重,不发生事故则已,否则他就得奋力硬拼,打出一条出路,护着伍月香突围而出。
    他们的计划是,无论伍月香是否遭到留难,只要她一走出赌室,白莎丽就先出赌场,把车子的引擎立即发动,等她一上车就开走。
    郑杰和白振飞则在后,他们在下午已事先又租了两部轿车备用,现在已停在赌场外的街边。万一伍月香被人追踪,他们便以车相阻,使她们脱了身再说。
    由于这个缘故,郑杰不敢太露锋芒,引起赌场方面对他的注意,所以只能应个景似地小玩玩。
    其实这时除了严加戒备,怕彭羽会混进来的打手们之外,大家的注意力全集中在那间“贵宾室”里,谁还会对他特别注意到。
    白莎丽跟白振飞始终在一起,逗留在靠近门口的“单双”赌桌上,心不在焉地押着。而他们最担心的,就是怕彭羽会当真不顾一切地混进来。
    可是,他们根本多此一虑,整个赌场里遍布打手,在如此严密的防范和戒备下,彭羽还敢跑来自投罗网?
    时间在紧张和热闹的气氛中,一分一分地过去了……
    一直到下半夜三点钟,“贵宾室”的门终于开了,伍月香果然以横扫千军之势,大获全胜,但她忽然歇手不赌了。
    尽管大家极力挽留,她即坚持立即停止,宁可明天夜里再战。
    无可奈何之下,大家只好歇了手,争取明夜光临到自己的赌场去。
    伍月香却不肯定地答应任何一个人,只说:“明夜我还是先来这里,到时候再说吧!”这显然是给陈久发吃下粒定心丸,表示她明夜还会再来的。
    果然陈久发心花怒放,也主张结束这场赌局,明夜再邀原班人马继续“奉献”。其实她现在的收获已不在少数,最少也有一百多万美金现钞,外加二十张面额十万的美金的旅行支票!
    这一场“梭哈”,她竟赢了三百多万美金!
    八位大老板输得惨兮兮的,居然还眉开眼笑,一齐陪送她走出赌室。
    整个赌场顿时骚动起来,拥向她争睹风采,而白莎丽却立即悄然先溜了出去。
    在这种情形之下,自然不至于有人对她留难,那样一来势必犯众怒,值得担心的则是她出了赌场之后,非常可能被人追踪。
    由八位大老板前呼后拥,更有人大献殷勤,惟恐她提不动那装满美钞,十分沉重的特大号手提包,争相要替她提,但被她含笑婉拒。由朱茂才在前面开道,把她一直送出了大门外。
    这时白莎丽已上了车,可是开了电门,竟无法发动引擎!
    白莎丽这一惊非同小可,车子明明是好好的,怎么会在紧要关头,突然出了毛病?
    眼看伍月香已走出赌场大门,她这里的引擎还发动不了,顿使她心急如焚。就在这时候,突见一辆轿车飞驰而至停在了赌场门口,伍月香一上车,那车便风驰电掣而去。
    虽只惊鸿一瞥,白莎丽已认出,那开车及时赶到接走伍月香的,赫然竟是彭羽。
    白莎丽立即想到,伍月香担搁了十多分钟的原因,必然是他们离开“幽兰公寓”后,彭羽突然找上门去,结果……
    念犹未了,已见白振飞和郑杰匆匆走出赌场,发现她的车子还停在那里,伍月香却早已乘车而去。不禁大为惊诧,忙不迭向她一招手,同上了郑杰开来的车。
    白莎丽立即下车奔了过去,等她一上车郑杰便把车开动,只见她气急败坏地用手一指:“他们朝那头去了,快追!”
    郑杰哪敢怠慢,加足了马力,就风驰电掣地追去。
    出乎意料的是,陈久发并未派人追踪,大概他是为了表示“诚意”。同时刚才伍月香临走又给他吃了颗定心丸,故意说明夜还要再来,所以他不必多此一举,再对她跟踪了。
    飞驰中,白振飞急问:“莎丽,这是怎么回事?”
    白莎丽咬牙切齿地恨声说:“我的车子发动不了,准是彭羽做的手脚!”
    “彭羽!”白振飞和郑杰异口同声地惊问。
    自莎丽怒不可遏地说:“刚才就是他开车子来,把那贱女人接走的。”
    他们不约而同地“哦?”了一声,立即恍然大悟,也想到了伍月香姗姗来迟十多分钟的原因。
    可是他们此刻已无暇多说,只有加足马力飞追,截住了彭羽和伍月香再说。
    追了一阵,发现前面那辆轿车,正驰向码头而去,白莎丽不由地急叫起来:“快追,他们一定准备好了船,打算乘船逃走了呀!”
    郑杰早已加足油门,使车子飞驰起来。
    一路紧追,终于追到了码头,只见那辆车已停在码头上了。彭羽和伍月香一下车就奔向堤旁,跳上了一艘快艇。
    郑杰一个紧急刹车,把车停住了,白莎丽首先下车冲向堤旁,正举枪欲发,却被白振飞及时赶来阻止:“别开枪,这里是码头呀!”
    白莎丽情急地恨声说:“难道就让他们逃之夭夭不成?”
    白振飞沉声说:“放心,她逃不出我手掌的,无论她逃到天涯海角,我也能把她找到!”
    郑杰停妥了车,赶到堤旁看时,那艘快艇已鼓浪而去,驶向夜色朦胧的海上,渐渐去远了……
     (全书完)
     
    后记
     
    故事到此已告一段落,但它并没有结束,因为不但白振飞和自莎丽这对假父女,枉费一番心机,结果阴沟里翻船,栽在了伍月香手里,连郑杰也不服这口气!
    但伍月香已在彭羽的相助之下,从海上逃之夭夭,将上哪里去找他们呢?
    白振飞似乎很有把握,因为他心目中已想到了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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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6-1-17 14:03:16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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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牌对决
    白天著
     
    内容简介
     
    伍月香一行来到马尼拉等豪赌集团,白振飞请求当地黑社会头子汤宏涛安排这场较量,不料卷入汤家的纠纷中。汤夫人与情人秘谋绑架豪赌集团成员,再栽赃汤宏涛,带着巨额财物远走高飞,引起汤宏涛与广东帮的火拼……
     
     
第一章   红桃皇后
     
    “拜码头”是自古沿传至今的江湖规矩,凡是外地来的“过客”,无论想在当地干什么,就必须先去登门拜访当地最有势力的黑社会人物,以表示尊敬和礼貌。
    只要招呼打好了,老头子点过了头,一切就不会有问题。否则不但动辄得咎,更会处处惹上麻烦!
    马尼拉的黑社会势力分为两大派,一派是菲律宾人,另一派则是当地华侨社会中的败类。
    不过,华人的势力虽较庞大,却又分成了潮州、广东及“南北和”三派,形成鼎足而三之势。
    所谓的“南北和”派,就是各省籍的人物都有,其中以江浙一带的人物为主流,尤其是上海的“白相人”居多。
    这一派的领导人物,便是在华侨社会中赫赫有名,俨然以娱乐界大亨自居,骨子里却是无所不为的汤宏涛汤大爷!
    汤公馆在民伦洛区,是他当年发迹以后,从一个败落的菲籍贵族后裔手里买过来,重新加以翻修改建的。所以这座巨宅的外表建筑形式很古老,看上去非常保守,与附近其他现代化的建筑相形之下,未免有些格格不入。
    但它的好处是不与左邻右舍相邻,完全是独立的建筑,仿佛鹤立鸡群。
    现在是上午将近十一点钟,一部“的士”载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绅士,来到汤公馆的大门前。
    中年绅士付了车资,便下车走上门前去按门铃。
    突然,铁门上开了个小洞,露出个浓眉大眼,向外张了张,遂问:“找谁?”
    中年绅士拿出张名片,从门缝递进去说:“请通报一声,就说我是从香港来的,专程来拜访汤大爷!”
    看门的接过名片,见上名并未印头衔,只有“白振飞”三个字,也不知道这位访客的来头,只好向门外说:“请等一等!”便径自走了进去。
    白振飞等了好几分钟,始见那看门的回到门里,只向他回答说:“老爷不舒服,今天不见客!”
    说完便把铁门上的小洞关上了。
    白振飞连叫了两声:“喂!喂……”本来想问女主人在不在的,可是那看门的竟来了个相应不理。
    白振飞被赏了个闭门羹,气得七窍生烟,不禁冷哼一声说:“好!姓汤的,别他妈的摆臭架子,你的底牌我清楚得很,反正我已经来过了,不见也没有什么了不起。”
    一气之下,他又怒哼一声,扭头就走。
    不料刚拦了部“的士”,拉开车门要登车之际,忽然后面有人高呼:“白兄,请留步……”
    白振飞回头一看,只见巨宅的侧门已开,一个西装革履,大约三十多岁的人正向他急步奔来。
    奔到面前,那人先把“的士”打发走,才喘着气说:“要见汤大爷的可是阁下?”
    白振飞悻然说:“汤大爷既是贵体欠恙,不愿见客,兄弟也只好作罢了!”
    那人立即自我介绍说:“敝人叫丘子佩,在汤大爷的夜总会里负责……”
    “原来是丘兄,”白振飞说:“不知丘兄有什么指教?”
    丘子佩笑笑说:“敝人刚才也是来见汤大爷的,可是很不凑巧,汤大爷身体有些不舒服,没能见到他。刚好汤太太出来,听说白兄也想见汤大爷,所以要我追出来问问,如果白兄有重要的事,敝人也许可以为白兄安排时间……”
    白振飞轻描淡写地说:“其实也没什么重要的事,只不过是兄弟这次到马尼拉来,打算借贵地办点私事,所以想先跟汤大爷打个招呼。既然汤大爷贵体欠恙,见不见也无所谓,只要知道兄弟来过就是啦!”
    “是什么事,白兄可以相告吗?”丘子佩问。
    白振飞犹豫了一下,始说:“丘兄如果能见到汤大爷,烦请代为转告,就说兄弟和另外几位朋友,这次专程从香港赶来马尼拉,就是为了那‘金鼠队’而来!”
    “金鼠队?”丘子佩暗自一怔,急问:“白兄说的,可是明天搭乘邮轮,抵达此地的那十二个赌徒?”
    白振飞“嗯”了一声说:“就是他们!因为我们有两个朋友,对这十二个赌徒不太服气,准备跟他们较量较量,看看究竟谁的赌技棋高一着。由于这场豪赌事先并未约定,临时可能引起其他事故,所以兄弟先来向汤大爷打个招呼,以免落个失礼的不是!”
    “这……”丘子佩讷讷地说:“这么吧,敝人一定把白兄的话转到,至于汤大爷如何答复,我也无法知道,白兄是否可以留个地址,或者电话号码?”
    白振飞毫不迟疑地说:“当然可以!”
    于是,他又拿出张名片,用丘子佩递过来的钢笔写下地址,然后交给了对方。
    丘子佩接过去看了看,连同钢笔一起放进上装口袋,把手一伸说:“就这么办,如果汤大爷需要跟白兄见面,敝人随时就跟白兄联络!”
    白振飞只好跟他握手而别,又拦了部“的士”,登车吩咐司机驶回“马尼拉大饭店”。
    这一次他虽未见到汤宏涛本人,但他已把来意向丘子佩说明,总算打过了招呼。
    回到饭店,白振飞心知两个女郎仍在郑杰房里,就直接来到三零五号房间。按了两下门铃,来开门的是白莎丽,只见她已全身菲律宾装束,那身薄纱缕花的“蝴蝶装”穿在她身上,更显示出婀娜多姿,充分表现出她动人的身材!
    “怎么样?”她迫不及待地问。
    白振飞却没有立即回答,进门把门关上了一看,果然不出所料,伍月香也在房里,并且正在与郑杰以“扑克牌”对搏。
    既然白莎丽已经发问,他们就不必再问,仍然继续在对赌,似乎正在胜负立判的最紧张关头,谁也不愿认输呢!
    白振飞走过去一看,原来他们是以一大堆“围棋”子当筹码,赌的是从七起的“梭哈”。这时双方的五张牌均已发出,伍月香是红心同花的台面,郑杰则是三张“Q”和一张八在面上,彼此决定胜负的全在一张底牌上。
    赌“梭哈”的规矩,是打半付牌时,同花比“福禄好司”大,看情形伍月香很有同花的可能,否则对方已经三张“Q”在面上,她早就该关门了,除非她是存心偷鸡。
    但郑杰就算真是“福禄好司”,也得防对方的真同花,不过他也可能是四条“Q”。
    这种局面当然非常紧张,使刚赶回来的白振飞看了,居然也忘了出去是干什么的,竟兴致勃勃地站在了一旁,不声不响地观起战来。
    白莎丽跟了过来,忍不住说:“你们又不是真赌,歇一歇不行吗?”
    伍月香却一本正经说:“不!等我们打完了这一牌!”
    然后向坐在对面的郑杰挑战:“该你说话呀!”
    “你不怕我四张‘Q’!”郑杰笑问。
    伍月香有恃无恐地笑笑说:“红桃‘Q’也许在我这里,你不必虚张声势,除非这副牌里有五张‘Q’!”
    “那么我‘梭’了!”郑杰把面前一堆圆棋子,全部推了出去。
    伍月香毫不犹豫,用手敲敲台面说:“我看了!”
    几乎在同时,两个人都以迅速的动作,掀开了自己的底牌,他们亮出的,竟然都是张红心“Q”。
    “怎么打出两张红心‘Q’来了?”白振飞在一旁诧异地问。
    伍月香立即忿声说:“哼!他这张是假的!”
    郑杰哈哈一笑说:“不管我这张是真是假,反正一副牌里不能有两张红心‘Q’,你我之中,总有一个人做了手脚呀!”
    伍月香不服气地说:“我不管,我是凭真功夫,你却在玩花样,这副牌非算我赢不可!”
    郑杰故意说:“这是不是成了霸赌?就算牌是我做了手脚,也得当场抓住才行呀,否则跟‘金鼠队’赌起来,你也能讲自己一个人的道理吗?”
    伍月香仍不罢休地说:“那又另当别论了,反正……”
    白莎丽实在忍无可忍了,她悻然说:“你们要争回头再争吧,现在请静一静,听听白大爷去办的交涉怎么样了呀!”
    双方这才停止争执,白振飞终于坐了下来说:“刚才我去过汤公馆了,但没有见到姓汤的……”
    “那你不是白去了一趟?”白莎丽急问。
    伍月香也抢着说:“白大爷,我们可是有言在先的,要我参加你们的计划,就得答应我的条件,让我先跟‘金鼠队’决胜负呀!”
    “我的话还没说完呢!”白振飞笑笑说:“你们听我说呀,我去的时候,把名片交给了看门的拿进去通报。过了一会儿,他却出来说汤大爷身体不舒服,今天不见客,赏了我个闭门羹!我也不知道姓汤的是真病了,还是不愿见我,当然只好掉头而去。不料我正叫了部‘的士’,刚要上车时,却有个姓丘的追出来,说如果有重要的事,可以代为转达。我就把来意向他说明,最后留下这里的地址给他,虽然没有见到姓汤的本人,招呼总算打过了呀!”
    白莎丽这才笑了笑说:“那总算不虚此行了!”
    但伍月香却担心地说:“你又没有见到姓汤的本人,也不知道他的态度如何,万一明天‘金鼠队’到了,姓汤的临时找我们的麻烦,那该怎么办?”
    “我想不致于吧!”白振飞判断说:“‘金鼠队’只是搭乘邮轮经过这里,最多停留一两天,我们是怕在香港把事情弄大了,才不得不赶到马尼拉来,拦上‘金鼠队’较量一番。这完全是为了实践你的诺言,究竟鹿死谁手,目前还很难说,到时候还得看你自己的了。这又不是挡谁的财路,姓汤的又何必找我们的麻烦?况且汤宏涛过去到香港,我还以地主之谊招待过他,这点交情总还得卖吧!”
    白莎丽附和地说:“伍小姐,只要你有把握能稳操胜券,其他的事就不用你操心了。反正一句话,无论在任何情况之下,我们一定安排使你能跟‘金鼠队’豪赌一场,否则你就不参加我们的计划!”
    伍月香沉思了一下说:“好吧!既然你们认为不会出问题,我也就不必多操这份心了。不过我可有言在先,万一出了麻烦,以致使我不能跟‘金鼠队’较量,那你们就不得再强迫我加入啦!”
    “当然!”白振飞说:“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到时候郑老弟就是我们双方的见证人!”
    伍月香冲着郑杰笑问:“你不会向着他们吧?”
    “我绝对保持公正!”郑杰回答。
    伍月香这才满意地笑笑,站了起来。
    她穿的不是菲律宾装,而是一件淡黄色的恤衫,配上一条很短的白色“热”裤,露着那条长长的匀称美腿,非常地迷人!
    “金鼠队预定明天下午才到,今天我们怎么打发过去?”她忽问。
    白莎丽当即提议说:“现在已经快到中午了,我们得先享受一番丰盛的午餐,然后找个地方痛痛快快地玩一整天,晚上再去夜总会……”
    白振飞却说:“这一整天的节目,安排得倒很不错,但那姓丘的留下了我们的地址和电话号码,说好如果汤宏涛要见我,就来向我联络。假如我们都不在……”
    白莎丽的主意最多,她说:“那也用不着都守在旅馆里不出去呀,我们只要留下一个人,或者留话在这里。如果有人来找,或者有电话来,等我们回来就直接去还不是一样!”
    “这也是个办法,”郑杰说:“现在我们就去享受丰盛的午餐吧!”
    伍月香正色说:“刚才那牌是你输了,这顿午餐得由你请!”
    郑杰摇摇头说:“不!午餐我愿意请,但刚才那一牌我却绝不认输!”
    伍月香认真地说:“那不行,宁可由我请你们午餐,你也非认输不可!”
    白莎丽见他们又争起来,不禁忿声说:“你们两个究竟有完没完?又不是赌真的,干嘛这么认真?”
    郑杰和伍月香,几乎是同时异口同声地争着说:“这是原则问题……”
    白莎丽只好向郑杰说:“你也真是的,男士总该迁让小姐一些,你竟一点也不够‘尖头曼’的风度!”
    郑杰脸上一红,正待分辩,白振飞己笑笑说:“郑老弟说的不错,这是原则问题,但我们现在不必争论谁是谁非,还是先去午餐吧。或者有个更公平的办法,就是你们两个都没输,算我输了,午餐由我做东道!”
    他们这才相对一笑,不好意思继续争执下去。
    但伍月香这身打扮太随便,不能进入餐厅,只好由白莎丽陪她回房去换衣服。
    等她们一出房,白振飞就郑重其事地说:“郑老弟,刚才当着她们的面,我不便直说……”
    “姓汤的那里有问题吗?”郑杰急说。
    白振飞点点头说:“也许是我太敏感,不过照当时的情形看来,姓汤的似乎是存心避不见面的,否则就算他真病了。我既从香港来这里,亲自登门去拜访,也不该赏我们闭门羹,根本不让我进去!”
    郑杰茫然问:“那么他们故意不见你,究竟是为什么呢?”
    “这就很难说了。”白振飞忧形于色说:“总之我有个预感,这次可能会遇上意想不到的麻烦!”
    郑杰哂然一笑说:“白大爷不必多操心,反正我们已经来了,船到桥头自然直,在香港遇上那么大的麻烦,最后也让我们闯过去了,还怕什么麻烦难得了我们?”
    白振飞这才较为释怀,轻松地笑了笑说:“其实跟女人打交道,本来就是自找麻烦……”
    不料话犹未了,突见白莎丽闯进房来,紧张地叫着:“你们快来!”
    白振飞和郑杰顿吃一惊,来不及问明出了什么事,就双双冲出房去。
    跟着白莎丽匆匆进入伍月香的房间,只见她将恤衫和热裤脱了,要换的衣服尚未穿上,身上仅穿着乳罩和三角裤。
    这时她背对着房门口,站在落地窗前,把抓在手里的洋装遮掩着前身,正在怒不可遏地向侧面阳台上骂阵:“你们这些不要脸的下流东西,偷看人家换衣服,叫你们都烂红眼睛……”
    原来她这房间正好是在“L”型的转角上,落地窗外的阳台都紧紧毗邻,侧面房外的阳台上,正有几个油头粉面的家伙。大概是伍月香急于换衣服去餐厅,匆匆忙忙地忘了拉上窗帘,被他们突然发现春光外泄,那还不乘机大饱眼福?
    偏偏被白莎丽发觉有人偷看,一声惊呼,使得伍月香又窘又怒,忍不住冲至窗前,向那几个家伙骂开了山门。
    白莎丽一看情形不对,忙不迭就去求援,可是等白振飞和郑杰赶来,那阳台上的几个家伙居然还不走避,其中一个更理直气壮地说:“谁教你自己不拉窗帘,免费招待我们看脱衣舞呀!”
    另一个接口说:“这分明是你存心吊我们的胃口嘛!”
    “哈哈……”其他的人立即哄然大笑起来。
    伍月香气得七窍生烟,几乎要冲出阳台去破口大骂,但被郑杰赶过去及时阻止,将她轻轻推开,昂然走到阳台,把眼一瞪,怒问:“你们想干什么?”
    其中一人狂妄地说:“哼!你他妈的管不着!”
    郑杰勃然大怒,正待跳过阳台去,给那几个家伙一顿教训,但白振飞已劝阻说:“郑老弟,我们又何必跟他们一般见识,别理他们!”
    郑杰虽然怒火冲天,但继而一想,自己一跳过阳台去,就势必大打出手。这几个家伙根本不看在他眼里,可是万一失手打伤了人,就不免把事态闹大,以致节外生枝,那就真成了小不忍而乱大谋啦!
    于是,他强自忍了口气,怒哼一声,忿然走了进房,把窗帘拉上。
    那些家伙以为郑杰见他们人多势众,怕事而不敢惹他们,更是放声狂笑起来。
    郑杰一冲动,几乎又要回身冲出去,白振飞急忙上前拉住他说:“老弟,算了吧!”
    伍月香却不甘心地忿声说:“凭什么算了?非给他们点颜色看看,否则不知道我们的厉害!”
    白振飞正色说:“伍小姐,我相信凭郑老弟的身手,把那几个家伙打个鼻青脸肿,那是绝无问题的。不过我得把话说在前头,万一闹出事来,以致节外生枝,影响了你跟‘金鼠队’的较量,我可不能负责!”
    伍月香果然怔了怔,张口无言起来。
    郑杰趁机揶揄说:“其实也不能完全怪人家,只怪你自己太粗心大意,怎么不记得把窗帘拉上。像现在吧,我也情不自禁地要多看你一眼呢!”
    伍月香气得冷哼一声,转身就冲进浴室里去,但她一时气昏了头,竟顾前不顾后,使整个半裸的背影,完全看在他们的眼里!
    她“砰”地一声重重关上了浴室的门,使他们只好相对哑然失笑,没敢笑出声来,以免使她更恼羞成怒,来个火上加油,把火气发到了他们身上来。
    这场风波总算压制下来,伍月香匆匆换上衣服,怒犹未消地走出浴室,拿了手提包就一言不发地走出房间。
    白振飞急向郑杰一使眼色,示意要他赶快跟随上去,免得她被冷落了更觉得不是滋味。
    郑杰只好耸耸肩,作了个无可奈何的表情,紧跟了上去。
    白莎丽不禁忿声说:“哼!要不是我们的计划非她不可,谁吃她这一套!”
    白振飞忙轻碰了她一下说:“别让她听见了,既然你知道我们的计划少了她不行,只好委屈求全,处处迁就她些呀!”
    白莎丽虽不服气,但也不便表示什么。
    事实上他们为了要伍月香加入,不但费尽心机,在澳门千方百计地,也不惜以威逼利诱的手段,企图使她就范,结果还是被她脱身跑掉了。
    追踪到香港,查明她已受到“灵魂教”的庇护,他们更出生入死地,冒险把她弄了出来。但伍月香却提出个条件,非要先跟“金鼠队”一决雌雄之后,她才答应参加他们那始终尚未宣布的计划。
    香港已被他们闹得满城风雨,距离澳门又太近,所以他们一打听出,“金鼠队”搭乘的那艘豪华邮轮,抵港的前一站将在马尼拉停留一两天,于是便决定乘飞机赶了来。
    为了慎重起见,白振飞特地亲自出马,按照江湖规矩去“拜码头”,事先向汤宏涛打好招呼。然后才好无后顾之忧,安排使“金鼠队”接受挑战的一切。
    可是没想到,汤宏涛居然避不见面。
    因此使白振飞已有种预兆,认为这次会遇上麻烦。他虽不怕事,但又怎能为了那几个好色之徒,而节外生枝。
    所以他尽量息事宁人,能够避免发生的冲突,就极力避免。
    但是,当他们刚在楼下的大餐厅坐下,侍者尚未把菜单分送到每个人的面前,却见那几个偷看伍月香更衣的家伙,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第二章   芳踪
     
    现在正是午餐的时刻,大家都该祭“五藏庙”了,谁能干涉或禁止别人到餐厅来?
    但那几个家伙刚跟他们发生过冲突,要不是白振飞的劝阻,郑杰几乎已跳过阳台去大打出手。而他们的前脚才进餐厅坐下,那几个好色之徒后脚就跟了来,岂不是存心向他们找麻烦!
    伍月香立即按捺不住,脸色突然地一变,已在那里忿忿地要待发作了。
    白振飞惟恐这位姑奶奶一时冲动,在大庭广众之下闹出事来,忙不迭向她使了个眼色,才使伍月香强自忍住。
    偏偏那几个家伙似乎安了心来找麻烦,居然选了他们附近的一张桌位,而且一坐下来,就向他们这边指指点点地,在那里交头接耳,窃窃私议。尤其那副嬉笑贼腻的嘴脸,令人看了实在生气!
    郑杰看在眼里,已是忍无可忍,就在他蠢蠢欲动之际,忽见一个穿露脐装的“辣妹”型少女,匆匆走进了餐厅。眼光一扫,发现了那几个家伙,便向他们打了个手势,似在招呼他们出去。
    那几个家伙立即起身,走向那少女,然后一齐走出了餐厅。
    郑杰见状顿时起了疑心,尤其看他们鬼鬼祟祟的,更令人看不顺眼。于是他突然一声不响地站了起来,白振飞犹未及阻止,他已离座匆匆跟了出去。
    那少女出了餐厅,就偕同那几个家伙,迅速从侧门走出去,穿过长廊,绕至饭店后面的一片旷场。
    刚一站定,其中一个油头粉面的家伙,就把手一伸,迫不及待地说:“拿来吧!”
    少女把眉一皱说:“今天我只弄到了一部分,不能付你们全数……”
    那家伙顿时不悦地说:“这是什么话,我们有言在先,今天必需把全数付清的,你怎么只弄来一部分,这不是存心开玩笑?”
    少女沮然说:“我绝不是故意拖泥带水,实际上我已经一个多星期没回家了,有那鬼女人在家,老头子那里的钱一个也没法弄到手。连这一部分,我还是从冯阿姨家里偷出来的呢!”
    “这话我可不信!”那家伙说:“凭你汤大小姐,老头子那么有钱,弄个百儿八十万的,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哪用得着上你向冯阿姨家里去偷?”
    另一家伙接口说:“汤小姐,这钱可不是我们拿的,老实说,凭我们这几块料,就是你付再高的代价,我们也不敢保证能办得了事。钱是要付给人家的,人家完全是冲着我们几个哥们的关系,才答应玩命的。今天要不把钱付清,恐怕……”
    少女急说:“我们几乎成天玩在一起,难道还不相信我?”
    那家伙皮笑肉不笑地说:“话不是这么说,我们自然相信你汤大小姐,别说这三五十万的,就是再大的数目也绝不会赖账。可是人家玩的是命,不见兔子不撒鹰,不把钱带够了叫我们去怎么说话?”
    少女要求地说:“你们可以去打个招呼,钱我先付一部分,其余的在一两天之内,我绝对如数付清,分文不少!”
    那家伙面有难色地说:“这……这实在是给了我个难题!我看这么吧,反正事情也不忌有非这一两天办不可,等你把钱弄到了,我们再……”
    少女断然说:“不行!那鬼女人最近已经提高了警觉,行动非常谨慎,只有今天下午是个机会。她借着看彩排节目的机会去夜总会,看完节目一定会跟姓丘的在一起!”
    “可是,”那家伙又把手一伸说:“巧媳妇难为无米之炊,没有钱,我们怎能使鬼去推磨呀!”
    “你就不能替我去打个招呼吗?”少女忿声说。
    “如果是我们,那当然没话说,凭着汤小姐跟我们的交情,就是分文不给,我们也义不容辞!但……”
    少女不屑地怒形于色说:“但怕我赖账,人家会找你们要钱,对吗?”
    那家伙悻然说:“你要这么想,我们也没办法,但事实上是没钱就办不了事!”
    另一家伙忽问:“汤小姐,你说弄到了一部分,那是多少呢?”
    “三十万比索!”少女回答。
    “才三十万?”那家伙说:“这简直是在开我们的玩笑嘛!”
    少女却认真地说:“你们要是不信任我的话,我可以向你们提出任何保证!”
    “保证?”那家伙把眼皮一翻说:“除了把钱如数付清,保证有个屁用!”
    另一家伙遂问:“你能提出什么保证?”
    “任何保证都可以,只要能使你们相信我不致于赖账!”少女说。
    这家伙似已胸有成竹,但他一个人作不了主,便使了个眼色,把其他的人叫到一旁去,避开那少女,交头接耳地窃窃私议起来。
    倏而,他们似已获得一致协议,由那出主意的家伙发言说:“汤小姐,你弄到的三十万带来了吗?”
    少女点点头,立即打开她那花篮形的手提包,取出一叠用橡皮筋套着的钞票,递过去说:“钱在这里!”
    那家伙把钞票接了过去说:“这三十万我们先收下,但人家是要钱付清了才办事的,就是他老子也不能短少分文。所以嘛,其余的由我们去设法垫付,不过你得给我们一个保证……”
    “什么样的保证?”少女急问。
    那家伙笑了笑,毫无顾忌地说:“很简单,那就是现在跟我们回楼上房间去,让哥儿们大伙痛快痛快!”
    少女不禁怒问:“你说什么?”
    那家伙来了句洋文:“做爱!”
    少女顿时又羞又怒,忿声怒斥:“放屁!你们把我当成……”
    她的话犹未了,那家伙已逼近一步说:“你自己考虑考虑吧!老实说为了钱的话,我们只要把这消息告诉汤太太或丘经理,就是狮子大开口,要个百八十万的,也绝不会成问题。这完全是看在跟你的交情份上,难道你就不能让我们来点甜头!”
    少女勃然大怒说:“哼!原来你们的交情,就是让我拿出钱供你们吃喝玩乐,一旦有了事情要求你们帮忙,就趁机向我要挟,这就叫做交情?今天我总算认清了你们的真面目!好吧!你们不帮忙也没什么了不起,别想打我的歪主意,把钱还来,我自己另外去找人!”
    说完就伸手去夺那家伙手里抓着的钞票,但那家伙非常狡猾,急将手向背后一放,使那少女未能夺到,反而被他趁机一把拦腰抱住。
    “小金,放开我!”少女情急地叫了起来。
    但那家伙根本不予理会,反而放浪形骸地大笑说:“何必假正经呢,大家玩玩又少不了你一根毫毛的……”
    就在那家伙紧搂着少女,企图强吻之际,突听晴天霹雳似地一声断喝:“放手!”
    那几个家伙均不由地猛吃一惊,回头一看,郑杰已站在了他们身后。
    “妈的!”一个家伙怒声说:“是你这小子!”
    郑杰怒目以对,厉声说:“我再说一遍,叫你们放开她!”
    搂住少女的家伙嘿然冷笑说:“你想干什么?”
    郑杰报以冷笑说:“就算我是抢你们的生意吧!因为你们开的价太高,这位小姐负担不起,找我嘛也许可以打个折扣!”
    那家伙心知他们的谈话,已被郑杰偷听到了,不禁惊怒交加。突然一使眼色,其他的人便立即发动,不由分说地向郑杰扑去。
    郑杰刚才在楼上已忍无可忍,要不是被白振飞极力劝阻,他早已跳过阳台去,狠狠修理他们一顿了。
    在餐厅里也几乎发作,偏偏这少女赶去,把这几个家伙招呼出了餐厅,才使一场三只铁公鸡没有当场演出。
    现在他可逮着泄愤的机会,哪还能轻易放这几个家伙过门?
    这饭店后面的一片旷场,是留作增建的预定地,只是开工尚遥遥无期,所以形同荒地废墟。此刻除了他们之外,没有任何人在附近,正好是个动手的场地。
    那几个家伙仗着人多势众,又以为郑杰是个怕事的胆小鬼,两次都不敢接受挑战,所以根本就没把他看在眼里。
    可是就当他们刚一扑近,企图发动围攻之际,郑杰已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抢先出手,给了他们个迎头痛击!
    他这口气已憋了很久,一旦发作,哪还能控制得住?偏偏那几个家伙过于轻敌,没把他放在心上,等到双方一交上手,才发觉郑杰的狠劲,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郑杰的双拳左右开弓,出拳又狠又快,势如雷霆万钧,锐不可挡。直把那几个家伙攻得连连仓皇招架,简直毫无还手的余力。
    抱住少女的家伙,显然是他们带头的,见状不禁又惊又怒,只好赶紧放开那少女,冲了过去加入助阵。
    但他犹未及出手,已有两个家伙被郑杰揍趴下,躺在地上爬不起来。
    他们一共是五个人,两个趴下了,只剩下另两个勉强应战,就更不是郑杰的对手了。
    为首的家伙一看情势不妙,在扑向郑杰之际,已暗从口袋里摸出一把弹簧刀来,一按刀把上的簧扭,“嘈”地弹出了锋利的刀身。
    这小子真够狠的,紧握弹簧刀,使刀尖朝上,扑向郑杰就是一刀,狠狠的刺向他的腹部。
    他这完全是玩命的作风,郑杰要是被他一刀刺中腹部,纵不腹破肠流,恐怕也得落个非死即伤。
    幸而郑杰眼疾手快,眼见刀光一闪,刺向腹部而来。他急将全身向右闪跳开去,千钧一发之际,避过了锋利的刀尖。
    那家伙的反应也相当快,一刀刺空,立即收住冲势,反而又是一刀横划过去。使郑杰在冷不提防之下,几乎被刀锋划上了手臂。
    郑杰急退一大步,紧接着抢步上前,伸手一抄,紧紧执住了对方持刀的手臂。猛可用力一扭,那家伙的手臂便被扳向了背后。
    他再猛向上一提,刀已脱手落地,并且痛得那家伙杀猪般地收起来:“哇……”
    另两个刚待扑上去援救,郑杰突然怒从心起,撒手飞起一脚,踢在那家伙的臀部上,直把他踢得向前一扑,踉踉跄跄地冲跌出去。
    正好另两个家伙扑来,跟他撞了个满怀,三个人跌做了一块。
    郑杰趁机拾起那把弹簧刀,赶到正要爬起的两个家伙面前,又飞起一脚,把一个踢得连翻带滚,跌了开去。
    另一个比较机警,一骨碌爬起来,撒腿就跑。
    跌在一块的三个家伙,一看弹簧刀已在郑杰手里,吓得忙不迭爬起身来就逃,哪还敢跟他继续动手。
    郑杰眼看这几个家伙狼狈不堪地逃走,并不追赶,只是朝他们的背影冷冷地笑着。
    可是,等他再一回头看时,那姓汤的少女竟已不知去向。
    她大概是趁他们在大打出手之际,悄然溜之大吉的。
    郑杰把那几个家伙打得落花流水,总算出了口气,那少女既已不知溜到那里去了,他只有收起那把弹簧刀,匆匆赶回餐厅。
    谁知回到餐厅一看,桌位上只留下伍月香,独自在那里享受丰盛的午餐,白振飞和白莎丽却不知去向了。
    “他们两个呢?”郑杰走到桌前就问。
    伍月香却反问他:“那妞儿很不错吧?”
    郑杰径自坐了下来,笑笑说:“我完全是为你出气呀?”
    伍月香“哦”了一声说:“为我出气?那几个色情狂偷看我换衣服,所以你也以牙还牙,跟去看那妞儿……”
    “你可别误会,”郑杰忙解释说:“我只是跟出去,在饭店后面的空地上,狠狠地修理了那几个一顿,并且还有些意外的收获呢!”
    “那妞儿让你泡上了?”伍月香不屑地问。
    郑杰置之一笑说:“我可没那么大的本领,随便见了什么女人,一泡就上……”
    伍月香诧然问:“那是什么收获呢?”
    郑杰故意卖关子地说:“你先别问这个,他们上哪里去了?”
    伍月香回答说:“你刚跟出去不久,就有个姓丘的找到餐厅里来,说是奉了汤太太之命,要代表汤大爷跟我们谈谈。白振飞因为不知你上哪里去了,所以只好把白莎丽带着跟姓丘的一起去,留下我在这里等你……”
    郑杰“嗯”了一声说:“看情形那妞儿花钱买通那几个家伙,就是要对付汤太太和那姓丘的呢!”
    “你说什么?”伍月香急问。
    郑杰笑笑说:“你猜刚才那妞儿,来找那几个家伙干嘛?他们在计划捉三个女人呀!”
    “捉三个女人?”伍月香茫然问:“捉哪三个女人?”
    郑杰哈哈一笑说:“让我出个字谜给你猜吧,三个‘女’字加在一起,那是什么字?”
    “三个‘女’字加在一起?……”伍月香想了想,立即恍然大悟说:“你是说……”
    但那个字刚说到嘴边,她却脸上一红,不好意思说出口了。
    郑杰点点头说:“不错,我说的就是那个字!”
    伍月香惊诧地急问:“你指的是汤太太和姓丘的?”
    郑杰正色说:“这就是我说的意外收获!”
    于是,他把刚才跟到饭店后面去,偷听到那少女跟那几个家伙的一番话,以及大打出手的情形,述说了一遍。
    伍月香听完,不禁诧然说:“真有这回事,但那妞儿又是什么人呢?”
    郑杰判断说;“她也姓汤,可能跟汤宏涛之间有什么密切的关系,否则就不会多管这份闲事了。”
    伍月香忽问:“会不会是汤宏涛的什么人?譬如是姓汤的女儿,或者是姨太太……”
    “我看不太可能,”郑杰说:“她的年纪太轻,最多只有十七八岁,当姨太太未免太年轻了。至于是姓汤的女儿吗!以年龄来说倒很可能,但她怎会私下花钱收买那些家伙,计划捉她母亲和姓丘的……”
    下面那个字,他也不好意思说出口了。
    “现在你打算怎样呢?”伍月香问。
    郑杰沉思了一下说:“我想先见见汤太太和姓丘的,了解了情况再说,因为此事体大,绝不能贸然造次!”
    伍月香没有意见,但她却忘了问姓丘的,汤太太是在哪里等着见白振飞。
    郑杰认为只有两个地方,一是在汤公馆,一是在汤宏涛经营的夜总会。虽然他们不清楚是哪一家夜总会,但汤大爷是赫赫有名的人物,只要一打听就知道了。
    为了争取时间,郑杰已无暇享受丰盛的午餐,就把伍月香盘子里的小面包抓了一个,涂上牛油聊以充饥。
    等她匆匆吃完,他们便结账离去,决定先去汤公馆,如果不在就直接去夜总会。
    不料刚走餐厅,却见那姓汤的少女已等在了门外!
    她并不顾忌郑杰身旁的伍月香,居然落落大方地迎上来,微微一笑:“刚才谢谢你替我解了围……”
    “哪里,哪里……”郑杰报以晒然一笑。
    少女遂说:“我有点事情,想单独跟你谈谈,可以吗?”言下之意,似乎不愿有第三者在场。
    伍月香不禁忿声说:“好吧,你们去谈吧!”说完她悻然就走开了。
    “伍小姐,你怎么啦,这是个可遇而不可求的机会呀!”
    伍月香冷哼一声,不屑地说:“谁说不是呀,我又没妨碍你的机会!她既要跟你单独谈,我又何必不知趣,走开了让你们谈还不行吗?”
    郑杰苦苦说:“我们又不是谈情说爱……”
    伍月香似乎突然妒火中烧起来,根本不容他说完,又冷哼一声,气冲冲地就向大门口走去。
    郑杰正要追上去拦阻,可是姓汤的少女已追上来,笑问:“那位小姐怎么啦?”
    郑杰强自一笑,掩饰说:“没什么,她,她跟我在闹点小别扭……”
    姓汤的少女笑笑说:“那么我们可以找个地方谈谈吗?”
    “餐厅里如何?”郑杰问。
    姓汤的少女摇摇头说:“不!最好别让人看见我们!”
    郑杰想了想说:“那……那只有到楼上我的房间去,可是恐怕汤小姐会觉得不方便……”
    不料她竟毫不迟疑地说:“好,就到你的房间去谈吧!”
    她既毫无顾忌,郑杰又怎能反而犹豫起来呢?尤其是他提议的,就更没有理由出尔反尔了。
    于是,他只好把姓汤的少女,带上了楼,回到自己单独住的房间。
    郑杰招呼她坐下来,她就开门见山地说:“刚才我们在旷场上说的话,你是否全听见了?”
    郑杰并不否认,点了点头,表示他已全部听到。
    姓汤的少女沉思了一下,忽问:“你说你可以打个折扣?”
    这突如其来的一问,倒把郑杰听得一怔,一时有些莫名其妙地说:“汤小姐说的打折扣,是指什么?”
    姓汤的少女正色说:“不是你自己说的吗?说他们开的价太高,我负担不起,如果找你的话,就可以打个折扣呀!”
    “原来你是说的这个……”郑杰这才明白,趁机说:“那么你总该让我知道,究竟要我干什么吧?”
    姓汤的少女说:“你既已听到了我们的谈话,何必明知故问!”
    郑杰笑笑说:“我只听说是要对付一位汤太太,和一位丘经理,但他们究竟是什么人,我却根本不清楚呀!”
    姓汤的少女郑重问:“那么我先问你,你是干什么的?”
    郑杰回答说:“我姓郑,如果汤小姐一定要知道我是干什么的,我也说不上来。不过我可以告诉你,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凭那几个家伙能干得了的,我就绝对能干!”
    “这个我相信,”少女说:“就因为他们不是你的对手,我才来找你的啊!”
    “那么你可以告诉我,要对付的是什么人吗?”郑杰问。
    姓汤的少女笑了笑说:“我们不妨先谈谈条件,最好你不要狮子大开口,否则我也无能为力,只要条件谈好了,我自然会把一切告诉你。”
    “汤小姐的意思呢?”郑杰索性放弃开价的权利。
    姓汤的少女面有难色地说:“他们要的是一百万比索,当然你的代价不能超出这个数目。不过,今天我刚弄到的三十万,已经被小金拿去了,目前我恐怕无法付你现款……”
    “那么是付支票?”郑杰故意问。
    “支票也没有,”她说:“但我可以向你保证,在一两天之内,我绝对全部付清分文不少!”
    郑杰耸耸肩说:“这就难了,他们跟你还是有交情的,收了你三十万还不肯办事。你我素不相识,又分文不付,叫我怎么能相信呢?我看还是等你弄到了钱再说吧!”
    “不行!”她情急地说:“今天下午是个最好的机会,错过了这个机会,以后就不容易抓到他们了。并且小金他们已跟我闹翻了,万一泄露风声,那我的计划就全完了啦!”
    郑杰故意为难地说:“可是我怎能相信,你事后会遵守诺言呢?”
    姓汤的少女郑重说:“我可以向你保证,绝不食言!”
    “你用什么保证?”郑杰问。
    她被问得怔了怔,犹豫之下,突然起身坐到郑杰的身旁来,面红耳赤地说:“老实说吧,今天这个机会我绝不能错过,如果你要向小金他们一样的保证,我为了达到目的,也决定一切在所不惜了!”
    这一来倒颇出郑杰的意料之外,因为刚才那几个家伙趁机要挟,是要这少女以身体作为保证,让他们大伙儿先尝点甜头,然后才答应为她办事。
    现在她居然决定一切在所不惜,换句话说,就是同意以自己的身体作为保证。岂不是为了达到目的,竟不择任何手段?
    郑杰根本未存这邪念,跟她虚与委蛇,只是想了解一下情况,没想到她竟误会了他的企图,甚至更决定不计任何牺牲和代价,足见她是志在必得了!
    就在他茫然不知所措之际,这少女竟突然满脸通红地问:“你的女朋友会不会跑进来?”
    郑杰呐呐地回答:“她,她大概生气出去了。”
    姓汤的少女不安的说:“也许她不会这么快回来,那我们就快些吧!”
    说完,她就突然投进郑杰的怀里,使他尚未及解释,她的一个热吻已送了上来!
    这一来,倒真把郑杰弄得“有口难辩”了,他根本没料到有此一着,即使要向她说明动机,也已毫无机会开口。
    她却误以为郑杰也是个好色之徒,跟姓金的他们是一丘之貉,既然天下乌鸦一般黑,这个“抢生意的”又怎会例外?
    姓金的他们不但要钱,还趁机要挟,逼她奉献出身体,现在郑杰所要求的保证,除了这个还有什么?
    为了把握今天下午的机会,她必须争取时间,而姓金的他们已闹僵,临时没有别人可找,所以她才决定不惜一切代价,找上了郑杰。
    现在她连弄到手的三十万比索,也被姓金的拿去,跟郑杰又是素不相识,除了以自己的身体作为“保证”,能使他信任之外,她还有什么办法?
    既然已决定不惜代价,她就索性采取了主动,希望来个“速战速决”,以免误了时间,坐失今天的大好机会。
    于是,她再也顾不得自己的身份和少女应有的自尊和矜持了,突然像个风尘里打滚的荡妇,投到郑杰怀里向他狂吻不已!
    她的年纪不大,但对吻的经验却相当丰富,大概是爱情电影看多了,学到了不少热情大胆的镜头。所以她也双臂紧紧环抱着对方的后颈,吐出那滑润的香舌,攻入对方的嘴里,横冲直闯起来……
    郑杰真有点“受宠若惊”和“盛情难却”,这虽是飞来的艳福,但却使他受之有愧,可是却之又不恭!
    这时他真担心,一怒而去的伍月香会突然闯进来房来,因为他刚才只把房门关上了,并未推起门闩,万一被她看见这个场面,叫他如何解释呢?
    尤其这少女的身份尚未弄明白,很可能就是汤宏涛的女儿呀!
     
     
第三章   黑道夫人
     
    女人的妒火是最莫名其妙的,郑杰又不是伍月香的什么人,可是她看见那少女找上了郑杰,就突然妒火中烧,一怒悻然离去。
    她走出了饭店大门,立即雇车前往民伦洛区,决定单独去汤公馆一趟。
    这完全是出于一种报复心理,因为她既已获悉姓汤的少女在收买那些家伙,企图捉汤太太和丘经理的好,就打算去通风报信,使他们不致被抓住。这样一来,岂不等于破坏了那少女的计划,而她也出了口气。
    来到汤公馆门前,按了下电铃,仍然是那个看门的打开侧门上的小洞,把眼睛凑近向外一张,遂问:“找谁?”
    “我有非常重要的事,要见汤太太!”伍月香郑重其事地回答。
    看门的又向她详细打量一眼,才说:“请问贵姓?”
    伍月香回答说:“我姓伍,是刚从香港来的。”
    看门的说了声:“请等一等!”便关上门上的小洞,进去通报了。
    伍月香心知汤太太大概还未出门,否则看门的就只有回绝,不必要她在门外等啦。
    等了几分钟,忽见大门开处,开出一辆黑色“凯迪拉克”牌的豪华轿车,由一名粗黑的壮汉驾驶,使人一看就知道,他除了担任司机之外,显然还兼作保镖。
    车子驶出门口就停住,坐在后座的是个娇艳的女人,把头探向车窗问:“你是伍小姐吗?”
    伍月香趋前回答:“是的。你就是汤太太?”
    那女人把车门一开说:“我刚准备出去,有话在车上说吧!”
    伍月香只好上了车,把车门一关,车便立即开走。
    她跟汤太太并肩而坐,女人大约在三十岁左右,穿的虽是黑色缕空花的紧身套装,却掩饰不住一种浓郁的妖艳之气。尤其是黑色套装更衬托出她的皮肤细白娇嫩,加上剪裁非常合身贴体,几乎使全身的曲线暴露无遗,就像人家说的,她的全身每一分每一寸都是女人!
    大概汤大爷太富有了,所以这位汤太太出门,反而身上不佩带太多的首饰,以免弄得珠光宝气太招摇。
    不过,她手上带的一只大钻戒,起码已在几克拉以上。
    车一驶上马路,汤太太就伸手一按电钮,使前座与后座之间升起一块隔音玻璃,这样她们的谈话,就不致被前面的司机听见了。
    “伍小姐,”汤太太微微一笑说:“听说你有重要的事找我,现在请说吧!”
    伍月香郑重其事地说:“汤太太,我是特地来告诉你一个消息的,因为有人今天下午准备对你采取不利的行动!”
    “哦?”汤太太诧异地问:“你所谓的不利行动,是指的什么?”
    伍月香口无遮拦地说:“有个姓汤的少女,我不清楚她的身份,但我知道她花钱收买了几个小混混型的家伙,打算在今天下午你跟那位丘经理在一起的时候带了人闯去捉……”说到这里,下面的那个字她又不好意思出口了。
    汤太太乍听之下,不由地暗自一怔,微露吃惊和愤怒之色,但她表面上却不动声色地置之一笑说:“伍小姐,谢谢你特地来告诉我这件事,但可惜你也许弄错了人吧?”
    “弄错了人?”伍月香肯定地说:“那怎么会,她明明说的是汤太太和丘经理呀!”
    汤太太不动声色,笑了笑说:“不错,我是汤太太,汤大爷手下也有个在夜总会负责的丘经理。可是我们清清白白,并没有什么不可告人之事,怕什么人抓呢?所以我认为这可能是种巧合,也许他们要抓的另有其人,只是正好跟我们同姓罢了。不过,虽然这件事与我无关,我还是同样感谢伍小姐的一番好意!”
    伍月香顿时困窘地讷讷说:“这……这难道真是我弄错了……”
    汤太太忽问:“伍小姐,你能不能告诉我,是从哪里得到这消息的?又怎么会想到了是我?”
    伍月香只好把全部经过和盘托出,最后仍感困惑地说;“如果他们指的不是你,那就奇怪了,汤太太现在不是去夜总会看节目彩排吗?”
    汤太太笑笑说:“这真巧了,我现在正是到夜总会去。不过,我不是去看什么节目彩排,而是约好了跟一个人见面谈事情的呀!”
    “是去见白振飞?”伍月香脱口而出。
    汤太太不禁为之一怔,诧然说:“你怎么知道?”
    伍月香笑了笑说:“我就是跟他们一起从香港来的呀!并且刚才我还见到那位丘经理了,怎么会不知道呢?”
    汤太太这才恍然说:“原来伍小姐跟白先生是一起的,那么我们现在一起到夜总会去好吗?”
    伍月香原想赶回旅馆去,看看那少女跟郑杰究竟怎么样了。可是转念之间,她却又改变了主意,决定跟汤太太一起去夜总会。
    在车上,汤太太绝口不提那回事,而改变了话题,向伍月香试探地问:“伍小姐,你们这次来马尼拉,是准备干嘛?”
    伍月香很谨慎地回答:“白振飞不是已经请那位丘经理,代他把来意转达汤大爷了吗?”
    汤太太避重就轻地说:“我只听说一点,但不太清楚,好像是为了什么‘金鼠队’的事……”
    伍月香接口说:“是的,我们特地从香港赶来,就是为了要在此地跟他们较量较量,看看究竟谁的赌技棋高一着!”
    汤太太望了她一眼说:“这件事恐怕有点问题……”
    “什么问题?”伍月香急问。
    汤太太却避不作答,她说:“我已经叫丘经理去通知……白先生,要他带白先生到夜总会去跟我见面,我们还是回头当面谈吧!”
    伍月香不便再追问下去,只好暗自纳闷,不知这女人所指的问题是什么?
    于是,她们彼此保持缄默起来……
    不消片刻,车已来到市中心的娱乐区。
    这一带夜总会有好几家,其他尚有戏院、酒吧、舞厅、咖啡馆等等,是最热闹的地区。每到华灯初上,街上便车水马龙,行人如梭,熙熙攘攘地构成一副繁华的夜景。
    不过,白天却正好相反,娱乐区比较冷清,人潮都拥向了商业区,其实这两区是毗邻的,只隔着一条街。
    汤宏涛的夜总会位于罗哈斯大道尽头,叫做“金孔雀夜总会”。
    司机将车停在夜总会大门口,一名小厮立即上前,恭恭敬敬地开了车门。
    汤太太坐在右边,先下了车,等伍月香一下车就相偕走了进去。
    她们直接来到经理室,果见白振飞和白莎丽已先来,正由丘经理在殷勤招待着。
    白振飞和白莎丽见伍月香跟汤太太同来,却不见郑杰,不禁暗觉一怔,丘经理已起身替他们介绍:“白先生,白小姐,这位就是汤太太!”
    丘子佩已在餐厅见过伍月香了,自然不必介绍,但他也暗觉诧异,不知道这女郎怎会跟汤太太联袂而至的。
    双方招呼了一下,白振飞便首先发问:“听丘经理刚才说,汤大爷的身体仍然不适,所以由汤太太代表要见我们?”
    汤太太招呼他们坐下了,始说:“我先生的意思本来是要亲自见你们的,可是我看他实在支持不住,而且他的脾气一向不好,万一生起气来……”
    “生气?”白振飞诧然说:“我只是专程去拜会他,在礼貌上向他打个招呼,顺便说明我们这次来马尼拉的目的,根本不可能发生争执,不知这气从何生起?”
    汤太太很勉强地笑了笑说;“白先生,你们的来意我已听说了,偏偏事情会有这么巧,‘金鼠队’这次过境在马尼拉停留期间,很可能就是由我先生负责接待的!”
    “哦?……”白振飞颇觉意外地一怔。
    白莎丽却抓住要点地问:“汤太太所谓的‘很可能’,是否意味着还不一定?”
    汤太太望了她一眼,暗觉这女郎倒不是个简单的角色,于是微微点了下头说:“事实上是此地一位跟‘金鼠队’关系很密切人,因为知道我先生在娱乐界很吃得开,所以早几天前就先跟我先生接头的。可是‘老广’那边得到了消息,就不择手段地极力争取,希望‘金鼠队’来了由他们那方面负责接待。不过到目前为止,他们的争取还没有成定局,所以我也不敢肯定地说是由我们这方面接待,只能说是很可能的。”
    白振飞心知她说的“老广”,就是指的广东帮方面,关于争取接待“金鼠队”的消息,他倒是毫无所悉,因此甚感纳罕地说:“汤太太的意思,是‘金鼠队’如果由汤大爷方面负责接待,就不希望我们跟他们有所接触?”
    汤太太很巧妙地回答:“我先生当然无权干涉你们,不过‘金鼠队’如果是由我们接待,他们在马尼拉的一切活动,就必须由我们负责安排。包含食住,游览,观光,以及娱乐的节目等等,我们自然不希望发生任何不愉快的事情。换句话说,假使他们在马尼拉停留的期间,无论发生任何事情,我们都要负责呀!”
    “汤太太!”白莎丽正色说:“他们是颇富盛名的赌博专家,我们可以说是慕名而来,只是想领教一下他们的赌技,是否诚如传说的那么神奇,这怎么可能发生不愉快!”
    始终保持缄默的伍月香也补充说:“我们完全是凭赌技,绝不靠做手脚,玩花样!”
    “这个我绝对相信!”汤太太说:“谁要在他们面前玩花样,做手脚,那岂不是在班门弄斧。可是,我更相信你们是有稳操胜券的把握,才会赶到马尼拉来的,所谓不是强龙不过海。问题就在这里,你们即使赢足了,也把‘金鼠队’输不倒。但万一他们真栽在你们手里,输了钱倒是小事,对他们的名气影响就太大了。本来他们在此地停留的期间,一切都可很愉快的,如果因此而使他们弄得很不愉快,那我们这个地主岂不是做得吃力不讨好,所以我认为与其事后落个遗憾,倒不如事先把话跟你们说明,避免其事的发生!”
    白振飞悻然说:“照这么说,汤大爷的意思,就是不同意我们在此地跟‘金鼠队’接触?”
    汤太太直截了当地说:“我的话已经说得很清楚,你们要跟‘金鼠队’较量,可以在香港去等着。反正他们在马尼拉停留最多是一两天,由这里到香港也不过是两夜一天的航程!”
    “换句话说,我们可以在任何地方跟‘金鼠队’较量,就是不能在马尼拉?”白振飞别有居心地问。
    汤太太却没听出他的弦外之音,断然回答说:“当然!我们只负责在马尼拉接待他们!”
    白振飞突然起身说:“好!我们是过路客,汤大爷是地主,自然应客随主便。我们决定遵从汤太太的意思,绝不跟‘金鼠队’在马尼拉接触!”
    白莎丽和伍月香均大感意外,想不到白振飞会轻易让步,似乎惧于汤宏涛在当地的恶势力,竟不敢表示强硬态度似的。
    他们互望一眼,正待表示异议,却被白振飞暗使眼色阻止。
    汤太太满意地笑笑说:“白先生,这件事实在万分抱歉,我只好代表我先生,感谢你们的周全了。为了聊尽地主之谊,今晚希望你们能光临这里,我一定让丘经理好好招待各位!”
    “谢谢汤太太的盛情,没有别的事,我们一定来!”白振飞笑笑说。随即,他向白莎丽和伍月香一使眼色,便告辞而去。
    汤太太和丘子佩送他们出了夜总会大门,目送他们叫了“的士”登车而去,立即匆匆到了经理室。
    丘子佩迫不及待地就问:“那个姓伍的妞儿怎么跟你一起来的?”
    汤太太冷声回答:“她是去向我通风报信的!”
    “通风报信?”丘子佩茫然望着她,似乎有些莫名其妙。
    汤太太突然把脸一沉说:“哼!美兰那鬼丫头好大的狗胆,居然敢花钱收买人来对付我们!”
    “怎么回事?”丘子佩惊诧地问。
    汤太太铁青着脸,把伍月香刚才在车上告诉她的话,重复了一遍,使丘子佩听得不禁脸色大变,吃惊说:“这消息是真的吗?”
    汤太太冷笑一声说:“管他是不是真的,反正那鬼丫头想对付我们,已经不是一天的事了。最近个把星期根本没回去,一直住在她那冯阿姨家里。那鬼女人恨我入骨,要不是我,她就嫁给了汤宏涛,她抓住了机会还能不报复?所以我猜这主意一定是那鬼女人出的!”
    丘子佩急问:“那我们怎么办?”
    汤太太不屑地说:“你紧张个什么劲?幸亏我们还没被抓到,否则你就更沉不住气啦!”
    丘子佩不禁面红耳赤地说:“可是……我们总得想个办法应付!”
    汤太太胸有成竹地说:“办法我在车上就想好了,不过,我要你答应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丘子佩急问。
    汤太太冷酷无情地说:“这次我绝不能饶过了她们,我要你亲自下手,把那鬼丫头和姓冯的烂货一起干掉!”
    丘子佩顿吃一惊说:“为什么要我下手?”
    汤太太冷冷地说:“鬼丫头就是花钱买人办事,才漏了风声的。我可不会像她那么没有脑筋,只有你亲自下手,才能万无一失,并且绝不会走漏风声!”
    丘子佩不禁面有难色地说:“可是……”
    汤太太突地把脸一沉说:“你不必担心,我既要你下手,自然会安排得天衣无缝的!”
    于是,她从容不迫地,说出了她在车上已想好的一毒计……
    在车上,白莎丽和伍月香一路抱怨,认为白振飞不该表现得太懦弱,一口就答应那女人,绝不跟“金鼠队”在马尼拉较量。
    但白振飞却胸有成竹,任凭她们怎样抱怨,只是笑而不答。
    白莎丽一气之下,索性不再理他,转过脸去向伍月香问:“你怎么会跟汤太太一起到夜总会去的?”
    伍月香不便说明实情,只好掩饰说:“我是去找你们呀,正好汤太太出门,我就搭了她的便车……”
    “郑杰呢?”白莎丽问。
    伍月香悻然回答:“谁知道他上哪里去了?”
    白振飞忍不住地问:“他不是跟着那几个家伙出去的吗?难道我们离开餐厅以后,他就没回去过?”
    伍月香不屑地说:“我看他不是跟那几个家伙出去的,大概是去盯那小妞儿的梢了呢!”
    白振飞一笑置之,他似已看出这女郎有些酸溜溜的滋味,但却没有想到情况比他想象的更意外,更热烈和刺激!
    等他们回到饭店,郑杰和那姓汤的少女不在房间里,把仆欧叫来一问,所得到的回答是:“郑先生跟一位小姐一起出去的,留话要我转告白先生,说他不一定什么时候回来,你们有事的话不用等……”
    白振飞暗觉诧异,他并不了解情况,不知郑杰怎么会把那少女带回房间,又跟她一起出去了。
    伍月香可火了,她忿声说:“谁要等他!白大爷,我们干脆照白小姐安排的节目,去痛痛快快的玩上一天吧!”
    白振飞何尝不想借此机会轻松一下,反正“金鼠队”明天下午才到,而且到时候出马上阵的是伍月香。他们只在一旁观战,防范临时发生意外,所以今天整天都可说无事可干。
    但刚才见过汤太太,情况就不一样了。想不到“金鼠队”这次途经马尼拉,居然是由汤宏涛方面负责接待,另外还有个广东帮在抢生意!
    换句话说,无论负责接待的是汤宏涛方面,或者是广东帮方面,势必将全力阻止他们与“金鼠队”接触的。
    这是他们始适料未及的,既然汤太太已代表她丈夫,把态度已经表明,那么他们要是仍照原计划,就必然会跟汤宏涛方面发生冲突。所以白振飞在口头上答应汤太太,保证不在马尼拉跟“金鼠队”较量,弦外之意却是只要把那批人弄到马尼拉以外的任何地方。即使是附近的小乡镇,汤大爷也无权干涉和过问了。因为他所答应的,只是不在马尼拉,并不包含其他的地区。
    因此这个主意必须找郑杰来,大家一起从长计议,如何能使“金鼠队”同意离开马尼拉,到别的地方去跟伍月香一决雌雄。
    现在郑杰带着那少女已离去,又不知他们的去向,和出去干什么。白振飞发愁都来不及了,哪还有心情去痛痛快快地玩上一整天?
    “伍小姐!”白振飞暗使了个眼色说:“你先到我房里来,我有几句话要跟你说……”
    他的意思是当着仆欧的面,在走道里说话不方便,想要伍月香到他房里去,再把一切说明。可是伍月香却连房也不愿回,恨不得说走就走。
    “有话到外面去不能说吗?”伍月香发起了拗劲来。
    白振飞不禁悻然说:“伍小姐,你跟郑杰闹别扭尽管去闹,可别跟我也闹别扭呀!”
    伍月香突然恼羞成怒地说:“谁在跟你闹别扭?你们要不愿去,我就自己一个人去!”说完,她气冲冲地扭头就走。
    白振飞急欲阻留,白莎丽却拦住他说:“别管她,让她一个人去吧!”
    白振飞皱起眉头说:“可是……”当他发觉站在一旁的仆欧,正以诧异的眼光看着他们,他只好把话止住了。
    于是,他偕同白莎丽,回到了他的房间里。
    关上房门,白振飞始忧形于色说:“莎丽,我不是担心别的,让她一个人出外乱跑,回头惹出麻烦来,还不是我们的问题!”
    白莎丽不屑地冷笑说:“你也未免太过分小心了,她又不是三两岁的小女孩,一个人在澳门能搞得满城风雨,我不信在此地就会被人吃了!”
    白振飞正色说:“就因为她不是个安分的,我才怕她在外边闯祸。中午要不是我阻止,她不早就闹出事……”
    白莎丽忽然说:“对啦!我看她气冲冲地,好像跟郑杰有点不太对劲,会不会是为了到餐厅去找那几个家伙的小妞儿?”
    白振飞微微点头说:“我也就是为这个觉得奇怪,那小妞是跟那些家伙一起的,郑杰跟出餐厅没一会儿,怎么就把那妞带回了房间,让伍月香一个人跑去找我们。然后又跟那妞儿一起出去了,他们究竟在搞什么鬼呢?”
    白莎丽灵机一动说:“有了,我去看看那几个家伙的动静,也许可以找出答案来!”
    白振飞急欲阻止,但她已匆勿开门出房而去。
    他们为了进出方便,各人均有自己房门的钥匙,不必每次都要向柜台索取交还,可是伍月香的已经带出去了,白莎丽又不愿惊动仆欧,只好先回到自己的房间里,决定从阳台上跨越过去。
    白莎丽的房间在伍月香隔壁,必须先到她房外的阳台上,才能设法到达那几个家伙房外的阳台上,偷视房内的动静。
    所以她一进房,就出了阳台,先向上下左右一看,正好别的阳台上此刻无人,下面也没有人抬头向上看。于是她赶紧把握机会,迅速跨越过并不太高的铁管栏杆,到了伍月香房外的阳台上。
    向拐角那边的阳台看去,只见那几个家伙房间的落地窗内,窗帘拉得密密的,根本无法判断房里是否有人。
    就在她犹豫不决之际,落地窗突然开了,走出个油头粉面的家伙,一眼发现她站在阳台上,似乎颇觉意外地一怔,立即退了进去。
    白莎丽急欲回避,伍月香的房间落地窗关着,使她无法退避进去。情急之下,她只好赶紧跨回自己房外的阳台,忙不迭进了房间。
    几乎只相差几秒钟,当她退回房里,掩身在窗帘后向外张望时。只见那几个家伙的房间里,已走出三个短装打扮的壮汉,却不是曾经偷看伍月香更衣的那几个人!
    他们站在阳台上,向伍月香房外的阳台看了一阵,似乎一转眼已不见了白莎丽,使他们暗觉有些诧异。三个人交头接耳地,不知轻轻说了几句什么,便又退回了房去。
    白莎丽看在眼里,心知他们在房间里一定没干好事,才会这样鬼鬼祟祟的。
    但他们在房里究竟干什么呢?她却不得而知。
    这时他们既己发现了她,必然提高了警觉,在房里有了戒备。白莎丽再想跨上他们房外的阳台,偷视房内的动静,那就绝对办不到。
    无可奈何之下,她只好退而求其次,把仆欧叫来,要他把郑杰的房门打开。
    不料仆欧竟面有难色地呐呐说:“这,这……”
    白莎丽不由地忿声说:“我们是一起的,难道不能进他的房间?”
    她这一叫,白振飞已闻声赶出房来,急问:“莎丽,怎么回事?”
    白莎丽理直气壮地说:“我叫他把郑杰的房门打开,他居然不肯,好像怕我进去偷东西似的,你说气人不气人!”
    白振飞也不问她要进郑杰的房间干嘛,因为按照旅馆里一般的规矩,任何房间的旅客本人不在,是不得擅自开房门让别人进去的。但郑杰和他们是一起的,那就不能一概而论了。因此他把脸一沉,说道:“把房间替我开了!”
    仆欧正在迟疑不决,左右为难之际,突见走道的拐角那边,浩浩荡荡地走来了七八个人,其中三个是刚才出阳台查看的短装大汉,另几个就是偷看伍月香更衣的家伙。
    白振飞刚觉出这批来意不善的家伙,是冲着他和白莎丽而来的,他们已气势汹汹地来到了面前。
    为首的壮汉劈头就问:“你是姓白的?”
    “是又怎样?”白振飞毫不在乎地昂然回答。
    壮汉嘿然冷笑说:“那很好,就请你回你的房间去,我们谈谈吧!”
    白振飞正待发作,不料三名壮汉已同时拔出了手枪,逼着他和白莎丽,回到了房间里去,似乎根本就不把那仆欧当回事。
    进了房里,他们立即关上房门,白振飞不禁惊怒交加地喝问:“你们想干嘛?”
    壮汉狂笑一声说:“好戏马上就快上演了,我们不想被任何人把戏砸了,所以请你们两位在房里安分些!”
    “什么好戏?”白振飞怒问。
    壮汉冷声说:“对不起,现在我得卖个关子,说出来就不值钱了,反正回头你们就会知道的!哈哈……”
    于是,其余的人一起狂笑起来。
    白振飞和白莎丽惊诧地互望一眼,在这种情势之下,他们绝不敢贸然轻举妄动,但心里却又惊又怒,实在弄不清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第四章   黄雀在后
     
    郑杰何尝会想不到,这个姓汤的少女为了达到目的,竟然不择手段,甚至不惜以自己的身体为保证!
    他被这少女发动热情攻势时,所担心的是伍月香会突然闯进房来,因为这时门锁并未锁上,房门只要一推就开。
    可是他却没想到,伍月香会去向汤太太通风报信,而那几个被他打得鼻青脸肿,狼狈逃走的家伙,却是心有未甘,跑去搬了救兵来,决心要向他还以颜色!
    也就是当那少女将要提出最后“保证”之际,他们正在赶来“马尼拉大饭店”的途中……
    使郑杰深感困惑的是,这少女很可能就是汤宏涛的女儿,但她以金钱收买那些家伙,打算捉汤太太和丘经理的奸,却是令人无法理解,和不可思议的怪事。
    因此他必须先弄清这少女的身份,以及那对私下有奸情的男女,究竟是不是汤宏涛的老婆,和白振飞上午去汤公馆时曾见过的那位丘经理。
    还有,就是这少女不惜一切代价,动机究竟是为了什么?
    当她经过一个热情的长吻,由于憋住气的时间过长,不得不把嘴唇与对方暂时分开,以便喘息。郑杰便趁机在她耳边轻声问:“汤宏涛是你什么人?”
    少女不由地一怔,突然从他怀里撑坐起来,微露惊诧地说:“你,你问这个干嘛?”
    郑杰直截了当地说:“我必须先弄清楚你的身份和动机!”
    少女犹豫了一下,始说:“老实告诉你吧,我叫汤美兰,汤宏涛就是家父!”
    果然不出所料,被郑杰猜中了,这少女就是汤宏涛的女儿。
    “哦?”郑杰遂问:“那么你们说的那位汤太太……”
    汤美兰不屑地说:“那鬼女人就是我的继母!”
    郑杰恍然大悟说:“原来是这么回事,你继母跟那姓丘的,当真……”
    “当然是真的!”汤美兰说:“要没有真凭实据,我也不敢让人去抓他们啦!”
    郑杰“嗯”了一声说:“这个我相信,但你的动机又是什么呢?”
    汤美兰恨声说:“那鬼女人做出这么不要脸的事,一直把我父亲蒙在鼓里,既然被我发现了,能够不闻不问?”
    “你不会告诉令尊?”郑杰问。
    汤太兰沮然叹了口气说:“那有什么用,我父亲被那鬼女人整天死缠着,连家里所有的佣人都向着她,使我想跟家父单独说句话的机会都没有。并且,没有抓住他们的真凭实据,说了家父也不会相信,弄不好还挨顿臭骂呢!”
    郑杰不置可否地笑问:“所以你才不顾一切后果,采取这个办法?”
    汤美兰郑重说:“这个我早已考虑过了,与其将来被他们勾结起来对付家父,到不如现在把事情拆穿,以免后患无穷!”
    “而你竟不惜牺牲自己?”郑杰颇不以为然地问她。
    汤美兰毅然说:“我绝不能错过今天的机会,纵然是必须付出更大的代价,我也在所不惜!”
    郑杰正色说:“但你付出的不是代价,而是……难道你竟敢这样信任我?”
    汤美兰毫不犹豫地说:“这就是孤注一掷了!”
    郑杰刚说了声:“我认为……”
    不料话犹未了,她已再度投进他怀里,伏在他胸前娇羞万状他说:“你不必说了,我已经把一切都告诉了你。他们现在可能已经在夜总会见面了,看完节目彩排就会到他们常去的地方去,我们不能错过机会。现在我没有钱给你,为了使你对我信任,放心去替我抓他们,只有……”
    下面的话她没有说下去,而是以行动表示了出来。
    她此刻当真是不顾一切了,一面送上热吻,一面已自动伸手拉起露脐的短上衣,露出了雪白的胸腹。
    虽然她并未宽衣解带,尽除罗衫,但这已表示她是放弃防守,在开城迎敌了。那意思就是说,这已是个不设防的城市,尽可放心大胆,长驱直入地攻进城去。
    不过,为了少女的矜持和自尊,她不便主动把上衣脱下,只能开个头,像宴客时一样,主人先动了筷子,客人才好开动。
    换句话说,她已动过了筷子,郑杰如果要想狼吞虎咽的话,就得自己动手了!
    热吻中,她仍不见郑杰采取行动,不禁离开了他的嘴唇问:“你怎么啦?难道还要我自己把衣服……”
    郑杰正在尴尬万分之际,不料突听落地窗一响,犹未及把她推起,已听一声嘿然冷笑说:“啊!这场面真够火辣呀!”
    汤美兰顿吃一惊,急向阳台看去,只见七八个人已从落地窗涌入。除了那几个油头粉面的家伙之外,尚有三个穿短装的壮汉!
    这一惊非同小可,她急将双手一撑郑杰的身体,从他怀里撑起,站下了地,惊怒交加地娇斥:“小金,你……”
    郑杰待她一起身,刚要霍地跳起,谁知一名壮汉已冲到沙发背后,以枪把狠狠就当头击下。
    这一下又狠又快,使郑杰根本不及提防。臀部才离沙发,已被当头一击,只听他发出声冷哼,便当场被击昏了。
    汤美兰见状大惊失色,情急之下,立即不顾一切地大声呼起救来:“救……”
    刚一出声,便被一名壮汉一把抱住,急以粗大的手掌捂在了她嘴上。
    另一名壮汉遂说:“老潘,这倒是个现成的机会,我们不如……”
    抱住汤美兰的壮汉就是老潘,他操着广东口音说:“不,我倒有个更好的主意!”
    “什么主意?”那不安好心的壮汉问。
    老潘冷笑说:“这丫头本来是说好了要我们替她办事,去抓那对狗男女。可是她居然临时变卦,跟这小子搞在一起,存心把我们抛开了。那也好,反正这头落了空,还有另一头,我们不妨另找主顾,去跟汤大爷的老婆谈谈。如果她肯出相当代价,我们就把这里布置一下,让丘经理派人来抓这一对野鸳鸯!”
    那壮汉尚未置可否,小金已首表赞同说:“对!潘大哥这个主意简直想绝啦!”
    老潘哈哈大笑说:“这小子大概羊肉还没上嘴,只闻了闻羊味,但我们要他先惹上一身羊膻!”
    那大汉这才不表示异议,立即从身上拿出个小药瓶,笑着说:“这瓶东西本来是准备给那对狗男女用的,现在就给他们用吧!”
    汤美兰吓得魂飞天外,但她拼命反抗也无济干事。只见那壮汉又拿出块脏兮兮的小毛巾来,开了瓶盖,将瓶内的无色液体倒上大半瓶。
    两个油头粉面的家伙立即上前相助,合力制住了汤美兰,让那壮汉将湿毛巾按住她的口鼻上。
    一阵强烈的药水味,使她仅只奋力扭动片刻,便昏迷了过去。
    当那壮满再以毛巾按在已经被击昏的郑杰嘴上时,汤美兰已被抬上床,被他们七手八脚地,将全身脱了个精光!
    接着,郑杰也在昏迷中任凭摆布,被他们脱光全身的衣服,抬到了床上去。
    这真是不堪入目的场面,只见躺在床上的一对青年男女,这时已是赤裸裸的,全身一丝不挂!
    在老潘的指挥之下,他们把一切布置完毕,开了房门出去,把值班的仆欧叫来,吩咐他锁上房门。
    仆欧认识这三个壮汉,都是“老广”方面的人,在当地一向横行无忌,非常吃得开,他哪敢不买他们的账?
    于是,在锁上房门后,老潘又关照说:“记住,如果他们一起的人回来问起,就说他跟一位小姐一起出去了,留了话说不定什么时候回来,叫他们不用等他。也不许开这个房间的门,等我们叫你开才可以开,否则就当心你的狗命!”
    说完,故意把衣服向上一拉,露出别在腰间的手枪。
    “是!是……”仆欧吓得只好唯命是从地连声应着。
    他们这才回到那几个家伙的房间,关上房门密商了一阵,然后由小金出马,独自离开了饭店去办事。
    小金直接雇车来罗哈斯道,在“金孔雀夜总会”附近下了车,然后由电话亭里打电话到夜总会去。
    电话铃响时,也就是白振飞他们刚离旧不久,汤太太正与丘子佩密商毒计之际。
    丘子佩是夜总会的经理,有电话打来自然由他接听,不料对方开口就问:“汤太太在吗?”
    丘子佩不知对方是谁,不便贸然回答,反问对方:“请问你是哪一位?”
    对方冷声说:“你不必管我是谁,这是非常重要的事,必须跟汤太太亲自谈,她如果不在就算了!”
    丘子佩只好说了声:“请等一等!”然后向坐在沙发上猛吸香烟的汤太太使了个眼色。
    汤太太用手指向自己一指,表示问他是否要她接听。丘子佩急将电话按住说:“有个家伙说有重要的事,非跟你亲自谈不可!”
    汤太太只好抛去香烟,起身走过去,接过电话,提身坐上办公桌,娇声问:“喂!哪一位?”
    “汤太太吗?”对方说:“我有个重要的消息,是关于你跟丘经理,不知汤太太愿不愿意知道?”
    汤太太暗自一怔,急问:“什么消息?”
    对方哈哈一笑说:“汤太太,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吗?关于你跟丘经理之间会有什么消息,相信你自己心里也有数吧!”
    汤太太不禁忿声说:“既然你认为我知道,又何必告诉我?”
    对方笑了笑说:“汤太太可别误会,你们的事与我无关,不过我要告诉汤太太的这个消息却是有人花了相当大的代价,要我们当场抓你和丘经理的真凭实据呀!”
    汤太太惊怒交加地说:“我懂了,你的意思是否看我能出多高的代价,如果我能出更高的代价,你们就放弃那一边?”
    对方停止了笑声说:“汤太太很聪明……”
    汤太太却不等他说完,就不屑地冷声说:“可惜你的消息来得太迟,别人已经抢了生意,不但把一切告诉了我,并且我还知道主使的人是谁!”
    “你已经知道了?”对方颇觉意外地问。
    汤太太冷哼了一声说:“你想不到吧?”
    “确实没想到。”对方说:“但汤太太可能想不到,我现在所说的并不是那消息,因为抓不抓还在我们……”
    “那又是什么呢?”汤太太急问。
    对方这才郑重其事地说:“汤太太,请你详细听着,既然你已经知道主使人是谁,就不必由我告诉你了。现在我要告诉你的是,我们为了免伤和气,和使你跟丘经理出洋相,已决定不接受这份差事了。不过,假使汤太太真愿意出更高的代价,我们倒有一对现成的野鸳鸯在那里,可以交由你们去处理!”
    “哦?”汤太太诧异地说:“你能把话说清楚些吗?”
    对方又笑笑说:“老实说吧,我们本来是受雇要在今天下午,抓你和丘经理的。但因为代价太低,我们不太感兴趣,已经决定放弃了。而现在主使的人却跟一个小子在一起,被我们抓住了,并且把他们用药迷昏,双双被脱得精光地躺在床上。大概在一两个小时之内是醒不了的,这样说汤太太总该明白我的意思了吧!”
    汤太太急不可待地问:“现在他们人在哪里?”
    “对不起!”对方奸滑地说:“在条件未谈妥以前,这个实在恕难奉告!”
    “那我先听听你的条件!”汤太太似已突然心动。
    对方直截了当地说:“我不想狮子大开口,但别人出的是一百万比索,汤太太总不能低于这个数目吧!”
    汤太太毫不犹豫地说:“我出加倍的代价!”
    “好!”对方喜出望外,一口答应说:“汤太太开出的口,我绝不讨价还价,不过得马上兑现!”
    汤太太更爽快,她说:“不成问题,钱是现成的,你可以立刻亲自来取,我马上叫丘经理准备!”
    对方欣然说:“我五分钟之内就到!”说完就把电话挂断了。
    然后,他又拨电话到“马尼拉大饭店”,接通他们的房间,把洽谈的情形告诉了老潘。
    那家伙虽是粗线条的人物,心却很细,立即警告说:“小金,你可别上那女人的当,她叫你去拿钱,夜总会里全是他们的人,你一个人去……”
    小金却有恃无恐地说:“那倒不用担心,他们的小辫子已经被我们抓住,现在我一个人去,他们才更不敢把我怎样呢!”
    老潘仍然叮嘱了一句:“你还是当心些的好!”
    “我知道!”小金笑了笑,便把电话挂上,走出了电话亭。
    穿过马路,走不了多远,就到了金孔雀夜总会。
    小金先在大门外张望一下,看不出有什么特殊的动静,这才大摇大摆走了进去。
    门口的小厮问明他来意,便向走道一指说:“经理办公室就在那边!”
    小金点点头,径自走了过去,来到经理室门口,举手在门上不透明的毛玻璃上轻敲了两下。
    “请进!”这是个女人的声音。
    小金不疑有他,立即推门而入,就被早已守在门旁的一名大汉,冷不防就从背后窜上来,双臂一张,将他紧紧地抱住了。
    另两名大汉冲上来,不由分说就饱以老拳,两个人一齐动手,挥拳狠狠照他腹部连击!
    小金连经理室里的情形还没看清,已被击得痛呼连声,全身躬缩成一团,被身后的大汉抱住,就像挂在他手臂上一条被打断脊骨的死狗似的。
    等那大汉一撒手,小金便已支持不住,倒在地上呻吟不绝起来。
    这是给他的一个下马威!
    经理室里除了汤太太和丘经理,尚有六名大汉,三个是动手的,另外三个则虎视眈眈地站在一旁。
    汤太太这时好整以暇地,大咧咧地坐在办公桌后的皮椅上,叼着香烟,冷眼看着三名大汉动手,似乎根本视若无睹。
    直到小金倒在了地上爬不起来,她才冷声说:“说吧!他们人在什么地方?”
    小金被一连几拳狠狠打在腹部上,已使他腹痛如绞,不但伸不直腰,几乎出不了声。只见他咬牙切齿地,带着呻吟之声说:“你,你竟不……不守信用!”
    汤太太把抽屉拉开,取出几叠钞票,朝办公桌上一抛,嘿然冷笑说:“钱在这里,我并没说不付,但我也没说不先给你尝尝拳头的滋味,怎么叫不守信用?”
    小金脸色发白地恨声说:“好!现在算你狠,可是你别忘了,你们……”
    汤太太狂笑一声,毫不在乎地说:“没关系,你只要有本事,随时可以还以颜色。不过,现在既然是我狠,你最好就放老实些,否则是你自讨苦吃,还有比拳头更不好受的滋味呢!”
    丘子佩走过去就是一脚,把小金踢得翻了个身,声色俱厉地说:“妈的!你是说不说,他们在哪里?”
    小金把心一横说:“你们要知道他们在什么地方,除非把钱照付,两百万比索分文不少,还得好好送我出去!”
    丘子佩冷哼一声说:“好吧,我看你说不说?”
    他一使眼色,便过来四名大汉,分别按住小金的两手两脚,使他仰面躺在了地上。
    随见一名大汉端了杯热开水来,竟对着小金的裤裆泼去。
    “哇!……”小金被烫得惨叫一声,痛得整个身体都挺跳起来。
    要不是双手双脚被紧紧按住,他就痛得满地乱滚了。尤其裤裆一湿,就紧贴着大腿,热气直逼心肺,那滋味确是比拳头更不好消受!
    当小金正痛得死去活来,呻吟不绝时,另一大汉又把一只大型的开水瓶提来,站在一旁待命动手。
    丘子佩不禁怒容满面地喝问:“我最后再问你一遍,你说不说?”
    小金抬起沉重的眼皮一看,那大汉已打开了瓶盖,顿使他吓得魂不附体。但这小子情急之下,忽然灵机一动,声嘶力竭地说:“他们在……在‘马尼拉大饭店’……三一三号房间里……”他说的是他们自己的房间。
    丘子佩再逼问:“那里除了他们之外,还有什么人在?”
    “没……没有人……”小金回答,其实他是想把他们骗去,好让老潘及那些人对付他们。
    丘子佩立即吩咐那几名大汉:“你们先把这小子弄到后面去,派人好好看住,如果他说的不是真话,回头看我怎么修理他!”
    四名大汉抬起了小金就走,经理室里只留下了两名大汉,丘子佩一挥手,示意他们先出去,然后才向汤太太说:“你认为那小子的话可不可靠!”
    汤太太判断说:“他既落在我们手里,就不敢说假话!”
    “那么我们要不要去抓?”丘子佩问。
    汤太太冷冷地说:“现在正好是个机会,倒省了我们不少事,你马上先带人到‘马尼拉大饭店’去。我回去告诉了老头子,他一定不相信,我就逼他一起赶去,让他亲眼看看他那宝贝女儿干的好事!”
    丘子佩怔怔地说:“你把老家伙弄去了,我还怎么下手?”
    汤太太胸有成竹地说:“我的计划稍有改变了,现在先不必下手,等那老头子当场看到鬼丫头的精彩场面后,一定会大发雷霆,说不定他就会把丢人现眼的丫头活活打死,这就更省事了。就算他不忍下手,也会把她赶出门去,那时候我们再下手,让人认为她是羞愤自杀的等把这眼中钉拔除了,再对付姓冯的鬼女人,那不易如反掌!”
    “可是……”丘子佩突然从口袋里拿出白振飞上午给他的名片,急说:“姓白的他们也住在‘马尼拉大饭店’的呀!”
    汤太太起身说:“那不必管他们了,我们办我们的事,跟他们风马牛不相干。不过,最好是不惊动他们,免得节外生枝!”
    于是,等这女人一走,丘子佩立即带了七八名大汉,乘车匆匆赶到“马尼拉大饭店”而去。
    丘子佩一马当先,来到三楼就直接找到三一三号房间,使那仆欧见状忙不迭跟过去问:“请问你们找谁?”
    丘子佩把眼一瞪说:“不关你的事,把房门打开!”
    仆欧忙陪笑脸说:“很抱歉,这房间客人不在,照我们旅社的规定……”
    丘子佩勃然大怒说:“我不懂什么规定,开门!”
    仆欧一看来势汹汹,又是一批惹不起的大爷,只好无可奈何地拿出一大串钥匙来,找到了三一三号的那一把。
    不料丘子佩突然伸手一把夺过去,挥挥手说:“钥匙给我就行了,这里没你的事,走开吧!”
    “是!是!……”仆欧连声恭应,扭头就急向走道走去。
    他一转过弯,就立即奔到白振飞的房门口,急促地在门上拍了起来。
    “谁?……”房里喝问。
    仆欧气急败坏地回答:“潘爷,有好几个人硬要闯进你们的房间,把房门的钥匙抢了去,你们快去看看吧!”
    房门立即开了,老潘探身出来急问:“是些什么人?”
    仆欧茫然说:“不,不知道……”
    老潘当即回头向房里说:“留两个人好好看住他们,其余的都跟我来!”
    于是,他带着四五个人,急向三一三号房间赶去。
    留在房里的是两个油头粉面的家伙,他们一个握枪在手,一个持的是弹簧刀,严密地监视着坐在沙发上的白振飞和白莎丽,连眼睛都不敢眨一眨。
    这时他们已经怀疑到,郑杰和那少女根本未外出,很可能就在房间里,说不定也跟他们一样被枪制住了呢!
    现在突然又来了一批人马,不知是哪方面的,而老潘已带着几个人赶去查看动静,只留下这两个家伙在看守他们,这倒是个机会,此时再不趁机发动,更待何时?
    白振飞急向白莎丽暗使了个眼色,示意要她分散这两个家伙的注意力,以便来个攻其不备。
    她立即会意,故作烦闷地说:“房里怎么这样热……”说时已伸出双手,把那蝴蝶装低垂的领口拉了开来,好像要透透空气似的。
    果然她这个动作,使那两个色迷迷的家伙,眼光不由自主地,被她领口里一片裸露的胸部,和那呼之欲出诱人的双乳吸引住了。
    就在他们稍一分神之际,白振飞突然出其不意地发动,双手一托面前的长型茶几,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连人带茶几一齐向那执枪的家伙扑冲过去!
    那家伙虽及时警觉,但已被攻了个措手不及。枪口还没掉转,已被整个茶几撞上了身,使他踉踉跄跄地向后连退几步。
    由于白振飞用力过猛,两个人几乎跌作了一堆。
    持刀的家伙见状大吃一惊,正要赶过去助阵,不料白莎丽突地一扑身,竟然紧紧抱住他的两条腿。
    他只顾着冲过去,根本没防到这一手,以至两脚一绊,顿使上身向前冲扑之势失去控制,一头栽扑了下去。
    白莎丽这娘们真不含糊,整个身子扑向了那家伙背上,顺手抓起茶桌上刚才落下的水晶烟缸,就狠狠照他脑后猛击!
    “啊!……”那家伙痛呼一声,躺着不动了。
    白振飞那边已告捷,夺下了那家伙的手枪,抵在他胸前,急向白莎丽吩咐:“莎丽,你快点到郑杰的房间去看看!”
    白莎丽只一点头,便跳起身来,冲出落地窗外,由阳台跨过了郑杰房外的阳台。
    落地窗是虚掩的,但里面的窗帘却拉上了,她冲进去一看,一眼就看见床上的情形,顿使她这一向作风大胆的“迷魂娘子”,也不禁面红耳赤起来。
     
     
第五章   扑朔迷离
     
    丘子佩打开三一三号的房间,闯进去一看,只见房里乱七八糟的,茶几上杯盘狼藉,尚有些吃剩的熟菜,花生米,牛肉干之类,空酒瓶丢得到处都是,还有副散落满地的扑克牌,却是不见一个人影!
    他不由地一怔,一挥手,示意两个家伙冲进浴室里去查看,结果是毫无发现。
    正要忿然离去,不料老潘已带着几个人赶到,他们一闯进房,正好跟丘子佩打了个照面,双方均为之一怔。
    “潘老四?”丘子佩诧异地问:“你来这里干嘛?”
    老潘嘿然冷笑说:“丘经理问得真妙,兄弟正想请教,阁下带了这些人,到我们房间里来干什么呢?”
    丘子佩大感意外地问:“什么,这是你们的房间?”
    老潘把眼皮一翻说:“丘经理如果不相信,何不亲自去查问一下!”
    丘子佩忿声说:“不必查问,我知道是上了那小子的当!”说完,怒气冲冲就要冲出房去。
    老潘却横身拦住说:“丘经理,你带了人无缘无故地闯进我们房里来,难道不把事情交代清楚,就这么一走了之?”
    “你的意思要怎样呢?”丘子佩怒问。
    老潘冷笑说:“阁下是汤大爷面前的红人,又有汤太太替你撑腰,凭我姓潘的还能把你怎样?不过,别人怕你丘经理,老实说兄弟并没把你看在眼里。今天你要不还出个交代来,可别怪兄弟这老粗失礼!”
    丘子佩不甘示弱地说:“潘老四,你少在我面前放肆,我丘某人向来是不吃这一套的。”
    老潘不屑地说:“当然,丘经理吃惯了‘软的’,硬的不一定吃,你今天不妨换换口味吧!”
    说时一使眼色,站在他身旁的几个人正待动手之际,却听房门口一声沉喝:“谁敢动手?”
    房里的人无不为之一怔,急向房门口看去。只见由汤太太陪同到来的一个瘦瘦的中年,穿着一身浅灰色薄绸“唐装”的,赫然就是那位黑社会里无人不知的汤大爷!
    惧于汤宏涛的声势,见他亲自到来,老潘果然不敢轻举妄动了。立即退开一步,肃然起敬地招呼一声:“汤大爷!……”
    汤宏涛只冷哼一声,大咧咧地走进房,眼光向房里一扫,回头向汤太太问:“人在那里?”
    汤太太早已发现床上没人,房里也不见汤美兰和郑杰,不由地暗自一惊,急向丘子佩问:“丘经理,这里是怎么回事?”
    丘子佩只好硬着头皮回答:“我,我们上了那小子的当!”
    汤宏涛铁青着脸怒问:“老丘,你们这是搞什么鬼?”
    “这……”丘子佩已不知如何回答是好了,只有用求援的眼光望着汤太太,希望她挺身出来解围。
    汤太太虽不清楚潘老四这班人怎会在这里的,但她一看这情形,心里已有了数,知道小金整了他们的冤枉。不管他说的汤美兰和那小子,究竟有没有那么回事,至少人是不在这房里!
    她比较冷静,故意怒形于色地忿声说:“大爷,你可别弄错了,我们都是为了怕你出丑,听到了风声就赶快告诉你,并没有其他的意思!现在那丫头不在这里,应该说是汤家的祖上有德,你干嘛而生起气来了!难道你还真希望抓到他们不成!”
    这女人果然厉害,经她这么一说,汤宏涛就是再大的怒火,此刻也不便发作了。
    可是,没想到老潘突然冒里冒失地问:“汤大爷,您可是在找您的大小姐!”
    汤宏涛暗自一怔,急问:“你们知道她在哪里?”
    老潘只听丘子佩说上了那小子的当,却不知道小金怎会指示他们找到这房间来抓人的,但至少已知道小金跟他们见过面了。
    小金这个交道是怎么打的,钱到手没有,现在是根本无从知道。尤其那小子故意指示他们到三一三号房间来,用意何在就更弄不清楚了。
    是否那小子钱已到手,一个人想独占,拿了钱就溜之大吉,所以丘子佩才认为上了当呢?
    老潘是个大老粗,因此一气之下,突然冒出了那么一句。等到汤宏涛向他追问时,他才发觉自己失口说溜了嘴,这岂不是等于不打自招,明明地表示他们知道汤美兰在哪里!
    “我,我只不过是问问……”他只好强自一笑,想掩饰过去。
    但汤宏涛这老江湖可不是好打马虎眼,他冷眼察言观色,已看出了老潘是存心隐瞒,不禁勃然大怒说:“你敢在我汤某人面前,睁着眼睛说瞎话?”
    汤太太立即装模作样地劝阻说:“大爷,算了吧,既然没有这回事,那不更好吗?好在通知我们的那小子跑不了的,我们马上派人去把他找来问个明白,他要还不出交代,就有他小子好看的!”
    汤宏涛何尝愿意家丑外扬,当真在饭店里把自己女儿抓住。因此被这女人一劝,他就决定趁机收场了。
    于是,他忿然怒哼一声,扭头就向房外走去。
    汤太太却暗向丘子佩使了个眼色,才跟着汤宏涛出房。
    丘子佩已明白她的暗示,急向老潘轻声说:“潘老四,通知我们的小子还在我们那里,说好抓到人才付钱的,要不要钱由你们自己赶快决定吧!”
    老潘信以为真,略一犹豫,终于当机立断,追出房外急向刚走不远的汤宏涛招呼:“汤大爷请留步!……”
    汤宏涛闻声止了步,回过身来问:“怎么啦?”
    老潘用手一指说:“汤小姐他们就在三零五号房间里!”他指的就是郑杰的房间。
    汤宏涛“哦?”了一声,脸上突然由红转自,变成了铁青,立即怒不可遏地吩咐:“老丘,去叫茶房来把那个房间门打开!”
    “是!”跟出房来的丘子佩恭应一声,忙不迭向走道走去。
    等汤宏涛在前呼后拥之下,怒气冲冲来到三零五号房门口时,丘子佩已把吓得浑身发抖的仆欧找来。
    “快开房门!”汤宏涛亲自喝令。
    仆欧认出这位就是汤大爷,早已吓得屁滚尿流,哪还敢抗命,连声应着:“是是是……”忙不迭拿出随身带的一大串钥匙,找到了三零五号的一把,将房门打开了。
    汤宏涛一马当先闯进房去,眼光一扫,果见床上有一男一女相拥而卧,虽然身上盖着薄被,而由他们露在被外的裸臂看来,大概身上也没穿什么东西。
    由于床上那男的睡在外,女的睡在里边,又是拥吻的姿态,以致两个人的脸都只能看到侧面部分。
    汤宏涛见状,还没看清那女的究竟是不是他女儿,已气得心肺都几乎裂开,只狂喝了一声:“不要脸的贱人!”已突然从身上掏出了手枪。
    几乎就在同时,床上的女人一惊而坐起身来,急将被角抓住挡在赤裸的胸前,发出了惊呼:“啊!……”
    “呀……”汤宏涛也失声惊诧地叫了起来。
    因为这床上坐起来的女人,根本就不是汤美兰!
    汤太太和丘子佩冲进房一看,认出那女人就是白莎丽,不由地暗自一怔,相顾愕然,站在那里呆住了。
    最妙的是床上那男人,在这种情形之下,他居然尚沉睡未醒!
    白莎丽故作惊怒交加地喝问:“你们这是干什么?”
    汤宏涛铁青着脸,一言不发地转身就走,正好丘子佩阻在房门口,被他怒不可遏地一把推开,几乎跌了个跤。
    可是出房一看,老潘等人竟已在溜之大吉,不知他们的去向了。
    汤太太和丘子佩急忙退出房,他们这时方寸已大乱,简直茫然不知所措起来。
    就在这时候,隔壁房间的门开了,走出了绅士气派十足的白振飞!
    他一看从郑杰房里冲出的是汤宏涛,立即趋前招呼:“汤兄,久违啦!”
    不料汤宏涛在盛怒之下,早已气昏了头,根本连向他打招呼的是谁都没看清,只沉哼一声:“嗯!……”便怒冲冲地径向电梯间走去。
    跟出房的汤太太正好跟白振飞打了个照面,她暗自一怔,轻声急说:“我们有事,有话改天再谈吧!”
    说完就偕同丘子佩,急步跟上了汤宏涛。
    丘子佩带来的几名大汉哪敢怠慢,他们忙不迭紧步跟去,却不敢与汤大爷同乘一个电梯,径自先从旁边的楼梯奔下了楼。
    白振飞立即进入开着门的三零五号房间,把房门关上,只见白莎丽正翻被而起,从床上站下了地。
    原来她并非全身一丝不挂,但所挂的也不多,仅只穿着乳罩和迷你内裤。
    “他们都走了!”白莎丽急问。
    白振飞点点头,又看看床上仍未清醒的郑杰,不禁诧然说:“你怎么跟他……”
    白莎丽把塞在床底下的蝴蝶装取出,一面穿上身,一面说:“我过来的时候,他们的样子可真难看,两个人被脱得全身精光,躺在床上昏迷不醒……”
    “你说两个人,还有个是谁?”白振飞诧异地问。
    白莎丽回答说:“就是到餐厅去找人的那小妞儿!”
    “人呢?”白振飞急问,同时以眼光向房内一扫,却不见那少女的人影。
    白莎丽笑笑说:“你先听我说完呀!我一看那情形,就料到是强迫我们回房的那些家伙干的好事,他们不是说好戏马上就要上演吗?一定是他们先布置成了这个场面,再去通知汤太太他们来的,当时我已来不及让你过来帮忙了,只好临时灵机一动,用我自己代替了那小妞儿……”
    白振飞急不可待地追问:“我问你那小妞儿的人呢?”
    白莎丽向衣橱一指说:“在那里面!”
    白振飞立即过去打开橱门,果见里面蜷坐着一个全身赤裸的少女,仍然昏迷未醒。他不禁犹有余悸地说:“好险,万一他们在房里搜查,一打开衣橱,不就发现了她!”
    白莎丽却自负地笑了笑说:“这点我早就防到了,所以我才不得不来个移花接木,因为他们闯进房来,如果发现床上只有郑杰,那就一定会各处搜查的。而我既睡在床上,又不是他们要抓的对象,而被我一惊叫,他们当然就忙不迭退出房去了呀!”
    “你这个退兵之计用的倒真妙!”白振飞说:“但你怎么知道,他们要抓的对象是这小妞儿,而不是郑杰呢?”
    白莎丽一脸老谋深算的神气说:“这很明显,他们的对象如果是郑杰,既已抓住他了,还会轻易饶过他?又何必多些一举,把他弄昏迷了,跟这小妞儿一起放在床上,还告诉我们等着好戏马上就上演。那当然是为了要使这小妞出丑,通知跟她有密切关系的人赶来呀!”
    白振飞“嗯”了一声说:“你也许猜对了,刚才跟汤太太和丘经理一起来的那个人,就是汤宏涛本人呢!”
    “哦?”白莎丽急问:“那么这小妞儿是他什么人呢?”
    白振飞正色说:“很可能是他的女儿!但我真不明白,郑杰这小子怎么一下子泡上了她,把她带回房间里来,而且又被人弄昏了,脱光了衣服……”
    白莎丽忍不住“吃吃”一笑说:“我看他们的衣服,大概不是被人脱光的,而且是自己脱的吧!可能是太得意忘形了,才会乐极生悲,被人闯进房来……”说到这里,她忽然面红耳赤地,不好意思继续说下去了。
    白振飞暗自把头一点说:“难怪伍月香要妒火中烧啦!”
    白莎丽说:“现在我们只是乱想,也许事实跟我们的想象大有出入,只有把这小子弄醒,看他自己怎么说吧!”
    “你看出他们是怎么被弄昏迷的吗?”白振飞问。
    白莎丽回答说:“大概是‘哥罗方’,我皮箱里带有‘阿摩里亚’,我这就回房去拿来……”
    说着她已走向房门口,不料猛一开门,却见那仆欧站在门外!
    “你在干什么?”白莎丽喝问。
    仆欧愁眉苦脸地说:“我,我是来向你们说明一下的,刚才我实在是被他们拿枪逼着,所以不敢不听他们的,这件事请你们千万别向经理报告……”
    白莎丽不屑地冷笑说:“你也怕会砸饭碗?”
    仆欧沮然说:“白小姐,砸饭碗倒在其次,当时我要不听从他们的话,他们就会要了我的命呀!”
    白莎丽想起刚才的情形,不禁怒犹未消地忿声说:“现在我有事,没时间跟你算帐,回头再说吧!”
    仆欧看她说完就走向三零九号房间去,为了巴结这位难说话的姑奶奶,忙不迭跟了过去,拿出钥匙来替她开了房门。
    白莎丽对他的大献殷勤毫不理会,径自进房就把房门一关,从皮箱里找出个小药瓶,勿匆出房回到了三零五号房间里去。
    他们首先要把郑杰弄醒,但这小子身上还没穿东西,仅只盖着一床薄被,当着白振飞的面,白莎丽实在不好意思去动手,只好把药瓶交给他说:“你打开瓶盖,放在他鼻子上,让他多闻一会就会醒的!”
    白振飞对此道也并不外行,接过装“阿摩里亚”的小药瓶去,先把郑杰的上身扶坐起来,然后用自己的前胸抵住,使他不致倒下。
    打开瓶盖,放在他的鼻下不到片刻,郑杰已被那强烈的气味激醒了。
    睁眼一看,由于白振飞在他身后,所以他第一眼只见到了站在衣橱前的白莎丽,不禁失声惊诧地叫了起来:“白小姐……”
    白莎丽故意取笑地笑问;“那小妞儿不错吧?”
    郑杰这才突然记起了汤美兰,急问:“她人呢?”
    白振飞拍拍他肩头说:“老弟,人丢不了的,你先告诉我们这是怎么回事吧!”
    郑杰回头一看,始发现扶住他身体的是白振飞,同时警觉到自己身上是精光赤裸的。薄被已从身上滑下去,仅盖覆在腹部以下,顿使他窘得面红耳赤起来。
    白莎丽不敢正视,忙将眼光移开说:“你快先把衣服穿上吧,万一再有人闯进房来,看了像什么样子!”
    “我的衣服呢?”郑杰在床上各处找,却不见被脱下的衣服。
    自莎丽忍不住“吃吃”一笑说:“就在床底下,我看你呀,早晚连自己人在什么地方都不知道呢?”
    郑杰光着身子无法下床,白振飞只好替他把床底下的一些衣服拉出,使他穿上了好起身。
    匆匆把衣服穿上后,他却急于要把汤美兰救醒,白振飞立即阻止说:“她醒了你也许有话不便直说,还是等你说完了再弄醒她吧!”
    郑杰无可奈何,只好把整个事情的发生,从跟出餐厅开始,一直到被击昏为止,毫不隐瞒,也不保留地全部详述了出来。
    白莎丽一听他说完,就迫不及待地说:“伍月香准是去向汤太太放风的!”
    “她去向汤太太放什么风?”郑杰莫名其妙地问。
    白莎丽也把他们去夜总会见汤太太的情形,和回旅社来被制住的经过,简单扼要地告诉了郑杰,最后更强调说:“所以据我的看法,伍月香一定是看你把那小妞儿带回了房间,一气之下,索性跑去向汤太太放风了。她的脾气我最清楚了,任起性来,什么事情都能干得出的!”
    郑杰不以为然地说:“这真妙了,就算我把汤小姐带回房间来,真干了什么,又与她伍月香有何相干?再说嘛,即使她去向汤太太放风,说明汤小姐收买了人准备抓他们,也不致于结果反而抓到了我头上来呀!”
    白振飞接口说:“我也认为伍月香不致于这么胡来,她就算是对这位汤小姐看不顺眼,心里不是滋味,跑去向汤太太放风,也绝不可能当真不顾一切,把郑老弟也拖下水的。同时,我们是一起离开夜总会,直接回饭店里来的。如果伍月香已经告诉汤太太,说郑老弟带了汤小姐回房间了,那女人还会这样沉得住气,不急于带了人赶来,却仍然到夜总会去跟我们见面?所以我的看法是,当我们离开夜总会以后,汤太太才知道汤小姐跟郑老弟在一起的,她为了以牙还牙,所以一得到消息,就赶回去带了汤宏涛亲自赶来。照我的判断,时间上就很相符合了,并且也可以证明那女人要抓的是汤小姐,作为一种报复!”
    白莎丽却提出一个问题说:“但那几个用枪逼我们回房间的家伙,却是早就在这里了呀,并且听他们的口气,说是好戏马上就要上演,那不是表示这房间里的一切,是由他们布置的吗?”
    “不错!”白振飞分析说:“这跟我的判断完全相符,郑老弟把那几个家伙打得落花流水,还抢了他们的生意,他们必然于心不甘。立刻去搬了救兵来,从阳台上突然闯进房来,把郑老弟击昏之后,又把汤小姐弄昏。一切布置好了,他们也是出于报复,所以反而通知了汤太太方面来抓汤小姐和郑老弟,这样一来,他们岂不是出了一口气?”
    白莎丽终于点点头说:“嗯,这倒很像是这么回事……对啦,我倒差点忘了,你房间里的两个家伙呢?”
    白振飞笑笑说:“我已经请他们躺在了浴室里!”
    白莎丽诧然问:“奇怪,其他的那些人,怎么竟抛下他们不管了?”
    郑杰已忍不住地说:“现在我们可以把汤小姐救醒了吧?”
    白振飞遂说:“莎丽,这是你的差事了,我跟郑老弟先回房间去,还有话要问那两个家伙,你把汤小姐弄醒,穿好衣服就过我房间来!”
    于是,他把小药瓶递给白莎丽,偕同郑杰先出了房。
    回到白振飞的房间,果见那两个油头粉面的家伙,被击昏在浴室里,尚未清醒过来。
    他们是被击昏的,不需要用“阿摩里亚”,只要拖到浴缸边,把头浸在缸内,开了冷水龙头一冲,立即就清醒,双手在空中一阵乱抓。
    白振飞先弄醒了一个,拖离了浴缸,一脚踏在他胸口,声色俱厉地喝问:“你想不想活?”
    那家伙活像个落汤鸡,被白振飞一声厉喝,早已吓得魂不附体。再一看,忙不迭求饶起来:“大爷饶命!大爷高抬贵手……”
    白振飞对逼供颇有一套,他先来个下马威,使这家伙失去反抗的意志,然后脚下一用劲,使他在痛苦难当之下,不得不说出实话。
    于是,这家伙只好有问必答,老老实实他说出了一切。
    白振飞仍不完全相信,再如法泡制,弄醒了另一个家伙来问,结果得到的答复如出一辙。终于证明了一切与他所料的,几乎完全相符合,唯一没想到的,是这般家伙不仅志在报复,还把它当成一笔财路,居然派人去跟汤太太直接打交道呢!
    一切既已明白,白振飞也不愿意为难这两个家伙,沉喝一声:“滚吧!”
    吓得两个家伙忙不迭从地上爬起来,争先恐后地夺门而出,有如丧家之犬地奔出了房去。
    汤美兰已被白莎丽救醒,找出衣服来穿上了,但她不认识眼前这个穿蝴蝶装的女郎,经白莎丽费了番口舌,说明自己的身份,以及刚才的情形,她才半信半疑地跟着白莎丽出房。
    刚一出房,正好看见那两个家伙从白振飞的房里奔出,白莎丽暗自一惊,赶紧拉着汤美兰冲进房去,发现白振飞和郑杰好端端地坐在那里,她才放了心。
    但她仍然诧异地急问:“那两个家伙……”
    白振飞轻描淡写地说:“是我把他们放走的!”
    白莎丽不再追问,转身向局促不安的汤美兰介绍说:“汤小姐,这位就是我刚才告诉你的白大爷!”
    “白大爷……”汤美兰向他招呼了一下。
    白振飞微微一点头说:“汤小姐,一切情形你都知道了?”
    汤美兰点点头说:“白小姐都告诉我了……”说时眼光望向郑杰,流露出一副不胜窘羞之态。
    郑杰也正在看着她,双方的眼光一接触,使他想起刚才那种被人弄昏了任凭摆布的场面,也不禁感到万分的尴尬。尤其首先发现的是白莎丽,而且还幸亏她急中生智,来了个移花接木。否则被汤宏涛闯进房去,目击他与汤美兰赤裸裸地躺在床上,那就更热闹了。
    白振飞看在眼里,却误以为这对青年男女是在眉目传情,于是正色说:“汤小姐,我有些弄不懂,你怎么会跟‘老广’方面的人打起交道来,要他们去抓你继母和丘经理的?”
    汤美兰赧然回答:“我本来找的是小金他们那班人,但他们听说要抓的一个是我继母,一个是家父面前的红人,就不敢采取行动了。怕万一事情弄大了无法收拾,最后是小金出的主意,认为这件事只有‘老广’方面的人肯干,不过要付出相当的代价……”
    白振飞强自一笑说:“‘老广’的人当然肯干,他们跟令尊方面是一向面和心不和的,抓住了这么好的机会,就是不付任何代价,他们也求之不得,希望趁机使令尊出个大洋相!”
    郑杰不由地苦笑说:“结果你没使你继母和丘经理被抓,差一点我们反而被抓住了……”
    汤美兰顿时面红耳赤地,娇羞万状起来。
    白振飞遂说:“在‘老广’方面来说,抓你们两个人,当然不及抓汤太太和丘经理,更能使汤大爷受的打击大。但汤小姐的手面却没有汤太太大,所以他们才见风转舵,这样不但仍然可以让汤大爷出丑,同时还能从汤太太那里开一笔呀!”
    白莎丽忽说:“事情已经过去了,我们何必还开追悼会,在这里浪费时间去讨论。伍月香一个人跑出了半天,郑杰,火是你撩起来的,应该由你去把她找回来吧?”
    郑杰这时才想起了伍月香,急问:“她上哪里去了!”
    白莎丽耸耸肩说:“我怎么知道,腿长在她身上,还不随便她跑!”
    郑杰急向白振飞看了一眼说:“白大爷,你看我要不要出去找她?”
    白振飞想了想说:“我们一致行动比较好些,不过,汤小姐……”
    汤美兰立即说:“我不能跟你们在一起了,家父来这里既没找到我,很可能会找到冯阿姨家里去的,所以我得走了。关于你们相助的盛情,尤其这位白小姐,我一定会找机会报答的!”
    于是,她匆匆告辞而去了。
    郑杰不便挽留,只好送她出房,要求她留下了那位冯阿姨的地址,以便万一有事可以取得联系。
    目送这少女走进电梯,他才怅然若失地回到白振飞的房间,只见这对假父女正在交头接耳地窃窃私议,一见他进房,就立即停止了。
    他们在商议什么呢?
     
     
第六章   与虎谋皮
     
    汤宏涛赶到饭店虽然扑了一个空,表面上勃然大怒,心里却在暗自庆幸。因为当真抓到了女儿跟人在饭店里幽会,对他来说并不是件光彩的事。
    他完全是经不住那女人的煽动,口口声声说:“你老说我这做后母的对她不好,也不看看你那宝贝女儿成天干的什么好事,人家已经告诉我不止一次了,我为了怕你生气,才一直瞒着你。想不到鬼丫头竟以为我在你面前说了她的坏话,老把我看成眼中钉。你要不相信的话,马上就跟我去找她,让你亲眼看见,看你还有什么话说!”
    汤宏涛一气之下,当真跟她赶到了“马尼拉大饭店”去,以便证实这女人说的是否确有其事。
    其实这年头时代不同了,子女在外面的一切活动,做父母的根本就很难约束,除非是成天跟着他们。尤其汤宏涛是个黑社会里的人物,近来又娶了个水性杨花的女人续弦,上梁既不正,下梁自然歪了。
    所以像汤美兰这种少女,既得不到家庭的温暖,又缺乏适当的教养,纵然成天跟那班不务正业,游手好闲的家伙鬼混,也就不足大惊小怪了。
    但汤宏涛受不了那女人的喋喋不休,终于还是亲自出马了。结果总算“祖上有德”,没有抓到他那“有辱家门”的荒唐女儿,岂不是值得庆幸的?
    因此他虽怒气冲冲地走出“马尼拉大饭店”,铁青着脸一言不发,使紧跟在后面的汤太太和丘子佩,不禁噤若寒蝉起来。
    汤宏涛上了车,汤太太也忙不迭跟上去,丘子佩只好站在车门外,硬着头皮说:“大爷,夜总会下午还要彩排,我得赶回去……”
    汤太太急向他一使眼色说:“你先让她们开始吧,我陪大爷回去以后再赶来!”
    这女人很聪明,她根本不容汤宏涛有机会发作,赶紧关上车门,就叫司机把车开走了。
    丘子佩这才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带着从楼梯下来的那些大汉,立即乘车赶回“金孔雀夜总会”去。
    不料回到夜总会,经理室里己等着一位不速之客,赫然就是老潘,独自大咧咧地坐在沙发上。
    “你跑来这里干嘛?”丘子佩怔怔地问。
    老潘狞笑说:“丘经理真健忘,你刚才不是亲口说的,抓到了人就付钱,怎么这一会儿就忘了个一干二净!”
    丘子佩冷哼一声说:“这么说,你是来拿钱的啰?”
    老潘把眼皮一翻说:“丘经理看着办吧,反正兄弟已经告诉了你们,汤小姐跟那小子是在那个房间,大概人已让你们抓到了。现在就是不付,兄弟也不能咬你一口呀!”
    丘子佩听他的口气,显然是在打开房间之前,他们就已偷偷先溜走了,以致尚不知道房里的情形。
    于是,他皮笑肉不笑地说:“钱嘛,我们本来是带去的,可是还没有来得及付给你们,一转眼你们已溜之大吉了。现在钱却在汤大爷手里,不过他正准备向你们要人呢!”
    “向我们要什么人?”老潘诧然问。
    “哼!你们还装什么蒜?汤小姐根本不在那房间里!”
    “见鬼!”老潘勃然大怒说:“汤小姐和那小子,明明是被我们弄昏了,脱得精光地放在床上。药效起码能维持两个小时左右,难道他们会突然醒过来跑了不成?这分明是你们不想付钱!”
    丘子佩嘿然冷笑说:“既然你们想要钱,为什么房门还没打开,就先溜走了?”
    老潘理直气壮地说:“这是为了你们着想,当着汤大爷的面,我们要等在那里收钱,岂不是让他认为你们跟我们勾结的?”
    “我倒真承你们的情!”丘子佩又发出一声冷笑说:“但房间里倒是有一对野鸳鸯,正在那里销魂,可惜那女的并不是汤小姐!”
    老潘把眼一瞪,怒声说:“没这回事,布置好了以后,我们一直就守在隔壁的房间里。既然他们没跑掉,女的就绝不可能不是汤小姐!”
    丘子佩冷声说:“现在还来得及,你们不妨赶去再看看清楚吧,只要房里的是汤小姐,钱我们不但照付,而且加倍!”
    老潘看他说的非常认真,不禁暗自一怔,诧然问:“那么房里既不是汤小姐,又是什么人呢?”
    丘子佩断然说:“那不用问了,管她是谁呢,反正我们要抓的没抓到这是事实!”
    老潘仍不相信地说:“妈的!这简直是活见鬼了,说什么我也不会相信,一转眼功夫汤小姐会不见了,突然变成了别的女人……”
    丘子佩冷哼一声说:“我也不相信,你们既然想要钱,还会故意开我们这么大的玩笑!”
    老潘突然站起来,破口大骂:“你他妈的!……”
    就在他要发作之际,突然听得外面的走道里人声大哗,好像失了火似的喧嚣沸腾起来。
    丘子佩暗自一惊,正待冲出去查看,人声已近,忽见一名大汉闯了进来,气急败坏地向他报告:“丘经理,那小子被他们找到啦!……”
    丘子佩急问:“他们是什么人?”
    老潘冷冷地接口说:“对不起,他们是兄弟带来的,因为听丘经理说小金在这里,所以……”
    话犹未了,两个壮汉已架扶着不能行动的小金进来,几个油头粉面的家伙则紧紧跟在后面,阻止着夜总会方面的人。
    小金已被开水烫得两条腿站不起了,他被两名壮汉架扶着。一进经理室,就冲着丘子佩怒声说:“好,丘经理,你们这一手真够狠的,大家走着瞧吧!”
    老潘见状不禁怒形于色说:“姓丘的,这就是你们给通风报信的代价?”
    丘子佩仗着在夜总会里,他的人多势众,索性把心一横说:“这不是代价,而是你们存心整我们冤枉的惩罚!”
    老潘突然怒从心起,嘿然冷笑说:“好,姓丘的,今天这笔账大家先记上,好在大家还有机会碰头的。除非你跟那娘们从此一刀两断,不再混在一起,否则早晚总会落在我们手里!”
    丘子佩不甘示弱地说:“没问题,这小子说的不错,我们大家就骑驴看帐本,走着瞧吧!”
    老潘心知在此地动手,他们是绝对占不到便宜的,而他之所以有恃无恐地带人找上门来,原以为抓住了对方跟汤太太有私的把柄,可以趁机要挟的。谁知丘子佩竟不买这个账,王牌打出去没有用,他们还留在这里干嘛?
    于是,他怒不可遏地说:“我们走吧!”气冲冲地往外就走。
    丘子佩早已看出这家伙腰间别着手枪,所以当夜总会里的人正要阻止时,他急以眼色制止,不许他们轻举妄动。以免这几个家伙情急拼命,动起手来就把事态更闹大了。
    夜总会里的人无可奈何,只好眼睁睁,看着他们架扶着小金,从容不迫地离去。
    丘子佩等他们一走,立即吩咐严加戒备,以防这些家伙再带了大批人马来闹事。
    然后,他独自留在经理室里,心烦意乱地猛吸着香烟,焦急不安地来回踱着,等着汤太太赶来共商对策。
    他这时不是担心别的,汤宏涛方面那女人自然会应付,把今天的事设法大事化小,小事化无,使汤大爷不再追究的。
    但他跟汤太太的关系却得继续,绝不可能一刀两断。而老潘已扬言要采取报复的行动,那么他跟那女人只要在任何地方幽会,一旦被那些家伙发现,就势必来个捉奸成双了!
    其实夜总会里的人,谁不知道这位丘经理跟老板娘有一手?只是慑于淫威之下,为了保全饭碗,谁也不敢声张,更不敢泄漏一点风声,传到汤大爷的耳朵里去。
    因为丘经理是汤大爷的红人,而那女人又是汤大爷的太太呀!
    现在这件事已被“老广”方面的人获悉,纵然不被抓住真凭实据,万一放出风声,一旦传进了汤大爷的耳朵,也就相当麻烦了。
    念及于此,丘子佩不禁忧急交加,心乱如麻地坐立不安起来……
    直到半小时以后,汤太太始匆匆赶来,她一进经理室就问:“节目彩排怎么还没开始?”完全是老板娘的口气。
    丘子佩愁眉苦脸地回答:“我哪还有心思管这些,现在事情又出了麻烦啦!”
    汤太太看他像是大祸临头似的,不禁诧然急问:“又出了什么麻烦?”
    丘子佩立即把刚才老潘找上门来的情形,简单扼要地说了一遍,并且强调说:“事情已经闹开了,他们绝不会就此罢手的呀!”
    汤太太却胸有成竹地说:“那倒不怕,刚才回去我已经在老头子面前,下了‘老广’方面的烂药,说今天的事,完全是他们弄出来的,以后无论发生什么事,只要把账记在‘老广’头上就成了!”
    “可是,”丘子佩忧形于色说:“我们总不能因噎废食,当真从此一刀两断,万一……”
    汤太太风情万种地笑着说:“你也真太胆小如鼠了,我们的事情又不是今天才开始,已经一两年了,从来也没被谁碰见过,难道‘老广’就有这么大神通,真能抓住我们?何况我刚才来的时候,在路上已经想好了个主意,为了我们的长久之计,等把‘金鼠队’的事弄妥了。索性一不做,二不休,让老头子不死也得吃上官司,坐进牢里等着进棺材!”
    丘子佩惊诧地说:“你的意思是……”
    汤太太冷声说:“现在你不必多问,到时候你就明白了。”
    丘子佩呐呐地说:“那么……现在我们是不是根本不理会‘老广’方面?”
    汤太太脸上毫无表情地说:“只要他们不再找上门来,目前没有理会他们的必要,重要的是先对付鬼丫头跟姓冯的烂货!”
    丘子佩把眉一皱说:“我真有点弄不懂,看情形他们并不是存心整我们冤枉。可是跟那小子躺在床上的,怎么会不是那丫头,而是那姓白的娘们呢?”
    汤太太恨声说:“这还用说吗,来向我们放风的那小子,因为钱没拿到,反而吃了苦头,自然于心不甘。所以故意让我们找错了房间,想使我们被‘老广’的人制住呀!”
    丘子佩仍然困惑地说:“可是,潘老四又为什么胡说八道,硬说那丫头在那个房间里,结果闯进去却是姓白的娘们?”
    “这就叫不见兔子不撒鹰!”汤太太说:“可能那丫头在别的房间,但当时我们没付钱,所以潘老四指点了房间以后,赶快就溜之大吉,这不明明是整我们的冤枉?还有,那小子来告诉我们,说是那丫头和一个男的,已被他们击昏,脱光了衣服放在床上的。而我们闯进去的时候,姓白的娘们却醒着……”
    丘子佩突然起起了当时的情形,急说:“对了,你这一说到提醒了我,当时姓白的娘们惊坐起身来,而她身边躺着的小子,怎么竟睡的那样死?”
    “这……”汤太太沉思了一下,若有所悟地说:“嗯,这一点我倒疏忽了,可能关键就在这上面!”
    丘子佩突然聪明起来,他摸着下巴说:“你看会不会是这样,姓白的娘们在我们跟潘老四发生冲突,而你跟老家伙还没赶到的时候,趁机溜进了那个房间里,把那丫头藏了起来,自己脱了衣服睡上床去。所以当我们闯进去时,发现是她而不是那丫头,以为闯错了房间,连搜都没搜就退了出来!”
    “很有可能!”汤太太说:“但她为什么要掩护那丫头呢?”
    丘子佩当机立断说:“这不难,我们只要把姓白的娘们弄来,立刻就可以知道答案!”
    汤太太点点头说:“好吧!你马上多派几个人去一下,不过要选几个能办事的,别尽弄些饭桶去!”
    丘子佩立即出了经理室,汤太太刚从手提包里取出香烟,尚未点上,电话铃突然响了。
    她走过抓起电话,应了声:“嗯!……”
    对方是个女人的声音问:“汤太太在不在?”
    汤太太立即听出对方的声音,回答说:“我就是,你是伍小姐吗?”
    对方果然是伍月香,她说:“汤太太,关于上午你跟白振飞他们谈的那件事,我想亲自跟你谈谈,不知道可不可以?”
    汤太太笑了笑问:“上午我已经把话说的很清楚了,不知道伍小姐的意思是什么,我很愿意听听!”
    伍月香郑重其事地说:“不瞒汤太太说,这次赶到马尼拉来,决定跟‘金鼠队’较量赌技的就是我。我可以保证,绝对凭真功,不做一点假,他们就是输了,也会输得心服。只要汤太太同意把这场赌安排成接待他们的节目之一,我相信他们一定会乐意接受的!”
    “你有把握能赢得了他们?”汤太太好奇地问。
    伍月香自负地说:“汤太太,也许你还不知道,最近我在澳门,曾经以‘午夜情人’的姿态出现。几乎所向无敌,赢遍了所有各大赌场,而且没有做任何手脚,所以我相信绝不致于输在他们手里!”
    汤太太“哦?”了一声说:“伍小姐现在在哪里?”
    伍月香回答说:“我就在你们夜总会的附近……”
    汤太太忽然灵机一动说:“伍小姐,不是我不答应你,这件事实有困难……我看这么吧,你能不能到夜总会来,我们再当面研究一下,如果能想出办法,原则上我一定帮你这个忙!”
    伍月香毫不犹豫地说:“好!我立刻就来!”
    汤太太刚搁下电话,丘经理已走了进来,遂问:“谁来的电话?”
    汤太太面露得意地笑笑说:“你绝不会想到的,鱼儿居然会自己上了钩!”
    说完,她便得意忘形地纵声大笑起来……
    而当伍月香独自来到“金孔雀夜总会”的时候,白振飞他们三个人却正在各处找寻她。
    照他们的估计,这任性的女郎既然是赌气一个人跑出来的,最大的可能就是找地方散心,甚至找点刺激,作为一种发泄。
    马尼拉玩的地方很多,但她绝不会跑去看电影,而比较高级的夜总会又没开始。舞厅她一个人是不会去的,因此她们判断她一定找地方去买醉了。
    于是,他们只好到各酒吧、酒馆,凡是女人能去的地方都找过了,结果却不见她的踪迹!
    他们三个人疲于奔命,马不停蹄地各处都找遍了,累得精疲力尽,仍然找不到伍月香。使白莎丽已不断地发出抱怨,显然对她感到非常的不满。
    连郑杰也觉得伍月香太过分了,因此当他们在一家酒馆歇脚的时候,他忍不住向白振飞说:“白大爷,你们的计划究竟是什么?难道少了她就不成吗?”
    白振飞神色凝重地回答:“老弟,你看我一再迁就她,甚至为了要她加入,不惜风尘仆仆地从香港赶来马尼拉,使她能跟‘金鼠队’赌上一场,就知道我的苦心了。这计划确实非有她参加不可,否则绝对不可能成功,所以我才一再压制莎丽,而把她这姑奶奶捧得像皇后似的啊!”
    “你们不能先把整个计划告诉我吗?”郑杰这个要求已经提出了不止一次。
    但白振飞却摇摇头说:“目前我还不能告诉你,必须要到时机成熟。这并不是我不信任你老弟,怕你泄漏秘密,而是为了慎重起见。因为这可能是我一生中最后的一次机会了,我已经跌倒过,如果这次爬不起来,以后就永远没有机会再爬起来了。所以这个计划只许成功,绝不能失败,相信老弟总会谅解我的苦衷吧!”
    “要到什么时候,才算时机成熟呢?”郑杰问。
    白振飞郑重说:“为时已经不远了,只要伍月香没有问题,加上你老弟,其他还有几个人的行迹我早已查明。等他们一加入,我们的人手一齐,立刻就可以着手进行,到时候我自然会把整个计划宣布出来的。”
    郑杰不禁悻然说:“白大爷,到目前为止,我连你们的计划是什么都一无所知,糊里糊涂地跟着你们到处跑,在我来说,岂不是有点莫名其妙吗?”
    “这点得请老弟千万要谅解,”白振飞说:“虽然你现在等于是在盲从,但我可以向你保证,一旦这个计划实现,所获的代价绝对足以弥补一切,那时候你就会觉得自己的选择是对的了。”
    郑杰仍不死心地问:“如果我保证绝不泄露,白大爷也不能向我说明这个计划的内容?”
    白振飞断然回答:“不能。”
    “为什么?”郑杰忿然说:“假如我现在提出个条件,你们不说明这个计划,我就决定立刻退出,白大爷也不愿说明?”
    白振飞以沉重的语气说:“老弟这未免在强人所难了,如果你真提出这个条件,有衡量轻重之下,我只好忍痛放弃老弟!”
    郑杰想不到他会断然作此决定,不禁置之一笑说:“也好,白大爷既然表明了态度,说老实,我也不愿糊里糊涂地卷进这个旋涡!”
    说完,他就放下酒杯,从身上拿出张钞票,抛在桌上起身就走。
    白莎丽一看他们闹僵了,忙不迭追上郑杰急问:“你上哪里去?”
    “回饭店!”郑杰冷冷地回答。
    白莎丽回头一看,仍然坐在那里的白振飞正向她连使眼色,于是她会意地微微一点头,向郑杰微微一笑说:“我也累了,得回饭店去休息休息,我们一起走吧!”
    郑杰未及婉拒,她已挽上了他的手臂,使他不便再拒绝。只好相偕走出了酒馆,留下白振飞一个人在那里继续独饮。
    回到“马尼拉大饭店”,乘电梯上了三楼,刚一走出电梯,便见那仆欧迎上来,恭恭敬敬地双手递上一张精致的请柬说:“刚才有人送来这张请柬给你们……”
    郑杰接过一看,是张非常精致美观的西式请柬,形式与圣诞卡相似,正面印着一个相当醒目的金色孔雀图案,及红色的英文艺术字,一看就知道是“金孔雀夜总会”的专用请柬。
    打开来看时,只见内页附着几行字,没有署名,表示是由夜总会出面邀请的。
    抬头并列着白振飞,郑杰和白莎丽的尊称,而内容却是:
    敝夜总会略尽地主之谊,谨希诸位于今晚拨冗光临,除备水酒粗点款待之外,特请来自香港来菲之名门闺秀,献演热情艳舞——“午夜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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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6-1-17 14:03:41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七章   赌局
     
    “金孔雀夜总会”每晚七时开始营业,直到午夜两点才结束。
    今晚除了预定推出的新节目之外,门口更大贴广告,临时增加了一个节目,海报上画着个形同全裸的女郎,侧身以透明的轻纱掩面,做回首嫣然一笑状。轻纱不是画上去的,而是真的,一直垂落到腿部以下。经晚风轻吹而自然飘动,使灯光照耀下,裸露的玉体若隐若现,更增加了一种诱惑和神秘感。
    广告上并且附有中英文的简介,说明是以重金礼聘,自香港来菲的名门闺秀,隆重献演热情艳舞,节目的名称叫“午夜情人”。
    虽然没有注明表演者的姓名,而画的却是伍月香,并且惟妙惟肖!
    七点钟刚过不久,来了一对青年男女,男的穿的西装革履,英俊潇洒,俨然是个风度翩翩的青年绅士。女的身穿袒胸露背的晚礼服,更是光艳照人,颇有大家闺秀的风范。
    他们状至亲昵地走进了大门,丘子佩一眼发现,立即上前招呼:“白小姐来啦,欢迎欢迎,这位是……”
    郑杰自我介绍:“敝姓郑!”
    丘子佩忙把手一伸:“郑先生,对了,还有位白先生怎么没来?”
    郑杰跟对方握手时,暗自一用劲,只见丘子佩不禁把眉一皱,但他却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这位大概是丘经理吧?”郑杰不动声色地说:“白先生有点事,随后就来,不过你们的请柬上,以乎把还有位伍小姐漏了呢!”
    这倒是个疏忽,丘子佩一时大意,根本没想到这一点,被郑杰一语道破,只好尴尬地笑了笑说:“是的,非常抱歉……”
    郑杰这才放开手,丘子佩早已被握得又酸又痛,但他这个暗亏却吃得不便发作。
    “二位请进,座位已经替你们留好了……”他只好把话岔开。
    郑杰仍然不动声色,只说了声:“谢谢!”便偕同白莎丽向里面走去。
    丘子佩只得殷勤招待,陪着他们进入大厅,亲自领他们到预留的桌位。
    然后把仆欧领班招来,强自一笑说:“今晚一切由我们招待,希望二位别嫌简慢,并且希望你们能玩得尽兴,我还要到外边去招呼,失陪了!”
    “丘经理请便!”白莎丽微微一笑。
    丘子佩离去后,郑杰向领班要了两杯酒,等他一走开,便轻声说:“你注意,我们这张桌位的附近,大概都是安排了他们的人!”
    白莎丽微微的点了下头,表示她早已注意到。附近几张桌位上坐的,全都是彪形大汉,没有一位女士。
    虽然那些家伙都穿得西装革履,但一看就不是善类,让他们穿上龙袍也不像个皇帝。
    郑杰在酒馆里跟白振飞闹僵了,一气之下,本来决定掼纱帽的,可是回到饭店里见到那份请柬,判断伍月香很可能是落在汤宏涛的手里了,才不得不打消去意。
    因为请柬上根本未列伍月香的名字,而附注的几行字里,又故意说明特地请了自香港来菲的名门闺秀,献演热情艳舞“午夜情人”,这不分明是暗示着伍月香?
    事实上一直等到晚上,白振飞已回到了饭店,仍然未见伍月香的人影,甚至连一点消息也没有。三个人一研究,终于一致认为她出了事,落在了对方手中。
    请柬上虽是表示要尽地主之谊,而他们却知道,对方是以伍月香威胁,迫使他们去谈判什么。
    密商之下,他们决定应邀前往,由郑杰和白莎丽去打前阵。白振飞则别有任务,准备暗中查明伍月香的情况,并且暗地里接应他们。
    现在一看桌位附近的情势,郑杰和白莎丽的心里已明白,对方大概没怀好意。不过,这只是在壮声势,在众目睽睽之下,谅他们还不致于公然采取行动。
    按照一般夜总会的惯例,开始先是跳舞,到九点钟时才穿插整整一小时的节目表演,第二场是在午夜十二点,每夜一共是两场。
    换句话说,究竟出场表演的是不是伍月香,一定得等到九点钟才知分晓。
    但使他们感到困惑的,却是伍月香怎么会落在对方手里的呢?而且还排出了她表演的节目!
    难道是这任性的女郎,由于妒火烧,为了向郑杰报复,居然自动跑到夜总会来,不惜牺牲色相,要求让她表演这场热情艳舞的?
    这时舞池中已开始婆娑起舞,白莎丽见郑杰在默默沉思,不禁嫣然一笑说:“别愁眉苦脸的,让人看出你心事重重。我们既来之,则安之,以免辜负了主人的盛情。来吧!陪我跳这只舞!”说完她已先站了起来。
    郑杰只好起身离座,偕同她走进舞池。
    在相拥起舞时,他们为了便于轻声说话,故意来了个亲热的贴面舞。
    “你看他们今晚的用意何在?”郑杰在她耳旁轻声问。
    白莎丽茫然说:“这很难说,首先要弄清伍月香是怎么回事,才能知道对方的目的……”
    郑杰强自一笑说:“说不定又是逼我们离开马尼拉吧!”
    白莎丽悻然说:“反正为了她,我们不但被折腾惨了,还到处不受欢迎!”
    “你好像对她有成见?”郑杰笑问。
    白莎丽冷哼一声说:“干脆你说我在妒忌她吧!”
    郑杰笑笑说:“你们的计划需要她参加,没有理由妒忌她呀,除非……”说到这里,他故意欲言又止起来。
    但白莎丽却毫不保留地说:“除非什么?除非是我看她跟你太接近,有些吃醋,对不对?”
    说时故意把高挺的胸部一挺,使丰满的双乳,紧紧顶贴在郑杰胸前。
    这种感受的反应比传电还快,顿使郑杰有些情不自禁地,低头在她颈侧轻吻了一下,笑问:“难道我们这样,白振飞就不吃醋?”
    “他?”白莎丽不屑他说:“他吃哪门子的醋?他一脑门只想那计划实现,哪还有闲工夫管别的!”
    郑杰忽说:“你们的关系实在很微妙,其实我认为,你们与其冒充父女,倒不如装成夫妇!”
    白莎丽一本正经说:“这是配合我们的计划,才不得不以父女相称的!”
    郑杰正要追问下文,音乐却停止了。
    菲律宾各地均流行一舞三曲制,他们下池时已时最后一支音乐,所以一曲既毕,男男女女便纷纷归座。
    郑杰和白莎丽似乎意犹未尽,但人家既已归座,他们也只好离开了舞池。
    等他们一走,仆欧领班便陪着笑脸说:“请二位到经理室来一下吧!”
    郑杰心知到了摊牌的时候,暗与白莎丽交换了一下眼色,当即毫不犹豫地,跟着仆欧领班走出了大厅。
    来到经理室,仆欧领班在门口把手一摆,作了个礼让的姿势说:“请进!”便退让在门外的一旁。
    郑杰和白莎丽走进去一看,只见除了丘子佩之外,在经理室的仅有一个妖艳女人,大咧咧地坐在沙发上,竟然就是汤太太!
    这倒颇出他们的意料,对方居然没有摆出阵势来,以壮声势和场面。
    丘经理站在一旁,立即上前招呼他们坐下。
    汤太太打量了郑杰一眼,笑问:“这位就是郑先生吧!”
    郑杰微微把头一点,表示承认和向她打了个招呼。
    汤太太遂说:“白小姐,我请二位来经理室,首先是要为今天下午的事表示歉意,不该那样冒失地闯进你们房里去……”
    白莎丽不由地脸上一红,但她未及接口,汤太太已接着说;“不过,我想弄清一件事,据我们得到的确实消息,在那房间里的是郑先生和汤小姐……对了,我应该先声明一下,美兰在名份上是我的女儿,不过我是她的继母。可是当我们进房的时候,自小姐却把她藏起来了,自己睡到了床上去。所以我想知道,白小姐掩护她是为了什么?”
    白莎丽面红耳赤地说:“汤太太,你想这可能吗?如果汤小姐确实在房里,我又怎么可能在场?况且我们根本没见过什么汤小姐!”
    汤太太笑了笑说:“白小姐,当时的情形我清楚得很,明知你把她藏了起来,而我这做后母的,眼看汤大爷正在火头上,也不便叫人把她当场搜出来啊!其实,要不是我故意把汤大爷劝走,说不定他就会亲自搜查呢!”
    白莎丽仍然矢口否认说:“汤太太完全是在捕风捉影,假使郑杰把汤小姐真带回了他房间里,我就首先不会答应,怎么还会替她掩护!”
    汤太太冷声说:“那当然得看情形啦,譬如郑先生真把她带回房间去,你白小姐就不会替她掩护了。但事实上我们大家心里都有数,这是‘老广’的人布置的,把郑先生和汤小姐弄昏了,然后任凭他们摆布的。白小姐在那种情形之下,总不致于袖手旁观,存心看他们出洋相吧?”
    白莎丽果然厉害,冷笑一声道:“汤太太既然知道了答案,又何必多此一问!”
    汤太太不由地一怔,只好极勉强地笑笑说:“好吧!我们换个题目谈谈,郑先生,请问你是怎么跟汤小姐认识的?”
    郑杰不动声色地说:“难道伍小姐没有告诉你?”
    “伍小姐告诉我?”汤太太故作诧然地问。
    郑杰终于开门见山地说:“汤太太,我们不必兜圈子了,今晚我们应邀而来,就是知道伍小姐已经在你们手里,现在就请说明你们的意思吧!”
    汤太太的脸色突然一变,脸上的笑容顿失,冷冷地说:“郑先生既然喜欢干脆,我也绝不拖泥带水!现在我只要郑先生回答一个问题,你们是不是被汤小姐收买了,准备来对付我的?”
    郑杰置之一笑说:“汤太太这问题,问得未免太莫名其妙吧?就算你是汤小姐的后母,她也不可能收买我们来对付你,何况我们也犯不着狗咬耗子,多管这份闲事!”
    “那可不一定,”汤太太不屑地说:“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这年头只要有钱,就能使鬼去推磨!”
    郑杰反唇相讥说:“要说重赏的话,不是我大言不惭,如果谁想收买我们,开出的代价别说汤小姐,就是你汤太太恐怕也付不起!”
    汤太太冷哼一声说:“所以那丫头只好付出了‘无价之宝’!”
    “汤太太!”白莎丽忽说:“我们不是来斗嘴的,现在请你有话直说吧,今晚要我们来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汤太太居然轻描淡写地说:“没有什么其他的目的,我只希望把这件事弄清楚,现在既己获得我想知道的答案,就没你们的事了。二位可以去尽情享受,回头等着欣赏精彩的表演节目吧!”
    郑杰突然振声说;“汤太太,伍小姐是不是在这里?”
    汤太太回答:“我也不太清楚,这里是由丘经理负责,你们可以问他。我还有几个朋友要去招呼,对不起,我要失陪啦!”说完她就站了起来。
    郑杰突地起身说:“汤太太,我们的事情还没解决,请再留下几分钟。”
    “还有什么事情没解决?”汤太太故意说:“我问的,你们答非所问,甚至我想收买你们,你又怕我付不起代价,那还有什么可谈的!”
    郑杰诧然问:“你想收买我们?”
    汤太太笑笑说:“可惜我没有‘无价之宝’,大概谈也是白谈吧!”
    由于这女人口无遮拦,说话毫无顾忌,口口声声提到“无价之宝”,一点也不保留,足见她的大胆作风了。
    白莎丽当然知道她说的“无价之宝”是指什么,于是灵机一动说:“汤太太,我对你说的‘无价之宝’可毫无兴趣,如果你真有意思收买我们,而愿意付出相当代价的话,不妨可以跟我谈谈!”
    郑杰想不到她居然不甘示弱,不让汤太太的大胆作风专美于前。
    他虽暗觉好笑,却明白她的用意,是想趁机试探出汤太太的企图。因此决定保持沉默,不参加任何意见,看这两个棋逢对手的女人去打交道。
    汤太太果然又坐了下来,眉飞色舞地说:“白小姐,假如我所出的代价,绝对能令你们感到满意,你们愿不愿意为我做一件事?”
    白莎丽不置可否地说:“那得看事情的大小,和你所付的代价了!”
    “我们先谈事情吧!”汤太太说:“事情很简单,只要你们去找汤小姐,就告诉她‘老广’方面要找你们算账。并且决定今夜找上门去对付她。然后带着她离开马尼拉。在明天中午以前不得回来。车子我已经替你们准备了,不过你们的人得跟她一起去!”
    “包括伍小姐?”白莎丽问。
    汤太太回答说:“她不包括在内,就你们和汤小姐几个人!”
    白莎丽好奇地又问:“你能说明原因吗?”
    汤太太断然拒绝说:“不能!不过我可以告诉你,今夜我要办一件重要的事,如果汤小姐留在马尼拉,对我很有妨碍。而你们曾经掩护过她,她对你们一定信任,所以只有你们能把她带走。只要过了明天中午,你们随时都可以跟她一起回来。”
    “代价是什么呢?”白莎丽似已有意思接受,但却要先问明所获的代价。
    汤太太笑笑说:“数目我无法确定,而是由我安排一场赌局,使伍小姐能跟‘金鼠队’一决雌雄,到时候就看她的神通了。能赢多少就是多少,所以代价实际上不要我付,而是出在‘金鼠队’的头上!”
    对白莎丽来说,再高的代价也不及能使伍月香和“金鼠队”赌一场了,因此她霍然心动地说:“汤太太的意思,是只要我们能说服汤小姐,带着她一起离开马尼拉,在明天中午以前不回来,就没有其他的事了?”
    “没有了!”汤太太肯定地说,“并且你们尽可放心,‘金鼠队’要明天下午才会到,这对你们毫无影响!”
    郑杰忍不住问:“换句话说,伍小姐不包括在内,就是说她得留在这里作为一种保证?”
    汤太太以风情万种的眼光,向他一扫说:“否则我怎能信任你们?”
    “如果我们不接受呢?”郑杰问。
    汤太太有恃无恐地笑笑说:“那我绝不勉强,不过伍小姐却认为,我这个代价一定会被你们接受的。”
    “汤太太!”白莎丽说:“你既不能信任我们,必须把伍小姐留下作为保证。那么请问汤太太,我们又怎么知道明天下午回来以后,你是否遵守诺言呢?你又给我们什么保证,到时候一定安排一场赌局,使伍小姐能跟‘金鼠队’赌一场!”
    汤太太冷声说:“这就像一场赌博,现在我手里多一张王牌,愿不愿意孤注一掷,完全由你们自己决定,要我提出保证是没有的。”
    郑杰不禁悻然说:“那简直成了霸王赌!”
    汤太太又笑了笑说:“不过,我也可以发一张王牌给你们,那就是我跟丘经理的事,现在我当你们的面承认。如果我不遵守诺言,你们随时可以打出这张王牌。”
    这倒确实是张王牌,可惜除了汤大爷被蒙在鼓里,已经等于是公开的秘密了。
    不过,这女人居然敢当着外人的面前,毫无顾忌地亲口说出来,不但过份大胆,简直已是不顾廉耻,达到了脸皮比城墙还厚的程度!
    但这是否表示她的诚意,说了话算数呢?那就很难说了。
    郑杰暗向丘子佩一望,见他的表情是很尴尬,似乎对汤太太把他们之间的暧昧随便公开,颇觉有些不以为然。但她已经说出来了,他也无可奈何,同时更不能矢口否认。
    白莎丽这时已拿定主意,决定先来个缓兵之计,于是一本正经地说:“汤太太既然这么说了,我们自然相信你不致于失信。不过,这件事我们两个人不能擅自作主,必须跟我义父商量商量……”
    汤太太忽问:“对了,白先生怎么没来?”
    白莎丽回答说:“他临时有点事,可能要晚一点才来,所以……”
    汤太太当机立断地说:“这样吧,为了争取时间起见,我们双方不妨来个权宜之计,那就是二位也不必等白先生商量了。马上就去找汤小姐,把她带离马尼拉,去附近任何地方由你们自己决定,我绝不过问。至于白先生嘛,就让他留在此地好了,回头他来的时候,我们会转告他一切的,并且将好好招待他。”
    丘子佩在一旁补充说:“相信白先生对今夜的精彩节目表演,一定会非常欣赏的!”
    “丘经理,”郑杰忽问:“请问今夜表演‘午夜情人’的节目,是不是伍小姐?”
    丘子佩故意卖关子地说:“对不起,现在恕我不能奉告,反正白先生已决定留下,回头他来欣赏之后就知道啦!”
    郑杰冷笑说:“而我们却要错过欣赏的机会啦?”
    丘子佩皮笑肉不笑地说:“机会有的是,我们已经安排定了,把这表演列为招待‘金鼠队’的节目之一呢!”
    白莎丽“哦?”了一声说:“丘经理这么有把握,认为‘金鼠队’就一定是由你们接待?我记得汤太太上午曾经说过,‘老广’方面不是也在极力争取吗?”
    丘子佩刚说了声:“这……”
    他的话还没说出口,忽见那仆欧领班闯了进来,向他一使眼色,把他叫到一旁去,轻声嘀咕了几句。
    丘子佩的脸色顿时微微一变,忙不迭走到汤太太身旁去,又在她耳边轻声说了几句什么。
    汤太太的神情也为之一变,忿声说:“不必放在心上,让他们进来好了,谁要敢在这里明目张胆地闹事,就算他有种!”
    丘子佩立即告诉仆欧领班:“让他们进来吧,没有桌位就加几个!”
    “是!”仆欧领班恭应一声,匆勿领命而去。
    郑杰和白莎丽看在眼里,心知必然是“老广”方面来了人,他们大概是怕对方来意不善,所以显得有点紧张和不安。
    果然不出所料,汤太太冷哼一声说:“‘老广’”方面来了一批人,可能是存心来找麻烦的,不过我们并不怕他闹事!郑先生,白小姐,你们两位究竟拿定主意没有?”
    郑杰故作失望地说:“这么一来,我们岂不是表演和热闹都看不成了?”
    汤太太似乎弦外有音地说:“你放心,好戏还在后头,我相信伍小姐跟‘金鼠队’的一场豪赌,那才是最热闹的场面呢!”
    郑杰把眼光转向白莎丽说:“白小姐,你的意下如何?”
    白莎丽勉强笑笑说:“看来我们是毫无选择的余地啦!”
    郑杰心知她已有意接受,只好耸耸肩说:“那我还有什么话说,一切由你决定吧!”
    汤太太见他们已没有异议,当即欣然一笑说:“好极了,我们就这样一言为定,车子丘经理已经准备好了,汤小姐的地址是……”
    郑杰接口说:“汤小姐的地址我已有了,现在我们就直接去找她。不过,我们把话先说明,她今夜是否肯跟我们一起离开马尼拉,我可没有把握。她如果不肯的话,我们总不能勉强,或者绑她的票吧!”
    汤太太却斩钉截铁地说:“我也得把话说在先,无论你们用什么方法,即使是绑票,今夜也必须把她带离马尼拉!”
    郑杰正待反驳,白莎丽已抢着说:“好吧!我们尽力而为就是……”
    汤太太这才满意地笑了笑,随即吩咐丘子佩:“丘经理,你替我送他们二位上车吧!”
    丘子佩当即领着白莎丽和郑杰,走出经理室,但却不走前面正门,而带他们从后面绕了出去。
    后门外果然早已停了部黑色轿车,好像他们是早已吃准了,郑杰和白莎丽是非接受不可的!
    丘子佩把钥匙拿出来,递给郑杰说:“这辆车子是我的,反正今夜我不用,你们明天用完了送回来就行了。”
    郑杰接过钥匙,一言不发地开了车门,偕同白莎丽上了车,立即发动引擎,开了就走。
    车一开走,便见黑暗中闪出一个短小的汉子,那副鬼头鬼脑的德性,一看就知不是干好事的!
    丘子佩等他走近了,才轻声问:“不会有问题吧?”
    “绝对没问题,只要连续行驶十公里以上,引擎一发热,立刻就引起爆炸!”
    丘子佩满意地点点头,望着渐渐去远的车影,发出一阵阴险的冷笑……
     
     
第八章   水性杨花
     
    在车上,白莎丽急问:“我们真去找汤小姐?”
    郑杰一面驾驶,一面回答说:“你已经答应了那女人,我们不去行吗?”
    白莎丽笑笑说:“我只不过是虚与委蛇,口头上答应她罢了,其实……”
    “其实你转明为暗,离开了那里再溜回去,对不对?”郑杰道破了她的心思。
    白莎丽自作聪明地说:“那也未尝不可,让他们以为我们离开了马尼拉,对我们这方面不再防范。我们再化了装混进夜总会去,不但可以证实伍月香在不在那里,同时更能查明他们今晚究竟想干什么呢!”
    郑杰置之一笑说:“这个主意倒是不错,现在你别回头,从后视镜看看后面吧!”
    白莎丽急向车窗外的后视镜一看,果然发现后面有辆轿车在尾随,保持着十码左右的距离。
    “我们被跟踪了!”她气愤的说。
    郑杰笑笑说:“你别以为自己聪明,别人也不笨。虽然伍月香在他们手里,他们也不会相信我们的,所以现在我们只好去找汤小姐呀!”
    白丽莎不服气地说:“哼!你也别自作聪明,以为现在去找汤小姐,当真把她说服,今夜带她离开马尼拉就能解决问题,其实那女人还不知道安的什么心呢?”
    郑杰胸有成竹地说:“那还不简单,后面跟踪的车子如果是奉命监视我们,我们只要把汤小姐带出来,让他们亲眼看到我们离开马尼拉。等他们回命以后,我们再转回来……”
    白莎丽立即表示反对,她说:“何必多此一举,干脆先对付他们,然后就赶回夜总会。否则白大爷看我们不在,说不定会各处去找我们,那我们不是又碰不上头了?”
    但郑杰仍然坚持自己的意思,决定先去找汤美兰,使白莎丽无可奈何,只好赌气地说:“好吧!你急着要去跟那小妞儿见面,我也不能阻止,不过误了事你可得负责!”
    郑杰并不分辩,对她的话只一笑置之。
    这时从后视镜里可以看到,后面的轿车仍在尾随,始终是保持着十码左右的距离。
    汤美兰留给郑杰的地址是侍卫街三十六号“巴黎时装公司”,也就是那位冯阿姨的住处,最近个把星期她一直都住在这里。
    侍卫街虽是条小街,但却是马尼拉的商业中心,非常的热闹繁华。因此使郑杰忽然间想到,那水性杨花的女人,不敢明目张胆地派人来对付汤美兰,可能就是有所顾忌,才不能贸然对她采取行动了。
    而那女人却威胁他们,要他们把汤美兰今夜带离马尼拉,是否派了人在暗中跟踪,等他们离开了市区好下手呢?
    念及于此,顿使郑杰暗自一惊,不禁有些后悔没有接受白莎丽的意见起来。可惜现在已经来不及了,因为车已到了“巴黎时装公司”的门口。
    郑杰只好偕同白莎丽下车,暗向后面一望,发现那跟踪的轿车,也停在了不远的街边。
    他们不动声色,装作浑然未觉地走进了时装公司。只见里面顾客很不少,但大多数都是女性,男的是陪在一旁等着付钱的“活动钱包”。
    当他们向上前招呼的女职员说明来意后,女职员先向他们打量了两眼,始说:“请等一等!……”便匆匆向里面走去。
    倏而,出来一位雍容华贵少妇型的女人,面带微笑地自我介绍说:“敝姓冯,是汤小姐的阿姨,请问二位是……”
    郑杰当即表明身份,并且说:“汤小姐留了地址给我,要我们有事情就直接来这里找她的,不知道她在不在?”
    冯阿姨点点头,便带着他们向里面走去,进入一道门,由楼梯走上了楼。
    来到一个精致的小房间,只见汤美兰正在无聊地投掷着飞镖解闷,而贴在墙上的靶纸,竟是汤太太的画像,足见这少女对那女人已恨之入骨!
    他们进了房,汤美兰尚全然未觉,正手持飞镖向靶上的画像脸中央对准,被冯阿姨一声:“美兰,有人来找你!”
    使她猛可一惊,回过头来才意外地发现是郑杰和白莎丽,不禁又惊又喜地忙向他们招呼:“是你们二位?……”
    郑杰尚未及开口,白莎丽已抢着说:“汤小姐,刚才我们在夜总会见过你继母了,是她要我们来的!”
    “她?”汤美兰惊诧地问:“她要你们来这里干嘛?”
    白莎丽是一向任何事都不甘后人的,她立即把刚才谈判的经过,向汤美兰述说了一遍。
    汤美兰听他说完,不禁诧然说:“她干嘛要你们今夜带我离开马尼拉?”
    白莎丽强调说:“我们虽然不知道她打的是什么主意,不过我们已经想好了对策,因为她已派了人在监视。我们表面上只好离开马尼拉,然后再绕回来……”
    没等她说完,郑杰忽然打断了她的话,郑重说:“我看事情不是这么简单的,如果不出我所料,跟踪的那些家伙的任务,可能不只是监视。而是利用我们把汤小姐说服,带她离开马尼拉后,就跟去下手呢!”
    冯阿姨吃惊地说:“美兰,你绝对不能离开我这里,去冒这个险呀!”
    汤美兰急问:“郑先生,你认为真会是这样?”
    郑杰分析说:“这很明显,由于今天下午的事情发生之后,他们知道你已成了惊弓之鸟,绝不会轻易再跑出去的。而这里是闹区,他们又不敢明目张胆地来向你采取行动。所以用伍小姐威胁我们,想利用我们来说服你,把你带出去。我相信只要我们一离开马尼拉,他们就会追上来下手的!”
    “郑先生所谓的下手,是指什么呢?”冯阿姨惊问。
    郑杰不敢肯定地说:“那就很难说了,我是局外人,不太了解汤小姐府上的实际情况,很可能是劫持汤小姐,也说不定是……”
    “难道她想置我于死地?”汤美兰惊怒交加地说。
    郑杰正色说:“这我可不敢说绝不可能,也许汤小姐比我更清楚吧!”
    白莎丽忧形于色说:“那么汤小姐绝不能离开这里啦!”
    郑杰郑重其事地说:“不离开这里也不是个办法,因为有人在监视着。我们要不照汤太太的话做,很可能会对伍小姐有所不利。不过,如果汤小姐愿意跟我们去野外兜兜风的话,我可以负责汤小姐的安全!”
    冯阿姨立即阻止说:“不行!不行!美兰绝不能去冒这个险!”
    汤美兰却毅然说:“郑先生,我完全信任你,你认为怎么好,就照你的意思做吧!”
    冯阿姨虽然苦口婆心地劝阻,但汤美兰却不为所动,决心听从郑杰的意见。
    于是,郑杰主张仍然带着汤美兰离开马尼拉,不过他自己则找个替身,偕同白莎丽与汤美兰先行。他再尾随跟踪那辆轿车,来个螳螂捕蝉,不知黄雀在后。
    冯阿姨无可奈何,只好找来个身材与郑杰相仿的年轻男职员,换上他的衣服,但她也有个条件,坚持要同郑杰一起去。
    一切准备好了,那男职员便冒充郑杰,偕同白莎丽带着汤美丽,匆匆走出去,上了停在门外的轿车。
    等车一开走,果然停在不远街边的轿车,立即尾随而去。
    冯阿姨自己有轿车停在外面,他们随着走出公司大门,上了车由郑杰驾驶,紧紧跟踪着那部轿车。
    驶出郊外,他们便朝拉蒙湾的公路疾驶……
    丘子佩借给他们的是辆大型轿车,座位很宽,白莎丽和汤美兰都坐在前座,也不感觉太挤。
    他们保持着正常速度,一出郊外,却见后面的轿车突然加足了马力,紧紧追上来,己不再保持距离,好像存心让他们发觉被追踪似的。
    那职员心情紧张,一看被紧追就沉不住气了,只好加足油门,把车加速飞驶起来。
    就在他们的车子被追风驰电掣之际,白莎丽忽见引擎盖旁的散热气窗里,正在冒出阵阵浓烟。
    她一看就知道不是水箱里缺水,或是引擎发热的现象,顿时情知有异,急向那职员喝声:“快停车!”同时已伸手按下车门的把手。
    那职员一个紧急刹车,使车在疾驰中突然停住。
    白莎丽非常机警,招呼那职员一声:“下车!……”便立即推开车门,把张皇不知所措的汤美兰拉下车,就向地上一伏,滚进了路旁的水沟。
    几乎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那职员的脚尚未及步出车门,就听得一声轰然巨响,车头突然发生了爆炸!
    后面追来的轿车,在距离仅只数码外,一个紧急刹车把车停下了。
    他们似已看见在爆炸前的一刹那,两个女郎已自车上及时跳出,滚跌进了水沟。仅只那男的未及逃生,大概已被炸得跟车身一样支离破碎,血肉模糊啦!
    火柱冲天中,把四下照得如同白昼,附近的一草一木都看得清清楚楚。
    那追踪的车上立即跳下三名大汉,一齐赶到路边,举枪正待向水沟里伏着的两名女郎射击之际,突见一辆轿车风驰电掣而至,一直猛向他们冲去。
    这一惊非同小可,使三名大汉已顾不得向她们下毒手了,吓得忙不迭四下逃避。
    但车来得太快,使两名大汉在惊乱之下,已是欲避不及,被撞得身体飞起了半空。
    “哇!……”惨叫声中,两名大汉已不知坠落到哪里去了。
    另一名逃得快的大汉,居然回身就举枪发射,同时留在车上的司机,也从车窗里开了火。
    郑杰已把车停住,急将冯阿姨按下车座,自己则低头开了车门,迅速滑身下车,绕向了车后。
    在乱枪射击中,他伏身在地,一连几个滚翻,已滚到那部追踪的轿车后。
    这时爆炸后引起焚烧的火光,已不及开始的猛烈,以致郑杰俺身绕到了车的另一边,车上的司机尚浑然未觉。
    他轻轻开了后座的车门,小心翼翼的爬上去,突然跳起身来,出其不意地扑向了前座,使那正在装子弹的司机,被他攻了个措手不及。
    仅只照准脸上狠狠一拳,那司机便被击昏,身体滑下了车座。
    正好那未被撞及的大汉,逃向车上来,一眼发现车上的情况,立即举枪欲射。却被郑杰先发制人,夺过那司机手里的枪,就连扣了两下板机。
    “啊!……”那大汉惨叫一声,倒在了车旁。
    郑杰击中了那大汉,立即下车,赶到了路旁的水沟一看,只见她们吓得双手抱头,伏在下面一动也不敢动!
    “快上来吧!”他大声招呼。
    等到两个女郎抬头一看是郑杰,始惊魂甫定,但要爬出水沟时,才觉出遍体鳞伤,根本不能动弹了。
    郑杰只好跳下水沟,把汤美兰抱起来,送到冯阿姨的车上去,再下来把白莎丽抱上水沟。
    白莎丽急问:“他们车上还有没有人?”
    郑杰回答说:“只有一个开车的,已经被我击昏了。”
    白莎丽恨声说:“那就把他弄醒,问问他……”
    郑杰冷哼一声说:“还有什么可问的,这就是那女人跟姓丘的阴谋,想使我们和汤小姐一起被炸死!”
    说着已把白莎丽抱上了车,再去把追踪的轿车,四只轮胎全放了气,才回到车上来。
    好在除了车身弹痕斑斑之外,引擎并未受损,仍然可以发动。于是,郑杰立即掉转车头,急急驶回马尼拉去。
    这一次简直是死里逃生,要不是白莎丽及时发觉,她和汤美兰早已被炸成肉酱了,因此在归途中,他们个个怒不可遏,决定要向那对狗男女算这笔账!
    于是,他们在车上就计议起来……
    这时候,汤太太和丘子佩也在密商着大计,他们认为毒计已得逞。郑杰。白莎丽和汤美兰是死定了,绝不可能生还的。
    现在伍月香已在他们手里,只剩下个白振飞就不足为虑。
    本来汤太太的眼中钉只是汤美兰,急欲把她拔除掉,并没有将郑杰和白莎丽置于死地的必要。可是,他们偏偏跟汤美兰搞在了一起,而且要协助那少女来对付她,那就难怪她会临时想出这条毒计来了。
    汤美兰跟这后母不和睦,因此处处作对已经不是一天的事了,但直到今天才明朗化。要不是伍月香通风报信,汤太太与丘子佩下午要照常幽会,说不定已被当场抓住,这怎不令她对汤美兰恨之入骨?
    事情既已闹开,要想永绝后患,只有把汤美兰除掉,甚至替她作后盾的那位冯阿姨也不能放过。而城门失火,郑杰他们这些池鱼也就不免遭了殃!
    其实汤太太和丘子佩暗中眉来眼去的情形,早已看在汤宏涛的眼里,他又不是死人,还会看不出来?但他自从前年患了心脏病和高血压,就遵照医生的吩咐,不敢接近酒色,特别把楼下的书房改成卧室,一个人单独睡。就是怕吃不消汤太太这狼虎之年的女人,免得早进棺材。
    可是这水性杨花的女人怎甘寂寞,要她独守空房,简直比判无期徒刑还难受!
    加上汤大爷已不大过问外面的事,一切都交给这女人,和他认为心腹的丘子佩,以致造成了他们经常接触的机会。等到发现情形愈来愈不对劲时,为时已晚了。
    汤大爷明知他们有染,但他却丢不起这个脸,为了家事不可外扬,他才只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不太明目张胆,他也就索性装聋作哑了,谁教自己无福消受呢?
    现在汤太太和丘子佩在经理室里商量的,已不是如何对付白振飞的问题。他们认为他的神通再大,一个人也孤掌难鸣,何况伍月香还在他们手里。
    照他们的估计,郑杰,白莎丽和汤美兰是死定了,最多个把小时,也就是节目上演以前,就会有消息回来的。
    至于白振飞,目前虽未露面,但节目开始前他必然会赶来,以便证实表演热情艳舞的究竟是不是伍月香。而他们已在留的桌位附近布署了不少人手,即使夜总会里外各处,也加强了戒备,只要白振飞一露面,就在他们的掌握之中,插了翅也逃不出去。
    而值得担心的倒是“老广”方面,今夜他们已来了一二十人,非常可能是存心来寻衅闹事的。
    如果是平时,别说是这一二十人,就是人数再加一偌,丘子佩也不放在心上。纵然夜总会方面的人手不够,凭汤大爷的招牌,随时都可以召集百把人来壮声势,还怕应付不了?
    可是,“金鼠队”明天就要到马尼拉,汤太太和丘子佩已暗中早有计划,决定从这些过路财神身上大捞一票。假使“老广”今夜真在这里闹了事,对他们的计划就势必大有影响,因此不能不把注意力集中在这批来意不善的家伙身上。
    也就因为他们的目标是“老广”,注意力被吸引住了,才使化了装的白振飞有机可乘,神不知鬼不觉地悄然混了进来。
    由于今晚更换新节目,较好的桌位早已被预定一空,来得晚的甚至连最差的桌位都占不到。“老广”那批人的桌位是临时增加的,本来丘经理大可以没有桌位拒绝招待,而汤太太却不甘示弱,怕那样一来使“老广”以为他们不敢让这些来意不明的人进场。
    在增加的桌位中,使白振飞也沾了“老广”的光,一个人独据一桌。
    他首先是要找郑杰和白莎丽,结果眼光向各处都搜索遍了,却是不见他们的人影。
    白振飞不禁暗觉诧异起来,他们是先来的,而人却不在,会跑到哪里去了呢?
    既然郑杰和白莎丽均不见人影,他只好决定单独行动了。
    来的时候,他不但化过妆,而且还带了照相机和临时赶印的名片,身份竟然是当地一家小型晚报记者。
    白振飞之所以冒充记者,就是想借采访的名义,设法混到后台去。在节目表演开始以前,证实那位自香港来菲的名门闺秀,究竟是不是伍月香。
    但他不想经过丘子佩那一关,以免万一被认出,所以在坐定不久之后,趁着音乐一响,来宾纷纷下池起舞之际,便悄然溜进了通后台的那道圆门。
    不料刚一进去,就被两名大汉挡了驾,其中一个毫不客气地喝问:“你往哪里乱闯?”
    白振飞拍拍挂在肩上的照相机,再拿出一张名片,摆出一副无冕之王的神气说:“我是特地来采访的。”
    那大汉断然拒绝说:“对不起,今晚闲人一概不许上后台来!”
    白振飞理直气壮地说:“我可不是闲人,是丘经理特地请我来的,难道他没有通知你们?”说时故意把那张请柬拿出来一亮,表示他并没有说谎。
    其实请柬上附的那几行字,他早已用“通色令”完全退掉,改写上与名片相符的头衔了。
    那大汉接过去一看,“金孔雀夜总会”的请柬他自然认识,再看请柬内页上写的清清楚楚,是给某晚报记者的。称呼与名片上完全相符,证实这位“记者”确实是邀请来的。
    照理他们既已奉命不许任何外人到后台乱闯,即使这位“记者”是应邀而来的,他们也得去向丘子佩请示的。可是老板娘这时正在跟经理密商大计,交代过没有召唤或特殊的重大事故,更是任何人不得擅自闯去打扰他们的。
    记者采访根本不算特殊的重大事故,他们又不敢小题大作,那不是自找倒楣!
    于是,两名大汉看了白振飞出示的请柬,便不疑有他,让这位冒充的记者过了这关。
    白振飞混进了后台,见一排有四间化妆室,大概是供主角单独专用的。另外一间大的则是男女混杂,一些二三流的角色正在化妆的化妆,穿衣的穿衣。女郎们大部分均形同全裸,身上仅保留着极少的遮掩物,倒真是春色无边!
    他不知道那位“名门闺秀”在哪一间化妆室,只好向一个正忙得团团转的男职员打个招呼,表明了身份后,说:“丘经理请我来采访那位表演‘午夜情人’的小姐,请问她在哪间化妆室?”
    那职员只向第二间化妆室一指,便径自走开,忙得像个没头苍蝇似的。
    白振飞见后台大家都在忙着,根本没人注意他,于是趁机溜进了第二间化妆室。
    他连门都不叩一下,就闯了进去,谁知定神一看,化妆室里并没有什么舞娘,赫然是两个执枪对着门的壮汉!
    白振飞顿吃一惊,急欲向外退出,但已来不及了。原来门旁尚有一名大汉,把门一关,就以枪抵在他背后冷声喝令:“不许动!”
    白振飞这才知道中了圈套,显然对方早已料到有此一着,事先就布下了圈套,等着他来自投罗网!
    在前后三支枪的监视之下,他不敢轻举妄动,只好把双手举了起来。
    对面的一名壮汉立即上前,搜查身上是否带有武器,就在那家伙伸向他两腋之际,白振飞突然出其不意地双掌齐下,劈在壮汉的两肩上。
    他的出手相当重,那家伙被劈得沉哼一声,人便矮了半截,不由自主地蹲跪了下去。
    就在同时,白振飞已将全身向下一蹲,而他身后的大汉已扣动扳机。枪上装有灭音器,仅只发出“噗!”地一响,不料这一发子弹竟打中了对面的壮汉。
    “啊!……”惨叫声中,白振飞已回身抱往那开枪的大汉两腿,猛可一掀,顿使他站立不稳,整个身体失去平衡,扑向了蹲跪下去的壮汉身上。
    白振飞已是情急拼命了,把大汉一掀翻,急从他被高举的两腿下爬出,趁他们跌成了一团,犹未及爬起,跳起身来就夺门而去。
    近面正有几名大汉赶来,白振飞眼看冲不出去,只好返身冲向那间大化妆室,顿使那些正在更衣化妆的女郎,吓得鸡飞狗跳,惊乱成了一片。
    冲过化妆间,他只顾着夺门而出,谁知一冲出去,才发觉外面就是音乐台。
    他这突如其来地冲出了台,使正在演奏的乐队被惊得怔住了,不由自主地停止了演奏。
    音乐突然停止,舞池里正在起舞的男男女女,立即诧异地把眼光投射向音乐台,发现白振飞从台上跳下,大家都莫名其妙,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故?
    一个个正在发怔,却见几名大汉从中追了出来,这一来顿使舞池里惊乱成一片,男男女女纷向四散逃避,使得全厅为之大乱!
    “老广”的人也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但是他们本来就是来意不善的,自然是惟恐天下不乱。一看这情形,立即趁机发动,加入了兴风作浪!
    他们一起哄,那就更热闹了,只见桌椅齐飞,呐喊声此起彼落。使得全场进入了一片惊呼,怪叫,天昏地暗的骚动和纷乱中……
     
     
第九章   艳杀
     
    经理室与大厅之间,只隔一条走道,汤太太和丘子佩尚在密商大计,突然被骚乱声惊动,不禁大吃一惊,忙不迭冲出经理室,赶到大厅里来。
    冲进大厅一看,只见满场已乱成一片,受惊的男男女女,正在四散逃避,纷纷夺门而出,情势已是乱得不可收拾。
    他们首先就发现,那些翻桌子推椅子的,正是“老广”方面的家伙,顿时惊怒交加。
    一名大汉刚冲过来,尚未及报告,就被丘子佩当胸一把抓住了喝问:“怎么回事?”
    大汉气急败坏地回答:“有个自称是记者的家伙,硬要闯到后台去采访,被他溜进了二号化妆室,我们正要把他抓来让经理处理。不料他突然动了手,逃出化妆室,就从后台一直冲出音乐台,火就是那家伙烧起来的。”
    “那家伙是谁?”丘子佩怒问。
    大汉茫然说:“不认识,他是持着请柬来的……”
    丘子佩一听那“记者”持着请柬而来,立即心里有数,因为今晚他们并未发出第二张请柬来。
    “一定是姓白的!”汤太太也想到了。
    丘子佩“嗯”了一声,急问:“那家伙呢?”
    大汉回答说:“没、没看见了!”
    丘子佩眼光急向全厅一扫,只见夜总会方面的人已跟“老广”动上了手,来宾已逃了个精光,却是根本不见白振飞的人影。其实白振飞就算尚未趁乱逃走,由于化过了妆,丘子佩一时也无法认出。
    一看场子里的情势,毕竟自己这方面的人多势众,对付“老广”尚绰绰有余。
    由于这一闹,警方势必被惊动,很快就会赶来大批人马镇压。丘子佩惟恐汤太太在场反而不好,急向她说:“这里交给我好了,你最好先离开吧!”
    汤太太也明白他的顾忌,只把头一点说:“我先回去,这里的情况怎样,回头打电话给我!”
    说完便匆匆向后面走去,由几名大汉护送出了后门,再绕到前面的停车场,上了她自己的座车,吩咐那兼任保镖的司机立即打道回府。
    这时候尚不到九点钟,夜总会里经这一闹,今晚是不可能再继续营业了,善后由丘子佩去处理,她这位老板娘自然没有留在那里的必要。
    回到汤公馆,一问女仆汤宏涛已经睡了,她便决定先不把事情惊动他。等丘子佩来过电话,知道了情况以后再说。
    于是她吩咐女仆跟上楼去,替她准备好洗澡水,然后挥挥手说:“没事了,你下楼去吧!”
    “是!”女仆恭应而退,出房顺手把门带上了。
    汤公馆这座巨宅,单单楼上就有五六个房间,另外尚有两个小客厅,而楼下由于厅太大,占丢了大部分面积,所以除了餐厅之外,仅有个书房,别无其他的房间。
    因此汤宏涛要住在楼下,就不得不把书房暂作卧室,而汤美兰又经常不在家,住在她那冯阿姨处。所以这巨宅的整个楼上,实际上等于只住了汤太太一个人。
    不过,汤公馆除了男女仆人不算,保镖的就有七八个之多,日夜轮班防范。而且尚有四条经过严格训练的凶猛狼犬,闲杂人,根本就别想跑进来打主意,所以汤太太从未为她的安全顾虑过。
    尤其只要汤美兰不在家,汤宏涛是休息的时间较多,室内上上下下都是汤太太的心腹,那就完全是她的天下了!
    这时她已脱光衣服,赤裸裸地走进浴室,匆匆浴罢出来。
    因为楼上没有其他的任何人,她根本毫无顾忌,连身上的水还没擦干,就围了条大浴中走出浴室。不料回到卧室一看,床上竟已躺着个赤膊的男人,全身仅保留着一条短内裤!
    汤太太出其不意地大吃一惊,几乎失声惊呼起来。“你,你是什么人?”
    床上的男人哈哈一笑说:“汤太太最好声音小一点,楼下的汤大爷还没睡着,万一惊动了他,这个场面让他看见可热闹极啦!”
    汤太太定神一看,才发现床上这几乎赤身露体的男人,赫然竟是郑杰!
    这一惊非同小可,吓得她顿时魂飞天外。因为照她的计算,他们是死定了的,怎么会突然睡在了她的床上?
    刚才卧室里尚无异状,她这个澡只不过洗了几分钟,郑杰怎会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了?尤其宅内防范森严,还有四只狼犬各处巡视,绝不可能被这小子溜进来的呀!
    她只要一声惊叫,楼下保镖的立刻就会赶上楼来,可是她却被郑杰的话唬住了。因为自己的衣服尚未穿上,而这小子又脱得全身仅余一条短内裤,这场面被汤大爷看见了算怎么回事?
    尤其这是她自己的卧房,床上躺着这个年轻男人,当真惊动了汤大爷,赶上楼来发现这场面,她就有口难辩啦!
    汤太太果然被吓阻了,不敢出声呼救,但却惊怒交加地问:“你想干什么?”
    郑杰仍然躺在床上,以两手垫在脑后,冷笑一声说:“我是特地来向汤太太报告一个不好消息!”
    汤太太力持镇定地说:“你明知我在夜总会里,干嘛跑到这里来,你是怎么溜进来的?”
    郑杰置之一笑说:“我是怎么进来的,汤太太就不必问了。不过,我本来是打算来休息休息的,实在没想到你今晚回来得这么早啊!”
    汤太太冷哼一声,迫不及待地问:“你有什么不好的消息要告诉我?”
    郑杰却从容不迫地回答:“先说丘经理借给我们的那辆车子吧,在路上出了点意外,车子已经完全报销,恐怕无法完璧归赵,这不是个坏消息吗?”
    汤太太的心往下一沉,仍然极力保持镇静地说:“一部车子算得了什么,丘经理绝不会要你赔的!”
    郑杰笑笑说:“真要赔的话,相信我们还不致于赔不起。可是,几条人命我们就赔不起了呀!”
    汤太太惊问:“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郑杰一骨碌坐了起来,冷声说:“汤太太,不必太紧张,汤小姐并未发生意外,死的只是几个身份不明的家伙!”
    汤太太不知是过于吃惊,还是故意亮相,突然失神地把手一松,使身上围在胸前的大浴中,不觉地掉落了下去。
    顿时,她赤裸裸地站在郑杰面前。
    但郑杰对这女人充满诱惑和魅力的肉体,却是不屑一顾,居然视若无睹地说:“汤太太,你认为这消息该不该让汤大爷知道?”
    汤太太似乎根本没觉出,自己是全身一丝未挂,脸上毫无表情地木然说:“既然汤小姐没有发生意外,就没有告诉他的必要!”
    郑杰不禁笑笑问:“那么你的意思是说,虽然有人想置汤小姐于死地,而她只要没死成,就不值得大惊小怪啦!”
    汤太太突然把脸一沉说:“姓郑的,我们不必兜圈子了,你究竟想打什么主意,就痛痛快快地说明吧!”
    “好吧!”郑杰这才冷冷地说:“关于这件事的发生,我们彼此心里都有数,不必多费口舌。我现在只要汤太太回答一个问题,出这主意的是你?还是丘经理?”
    汤太太故作茫然地问:“你说的是什么主意?”
    郑杰冷笑说:“汤太太如果真不清楚的话,那么我就再浪费口舌吧!我们接受了你的条件,开了丘经理借给我们的车子,就直接去找汤小姐。而当我们一离开夜总会,我发现了被人跟踪,当时我们以为是奉你之命去监视,怕我们不去找汤小姐的。可是等我们说服了汤小姐,带着她离开马尼拉,打算开往拉蒙湾的途中,那些家伙仍然在尾随,并且突然加足了马力猛追,使我们不得不开快车,幸亏我们及时发觉引擎盖旁的气窗在冒烟,赶紧停车跳下了车,就在那一瞬之间,发生了爆炸。而且追踪的家伙也停车下来,以乱枪向我们射击,结果我们的命大,不但死里逃生,还解决了他们几个。现在我不管那些家伙是谁派去下手的,而爆炸却是由于丘经理那辆车子引擎箱里,预先置有特制的炸弹,引擎一发热就自动引发爆炸,显然是想把我们一起炸死。车子是丘经理借给我们的,而条件却是汤太太提的,所以我不知道这笔烂账究竟应该找你们哪一位算?”
    汤太太面带寒霜地说:“既然你知道该找谁算账,那为什么不去找丘经理,却找上了我?”
    郑杰沉声说:“其实这没什么分别,找你和找他都是一样,反正冤有头债有主,这笔账该记在谁的头上,我们就会找谁算的,绝不牵连无辜!”
    “如果是我呢?”汤太太忽然笑问。
    郑杰直截了当地说:“那你就得自食其果!”
    汤太太有恃无恐地说:“但你别忘了,那位伍小姐还在我们手里!”
    “那不成问题!”郑杰说:“姓丘的靠山是你,他只要失去了依持,就得乖乖地把伍小姐交出来!”
    汤太太暗自一惊,色厉俱厉地问:“现在你打算把我怎么样?”
    郑杰笑笑说:“你放心,我绝不会像你那么心狠手辣,随便杀人的。现在让我告诉你吧,汤小姐就在隔壁房间里,只要我一声招呼,她就立刻到楼下去通知汤大爷,让他来看看这个场面。结果是怎么回事,相信不需要我说你也明白了。”
    汤太太不禁怒形于色说:“哼!我早就料到是那鬼丫头带你闯进来的,可是我不相信,你会自己也陪着我倒媚?”
    郑杰哈哈一笑说:“这就不用你操心了,因为临时找不到‘男主角’,所以只好由我‘客串’一下。只要让汤大爷亲眼看到我在你房间里,我的任务就完成了。但我绝不会被抓住,到时候我自然能脱得了身的……”
    不料他的话犹未了,汤太太竟然出其不意地向他扑去,使他冷不提防,被扑倒了下去。
    这女人真够厉害的,全身扑压在郑杰身上,就将他紧紧抱住不放,并且毫无顾忌地说:“你想脱身可没有那么容易,现在你让那鬼丫头去叫老家伙来吧,给他看看我的这个帅哥!”
    郑杰倒没有想到她会有这一着,实在大出意料之外,其实她是突然把心一横,才使出了这个铩手锏的。
    因为汤宏涛患有心脏病和血压高,绝对受不得刺激,如果真看见这个场面,不把他气得脑出血,当场一命呜呼才怪呢!
    而这巨宅上上下下的人,又全是她的心腹,汤大爷一翘辫子,他们还不更对她效忠?
    到时候保镖们一赶到,对郑杰和汤美兰还有什么问题,所以她才在情急之下,突然使出了这一手!
    “你……”郑杰被她紧紧抱住,一时反而不知所措起来。
    汤太太却放荡地笑着说:“你不是要客串‘男主角’?现在你正好有机会表演呀,不妨把躲在隔壁房间的鬼丫头叫过来,让她欣赏欣赏,也见习见习!”
    郑杰不禁情急起来,双臂一张,突然抱住了她的身体一翻,使她被从身上翻压下去,反而被他按住了。
    可是,她的双手却仍然紧紧抱住不放!
    这一来,便成了郑杰侧身压住了她,两个人紧紧拥抱在一起。
    “汤太太!”郑杰怒问:“你难道真不在乎?”
    汤太太吃吃地笑着说:“我有什么好在乎的?反正我就是这么个女人,跟老丘的事谁都知道,连老家伙也早就看出来了。可惜他自己心有余而力不足,总不能强迫我守活寡呀!所以你这一招用错了,根本吓唬不了我!”
    郑杰不屑地冷笑说:“你简直真是不……”
    “不要脸对吗?”汤太太毫不在乎他说:“那么我问你,你们男人可以在外面花天酒地,拈花惹草,任意玩弄女人,还要自命风流,那就是应该的?”
    郑杰忿声说:“我不跟你扯这些!……”
    “那么我们就扯别的吧!”汤太太说:“现在我可以老实告诉你,丘经理车上预置炸弹的事,如果不是你刚才说出来,我根本一点都不知道!”
    “哦?”郑杰诧异地问:“这么说是姓丘的想置我们于死地,与你无关?”
    汤太太表情逼真地说:“他又没死,我们可以当面对质!”
    郑杰遂说:“好在我们也没死成,现在就暂时抛开这个不谈,请你把伍小姐交出来,你同不同意?”
    汤太太故意说:“我同意也没用,人在丘经理的手里!”
    “你可以命令他把人交出来!”郑杰说。
    汤太太断然拒绝说:“绝对办不到!”
    “为什么?”郑杰怒问。
    汤太太回答说:“事实摆在眼前,现在事情已经闹开了,我们彼此就是敌对的立场。如果伍小姐不在我手里,你们就没有顾忌,可以任意跟我们作对……”
    郑杰怒形于色说:“是那是打算永远不放她?”
    汤太太笑笑说:“那倒不见得,假使你们在这两天之内能安分些,不存心找我们的麻烦,我不但保证放她,而且还负责安排一个赌局。作为接待‘金鼠队’的节目之一,到时候由伍小姐上阵一显身手!”
    “换句话说,必须等‘金鼠队’来了以后,你们才放出伍小姐?”郑杰问。
    汤太太“嗯”了一声说:“不过这赌局要安排在最后,也就是‘金鼠队’临去之前,以免在他们停留马尼拉的期间,发生不愉快的事件,使我们这地主的一番盛情付诸东流!”
    郑杰不屑地说:“汤太太的手段我们已经领教过了,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用的缓兵之计,现在跟我说的这么好听,然后却重施故伎,再来一次像今晚的阴谋诡计?”
    汤太太悻然说:“你既不相信,我也没办法……”
    郑杰冷笑一声说:“我倒有更好的办法!”
    说完,突然被她身体压着的双手,出其不意地勒住了她的脖子,紧紧一勒,顿使她几乎透不过气来!
    “你,你要干嘛?……”汤太太惊问。
    郑杰沉声说:“脸你可以不要,但我相信命总要的。所以你最好说出把伍小姐藏在了哪里,否则可别怪我心狠手辣,要向你下毒手了。”
    汤太太的嘴刚一张,正要大声呼救,郑杰急将双手一用劲,警告说:“你只要敢出声,我就立刻勒死你!”
    汤太太果然不敢呼救了,情急地说:“伍小姐是丘经理藏的,我,我不清楚呀!……”
    郑杰的手下又一紧,嘿然冷笑说:“这样你就会清楚啦!”
    汤太太已被勒得直翻白眼,舌头渐向外吐,喉咙里直“咯咯”地一阵响声……
    “说不说?”郑杰逼问。
    “说……说……说……”汤太太在生死关头,终于无可奈何他说:“伍小姐不在夜总会里,丘经理把她藏到了帕锡河口,‘圣地亚哥堡’的旧堡里,派了人在那里看守着……”
    “是真的吗?”郑杰问。
    汤太太回答说:“你可以去问丘经理,看他说的是不是同一个地方,就知道我是不是说谎了……”
    郑杰再追问:“那里有多少人在看守伍小姐?”
    “大概四五个人……”汤太太随口说出数目。
    郑杰这才放开手说:“好!我姑且相信你说的是真话,但如果等我发觉你的话不实,那就不会轻易放过你了!”
    汤太太等他一放手,就突然大叫:“救……”
    但才一出声,已被郑杰出手如电地,挥起一拳,重重在击在她脸上。
    他的出手相当重,连一个壮汉也经不起一击,汤太太哪能承受得住,哼都没哼出声,就被他一拳击昏了。
    房间开处,走进了白莎丽和汤美兰,她们不好意思走进来,站在房门口,一看床上的场面,已不禁面红耳赤起来。
    毕竟白莎丽的作风大胆,她轻声急问:“郑杰,你认为她说的是真的吗?”
    郑杰尚未及表示,床头柜上的电话铃突然响了,他们不由地一怔,相顾愕然!
    他急向白莎丽一施眼色,这个颇有模仿别人口音天才的女郎,便立刻走过去抓起电话,应了声:“喂!”她是模仿汤太太的口音。
    对方果然不疑有他,急说:“我是子佩!你刚走不久,警方就赶来了大批人马,那些家伙一看苗头不对,就一哄而散了。场子里倒没什么太大的损失,只是被警方问了半天,好在被我应付过去啦!现在你能不能出来?”
    “还有事吗?”白莎丽故意问。
    丘子佩郑重说:“当然有事,刚才老魏在外面打了电话回来,说是我们的计划已经完全失败。不但没有把他们炸死,反而被那小子干掉了我们三个人,只有老魏一个死里逃生!”
    “哦?”白莎丽故意吃惊地问:“那怎么办?”
    丘子佩沮然问:“所以我要你出来一下,现在事情更麻烦了,我们必须从长计议,好好商量出个对策来……”
    白莎丽灵机一动说:“好吧!不过在夜总会里不方便,你在半个小时之内,在罗哈斯大道的路口等着,我开车来接你!”
    对方刚说了声:“好!……”她已将电话挂断了。
    白莎丽遂向郑杰说:“这是个机会,我们把姓丘的制住,逼他带路,就不怕救不出伍月香啦!”
    郑杰点了点头,表示这主意不错,当即跟她们一起出房,来到隔壁的房间,把脱下的那一些衣服匆匆穿上。
    汤美兰是识途老马,由她带路,仍从最后面的那个房间窗口翻出,利用附着外墙的水管滑下去。
    黑暗中突然跑出两条巨大的狼犬,但被汤美兰在头上轻抚几下,便摇头摆尾起来。
    于是,他们以最近的距离到达围墙角下,攀上墙边的大树,终于越墙而出,神不知鬼不觉的悄然离去。
    不远处的黑暗中,停置着冯阿姨的那辆轿车,他们立即登车赶往罗哈斯大道。
    到了路口,先把郑杰放下,她们再将车开走,停在了距离不远的街边。
    果然在半小时之内,一辆“的士”驶至了罗哈斯大道的路口,丘子佩付了车资,立即下车走向街边,掩在黑暗处四下张望。
    突然一支枪抵在了他背后,发出声冷哼:“别动!”
    丘子佩大吃一惊,刚把双手举起,一辆轿车已风驰电掣而至,停在了他身旁。
    车门一开,郑杰便推他上了车,使他坐在后座里,紧跟了上去。
    白莎丽担任驾驶,等他们一上车,就立即把车开走。
    丘子佩定神看时,才发觉身旁以枪制住他的是郑杰,而后座的却是白莎丽和汤美兰。
    这三个人,也就是他认为必死无疑,而结果却被死里逃生的!
    丘子佩这一惊非同小可,情急之下,奋不顾身就想开了车门跳车。
    但郑杰的行动比他更快,一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臂,同时以枪抵着他的腰际说:
    “丘经理,请你最好安分些!”
    “你,你们要干嘛?……”丘子佩的声音都发抖了。
    郑杰冷声说:“不干嘛,只要丘经理带路,陪我们到‘圣地亚哥堡’去接伍小姐!”
    “你们怎么知道她在那里的?”丘子佩惊诧地问。
    郑杰一听他的口气,心知汤太太并没有说谎,于是笑笑说:“我们知道的事情还多着呢!”
    丘子佩暗吃一惊,忙不迭说:“郑兄,请听我解释,关于今晚的事……”
    郑杰突然怒声说:“不必费口舌,等我们接回了伍小姐再说!”
    这一声厉喝,吓得丘子佩魂不附体,只好噤若寒蝉起来。
    于是,车上沉默下来,各人均一言不发,由白莎丽开着车飞驰……
    一阵疾驰,终于来到了帕锡河口,白莎丽将车停在了那阴森森的旧堡前。
    这座古堡昔日是为防守马尼拉而构筑的,后来变成西班牙人的军事重地,在菲人革命时期,又曾用作囚犯的集中营。
    美国占领菲岛后,把它改为军国司令部,到了日本占领期间,这里是刑讯室及地牢,一度又成为残暴和压迫的恐怖地方。
    如今这古堡已形同废墟,但却经常被不法之徒,利用它的隐蔽,在这里为非作歹,不干好事!
    丘子佩被迫只好带路,领他们进入堡内,但却未见把风的人影。
    突然,汤美兰一声惊叫,使得他们顿时大吃一惊,停下来一看,只见她所指的乱草丛中,竟然横着两具尸体。
    丘子佩立即认出,吃惊地说:“这是我派在这里的人呀!”
    郑杰情知有异,急问:“伍小姐藏在哪里?”
    丘子佩也已觉出情形不妙,立即在前面带路,急急奔向堡内的地牢。
    刚到门外,便见又是三具尸体躺着,而那腐锈的铁门已大开!
    “老黄!小叶!……”丘子佩连叫了两个手下的名字,都是没有回应,不禁大惊说:“糟了!这里一定出了事!”
    他们都没有带手电筒,郑杰只好赶紧找了把枯草,拿出打火机来点上,临时当作了火把。
    推着丘子佩进去一看,早已不见伍月香的人影,而地上竟然又是两具血淋淋的尸体!
     
     
第十章   斗狠
     
    伍月香的再度失踪,不仅使郑杰他们大感意外,就连丘子佩也没料到,但事实摆在眼前,这是绝对假不了的。他派了七八个人在这里看守,已悉数遭了毒手,横尸在三处不同的现场,而关在地牢里的伍月香却不知去向。
    她究竟被什么人劫持而去了呢?
    丘子佩立即想到,百分之一百是“老广”方面干的。
    可是,他却不明白,“老广”怎么会知道伍月香被藏在了这里,把她弄去又是为了什么。
    郑杰的判断跟他不谋而合,急问:“这是不是‘老广’干的?”
    丘子佩点了下头,恨声说:“想不到他们今晚来了个双管齐下,一方面派人来这里,一方面去了大批人马到夜总会闹事!”
    郑杰迫不及待地喝问:“在什么地方可以找到‘老广’他们?”
    “我知道,用不着问他,”汤美兰接了口,随即冲到丘子佩面前,怒问:“丘经理,今晚想炸死我们的鬼主意,是不是你出的?”
    丘子佩矢口否认说:“不,不是我……”
    汤美兰喝问:“不是你是谁?”
    “是……是……”丘子佩一时呐呐地回答不出了。
    汤美兰想起几乎被炸死的情形,不禁犹有余悸地打了个寒颤,顿使她怒从心起,一咬牙,狠狠就是一脚向丘子佩踢去!
    她穿的是尖头高跟鞋,这一脚尖踢去,正踢在对方的右腿骨上,使丘子佩痛彻心肺,大叫一声:“啊!……”急将右腿屈起抱住,一只脚在那里直跳。
    白莎丽也是个得理不饶人的,她赶过去,握紧着粉拳,照着丘子佩的脸上就是一拳打去。但她毕竟是个女人,这一拳有点不够分量,击中了也不痛不痒。
    这女郎真够狠的,她也如法泡制,再补上了一脚。
    她这一脚踢在了丘子佩的左腿骨上,使他痛呼一声:“哎呀……”便跌坐在地上了。
    汤美兰的怒犹未消,上前又飞起一脚,踢在丘子佩的腰后,使他躺在了地上呻吟不已。
    白莎丽还要踢他几脚,以解心头之恨,却被郑杰劝阻了,把她推开一旁。
    郑杰这才以枪口对着躺在地上的丘子佩,冷声说:“对不起,我们要去赶着办事,今晚的这笔账先记上,留着以后再跟你们一起算,现在你就留在这里吧!”
    丘子佩又惊又急地叫着:“郑兄,你,你们不能把我丢在这里呀……”
    郑杰根本不予理会,带着白莎丽和汤美兰,就匆匆而去。
    丘子佩忍着痛爬起来急追了两步,被郑杰回身以枪一逼,吓得他连忙止步,不敢再跟着他们了。
    他们奔出古堡,上了车就开走,由郑杰担任驾驶。
    疾行中,白莎丽忽问:“你真打算去找‘老广’?”
    郑杰毅然回答说:“既然伍小姐被他们弄去了,就算不一定能把她救出,至少我们也该弄清楚,‘老广’劫持她的目的是什么呀!”
    “我看这完全是为了报复!”白莎丽判断说。
    “报复?”郑杰问:“你指的是我们,还是姓丘的和汤太太?”
    白莎丽毫不考虑地回答说:“当然是双方面,今晚‘老广’不是派人去夜总会闹了事吗?现在又把伍月香从他们手里夺去,显然是一石两鸟的行动,存心向我们和汤宏涛方面挑战呢!”
    “我的看法跟你不一样,‘老广’能把守在堡内的七八个人悉数干掉,而将伍小姐劫持而去,来的人自然不在少数。如果他们只是为了向我们挑战,实在犯不着这样小题大做,劳师动众地把伍小姐弄去……”
    “那你认为他们弄去伍月香是为什么呢?”白莎丽纳闷地问。
    郑杰强自一笑说:“也许是想跟我们打交道吧!”
    “见鬼!”白莎丽说:“我们跟‘老广’虽然并未正面冲突,但今天在饭店里已经发生过接触,事情也等于是我们引起闹开头的。现在他们把伍月香弄去,分明就是向我们报复,还有什么交道可打?”
    郑杰坚持己见地说:“信不信由你,我们到时候再看吧!”
    然后向夹坐在前座当中的汤美兰问:“汤小姐,你刚才说你知道在哪里可以找到‘老广’他们?”
    汤美兰回答说:“他们的老头子叫杜万森,住在王彬街,那里也就是‘老广’的大本营……”
    郑杰立即在十字路口转了个弯,朝王彬街方向驶去,遂问:“如果我想直接见姓杜的,你看可以吗?”
    “这恐怕很难。”汤美兰说:“他们那地方不像我家里,家父近年来身体不好,最怕吵,任何事情都不弄到家里来办。而他们都是以杜万森的家里为大本营,由他亲自发号施令,所以那里的戒备非常严密,任何外人是无法混进去的。除非老广真想跟你们打交道,并且料到了你们会找上门去,已经关照了把守大门的人。”
    郑杰看的很清楚,古堡里既未发现伍月香的尸体,足见“老广”方面并未向她下毒手。很显然的,他们如果真的志在报复,当场就把她一齐干掉,而不必多此一举,把她劫持回去了。
    那么,“老广”把伍月香弄去的目的何在呢?似乎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以她为饵,诱使郑杰他们找上门去,企图跟他们打什么交道?
    因此,郑杰已拿定主意,决定直接去见“老广”的头子杜万森,但这个险只好由他单独去冒,而不能带着白莎丽和汤美兰。
    可是,等他把这意思一表示出来,白莎丽首先就反对说:“那怎么行,万一你再被‘老广’扣留住了,叫我们怎么办?”
    郑杰郑重地说:“我就是为了以防万一,才决定单独一个人去的。如果真是这样,我们何必三个人一起落在‘老广’手里,总得有人去把消息带给白大爷呀!”
    白莎丽提议说:“这样吧,我跟你去见姓杜的,让汤小姐留在外边,万一我们真被‘老广’扣留住了,就由汤小姐去通知白大爷,这样至少不让你一个唱独角戏……”
    郑杰仍不同意,他坚持说:“汤小姐的处境比我们更不利,我唱独角戏倒无所谓,汤小姐可不能再出事,所以你必须跟她在一起。你别以为这个差事轻松,实际上比跟我去见姓杜的更重要,也更吃重呢!”
    白莎丽尚未置可否,汤美兰已毅然说:“不用你们为我担心,真到必要的时候,我们让冯阿姨陪我去见家父,当面把一切拆穿!”
    “汤小姐,”郑杰正色说:“目前你绝不能这样,据我的看法,你那位继母的心肠,简直是狠毒无比。今天下午她带令尊到饭店去,目的并不是要你出丑,而是知道令尊受不得刺激,如果当时真被令尊看见了那个场面,很可能气得脑出血。那样一来,不但令尊必死无疑,你也成了罪魁祸首,她岂不是一举两得?而今晚想把我们炸死,那已经是他们迫不得已,才出此下策的。当我溜进她房里时,她非但毫不在乎,反而希望令尊被惊动,赶上楼来看见那场面,更足以证明我的想法不错,她是存心想把令尊活活气死。所以现在你就是抓住她和丘经理的真凭实据,也不能向令尊拆穿,否则令尊的老命非送在他们手里不可!”
    汤美兰经郑杰这一分析,也深觉不宜在此时使父亲再受刺激,以免他的情绪过于激动,万一气得血压上升,就真会把老命送掉。
    白莎丽当然不便再表示异议,她只好放弃自己的主张,而接受了郑杰的意见。决定由她陪着汤美兰留在车上,假如情况不对劲,她们便立即去找白振飞。
    这时车己到了王彬街,杜万森住的也是座花园巨宅,好像这些黑社会里的人物,只要一旦混出了头,立即就摇身一变,俨然成了豪门巨户。从外表上看来,如果不知道他们的底细,谁也不会相信他们的发迹,是从赤手空拳打天下,赌狠玩命而来的。
    杜公馆的门禁森严,因为这里等于是广东帮的大本营,整天人马川流不息,但都必须经过关卡,和严密的盘查,身份不明的人根本别想混得进去。
    郑杰在附近就停了车,把车交给白莎丽,又再郑重叮嘱她们一番,才下车向杜公馆走去,决定单枪匹马去见那位不好缠的杜老大。
    果然在大门这第一道关就被挡了驾,几个大汉把他阻住,毫不客气地喝问:“喂!你来这里干什么?”
    “请通报一声,就说我姓郑的要见杜老大!”郑杰气度昂然地回答。
    一名大汉嘿然冷笑说:“姓‘正’?姓‘歪’也不行,杜老大今晚没空,谁也不见!”
    郑杰见这家伙态度太恶劣,简直有点狗仗人势,狐假虎威的气势。于是,他也不屑地说:“老兄,你最好是进去问一问,见与不见还得由杜老大决定,老兄要是能作主,就不会站在大门口了。”
    那大汉听他出言不逊,顿时勃然大怒,刚破口大骂一声:“妈的!……”
    就在他要发作之际,忽见一个短小精干的中年匆匆走出,发现把守门口的几个大汉,正在气势汹汹地跟个年青人冲突,立即喝问:“怎么回事?”
    那大汉一见这家伙出面,马上就改变了一副嘴脸,毕恭毕敬地回答说:“二爷,这小子非要见杜老大,我们不让他见,他居然出口就伤人!”
    那中年人向郑杰打量了一眼,沉声说:“杜老大今晚没时间见客,你老弟有什么事就跟兄弟说吧!”
    “阁下能当得了家?”郑杰说。
    这话问得实在不太恭敬,但这位“二爷”并不以为忤,反而哈哈大笑说:“老弟大概是在以貌取人吧?是否看我这貌不惊人,语不出众的家伙,就不能替杜老大作得了一两分主?”
    郑杰冷声说:“别的事我不敢说,但这件事恐怕只有杜老大自己才能作得了主!”
    那中年又是干巴巴地一笑,遂问:“我可以问问是什么事吗?”
    郑杰惟恐不得其门而入,只好开门见山地说:“杜老大现在忙的是什么事,我就是为什么而来的。”
    “哦?”那中年颇觉诧异地问:“你老弟是汤大爷那边……”
    没等他说完,郑杰就接口说:“我跟他们风牛马不相干!”
    那中年又“哦?”了一声,怔怔地说:“那么你是……”
    郑杰直截了当地回答:“我是为‘圣地亚哥堡’的那件事而来的!”
    那中年向郑杰打量了一阵,始说:“你跟我进来!”
    郑杰毫不犹豫,当即昂然走进了大门,那几个大汉不便阻止,只好退让在一旁,怒目瞪视着那中年把他带进家里去。
    进入大厅,只见厅内有二十多个汉子,其中有几个鼻青脸肿的,还有的挂了彩,显然大部分都是去夜总会闹事的那批人马。
    那中年带着郑杰,并未在大厅停留,直接走进了里面的一个房间。
    这大概应该算是书房,但里面毫无书卷气息,倒是充满了火药气味。此刻房里正有十几名大汉在待命,而一个瘦瘦高高的中年人,却在发号施令。一看他那副唯我独尊的神气,就知道他是广东帮的领导人物——杜万森了。
    杜万森的眼光非常精敏,一眼就看见那中年带着个陌生青年进来,他立即停止发令,沉声问:“老二,你带进来的这是什么人?”他说的是一口粤语。
    那中年以粤语回答:“这小子说是为了‘圣地亚哥堡’的事而来,在门口吵着非要见老大不可,所以我把他带进来,好让你亲自问问他是怎么回事!”
    郑杰在香港曾经住过多年,哪会听不懂粤语,正在暗自诧然,杜万森已冷哼一声,以生硬的华语喝问:“喂!是你在门外吵着要见我吗?”
    郑杰只好冷静回答:“这位老兄已经把我的来意说明,似乎不需要我再重复了。不过,你们难道对‘圣地亚哥堡’的事一无所知?”
    杜万森把脸一沉说:“也许你得再说明一下!”
    “好吧!”郑杰说:“无论你们承不承认,反正丘子佩把那位伍小姐劫持在手里,藏在那座古堡里,派有七八个人在那里看守是事实。而刚才当我们赶去的时候,那些人已悉数死于非命,伍小姐却不知去向。……”
    “所以你认为是我们干的?”杜万森怒问。
    郑杰断然说:“除了你们之外,别人绝对下不了这个手,也绝不敢在老虎嘴上去刮胡须!”
    “哈!”杜万森狂笑一声说:“你小子倒真抬举我们,不错,今晚我们不但拔了老虎嘴上的胡须,连老虎嘴里的大牙都拔过了,可是你说的这回事,我们却根本不知道!”
    郑杰暗自一怔,大为意外地问:“这么说,杜老大并未派人去那古堡?”
    杜万森狂妄不可一世地说:“笑话!我杜某人向来敢作敢为,做了就敢承当。别说是你小子,就是汤宏涛亲自找上门来,是我干的就绝不会否认!”
    郑杰突然若有所悟地说:“嗯!这么看来,准是那小子干的了。”
    “你说的是什么人?”杜万森喝问。
    郑杰置之不答,把手一抱拳说:“对不起,今晚非常冒昧,跑来打扰了杜老大。现在我得赶去找那小子,改日再来登门谢罪!”说完他就打算离去。
    不料那带他带来的中年却嘿然冷笑说:“老弟,你连那个庙里的和尚都没有弄清楚,就乱往庙里闯,现在不把事情还出个交代,就想一走了之?恐怕没有这么方便吧!”
    郑杰力持镇定地问:“你们的意思要怎样呢?”
    那中年皮笑肉不笑说:“你老弟刚才在门外,不过是认为兄弟当不了家吗?现在当着杜老大的面,就是他放你过门,我这一关也通不过。今晚你不把事情交代清楚,嘿嘿!你就别想走出这个门!”
    这种小人是最不得罪的,刚才在大门外,郑杰不过说了句他当不了家,想不到这家伙就怀恨在心,逮住了机会马上就报复!
    他说的不错,人不可貌相,原来这其貌不扬的家伙,就是杜万森的把兄弟,也是杜万森的狗头军师,在“广东帮”里坐的是第二把交椅。除了当家的之外,他胡老二的话谁敢不听?
    郑杰眼看着几名大汉已阻在了房门口,要想夺门而出是非常困难的。而且大厅里尚有不少人,大门口那一道关也有人把守,凭他单枪匹马地闯进去,根本就办不到。
    因此他不由地忿声说:“我已经把话交代得清清楚楚,今晚我是为了那位伍小姐被劫持的事件而来。既然不是你们干的,那算我找错了对象,只好改天再登门谢罪。如果你们认为这样还不行,那么就请把那个叫潘老四的找来,我负责给你们一个满意的交代!”
    杜万森沉声说:“找潘老四来干嘛?”
    郑杰没有立即作答,反问他:“请问杜老大,你们今晚派人去‘金孔雀夜总会’闹事,是为了什么?”
    杜万森断然说:“这与你无关,用不着你过问!”
    郑杰冷笑一声,毫不保留地笑:“我当然无权过问,不过,你们的目的很明显,是想使他们明天无法接待‘金鼠队’!但这件事正好与我们有关,因为我们特地从香港赶来,就是为了要使那位伍小姐跟‘金鼠队’一较赌技。而叫那潘老四的,却跟那批小子混在一起,今天下午曾经企图在饭店里,出我和汤大爷女儿的洋相。如果不出我所料,‘圣地亚哥堡’的事就是那批小子干的,现在伍小姐已经落在他们手里,杜大爷认为这事与我无关?”
    胡老二冷声问:“这就是你们给我们的交代?”
    郑杰振声回答:“如果你们认为不满意,最好把潘老四……”
    不料话犹未了,突见一名大汉闯了进去,接口说:“老子就在这里!”
    郑杰回头一看,走进来的竟然就是潘老四!
    这正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想起今天下午曾被这家伙击昏,与汤美兰双双被脱光了置于床上,几乎让汤宏涛当场抓到,使郑杰不由地怒从心起,冷哼一声说:“你来得正好,我们不妨当着杜老大的面,把今天的事情弄弄清楚!”
    “老弟!”胡老二又皮笑肉不笑地说:“今天的事情我们早已经一清二楚,但胳臂总是朝里弯的,就算潘老四有什么不对,你想我们会向着你吗?”
    郑杰不屑地说:“杜老大是广东帮当家的,总不致于连是非黑白都不分,只一味袒护自己人吧!”
    杜万森果然经不起他这一激,顿时怒形于色说:“笑话!谁说我不分是非黑白?潘老四,你怎么没告诉我,你们混在一起的那批小子是什么人?”
    老潘狠狠地瞪了郑杰一眼,才呐呐地说:“我,我跟……”
    杜万森突然声色俱厉地喝斥:“你别吞吞吐吐的,快照直说!”
    被他这一叱,老潘忙不迭说:“我跟小金是早就认识的,前两天他来找我打商量,说是汤宏涛的女儿找上了他们,要他们捉她继母和丘子佩的奸。可是他们不敢贸然采取行动,希望我能找几个哥儿们帮忙……”
    “你就答应了?”杜万森怒问:“他们给你多少钱?”
    老潘居然振振有词地回答:“钱不钱倒在其次,主要的是我认为能抓住那对狗男女,让汤宏涛丢个大脸,倒是个难得的机会,所以才答应小金的……”
    胡老二挑剔地说:“潘老四,这件事你并没做错,可是你不该擅自行动,万一出了麻烦,谁来替你收这摊子?至少你在事先应该向老大或者我报告一下呀!”
    老潘分辩说:“当时不过是说说而已,并没有决定,所以我觉得小金的话不一定可靠,如果根本没有这回事,我又何必把它当真。谁知今天下午我和老叶他们正在茶馆里泡着,小金突然跑去找我们,并且当场拿出二十万比索,说是他们在一个小子手里栽了跟斗,一定要我们帮忙,替他们出口气……”
    杜万森怒哼一声说:“我就知道你们收了人家的钱!”
    胡老二忽问:“他们说的那小子是什么人?”
    老潘向郑杰一指,忿声说:“就是这小子!”
    郑杰报以一声冷笑说:“老兄,还有下文呢,你最好也当着杜老大的面说一说吧!”
    在这种情形之下,老潘已无法隐瞒,只好把今天下午在“马尼拉大饭店”发生的事情经过,和盘托了出来。
    郑杰等他一说完,胡老二还没来得及插嘴,就先发制人地说:“杜老大,这可不是我编造的,你们与汤大爷方面的恩怨,跟我自然风牛马不相干。反正你们双方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谁斗不过谁就倒楣,我根本犯不着卷进这场是非的旋涡!但伍小姐是跟我们一起的,事情完全由这位老兄跟那批小子惹出来,使我们惹上这身意想不到的麻烦。如今伍小姐又被那批小子挟持而去,请问杜老大,我是否不闻不问,置身事外!”
    杜万森怒斥说:“过不过问是你们自己的事,但我这里却不是让人随便找上门来的。”
    郑杰极力忍住心头的怒火说:“我已经说过,关于今晚的冒昧,改天一定登门谢罪……”
    “没那么简单!”杜万森铁青着脸说:“你小子应该打听打听,我这里可不是任何人要来就来,要去就去的!”
    “杜老大的意思是要把我留下?”郑杰问。
    “把你留下干嘛?”杜万森沉声说:“可惜我不是汤宏涛,有个年轻貌美的女儿,否则就把你小子留下招婿啦!”
    郑杰不禁怒问:“杜老大既然不准备把我留下,又不放我走,那么究竟打算怎么样呢?”
    “走当然让你走,可是没这么简单!”杜万森嘿然冷笑说。
    随即一使眼色,几名大汉一拥而上,不由分说地向郑杰拳脚相加!
    郑杰早已暗自戒备,一看他们动手,立即挥拳还击,把首先扑来的一名大汉击得踉跄跌开,回身就向阻在门口的几个家伙扑去,企图夺门而出。
    胡老二吓得连向后退,他哪会想到郑杰会情急拼命,在这种情势之上,居然真敢还手,使他不禁惊怒交加地大喝一声:“拦住这小子!”
    其实不用他吩咐,拦阻在房门口的几个大汉,这时早已发动,齐向郑杰挥拳猛攻,哪会轻易让他冲出房去。
    郑杰也发了狠,奋不顾身地双拳齐挥,给他们来了个迎头痛击。使两个首当其冲的大汉,被他击得东歪西倒。
    变生时腋,郑杰的勇猛好比生龙活虎,其势简直勇不可挡。
    但“广东帮”的人多势众,又是在他们自己的大本营里,岂能容这小子放肆。一个个都想在杜老大面前争功,那就更得力求表现了。
    郑杰这时已冲近房门口,正待夺门而出,却被一名大汉冷不防从背后扑来,纵身就以双臂将他脖子紧紧一抱。
    就在同时,两名大汉也由正面扑来,挥拳狠狠直击他的腹部。
    郑杰顿成了前后受敌,尤其背后的大汉已将他脖子抱住,使他几乎透不过气来。
    小伙子一发狠,双手扳住了那大汉的两臂,突然蹲下身去,一低头,利用背部的力量猛一抬,竟把那家伙从头上摔了过去。
    刚好正面的两名大汉挥拳攻到,被那大汉的身体一撞跌作了一块。
    郑杰撒手一抽身,不料刚跳起身来,却又被老潘从身后扑来,将他拦腰紧紧抱住。
    几乎在同时,其他的几名大汉也已涌了过来,合力将他的双手双脚抱住,终于把他制住了。
    郑杰犹图奋力拼命,但那跌在地上的两名大汉已起来,冲到他面前,挥拳就向他腹部连击,出手又狠又重,好像把他当伴随练拳击的沙袋。
    他被七八名大汉合力制住,哪还有还手的余力,就在毫无抵抗之下,被打了个鼻青脸肿。
    但是他却咬紧了牙关,连哼都未哼一声。
    杜万森退在一旁,眼看着郑杰已硬挺不住,再打两拳就将昏过了,才沉声喝阻:“住手吧,派几个人把这小子送出去,送远一些,别丢在我们的地盘上,免得死了给我们添麻烦!”
    “是!”几名大汉齐声恭应,立即合力将郑杰抬了出去。
    老潘正待赶出去,却被杜万森叫住了:“潘老四,我有话问你!”
    “是……”老潘只好站住,回过了身来。
    不料定神一看,杜万森手里已握着一支短枪,顿时使他吓得魂飞天外。
    “潘老四!”杜万森声色俱厉地喝问:“我问你,没有我的命令,擅自在外面私自行动者,该当何罪?”
    老潘大吃一惊,急说:“杜老大,我,我……”
    谁知话犹未了,杜万森己扣动了扳机,一连两声枪响,两弹均射在老潘的胸口!
    “啊!……”老潘惨呼一声,胸前立即透出两块鲜红的血花,使他踉跄向后冲跌一步,便倒在了地上。
    在场的人无不感到意外,全都惊得发起呆来,一个个站在那里相顾愕然,噤若寒蝉!
    杜万森却是连眼睛也不眨动一下,振声说:“这就是个教训,谁敢擅自在外活动,让我查出了就跟他一样的下场!”
    在场的人谁也不敢出声,只有胡老二硬着头皮问:“老大,你干嘛把那小子放了?”
    杜万森沉声说:“我看他离死也不远了,如果活得成,那算是他小子的命大!”
    胡老二颇不以为然地说:“我认为不如干脆把他干掉,否则……”
    杜万森狂笑一声说:“否则怎样?难道还怕他再找上门来,向我们还以颜色不成。老实告诉你吧,我倒真希望他小子死不了,那样一来,我们才能名正言顺地,跟‘金鼠队’打得上交道呢!”
    胡老二微觉一怔,但他马上就恍然大悟,不禁点了点头,与杜万森会心地相对大笑起来……
     
     
第十一章   图穷匕现
     
    郑杰被丢在迪尔盘桥下不久,一辆跟踪而至的轿车便赶到,停在了桥的引道旁,车上跳下两个年轻女郎,正是白莎丽和汤美兰。
    她们不知郑杰是死是活,两个人都惊异万分,忙不迭绕至桥下。发现被丢在堤旁的郑杰,正在奋力企图爬起来,但由于受的伤不轻,刚一撑起身又倒了下去。
    这足以证明,他虽被殴成伤,至少还没有死!
    白莎丽见状大吃一惊,立即赶过去扶住他的上身,劈头就抱怨说:“唉!你这真是何苦来哉,明知找姓杜的是与虎谋皮,你偏不信邪,硬要单独找上门去,那不是自讨苦吃!”
    郑杰忍住周身的痛苦,悻然说:“难道你还幸灾乐祸?”
    白莎丽这才表示关怀地说:“我当然更关心你的伤势,否则我就不必抱怨了!”
    汤美兰也赶过来急说:“我们赶快抬他上车,送到医院去……”
    郑杰强自振作了一下说:“你们要抬也抬不动,只要扶我起来就行啦!”
    于是,她们一左一右,合力把他扶起来,慢慢走上堤旁的斜坡,终于吃力地把他架扶到车上了。
    汤美兰只好在后座扶着郑杰,白莎丽仍然担任驾驶,立即发动引擎,驶离了迪尔盘桥。
    疾驰中,汤美兰主张把郑杰送往医院,但他却坚持不肯,认为不必小题大做。
    经过一番争论,由于郑杰执意甚坚,使她们拗不过他,最后只好决定把车驶返侍卫街,先回冯阿姨那里再说。
    来到“巴黎时装公司”,她们把郑杰架扶下车,由后门进去,非常吃力地将他扶上了楼。冯阿姨乍见之下,不禁大吃一惊,急问:“郑先生,你怎么啦?”
    郑杰尚未回答,白莎丽已迫不及待地说:“汤小姐,请你跟冯女士费神照顾一下,我得立即去找白大爷!”
    郑杰这时已无能为力去救出伍月香,自然只有把白振飞找来,再从长计议。因此他不便表示异议,不过郑重叮嘱说:“你千万小心些,别再出事情,无论找不找得到他,最好尽快赶回这里来!”
    “我知道!”白莎丽说了一声,便匆匆而去。
    但是,等她驾车赶到了“金孔雀夜总会”,却发现这里早已提前打烊!
    白振飞这时当然不会留在夜总会里,也不可能逗留在附近,这教白丽莎上哪里去找他呢?
    思忖之下,似乎只有两种可能,白振飞此刻如果不是正在各处找寻他们,就一定是回饭店等着了。
    白莎丽既无目标,不能满街乱找,又怕再惹上麻烦,只好当机立断,决定赶回“马尼拉大饭店”去看看。
    于是,她立即把车驶回了饭店。
    在途中白莎丽忽然又想到了一个问题,就是担心被他们丢在“圣地亚哥堡”的丘子佩,可能已经赶回夜总会去,派了人马来饭店里报复。甚至已经在守株待兔,等着他们回来了!
    念及于此,她便不敢贸然直接上楼上,到达饭店,她先在楼下的大厅,打了个电话到白振飞的房间。
    结果电话铃响了半天,却没有人接听!
    这已证明白振飞不在房间里,但他究竟是否回来过,却是不得而知。
    白莎丽为了获得这个答案,犹豫之下,最后只好拿定主意,硬着头皮乘电梯上了三楼。
    由于今天下午发生的事情,那值班的仆欧不免有些作贼心虚,对他们这几位旅客已惟恐巴结不及。所以一见她回来,就忙不迭上前殷勤招呼:“白小姐回来啦!……”脸上还挂满了笑容。
    白莎丽直截了当地就问:“三零七号房间的白先生回来过没有?”
    仆欧陪着笑脸回答:“白先生还没有回来……对了,晚上你们刚出去没多久,就有人送了封信来,说是等你们回来,无论交给哪一位都可以……”
    说着,便忙从身上拿出一封信,恭恭敬敬地双手递给白莎丽。
    她接过去一看,信封上没有一个字,忙不迭拆开来看时,只见信笺上草草地横写着:
    “人在我们手里,如果愿意谈谈,可派那位白小姐前来。时间不限,但必须在今夜。地点是阿亚拉桥!”
    看毕,白莎丽不由地怔住了。
    对方虽未署名,但已毫无疑问,就是前往“圣地亚哥堡”,干掉了守在那里的七八个人,把伍月香从地牢劫持去的那批家伙。
    由他们的行动看来,人数绝不会少,否则绝不可能把丘子佩派在那里的人悉数赶尽杀绝。
    现在信上却指明了,要白莎丽单独前往谈判。
    这时候既然找不到白振飞,郑杰又被打伤,教她一个人怎么敢贸然独自去阿亚拉桥?
    “三一三号房间有人在吗?”白莎丽忽问。
    仆欧回答说:“他们一直没回来过,房间没退,也没结账!”
    白莎丽沉思了一阵,终于拿定主意,向仆欧借了支钢笔,在信笺的背面写上几句话,仍然放进信封,又用胶水封贴住,再交给仆欧说:“白先生一回来,你就把这封信交给他,千万不要忘记,否则我把今天下午的事情向你们经理报告!”
    “是!是!绝对不会忘记的……”仆欧连声恭应着。
    白莎丽又赏了他一千比索,才匆匆离去。
    这女郎的个性也很好强,并且喜欢独断独行,现在她就决定不去跟郑杰商量,便直接单独前往阿亚拉桥了。
    对于伍月香她毫无好感,甚至于有些幸灾乐祸,但他们的计划中却少不了这个到处惹纰漏的闯祸女郎。所以她才不得不决定去单独冒险,否则伍月香出了事,他们再要物色这样适当的人手,恐怕一时很难发掘到呢!
    马尼拉是个良好的港口,港外有很长的防波堤,堤内即是码头区。而帕锡河便经由这个地区入海,所以码头分为南北二港,由五座横跨在河上的大桥,连接两港的地面交通,阿亚拉桥就是五座大桥之一。
    白莎丽驾车来到桥头的南端,把车先停住了,眼光向附近和桥上一扫,并未发现行迹可疑的人物。于是,她再把车开上大桥,一直驰往北端的桥头。
    停车等了一阵,仍不见有人上前接头,她无可奈何,只好再掉转车头再开回南端。
    这样往返行驶了三次,直到再驶回北端桥头停住,始见附近突然驶出一辆大型摩托车,一直来到她车旁,停下了向车内一张,遂问:“你是白小姐?”
    白莎丽点点头,表示她是来谈判的。
    那骑士又问了声:“你是一个人来的?”
    等白莎丽再把头一点,他才说:“你开车跟着我来吧!”
    于是,她只好驾着车,跟随在那骑士的车后,离开了阿亚拉桥,顺着帕锡河驶去。
    一路尾随,来到了北港的一座仓库后面,摩托车才停住。白莎丽心知已经到了谈判的地点,但这附近连个人影也不见,不禁使她暗自提心吊胆起来。因此她只将车子停下,却未熄火,更不敢下车了。
    但那骑士己将摩托车架住,走到她的车旁来,在车窗外笑问:“白小姐,已经到了,你干嘛还不下车?”
    白莎丽早已握枪在手,以手提包遮着,冷声说:“如果你是跟我谈判,那么现在就谈吧!”
    那骑士似已发觉她有枪在手上,不敢强迫她下车,只好强自一笑说:“我只负责带你来这里……”
    “那我跟谁谈?”白莎丽问。
    那骑士立即用两个手指放进口中,吹出尖锐刺耳的口哨,显然是在发出暗号,通知藏在附近的同伴。
    果然哨声一落,便见黑暗中奔出了几条人影,由四面八方向轿车奔了过来。
    白莎丽见状,顿时紧张起来,但这时她想开车逃走也来不及了,只好极力保持镇定,以观对方的动静。
    等他们到了近处,白莎丽始借着朦胧的月色,看出他们全是二十来岁的家伙。一个个都是油头粉面,穿得不伦不类,有的还蓄着长发,乍看简直无法分出是男是女!
    他们一共有七八个人,但其中只有两个似在饭店见过,就是偷看伍月香更衣的那些小子。
    那骑士迎过去,先向其中一个轻声嘀咕了几句,这家伙点了点头,表示心里已有数。然后才走向车窗外,向严阵以待地坐在车上的白莎丽说:“白小姐,我们长话短说吧,那位伍小姐现在已经在我们手里,如果她对你们并不重要,自然另当别论,否则你们就得答应我们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白莎丽不动声色地问。
    “这条件并不苛刻!”他说:“而且你们绝对可以办得到,那就是让汤美兰带我们两个哥们上她家里去,弄开他父亲的保险箱!”
    白莎丽仍然不动声色地说:“嗯!这个条件确实不算苛刻,并且对我们毫无损失!不过,问题是纵然我们接受了,汤小姐怎么肯答应?”
    那家伙笑笑说:“我想只要你们向她要求,她是不好意思拒绝的。因为你们今天下午救助过她,否则她在旅社里就出了大丑,难道她还不应该感恩图报?何况她既能把你们带回家去,要带我们的人去自然也不成问题?!”
    白莎丽不禁诧然问:“你怎么知道的?……”
    那家伙哈哈一笑,眉飞色舞地说:“我们不但知道这些,而且知道的还多着呢!”
    “你们还知道什么?”白莎丽好奇地问。
    那家伙回答说:“老实告诉你吧,今天晚上我们去‘圣地亚哥堡’时,从守在那里的一个家伙口中获悉了一些秘密,那是关于汤太太和丘经理的阴谋。如果让她们的阴谋得逞,不但你们首先遭殃,连汤宏涛也得身败名裂,甚至家破人亡!所以我们现在可以来个交换条件,只要汤美兰答应我们的要求,我们不但放回那位伍小姐,还把这个秘密告诉你们,这总够意思了吧!”
    “我想先知道你说的是什么秘密,”白莎丽说:“反正伍小姐在你们手里,你现在就是告诉了我,我也绝不可能置伍小姐于不顾的。而我必须知道这秘密是否重要,才能借此向汤小姐提出要求,使她不得不为顾全大局而答应我们呀!”
    那家伙犹豫了一下,始说:“好吧!你可以告诉汤美兰,她继母和丘经理的阴谋,是要以她父亲的名义接待这次将路过马尼拉的‘金鼠队’。一方面故意制造成广东帮争取接待的空气,实际上他们早已接头好了,一切完全由他们负责,广东帮根本挨不着边。但他们的目的并不是巴结‘金鼠队’,而是早就计划好了要绑那十二只肥羊的票,先把这些人身边带着的油水榨出来,再逼他们通知各人的家里备款赎人,那当然不是一笔小数目。由于空气早已放出去了,最后财是他们发了,却让‘老广’背这个黑锅。甚至到必要的时候,姓丘的带着钱先跑掉,汤太太则留下,向警方告发一切主使是汤宏涛,与她毫无关系。等到汤大爷吃上了官司,风声平息下来之后,她再变卖掉所有的产业,远走高飞去跟姓丘的会面。那时候他们不但逍遥法外,而且还捞足了一大票,尽可享受一辈子吃用不完啦!”
    白莎丽大为惊诧地说:“这消息是真的?”
    那家伙把眼皮一翻说:“信不信在你,反正我没有骗你的必要,老实说吧,别说还有个人在我们手里,就凭这个消息,也能值个一两百万的了。”
    白莎丽沉思了下,不置可否地说:“你们这个条件,我愿意考虑考虑,不能立刻给你答复。因为问题不在我们,即使我同意接受,汤小姐可不一定肯答应。所以我必须设法说服她,但可没有绝对的把握!”
    那家伙有恃无恐地笑笑说:“也好,你现在就可以去找汤美兰谈谈,不过请你们自己把握时间,今夜如果事情解决不了,明天‘金鼠队’就到了,那就一切都不必谈啦!”
    白莎丽忽问:“你能不能告诉我,万一汤小姐不答应这条件,你们打算怎样?”
    那家伙断然拒绝说:“对不起,现在我不能告诉你,到时候你们就会知道的!”
    “假使汤小姐答应了呢?”白莎丽问。
    那家伙笑笑说:“我们的人随时都准备好的,只要她答应了,你就带她来这里,然后带我们的人到她家里去!”
    白莎丽再追问:“那么伍小姐呢?”
    “这不用你操心,”那家伙说:“等你们来把我们的人带去,我们马上就派车去接伍小姐,到汤公馆附近等着。只要我们的人能顺利得手出来,我立刻就放人,绝不失信!”
    白莎丽无可奈何,只好表示同意。于是,他们对她并未留难,立即一齐退开,目送她将车开去,才一哄而散。
    她把车开离了此港码头,当即加足马力,风驰电掣地赶回侍卫街,决定跟郑杰和汤美兰商量了对策再说。
    回到了“巴黎时装公司”,她把车子停在后门口,就急急奔进去,一口气就冲上了楼。
    进房一看,只郑杰赤膊躺在沙发上,正由两个年轻女郎在替他施以按摩,想不到他居然在享受呢!
    汤美兰和她的冯阿姨,则坐在一旁轻声谈着什么,一见白莎丽进来,就迫不及待地问:“白小姐回来啦,找到白大爷没有?”
    郑杰闻声立即撑起身来,也急切地问:“你一个人来的?”
    白莎丽点点头,又望了那两个女郎一眼,似乎因她们在场而有所顾忌,冯阿姨也想到这一点,便起身走过去说;“你们到楼下去拿钱吧,回头需要按摩再打电话叫你们来!”
    两个女郎立即停住按摩,提着小皮箱出房而去。
    白莎丽等她们走了,这才把回旅馆看到那封信,独自前往阿亚拉桥,被那骑士带至北港码头,在仓库后面跟对方谈判的经过,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等她一口气说完,汤美兰首先就忍不住忿声问:“他们想的真好,居然要我开门,把他们带回家去开我父亲的保险箱!”
    白莎丽回答说:“我已经声明在先,问题不在我们,而是在你!”
    这确实是个难题,要汤美兰带人回家去开她父亲的保险箱,根本是不可能的。即使他们曾救助过她,现在为了要救出伍月香,也不能强人所难,非要求她接受这个条件不可。
    郑杰不禁把眉一皱说:“问题倒不在于汤小姐答不答应,对付那批小子,只要略施小计,并不难把伍小姐救出来。我认为问题比较严重的,倒是汤太太跟丘经理的阴谋,如果无法阻止他们。纵然救出伍小姐也无济于事,何况身受其害的还不止我们,连汤大爷也计算在内,那就不仅仅是金钱上的损失了!”
    白莎丽忧形于色说:“可是事有缓急,对方限定我们今夜要有答复,否则就不知道会再耍出什么其他的花样……”
    “我倒有个主意,”郑杰望了汤美兰一眼说:“但不知道汤小姐是否同意?”
    “只要我能做到的,我是绝对义不容辞!”汤美兰毫不犹豫地表示。
    郑杰正色说:“那么就请汤小姐答应,把他们的人带回府上去!”
    汤美兰惊诧地问:“带他们回去弄开家父的保险箱?”
    郑杰胸有成竹地说:“在你们去北港码头的同时,我想请冯女士亲自出马,到府上去见令尊,把一切向他们说明,然后将保险箱里的现款和重要的东西全部取出。再以上下两张真钞票,当中夹纸做成几迭放进去。等到你带人回去时,就故意让他们得手,在那种情况之下,他们是绝不会拆开查看的……”
    “对!”白莎丽振奋地说:“他们已经说过,只要顺利得手出了汤公馆,就把伍月香放回的呀!”
    郑杰接下去说:“只要伍小姐安然无恙地脱了险,我们就没有后顾之忧了。然后我们就全力对付姓丘的和汤太太,同时我相信那批小子和‘老广’方面,也绝不会让她的阴谋得逞。这样一来,等于是使他们四面楚歌了,还怕他们能玩出什么花样?”
    冯阿姨忽说:“假使我真能为你们出力,我非常愿意去向美兰的父亲说明一切,只是怕他不相信,以为我是别有居心的,那就反而弄巧成拙了。并且那女人已经回去,家里上上下下的仆人全是向着她的,恐怕根本不会让我见到……”
    汤美兰也担心地说:“我既要跟白小姐去北港码头,没有我带路,冯阿姨又溜不进去,怎么能见到家父呢?”
    “溜进去的路我已知道,”郑杰说:“现在我已经能行动了,可以由我带路,只要府上养的那儿条狼狗……”
    白莎丽灵机一动说:“我有办法对付它们,不过你一定得胆大心细,千万不能失手,否则我的法宝就不灵啦!”
    汤美兰和冯阿姨都听得莫名其妙,不知道她有什么办法对付那些经过严格训练的凶猛狼狗,只有郑杰心里有数,已料到她所谓的“法宝”是什么了。
    “你的‘法宝’带在身上没有?”他笑问。
    白莎丽脸上不禁红了起来,赦然一笑说:“那是我的随身法宝,当然随时随地都带着的呀!”
    郑杰刚想问她,是不是藏在她乳罩里,可是一想当着另外两个女人的面前,这话实在不便问出口,只好把溜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他们简直像是在打哑谜,使汤美兰不禁诧然问:“白小姐,你是不是打算把那几条狗杀死?”
    白莎丽摇摇头,笑而不答,随即打开手提包,从包底的夹层里,取出个大型的口红。旋开底部,原来这口红是伪装的,里面暗藏着半截铜瓶,另有一个小的旋盖密封,使它不致漏气。
    “这里面装的是液体,”她向郑杰加以说明:“你用的时候千万小心,注意不要倒拿,旋开盖子时更不能把口鼻接近它,否则一闻你就自己先昏迷了。最好你带件颜色比较鲜艳的衣服去,假使能不被那些狼狗警觉,那自然用不着我的法宝。万一遇上了,你就把这口红里的液体倒些在衣服上抛向它们,它们一定会去闻,这是狗的本能。尤其狼狗的嗅觉特别灵敏,一闻立刻就会昏倒!”
    “可是那些狗一大叫,就会惊动那些保镖的……”汤美兰仍然很担心。
    郑杰却笑笑说:“对于狗的常识我倒很清楚,会叫的狗都是在虚张声势,吓唬人的,凡是经过严格训练,像府上养的那些狼狗,一但有所发现却不狂吠乱叫。而是悄然掩近目标,突然出其不意地扑上去就咬,所以不必担心它们大叫,会惊动府上的保镖。有了白小姐的法宝,我想对付它们是不成问题的,冯女士的安全可以由我完全负责。值得担心的倒是见到令尊之后,他是否能相信我和冯女士说的一切,那就无法预料了。”
    “还有,”汤美兰补充说:“那鬼女人要在家里怎么办?”
    郑杰判断说:“我想她一定不会在家的,因为她已经说出藏伍小姐的地点,醒过来见我们不在了,就会想到我们是赶去救人了,那她就必须赶快去找姓丘的商量对策。而现在姓丘的也可能回到了市区,急于通知他,那女人是绝不会留在家里的!”
    白莎丽迫不及待地说:“既然这样,我们就马上出发,分头进行吧!”
    汤美兰已不再犹豫,决定依计而行,冯阿姨当然不便表示异议。尤其这等于是直接打击汤太太,替她出一口气,她又何乐而不为?
    于是,事不宜迟,他们四个人即准备了一下,便一齐出发,分道扬镳。由白莎丽带着汤美兰驾车前往北港码头,去给那批小子答复,郑杰则偕同冯阿姨,另外雇车赶到汤公馆去。
    郑杰挨的那一顿毒打确实不轻,虽经冯阿姨找来两个按摩女郎,为她按摩了一番,现在仍感到周身一阵阵疼痛不已。
    但这时事态紧急,他只好咬牙硬挺着,不愿把痛苦流露于形色,以免冯阿姨为他担心。
    并且此去见汤宏涛,是只许成功不许失败的,万一进不去,或者发生意想不到的阻碍。甚至见到了汤大爷而不能使他相信一切,那么后果就不堪设想了。
    因此一路上他们彼此都保持着沉默,一言不发,显然两个人均有些心神不安,好像十五只水桶吊在那里,七上八落地摇荡着。
    到了汤公馆附近,他们就付了车资往下走,相偕徒步走过去。
    郑杰今晚已由汤美兰带着溜进去过,好比是识途老马。但汤公馆里的戒备森严,日夜均有保镖的轮流巡视,加上几头凶猛的狼狗,更使他提心吊胆,丝毫也不敢大意。
    走至宅后那株大树的围墙外,郑杰先替冯阿姨在附近找了个藏身之处,然后才掩近墙角下,手足并用地攀上了墙头。
    眼光四下一扫,果见那四条巨大的狼狗,正在分头向各处巡视。郑杰立即坐在墙头上,利用大树掩护,把冯阿姨交给他的一块花绸料取出,而小心翼翼地取出那只特制口红,将底部旋开,旋开螺丝帽似的小盖,把里面的液体遍洒在花绸上。
    然后把口红还原收好,便手持花绸招摇不停,以引起那些狼狗的注意。
    果然那些狼狗的目力极敏,一发现墙头上有了动静,便一齐疾奔而至,扑向了墙角下。
    郑杰眼看诱敌之计已售,立即撒手抛下花绸,只见四头狼狗一扑而至,动作之敏捷,简直令人看得心惊肉跳。如果它们扑住的是人,早就被咬得体无完肤了。
    但这是块洒有强烈麻醉药的花绸,嗅觉刚一触及,便见四头以饿虎扑羊之势扑上去的狼狗,当即一齐倒在了地上。
    郑杰大喜过望,忙向藏在附近的冯阿姨打出手势,招呼她奔到墙角下,由他在墙头上接住她伸出的双手,终于吃力地把她拉了上去。
    利用近墙的那株大树,下去就方便多了,并且宅内担任巡逻的,实际上只有这四头狼狗。保镖均留在屋子里,没有什么动静,他们每隔个把小时,才出来分头各处看看。
    其实这四头狼狗,真比八个人还管用,任何风吹草动,也难逃出他们的耳目。所以那些保镖才如此放心,即使有了动静,四头狼狗已足够应付。何况他们随时都在戒备,只要一被惊动就能及时赶出来,还怕闲杂之辈能逃得了不成?
    因此,四头狼狗的威胁一解除,郑杰就像吃了颗定心丸,顿时精神一振,不由地胆大气壮起来。
    他立即纵身落地,眼光四下一扫,没有发现动静,便急将四条昏倒在地的狼狗拖开,藏在矮树丛里。再把那块花绸拾起收进口袋,然后才将冯阿姨接抱下来,拉着她的手就直奔宅后。
    这时他仍然重施故伎,利用墙外附着的水管,连拖带拉地,把冯阿姨带着拉上那虚掩的窗口,终于越窗而入,神不知鬼不觉地进了房间。
    他先示意叫冯阿姨留在窗口,再轻手轻脚地掩向房门口,把房门轻轻开了条缝,向外一看,顿使他意外地暗自一惊。
    从门缝看出去,只见一男一女的背影,正在向一名女仆轻声交代什么。
    女仆唯唯应命,便匆匆走下楼去。
    而这回身走进卧房的一对男女,赫然竟是汤太太和丘子佩!
     
     
第十二章   棋高一着
     
    这对男女又在搞什么名堂呢?
    郑杰见状,心里顿时大惑不解,一时实在想不通,丘子佩怎么会在这时候,悄然来到汤公馆里。
    而且看他们鬼鬼祟祟地在一起,又叫那女仆下楼去不知干什么,但毫无疑问的,他们绝对干不出好事来。
    想不到非但汤太太在家,连丘子佩也来了,这实出乎郑杰的意料之外。这一来,他只好临机应变,把冯阿姨留在了房里,悄然开门出房,掩至汤太太的房外,决定先弄清楚了情况,知道他们在干什么再说。
    这时候他自然不能贸然闯进房去,只好蹲下身子,把眼睛凑上锁孔向房里探视动静。
    他不看犹可,这一看简直看得怒发冲冠。原来回到房里的一对男女,居然正在宽衣解带,很快地把全身脱了个精光,赤裸裸地一丝不挂。
    郑杰顿时怒气上升,血脉膨胀,真恨不得闯进房去,把这对不知廉耻的狗男女,光着身子扭下楼去见汤大爷。
    就在他激动得无法自制之际,房里的男女已上了床,居然赤裸裸地拥吻起来。突然之间,郑杰终于恍然大悟,想到了这是他们的阴谋,因为今晚的情势对他们相当不利。首先是他们的私情已经外泄,被“老广”的人和那批小流氓获悉,好事不出门,丑事天下闻。尤其对方势必报复,很快就会传遍整个马尼拉的黑社会。
    其次是夜总会里闹了事,这足以证明,“老广”方面已决定不顾后果,正面跟他们冲突了。
    同时伍月香也被夺走,还干掉了派在那里看守的七八个人。加上计谋炸死汤美兰和郑杰他们的事情又告失败,并且事机已经败露。在这种四面楚歌的情形之下,这对狗男女可说已到了焦头烂额的地步,他们还能不使出最后的锑手锏?
    汤宏涛患有心脏病和高血压症,情绪不宜激动,更受不得刺激,否则随时都可能送掉老命。
    因此他们的锑手锏,可能就是让那女仆去通知汤宏涛,故意使他赶上楼来,亲眼看见这个场面,把他活活地气死!
    这女人真够毒辣的,因为无论用任何方式下手,一经警方的法医验尸,就会查出汤宏涛的死因,因死于他杀,而不是自然死亡。
    虽然上下的仆人都向着她,法网却难逃,只有使汤宏涛死于心脏病突发或脑冲血,才不致背上谋杀之嫌。
    只要汤大爷一死,就成了这女人的天下,那时候她就是公然跟丘子佩搞在一起,谁又能管得着?大不了是怕飞短流长,谣言传开了难听。那就干脆变卖一切,远走高飞,到别处去另打天下,反而落个逍遥自在!
    念及于此,使郑杰不禁机伶伶打了个寒颤,但这时火已烧到了眉头,阻止汤宏涛上楼是绝不可能的。即使闯进房去,也得惊动楼下的汤大爷,不禁使他感到进退维谷,左右为难起来……
    就在郑杰无所适从之际,忽听楼梯上传来一阵轻微而急促的脚步声,显然正有人悄然奔上楼来。
    郑杰灵机一动,突然当机立断,急从身上摸出那块花绸,迅速守在了梯口旁。
    奔上来的果然是汤宏涛,也并未惊动其他的人,只是脸色苍白地,独自紧握手枪赶上楼来。
    刚上了楼,他已气喘吁吁,几乎摇摇欲坠了。
    郑杰突然出其不意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楼梯口旁一步跨出,就将那块花绸按在了汤宏涛的脸上,使他猝不及防,便昏迷了过去。
    幸好汤宏涛不愿丑事外扬,非但没有惊动其他的人,甚至不许那放风的女仆声张,喝令她回房去了,无论任何动静不得出现。所以郑杰的这一行动,连房里的那对男女部完全未觉。
    他把汤宏涛弄昏了,立即双手抱起,将这昏迷不省人事的汤大爷,抱进了冯阿姨藏的那个房间。
    房里没有开灯,冯阿姨也不知是怎么回事,正待惊问,郑杰已轻嘘一声,阻止她出声,然后放下了汤宏涛,始轻声说:“这是汤大爷,已经被我弄昏了,你先别动他,也别出房,我去对付了那对狗男女再说!”
    冯阿姨惊诧万分,但她未及发问,郑杰已出了房,顺手轻轻地把门带上。
    他这时已将汤宏涛的枪握在手里,另一只手上则拿着那块花绸,轻手轻脚在悄然再来到汤太太的卧房门口。
    照他的估计,他们既是存心让汤宏涛闯进去看见那丑恶的场面,房门就绝不会锁上。于是,他轻轻一旋门钮,猛可一推,门便果然应手而开。
    床上正在裸体拥吻的一对男女,闻声故作猛吃一惊,立即彼此分开,装作惊慌失措地齐向房门口看去。
    这一看,却使他们出乎意料地,当真大吃了一惊,顿时吓得面无人色。
    汤太太刚要出声惊呼,郑杰已把房门关上,以枪口逼着他们,满脸杀机地冷声说:“汤太太,我是安了心来玩命的,如果你敢叫一声,我就绝不会让你再叫出第二声了!”
    汤太太果然吓得不敢呼救了,不禁惊怒交加地问:“你,你又跑来干嘛?”
    郑杰冷知一声,不屑地说:“你不是喜欢被人欣赏的吗?所以我特地来见习见习呀!”
    汤太太顿时面红耳赤,这才想到自己全身是赤裸裸的,而且身边的丘子佩也是一丝不挂,两个人活像一对剥了皮的田鸡。
    她刚想抓起被单来掩盖,已被郑杰喝阻:“别动,你们就这样替我好好地躺着!”
    丘子佩硬着头皮急说:“郑兄,何必呢,我们有话好商量……”
    郑杰逼近了床沿,冷冷地说:“现在请你们把眼睛闭上!”
    “干,干嘛?……”丘子佩莫名其妙地问。
    郑杰把枪口一抬,声色俱厉地说:“就算变戏法吧,闭上!”
    在枪口的威胁之下,他们无可奈何,只好顺从的闭上了眼睛。
    郑杰突然扑过去,把花绸按在丘子佩的鼻子上,见他不再动弹,才如法炮制,又将花绸按在汤太太的口鼻之间。
    于是,不消片刻,这一对活剥的田鸡,便昏迷了过去。
    郑杰怕药力已消散,不能维持较长的时间,又取出那支口红,倒出些液体在花绸上,先后再按在他们的鼻子上一阵,以加强它的效力。
    然后,他关掉了灯出房,迅速地回到冯阿姨藏身的房间,轻声急说:“我们得让路了,一会儿汤小姐带人来,还要利用这个房间,我们快把汤大爷弄到别的房间去。”
    冯阿姨根本无暇发问,郑杰已抱起了昏迷中的汤宏涛,她只好跟着出房,来到了另一个房间。
    好在楼上的房间多的是,汤美兰最近常不在家,整个楼上等于只住了汤太太一个人,其他的房间全是空着的。
    他们进的正好是汤美兰的房间,郑杰不敢开灯,借着后院外面走道照进的光亮,先把汤宏涛放在了床上,才把枪里的弹匣取出检查。
    结果弹匣竟是空的,一发子弹也没有,显然事先就被偷取了的,难怪那对男女不怕汤宏涛持枪闯进去。
    冯阿姨再也忍不住了,诧然急问:“郑先生,这是怎么回事?”
    郑杰回答说:“现在我无暇向你说明,回头再告诉你吧!”
    他倒并不是故意卖关子,而是怕说话分了神,听不到房外的动静,万一再有人闯上楼来,一切岂不糟啦!
    冯阿姨向床上一指说:“我不向他说明一切,怎么换保险箱里的……”
    “不必换了,”郑杰说:“我临时改变了主意,现在请你不要多问,等他们来了之后,你自然就会明白的!”
    冯阿姨碰了个软钉子,只好不再多问了。
    于是,整个巨宅之内,除了几个保镖的聚集在门房里赌着,借以打发漫长的黑夜。那奉命故意向汤宏涛告密的女仆,尚在下房里辗转无法成眠,不安地等着楼上风暴雨的来临,一切都沉浸在静寂中……
    大约二十分钟后,才有了动静,由汤美兰和白莎丽,带着两个专开保险箱的家伙,悄然溜了进来。
    他们仍然是利用这条老路,当汤美兰和白莎丽相继进了房间,那两个家伙正跟着越窗而入之际,冷不防黑暗中从窗旁冒出了郑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那花绸和一条小毛巾,分别按在了他们脸上。
    郑杰的行动快如闪电,使他们根本不及提防,被一股强烈的气味冲进鼻子,立即双双昏倒了下去。
    白莎丽和汤美兰均意外地猛吃一惊,几乎失声惊呼出来,幸而郑杰及时说了声:“是我!”才使她们惊魂稍定。
    白莎丽诧然急问:“郑杰,你这是干嘛?”
    郑杰急促地说:“现在你先别问这些,他们把伍小姐带来了没有?”
    白莎丽回答说:“后面有部车子远远地跟着来的,一定是他们的人,但不知伍月香在不在车上……”
    “好!只要是他们的人就行,你们先把这两个家伙弄到汤小姐的房间去,汤大爷也被我弄昏迷了,你可别把他救醒,等我去跟对方打了交道回来再说!”
    汤美兰急问:“我父亲怎么啦?”
    郑杰担心她们不明究竟,回头他一离开,糊里糊涂地急着把汤宏涛救醒,他就一切都枉费心机了。于是他只好简单扼要地,把刚才溜进来的情形说了一遍,然后补充地说:“现在我去跟对方打交道,就说这两个家伙已被令尊当场抓住,知道他们是去古堡劫夺伍小姐的那批人,决定把他们留作人证。除非对方放回伍小姐,否则这两个家伙就得送交警方,指证‘圣地亚哥堡’的七八条人命是他们干的,这样一来,就不怕对方不同意交换了!”
    “但我父亲怎么办呢?”汤美兰问。
    郑杰郑重其事地说:“这必须从长计议,好在姓丘的他们一时不会醒过来,等我跟对方打过交道回来再说吧!”
    说完,他便越窗而出,沿着墙外的水管下去。
    翻越到墙外,绕至巨宅大门,果见不远处停是两部轿车,相距只有几码。前面停的车上没有人,就是阿姨的座车,而后面的车上却似有四五个人之多,但看不清是否有伍月香在内。
    郑杰毫不犹豫,一口气直奔过去,但他尚未奔近,已被那车上的人发现。立即跳下两个人,严阵以待地戒备着了。
    他一直奔近车前,始将奔势收住,而对方已厉声喝问:“你他妈的想干什么?”
    郑杰的眼光急向车上一扫,发现后座似乎有个女郎,被两个家伙夹坐在当中,嘴上被塞住,并且加用布条捆着,使她不能出声。而郑杰却无法看清,她究竟是不是伍月香,只好冷静地说:“你穷叫什么劲?自古以来,两国交战不斩来使,连这个规矩都不懂,你们是怎么混的?”
    那家伙被他理直气壮地一质问,不禁为之一怔,似懂非懂地问:“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郑杰直截了当地回答:“我是来跟你们谈判的,这总该听懂了吧?”
    “谈判?”那家伙诧然问:“有什么好谈的?”
    郑杰向车上一指说:“现在我们有人在你们手里,但只有她一个,而你们的人却有两个在我们手里,你认为有谈一谈的必要吗?”
    那家伙不禁顿吃一惊,怒问:“怎么?你们把他们两个……”
    郑杰冷笑一声说:“这是你们自己送上门来的,现在我们不必多费口舌,一个换两个,这笔交易还是你们占便宜,干不干?”
    那家伙怒哼一声,断然拒绝说:“没那么好的事,我们等于是在玩命,才把这妞儿弄到手,哪能轻易用她交换……”
    “这倒绝不勉强!”郑杰有恃无恐地说:“大不了你们是撕她的票,可是我们却要留两个活口,好让他们指证‘圣地亚哥堡’的七八条人命,究竟应该是算在谁的账上!”
    那家伙勃然大怒说:“你他妈的在江湖里混过没有?圈子里的恩怨,由圈子里的人自己了,搬出条子来还算什么人物?”
    郑杰不屑地说:“那得看是什么事,和对什么人,像你们这种作风的角色,就根本不值得谈江湖道义!”
    那家伙怒喝一声,正待动手,郑杰已拔枪在手,冷笑一声说:“朋友,请你听清楚,汤公馆的楼上正有人用望远镜在看着,如果你们敢轻举妄动,打个电话似乎并不费事。反正汤小姐知道在哪里可以找到你们,一个也跑不掉,那时候这笔交易的代价,恐怕你们就要付得很大啦!”
    那家伙的眼光向车上一扫,见车窗里已有两支枪对着了郑杰,而另一支枪则抵住了那女郎的头部,于是他也有恃无恐地嘿然冷笑说:“依老兄的意思呢?”
    “我们不妨来个公平交易,”郑杰说:“用你们车上的这位小姐,交换我们手里的两个人?”
    那家伙毫不迟疑,一口答应说:“好!我们一言为定,成交了,不过话可得说清楚,你老兄要的是不是车上这位小姐?”
    郑杰似已听出对方的弦外之音,不由地怔了怔问:“难道车上的不是伍小姐?”
    那家伙突发一声狂笑说:“老兄,你也太天真啦,我们真要把人带来,那不成了天下第一号的大傻瓜,哈哈……”
    郑杰怒形于色说:“原来你们根本没有诚意,幸亏我们也不傻,否则让那两个家伙得了手,你们也不会放回我们的人!”
    “那倒不见得,”那家伙一脸老谋深算的神气说:“这叫做老师傅教徒弟,总得留上那么两手,不能把玩意全抖出来。所以我们先带个妞儿来装装样子,假使那两个哥们顺利得手出来,后面那部车子就会开过来,而你们的人就在那辆车上!”
    郑杰急向他指的方向看去,果见在两百多码以外的路边,正停着一辆轿车。
    “现在这个交易怎么说?”郑杰问。
    那家伙冷声说:“老兄,那妞儿本来是在姓丘的手里,我们不惜玩命,干掉了守在那里的七八个人,才把她夺过来,难道老兄竟让我们白忙一场?”
    郑杰冷笑一声:“你们想弄两个钱花花不成问题,但那七八个是汤大爷的人,被你们下毒手干掉了,这笔账又该怎么算?”
    “这……”那家伙无言以对了。
    郑杰趁机说:“如果你们把伍小姐放回,交换那两个人,汤大爷那里由我负责,把这笔账勾销,你认为如何?”
    “不会这么简单吧?”那家伙说:“汤大爷不是那种宽宏大量的人,就算在现在把它一笔勾销,以后也不会轻易跟我们甘休的!”
    郑杰单刀直入地说:“既然你们知道他不好惹,又为什么敢在老虎嘴上拔毛?”
    那家伙坦然回答:“我们当初是以姓丘的为对象,根本没想汤大爷会出头,同时那对狗男女有把柄握在我们手里……”
    “那已经成为过去了!”郑杰直截了当地说:“别的现在不谈,我们谈这笔交易。干脆一句话,你们接不接受?”
    那家伙犹豫之下,终于气馁地说:“好吧!我们成交了,但不是现在交换,明天下午五点钟,我们双方把人带到‘马尼拉大饭店’后面的旷场,到时候彼此同时放人!”
    “为什么要明天下午?”郑杰恨不得立即交换。
    那家伙嘿然冷笑说:“我也愿意现在交换,可惜我不能擅自作主,必须回去说服小金……”
    “他要不同意呢?”郑杰问。
    那家伙回答说:“所以我要把时间定在明天下午五点钟,因为那时候‘金鼠队’已经到了。由哪方面接待已成了定局,我们再留着那妞儿也没用了,小金才会同意把她放掉呀!”
    郑杰想法却不同,只要在“金鼠队”离开马尼拉之前,能够使伍月香安然脱离对方的掌握。他们就仍然有机会安排一场豪赌,使她能大显一番身手。
    并且,他早已打定主意,决定把汤宏涛弄回冯阿姨那里去之后,再把他救醒,然后由冯阿姨和汤美兰,把一切向他说明。
    等到一切都拆穿了,他们再商讨对策,如何对付那一对几乎把所有大权都揽在手里的男女。到了那时候,他们再向汤宏涛提出要求,希望由他出面,在接待“金鼠队”的节目中,安排一场赌局,难道他还不愿促成?
    因此,郑杰不再犹豫了,当机立断地,跟对方达成了协议。决定在明天下午五点钟,双方带了人去,在“马尼拉大饭店”后面的旷场交换!
    于是……
    直到次日上午,汤太太才转醒过来。张眼一看,首先惊觉自己是赤裸裸地躺在床上。再一看,发现睡在身旁的丘子佩,竟也是全身一丝不挂!
    由于从昏迷中刚醒过来,神志尚未清醒,仍然有些浑浑噩噩的,以致对昨夜的一切,她似乎一时还模模糊糊地无法记起是怎么回事。
    她这一惊非同小可,忙不迭推醒了尚在沉睡的丘子佩,紧张万分地问:“老丘,你,你怎么光着身子睡在这里的?”
    丘子佩也大吃一惊,一骨碌惊坐起来,急说:“昨夜我们……”
    被他这一提醒,汤太太始依稀记忆起来,立即起身下床,连内衣都来不及穿,就披上件薄薄的晨褛,迫不及待地说:“你快把衣服穿起,在房里别出来,我到楼下去看看动静!”说完她就急急出了卧房。
    匆匆奔下楼,只见几个人正在收拾,齐声向她说了声:“太太!早!”
    “老爷呢?”汤太太急问。
    一名女仆回答:“大概还没起身……”
    汤太太立即走到汤宏涛睡的房间门口,静听了片刻,房里毫无声息和动静。于是她开了房门上去,谁知竟不见汤大爷的人影。
    她顿时大吃一惊,赶紧退出来急向那些仆人询问,结果一个个都茫然回答不出,谁也不知道汤大爷上哪里去了。
    汤太太情知不妙,急欲向那昨夜奉她指示去告密的女仆,可是连那女仆也不知去向了。
    这一来可把她惊坏了,忙不迭地奔回楼上,一冲进房就大叫着:“糟了!……”
    “出了什么事?”丘子佩惊诧地问。
    汤太太气急败坏地说:“老家伙不在房里,谁也没看见他走出去,不知溜到哪里去了,连阿玉也不见啦!”
    “难道她出卖了我们?”丘子佩急问。
    汤太太未及回答,忽见一名女仆奔上楼来,见房门开着,便闯了进去说:“太太!老张要我来向您报告,说是昨夜他们巡逻时,发现那四条狗昏倒在矮树丛里,救了半天才救醒,好像是被人用什么迷昏的。因为当时是深夜三点多钟,他们没发觉其他的动静,就没敢惊动您……”
    “好!我知道了!”汤太太把手一挥,示意女仆退出房去后,不禁惊怒交加地说:“这准是那鬼丫头又把姓郑的带进来,干出来的好事!”
    丘子佩大吃一惊说:“照这样看起来,老家伙可能是被他们带走了……”
    “那还用说!”汤太太怒不可遏地说:“反正纸已经包不住火了,事情迟早是要被拆穿的,我们现在索性就撕开脸来,豁出去了干吧!”
    “现在我们怎么办?”丘子佩己显得六神无主了。
    汤太太却毫不在乎,冷哼一声,把心一横说:“没什么了不起的,天塌下来我们也得顶住。现在我们最重要的是保持沉着和冷静,一点不能乱,家里的事由我来处理。你立刻回夜总会去准备准备接待‘金鼠队’的事情,船下午就到了,我们一起接船,一切仍然按照我们原订计划,绝不更改!”
    丘子佩已心乱如麻,但这女人既是毫不在乎,他自然不能表示胆怯和懦弱,只好强自打起精神来应付,当即匆匆离开了汤公馆。
    这一上午,表面上似乎很平静,毫无狂风暴雨即将来临的迹象。
    但是,实际上各方面都在暗中布署,安排着一切!
    丘子佩赶回夜总会后,就忙着发号施令,分派所有接待人员的工作,并且交代了他们一些特殊的秘密任务。
    老广一方面也如临大敌的,从昨夜开始就进入了状态。那批小流氓是乌合之众,但这次居然不甘寂寞,已决定凑个热闹,把整个马尼拉那些游手好闲,不务正业的小混混之流,几乎全部召集起来,以壮他们的声势。
    最弱的一环是郑杰他们这几个人,冯阿姨、汤美兰和白莎丽毕竟是女流之辈,动武力的场合根本派不上用场。而汤宏涛虽然已恍然大悟,获悉了一切,但他近年来早已不大亲自过问一切事情,以致实力和大权完全操在丘子佩和那女人手里。他则形同傀儡,如今即使挺身而出,恐怕也不能把那对男女奈何得了。
    并且伍月香还在那批家伙手里,而白振飞从昨夜分手后就失去联系,到现在尚未获得消息,也不知他的去向。同时在目前“兵荒马乱”的情势之下,他们更无法到各处去找他。
    电话己打了无数次到饭店,几个房间都没人接听,查询的结果,白振飞整夜未归。
    他跑到哪里去了?会不会出了事?
    “巴黎时装公司”的楼上,被这疑云重重地气氛笼罩着,使每一个人都感到困惑,和焦急不安!
    一个上午,就这么外驰内张地过去了……
    下午三点多钟,那艘两万九千六百多吨,载有一千多乘客的“爱比利亚号”邮船,终于在万众瞩目和码头上热烈的欢迎场面下,徐徐开进了港口。
    早在一个多小时前,它在港外已接受过海关和防疫单位的检查,因此在港内一靠码头,旅客就可以直接上岸上。
    码头上的情况热闹极了,在欢迎和看热闹的人潮中,最先登船的一批人,就是以丘子佩和汤太太为首率领一支庞大的欢迎队伍,人数足有一二十之众,实际上他们是担心发生意外,带的全是保镖打手之流,存心以壮声势的。
    随后,码头上迎接亲友的人群,也相继纷纷上了船,但这艘巨型邮船共有四个梯口,上船的人争先恐后,希望尽快找到被迎接的亲友,以示迎接的热忱。而船上的乘客也急于登岸,因此上上下下地挤得秩序大乱起来。
    不料丘子佩和汤太太带着的队伍,刚从第一号梯口上了船,正在找寻目标,却突然看见第三号梯口,有几个穿得西装革履的家伙,前呼后拥地陪着一批穿着非常随便的外籍人士,随着其他的乘客已在下船。
    丘子佩虽未见过“金鼠队”的任何一人,但他却认出了那几个家伙中,竟然有广东帮的胡老二在内!
    “妈的!‘老广’居然敢抢在我们前头啦!”他不由地怒从心起。
    汤太太也已发现,毫无疑问地,那些穿着很随便的外籍人士,必然就是接洽好由他们接待的“金鼠队”了。
    但这时船上的乘客和迎接的人,正在挤上挤下,使他们被挤在人潮中,根本就不能动弹,哪还能挤到三号梯口去阻止。
    这一着他们确实没想到,“老广”居然棋高一着,当邮船停在港外受检完毕以后,他们的人已乘快艇上了船,抢先一步见到了“金鼠队”。
    而“金鼠队”也根本弄不清楚,登船来欢迎的是哪方面的人,因为船一靠了码头,他们就随着来接的人匆匆登岸。
    一下了船,立即迎上来十二名花枝招展,年轻貌美的女郎。她们穿着一式一样的高叉旗袍,个个都显得亭亭玉立,手里各持着一个大花圈,面带笑容地上前,把花圈套上了十二位财神的脖子上,并且送上一吻!
    正在拼命往船下挤的丘子佩和汤太太,看在眼里简直气得七窍生烟。可是,他们尚未挤下船,“金鼠队”已被前呼后拥地带出了人潮。
    等丘子佩和汤太太率领的队伍上了码头,他们却已登车而去,被“老广”的人接走啦!
    汤太太气得直顿脚,怒不可遏地说:“老丘,快查出他们把‘金鼠队’安顿在什么地方,我们马上带人赶去。”
    丘子佩当即就在码头上,发号施令起来。吩咐那些打手和保镖去追踪,查明“金鼠队”的下落,而他和汤太太则赶回夜总会去听候消息。
    “老广”这一着确实厉害,非但丘子佩和汤太太事先未曾料到,就是郑杰他们也没想到。不过码头上的情形,已被冯阿姨派出的几个人看见,立即打行动电话回去向她报告。
    当冯阿姨把接到的消息,告诉了郑杰他们之后,无不感到这个情势的演变,实在是始料所未及的!
    但他们五点钟尚要去赴约,把那两个小子带到旅社后面的旷场去交换伍月香,时间已很迫切,无暇去查“金鼠队”的下落,更不可能横加插手,惟有静待事态的发展了。
    四点钟刚过,郑杰交代了她们不要惊动躺在隔壁房间休息的汤宏涛,便单独先出发,赶到了“马尼拉大饭店”去。
    他先回到了三楼,值勤的仆欧已换了班。
    “三零七号的白先生回来过没有?”郑杰问。
    仆欧想了想,才回答说:“嗯!三零七号的老先生刚回来一会儿……”
    郑杰大喜过望,在这时候他确实极需一个帮手,于是立即赶到三零七号房间,一按门铃,便听得房里沉声问:“谁?”这果然正是白振飞的声音。
    郑杰忙不迭回答:“白大爷,是我!”
    房门立即开了,但乍见之下,郑杰几乎已无法认出这就是化妆的白振飞!
    他的化妆技术确实高明,这时已面目全非,看来俨然是个六十岁以上的健壮老者,难怪仆欧称他为老先生了。
    郑杰进房把门一关,就迫不及待地问:“白大爷,你昨晚一夜没回来,上哪儿去了?”
    白振飞却轻松地笑笑说:“让我长话短说吧,首先是到夜总会去找你们,看你们不在,我就单独行动混进了后台。结果非但没见到伍月香,还差点被他们抓住,幸亏‘老广’的人在闹事,我才趁机逃了出去。然后我就各处去找你们,虽然没见到你们人影,倒有点意外收获!”
    “什么意外的收获?”郑杰急问。
    白振飞回答说:“那是我在找你们的时候,无意中打听出来的,听说这次在此地负责接头,安排接待‘金鼠队’的人叫魏力扬,跟我当年在香港的一个亲信手下同名同姓,为了要证明究竟是不是他,所以我打听出地址,就亲自找上了门去。因为当时我想到。如果当真是他的话,凭我一句话他是非买账不可的,那么安排一场赌局就绝不成问题了。”
    “是不是他呢?”郑杰等不及地想获知结果。
    白振飞从容不迫地笑笑说:“你听我说呀,等我按址找去,才发现那是一家规模很大的化学药品行,魏力扬就是那里的老板。当时我因为化了妆,所以就交了名片给店员,要他去向老板通报。没一会儿功夫,那位大老板就亲自出来,原来正是我当年的手下。他当时看了我一怔,我马上轻声说明我是化了妆的,他才听出我的口音,忙不迭地就把我请到楼上去。非常热情地招待我,又是酒又是菜,跟我聊了差不多整整一夜!”
    郑杰强自一笑说:“白大爷真逍遥,可把我们担了一夜的心,还以为你发生了意外呢!”
    “我可不是去聊天的,”白振飞说:“谈的都是正经事,从他的谈话中,我才知道他跟‘金鼠队’原来早就有勾结的。那十二个家伙在世界各地的大都市里,都有负责联络一切的专人,魏力扬就是在马尼拉负责的。他不但替他们负责安排一切,还替他们‘拉生意’,甚至供给他们所需要的化学药品,不过配方却在他们自己手里……”
    郑杰诧异地问:“他们需要化学药品干吗?”
    “这是个最大的秘密!”白振飞说:“假使不是我,魏力扬是绝对不会向任何人泄漏的,原来‘金鼠队’之所以走遍世界各地,能够所向无敌,并不完全凭他们的赌技。必要时就靠几种秘制的化学药品,以各种不同的方法,譬如是抽香烟,故意把烟喷向对方,或者设法暗放进别人的饮料里。使那些跟他们赌的人,在紧要关头发生错觉,有时连自己的牌都看不真切,那不输给他们才怪呢!”
    郑杰不屑地说:“哼!这真是想不到,他们原来是徒具虚名的骗子,这简直比赌棍的做法还要卑鄙!”
    “所以呀!”白振飞冷笑一声说:“伍月香直闹着要跟他们较量,却不知道这批俨然以绅士姿态招摇的家伙,表面上是大富翁,赌博专家,上流社会的绅士,实际上只能算是一些流氓绅士!”
    “流氓绅士!”郑杰点点头说:“这称呼对他们倒名副其实,最恰当不过了!”
    白振飞接下去说:“当我了解了情况之后,我就没有向他提出为伍月香安排一场赌局了。不过,假使她知道了这些实情,仍然不服气的话,只要我一句话交待魏力扬,仍然可以为她安排的!”
    这时郑杰才苦笑说:“白大爷,你这一夜是安然无事,还跟当年的手下把酒话旧了一番。可是,你可知道我们这一夜是怎么渡过的吗?”
    “我完全知道!”白振飞正色说:“刚才我不是告诉你,魏力扬不但为他们安排一切,还替他们‘拉生意’吗?实际上‘金鼠队’是专门黑吃黑的,使对方吃了暗亏,为了面子问题,还不好意思张扬出来。而等对方想要报复时,他们老早离了当地。所以这次魏力扬找上汤宏涛方面负责接待,同时又故意向‘老广’方面暗送秋波,目的是要使双方鹬蚌相争,互相牵制,他们才能从中来个渔翁得利!”
    “他们从中得什么利?”郑杰茫然不解地问。
    白振飞笑笑说:“你想想看,‘金鼠队’既以赌出名的,在接待他们的节目中,能少得了一两场豪赌吗?但他们自己绝不出来,而要让接待的人去安排,才不致被人怀疑他们是非赌不可的。而魏力扬既然要整汤宏涛的冤枉,能不把对方的一切情况摸清楚,因此他事先已经收买了几个丘子佩手下的人,随时提供情报,所以你们昨夜的一切情形,甚至连丘子佩和汤太太的一举一动,我都了若指掌。不然我怎么会如此放心,不去找你们,整夜留在魏力扬那里。这就叫秀才不出门,能知天下事呀!”
    “难怪你这么笃定,确实没想到!”郑杰说。
    白振飞哈哈一笑:“还有你更想不到的呢,那家化学药品行的地址,就在‘巴黎时装公司’的正对面呀!”
    郑杰这才明白,虽然还有些疑问,这时已无暇打破砂锅问到底了。一看手表,已然是四点四十分,于是急急将昨夜约定交换伍月香的情形说了一遍,然后又说:“那批小子约定五点钟,把伍月香带到后面旷场交换他们的人,现在时间已经快到了,我还没有到附近去查看一下……”
    白振飞郑重说:“这个任务交给我好了,让我去打头阵,你等到了时候再露面。我想他们一定早派人在暗中监视着了,免得被他们发现,认为你太沉不住气!”
    郑杰的看法跟他不谋而合,当即表示同意,由白振飞先到旷场去查看动静,他则决定五点钟再去赴约。
    其实只不过相差十来分钟了,而郑杰等在房间里,却是心急如焚,不安地来回踱着……
    五点差五分,电话铃突然响了起来,郑杰忙不迭去接听,原来是白振飞从楼下打上来的,告诉他说:“对方的人已经出现了,他们可能是把伍月香早就带来,藏在楼下不知哪个房间里。你立刻下来跟他们见面,分散他们的注意力,让我去找找看!”
    郑杰应了一声,搁下电话就匆匆离房,乘电梯下了楼,赶到饭店后面的旷场。
    果然这时在旷场上,已有四五个油头粉面的家伙,在那里严阵以待着了。
    郑杰一走近他们,劈头就问:“怎么样?”
    答话的就是昨夜那家伙,他说:“当然决定交换,不过附带有个条件,就是汤小姐曾经答应小金的一百万比索,昨天已经付了三十万,其余的得如数补足,不能让我们白忙一场!”
    “七八条人命又该值多少钱呢?”郑杰沉声问。
    那家伙冷笑说:“老兄何必猫哭耗子,死的又不是你们的人。照理说人是我们从‘圣地亚哥堡’救出来的,就算向你们要几个卖命钱,也不为过分吧?”
    郑杰断然拒绝说:“对不起,昨夜我们只说以人换人,没谈什么附带条件,一个换两个,你们已经占了便宜,其他的就免谈!”
    那家伙咄咄逼人地问:“老兄是当真的?”
    “绝不跟你们说着玩!”郑杰的态度非常强硬,似乎换与不换都毫不在乎。
    那家伙恼羞成怒地说:“好吧!既然这样,我们大家也不愿占这个便宜,干脆大家扯平,用两个交换两个吧!”
    随即一施眼色,突见从旷场的四面八方,出现了二三十个奇装异服的“飞仔”,齐向郑杰围了过来。
    郑杰见状,不禁暗自一惊,勃然大怒说:“哼!原来你们根本没有诚意换人,而是存心来打群架的。”
    “那倒不见得,”那家伙神气活现地说:“人是早已经带来,如果你老兄痛痛快快地答应我们的条件,我们也就会干干脆脆地完成这笔交易。可是你老兄却拒人于千里之外,我们就不得不改变生意啦。”
    这时那些“飞仔”已围了上来,就在他们逼近郑杰,准备动手之际,忽听晴天霹雳似地一声断喝:“谁敢动手!”
    阿飞们不由一怔,急向喝声的方向看去,只见来的不止一个人,而是几名彪形大汉,为首的竟然就是黑社会中赫赫有名的人物——汤宏涛。
    这位汤大爷虽已久不问事,而且又是抱病在身,但他的声势和威名犹在。别说是这群乌合之众的家伙,就算是“老广”方面的人,见了他也得礼让三分,何况他还带了一批打手。
    郑杰虽不知汤宏涛怎么会突然赶来,并且带来了一批人马,但却来的正是时候,顿使精神一振。
    就在那“飞仔”慑于汤大爷的声势,又见来了大批人马,无不暗自吃惊,一个个正在发怔,茫然不知所措之际,郑杰突然出其不意地扑向那家伙,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当胸一把抓住,厉声喝问:“人在哪里?”
    其他的“飞仔”一看郑杰已先发制人地动了手,正待出手抢救那家伙,汤宏涛已一声令下,十几名大汉立即冲了过去。
    他们哪敢正面跟这批亡命之徒交手,昨夜去“圣地亚哥堡”完全是偷袭,攻其不备,才使守在那里的七八名大汉,被攻了个措手不及,以致悉数遭了他们的毒手。
    现在是明枪交战,他们就绝不是对手了。
    眼看十几名大汉冲上来,吓得他们连被郑杰抓住的家伙也不顾了,各自在拔脚就逃,四散逃了开去。
    那家伙眼看大势已去,顿时惊得魂不附体,忙不迭哭丧着脸说:“老兄,我们交换,交换……”
    郑杰把拳头一举,怒声说:“现在不必谈交换了,快说!人在哪里?”
    那家伙犹未及回答,已听有人高叫:“我已经找到啦!”
    郑杰闻声一看,只见白振飞带着伍月香,急急奔向旷场而来。
    白振飞的衣衫已零乱,袖口和肩上尚撕破了,一看就知道他已动过了手,才把伍月香救出的。
    可是他才奔近,尚未开口,汤宏涛已迎了上前,向他打量一眼,诧异地说:“这位老兄的口音好熟,请问……”
    白振飞立即拿去苍白的胡子,揭掉伪装秃顶发套,和贴在眉上的假眉,顿时现出了本来面目,哈哈一笑说:“汤兄可还认识兄弟吗?”
    汤宏涛更觉惊诧他说:“你,你不是白振飞老兄吗?久违久违,几时来马尼拉?怎么不通知兄弟一声……”说时忙将手一伸。
    白振飞握着他的手,笑笑说:“兄弟一到就专程登门拜访过了,但却不得其门而入,被赏了个闭门羹呀!”
    “真的?我一点也不知道呀!”汤宏涛说。
    白振飞置之一笑说:“其实昨天汤兄赶到饭店,兄弟也向你面对面地打过招呼,而汤兄却像并不认识我,大概当时是愤怒过度吧?”
    “哦?”汤宏涛面有愧色地说:“当时我确实是气昏了头,实在抱歉之至……”
    郑杰看他们在寒喧,也不便打扰,只好放了那家伙,看他狼狈不堪地逃走,然后走向伍月香问:“白大爷怎么找到你的?”
    伍月香沮然回答:“他们在一楼开了个房间,把我带来就关在房里,派了四个人看守,说是要跟你们谈好条件才带我出来交换。并且警告我不许声张,把我的手脚都捆住了,我也不知道白大爷是怎么找到那个房间的。当时听到电铃响了两下,看住我的人问他是谁,他回答说是送冷饮来的,门刚开一条缝,他就推门闯了进房,一脚踢上门就跟他们大打出手起来,结果把他们全部都打趴下了……”
    她的话犹未了,白振飞已向他们说:“现在别谈这些了,有话留着慢慢说,我们现在一起去魏力扬那里吧!”
    郑杰急说:“我们还得等白小姐她们……”
    汤宏涛说:“不必等了,我已经阻止她们来这里,由我临时找了这批忠心于我的兄弟赶来!”
    魏力扬的药行既在“巴黎时装公司”对面,当然不必绕路,等于是回到了冯阿姨那里。
    但郑杰却不明白,白振飞这时突然要一起去魏力扬那里,究竟是什么用意?
    于是,他们浩浩荡荡地离开了旷场,郑杰、白振飞和伍月香,同乘上汤宏涛的轿车,其他的十几名大汉,则分乘两部旅行车,风驰电掣而去。
    在途中,白振飞才把告诉郑杰的那番话,向伍月香重复了一遍,而现在去见魏力扬,就是为了要当面证实,使她相信这绝不是故意危言耸听,想使她打消跟“金鼠队”较量的意念。
    最后他还特别强调说:“我只是告诉你真相,至于是否还要跟他们较量,完全由你自己决定,我绝不参加任何意见。只要你不死心,我仍然负责为你安排!”
    伍月香沮然说:“其实不瞒你说,昨夜我被关在古堡的地牢里时,我就冷静地想过,为了我的固执和任性,在澳门闹得满城风雨,到了香港又几乎使你们把命送掉。这次来到马尼拉,又惹出这么大的风波,我岂不成了个闯祸精?所以,我昨夜考虑过,并且下定了决心,只要能安然脱险,即使白大爷不告诉我关于‘金鼠队’的事,我也早就决放弃跟他们较量赌技的念头啦!”
    她的这个转变,确实大出白振飞和郑杰的意料之外,同时也使他们松了口气,暗喜不已。
    郑杰立即振奋说:“那太好了,你这个决定,确实是明智之举。不过,你的问题虽然解决了,还有更大的问题,我们必须全力协助汤大爷去解决呢!”
    汤宏涛神色凝重地说:“谢谢你们的好意,但这倒大可不必了,因为在我去召集那批人马的时候,已经得到个消息,丘子佩和我那不安于室的女人,已查出‘金鼠队’被‘老广’直接接回他们的大本营去了。丘子佩和她居然不顾一切,带了四五十人找上了门去,看情形是难免要火拼一场的,就让他们双方拼个两败俱伤,自食恶果去吧!”
    郑杰担心地说:“如果他们锑羽而归,或是‘老广’方面吃了亏,他们再回来……”
    “这更不用担心,”汤宏涛胸有成竹地说:“我已经另外通知了两批人,守在夜总会,没有我的命令,绝不许丘子佩和那女人进门。回头我再带这批人回家坐镇,看她有没有脸和胆子,敢回去见我!”
    白振飞接口说:“这样一来,他们就成了丧家之犬,走投无路了。不过,他们带去的人马,毕竟是汤兄的手下,一旦拼个两败俱伤,岂不等于伤了汤兄的元气!”
    汤宏涛沮然长叹一声说:“其实这两年来我身体支持不住,已经不过问外边的一切事情了。这样也好,本来我也想收山了……”
    这时车已到了侍卫街,伍月香忽说:“我们不必去见姓魏的了,白大爷,承你为我费了一番苦心,同时郑先生也为我几次三番冒了生命的危险,从现在起,我已决定加入你们的计划了!”
    白振飞大喜过望,振奋不已他说:“好!现在你们先到‘巴黎时装公司’去,我去跟魏力扬打个招呼,马上就来跟大家会合!”
    郑杰已叫司机将车停住,正好是停在“巴黎时装公司”门前的街边,白振飞先下了车,匆匆奔向对街,走进了那家化学药品行。
    他们也随后下了车,把大批人马留在两部旅行车上,三个人相偕进了“巴黎时装公司”。
    正在楼下等得焦急不安的冯阿姨,白莎丽和汤美兰,见到他们带了伍月香安然回来,这才把七上八下的心放下,一齐急着争问经过。
    尤其白莎丽听说白振飞非但没出事,还是他把伍月香救出的,更是兴奋得无以复加。汤宏涛的心情却比铅石还重,但他并不流露出来,等她们叽叽喳喳地问了一阵之后,他才说:“美兰,你暂时先留在冯阿姨这里,等我把一切都处理之后,再来接你回家,从今以后,再没有任何人能离间我们父女的感情了!……”说到这里,他不禁感慨万千,眼睛里有些湿润了。
    汤美兰只叫了声:“爸爸!……”便情不自禁去扑进他怀里,好像受了无限委屈地低位起来。
    就在这时候,白振飞气喘吁吁地奔上了楼来,迫不及待地说:“我刚从魏力扬那里得到消息,丘子佩他们带去的大批人马,已经闯进广东帮的大本营,火拼了起来,双方伤亡的情形目前还不清楚,而且已惊动了警方,有十几辆警车赶去镇压了。‘金鼠队’吓得从后门逃出,可能逃回邮轮船上去了,魏力扬得到消息已经急急赶去……”
    “丘子佩和那女人呢?”汤宏涛急问。
    白振飞回答说:“那里的情势已大乱,这消息是魏力扬买通的人,在附近打电话给他的,他们只看到丘子佩和那女人冲进去,一直还没出来!”
    汤宏涛“嗯”了一声,遂说:“我得立刻赶回家,那两个小子和那女仆人让我也带回去,必要的时候他们就是人证,免得把我牵连进去!”
    于是,郑杰立即到另一个房间去,把那两个昨夜被捉的家伙,及故意向汤宏涛告密的女仆,带了过去交给汤宏涛带走。
    他们虽被反捆着双手,郑杰和白振飞仍不放心,陪着汤宏涛把他们押了下去,推上了轿车。
    “白兄,郑老弟!”汤宏涛伸出手说:“兄弟赶回去处理一切,必须先走一步,你们的事办完了,请到舍下来,我们再痛痛快快地聚一聚!”
    白振飞和郑杰先后跟他握了握手,目送他登车而去,两部旅行车紧随在后,渐渐去远了,他们才转身走回时装公司。
    “我们现在怎么样?”郑杰问。
    白振飞笑笑说:“伍月香的问题已经解决,我们当然没有留在此地的必要了,还有两三个人手一找齐,我们就可以开始进行那个计划了。不过,我们似乎应该等到汤宏涛的家庭问题告一段落,和知道那对狗男女的下场以后再走,你认为对吗?”
    郑杰没有表示意见,当他走上楼梯时,心里忽然生出个莫明其妙的意念,好像是有些不服气,居然想单枪匹马地,去碰碰那十二个“流氓绅士”……
     
     
    尾声
     
    当天的晚上,他们已获得了急欲知道的结果。
    首先是从魏力扬方面得到的消息,那黑社会中的两派恶势力相拼,结果是两败俱伤,幸亏警方及时派了大批人马赶去镇压,才不致造成更惨重的伤亡。
    不过,在广东帮方面,胡老二是首当其冲,未能阻止住丘子佩带领的人马闯进去,反而被乱枪击毙。当家的杜万森却受了重伤,总共伤亡的人数是十三个,正好是个不详的数字!
    至于丘子佩带去的人马,死的只有四五个人,受轻重伤的倒有十七八个。
    而在重伤的名单中,丘子佩就是第一个,第二个便是这次火拼中唯一的女性——汤太太!
    由于丘子佩是汤宏涛的手下,而且为首的尚有汤太太在内,加上夜晚公路上爆炸的轿车旁,三具尸体已被发现,经警方查明身份,是属于“金孔雀夜总会”的人,同时“圣地亚哥堡”的七具尸体也经人发觉,向警方报了案。
    这一切都与汤宏涛有着密切关系,因此警方的办案人员一批批找上了汤公馆的门。
    于是,汤宏涛交出了两个企图开他保险箱的家伙,由他们的供述,那七条人命便有了着落,同时交给警方的女仆,也招认了一切。
    但这一切的发生,究竟应该归咎于谁呢?
    严格说起来,不外是“财”和“色”在作祟,并不能完全归在“金鼠队”的身上。他们是途经马尼拉,不过是触发事件的导火线,即使他们不来,由于丘子佩和汤太太的私情,早晚也会发生的。
    当然,这次的事件,“金鼠队”可说是无辜的,因此警方虽查明事由他们而起,却不能加罪于他们。
    伍月香在痛定思痛的心情之下,己决定放弃跟“金鼠队”较量的意念,但郑杰却不知是不服气,还是技痒难禁,居然豪兴大发,跃跃欲试地打算单独去会一会那十二金鼠!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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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6-1-19 12:28:49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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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情场赌命
    白天著
     
    内容简介
     
    郑杰赶往新加坡找白振飞,他很快摸到了门路,“四海大旅社”是专门介绍人到一个秘密岛去避风头的,那里形同犯罪分子的避难所,白振飞一定到那里物色“人才”去了,于是,郑杰混入秘密岛,陷入危机四伏中……
     
第一章   带刺的玫瑰
     
    一个女人单独住旅馆是最容易引人注意的,尤其这女郎不但年轻漂亮,身材窈窕,而且还不分白天或晚上,总是戴着付款式新颖的黑色太阳眼镜!
    她不知是故作神秘,还是在逃避什么,以致不愿被人认出她的庐山真面目。而且住在这里已经两天了,几乎是足不出户,整天都关着门躲在房间里,连饮食都叫仆欧送到房里去。
    据几个仆欧的私下统计,这个登记为赵家燕的女郎,在这两天之内,大概走出房间只有两三次,并且一直戴着黑色太阳眼镜,在房间里也不除下。
    就在第二天的晚上,当她要了瓶酒,仆欧替她送到房里去的时候,终于向这位神秘女客人搭起讪来:“小姐,你来新加坡怎么不出去玩玩,此地的几家大夜总会,最近都有精彩的节目表演呢!”
    但她却无动于衷,冷冷地说:“我不喜欢上那种地方去!”
    仆欧忙陪笑脸说:“除了夜总会,还有……”
    赵家燕似乎不耐烦地把手一挥说:“好了,你把酒放下吧!”
    “是……”仆欧碰了个大钉子,只好尴尬地应了一声,放下托在手上盘里的酒瓶和酒杯,退出了房间。
    他顺手带上房门,立即匆匆回到靠近楼梯口的服务台,向那正在跟另一仆欧交头接耳的油头粉面家伙,轻声报告说:“小老板,那妞儿是水里揉沙子,根本黏不上!”
    那家伙急问:“你没套出她的口风?”
    仆欧沮然回答:“套不出!刚才我只问了声她为什么不出去玩玩,就碰了她个大钉子,下文就没机会提啦!”
    那家伙犹豫了一下,脸上忽然浮起一种充满自信的表情,笑笑说:“让我自己来吧!”说完便径自向甬道里走去。
    来到那神秘女郎的房门口,他把那条鲜艳的领带扶正一下,又拉拉上装的窄领,自以为很够潇洒了。才伸手轻轻一转门钮,发觉里面并未锁上,不禁大喜过望,突然推门闯了进房。
    这一个突如其来的闯入,并未使房里的女郎受惊,吃惊的反而是他,因为闯进房一看,坐在沙发上的女郎手里,赫然已握着一把手枪,正对着房门口!
    “把房门关上!”她冷声喝令。
    他只好推上房门,忙不迭地说:“小姐,我……”
    赵家燕面罩寒霜地说:“哼!今晚我早已发现你这鬼鬼祟祟的家伙,料到了你在打什么鬼主意,所以索性连房门都不锁,干脆给你个机会!现在你说吧,闯进我房里来想干嘛?”
    那家伙急加分辩说:“小姐,请你不要误会,我,我实在是一片好意,想帮助你……”
    “帮助我?……”赵家燕不屑地冷笑说:“我有什么需要你帮助的?”
    那家伙见她毫不领情,更着急地说:“我说的是真话,因为发觉你住进来两天了,整天都不出房,还戴着太阳眼镜,似乎是怕被人认出……”
    赵家燕又冷哼一声说:“我喜欢戴太阳眼镜,不高兴出房,这是我自己的事,与你有什么相干?你管不着吧!”
    那家伙强自一笑说:“小姐,我并不是要管你的闲事,而是以为你有什么困难或麻烦,也许我可以为你解决哦!绝对没存一点坏意……”
    “你能替我解决?”赵家燕露出轻蔑的表情,似乎认为这家伙在大言不惭。
    他忙不迭自我介绍说:“敝姓庞,叫庞三威,这里的老板庞万通就是家父……”
    这父子两个的名字倒真绝,一个叫三威,不知究竟是哪三威?一个叫万通,大概是表示万事皆通吧!
    赵家燕故作诧然地“哦?”了一声说:“原来是庞小开,倒真失敬了!”
    庞三威顿时眉飞色舞地说:“小姐,不是我庞三威吹牛,无论你有什么困难和麻烦,连我父亲的招牌都不必抬出来,凭我就能出面替你把事情摆平!”
    赵家燕仍不相信地说:“你别说得这么好听,现在因为我手里拿着枪,要不然的话,你闯进房来就不是这付嘴脸啦!”
    庞三威矢口否认说:“天地良心,我是绝对没有恶意的,实实在在是想帮助你……”
    赵家燕悻然问:“那你为什么连门都不敲,就突然闯进我房间里来了?”
    “这……这……”庞三威被问得面红耳赤,哑口无言起来。
    赵家燕霍地把脸一沉,冷冷地说:“看在你是这里的小开份上,我不愿使你过分难堪。现在如果没有别的事,就请你立刻出去吧!”
    庞三威犹不死心地说:“小姐,这么吧,假使你觉得需要我们帮助的时候,就随时叫这里的人通知我。或者到‘海蒂夜总会’来找我,无论天大的事,我们也负责能为你解决!”
    赵家燕把枪一抬说:“等我手里这玩意解决不了的时候再说吧!”
    庞三威这才相信那仆欧的话,这女郎真好比水里揉沙子,根本黏不上!
    他以为凭着小老板的身份,和自命不凡的那股子帅劲,加上对方又极需要相助,见了他还能不大事巴结?
    结果大出意料之外,这女郎根本不领情,照样给他碰了一鼻子的灰!
    无可奈何之下,他只好垂头丧气地出了房。
    两个仆欧正在甬道里,鬼鬼祟祟地窃听房里的动静,突见小老板沮然退出,一看他的神情,就看出是大失所望了。
    他们连问都不敢多问,就赶紧恭立一旁,以免小老板把气出在他们头上。
    庞三威却把手指一勾,示意他们跟着他走过去,一直转过甬道的拐角,才轻声吩咐说:“你们替我注意那小妞儿的一举一动,她已经知道了我的身份,并且带有枪,大概是在逃避什么人的追踪,也许她回头会搬出这里……”
    一名仆欧自作聪明地问:“小老板是不是要我们把她留住?”
    “不!”庞三威说:“你们不许乱来,只要知道她的去向就行了,我相信她迟早会自己找上门来的!”
    两个仆欧唯唯应命,他又交代了一句:“有情况随时向我报告!”
    “是!”他们唯命是从地恭应着。
    庞三威想了想,没有什么其他的需要交代了,才径自匆匆走下楼去。
    这家位于独立桥附近的“四海大旅社”,规模和设备都算不上是第一流的,它只有三层楼,而且建筑的工样已相当陈旧。如果跟近在咫尺的其他两家观光饭店相比,不但显得寒伧和落伍,相形见绌,简直等于是小巫见大巫了。
    但山不在高,有仙则名。“四海大旅社”的老板庞万通,虽不是社交场合的名流,或知名之士,也不是黑社会中的什么了不起人物。然而他的身份却很特殊,仿佛是这两者之间的桥梁,更是“正”“邪”之间的媒介。因此他的交游广阔,上至达官显宦,下至贩夫走卒,真可说是什么样的九流三教人物都有。
    由于这个缘故,他这“四海大旅社”,也就成了要找他帮忙的一条门路,另外一条门路则是“海蒂夜总会”。只是那种地方的耳目比较众多,真要跟他打交道的人,除非是时间迫切,临时要找他,必须去夜总会之外。大多数的人都直接到旅社里来,避免惹人注意。
    不过这里一切都由他的大舅子何亦夫负责,庞三威不过是个帮手而已。名义上是在这里跟娘舅学经验,实际上却是替庞万通监视何亦夫,怕这家伙搞钱。
    而何亦夫也相当厉害,他抓住了庞三威好色的弱点,尽量投其所好。结果这舅甥俩居然狼狈为奸,一鼻孔出起了气来。
    今晚刚好何亦夫出去办事了,庞三威终于按捺不住,私下决定采取了试探行动。
    其实从昨天那神秘女郎一住进来,他们就暗觉怀疑,对她加以注意了。中午舅甥两个人还研究过,打算看看她的动静再说,以免表错了情,反而自己先暴露出这里的秘密。
    但这小子却沉不住气,趁着何亦夫不在,马上就单刀直入地闯进了那女郎的房间里去。
    结果人家非但不领情,还让他碰了个大钉子,碰得他鼻青脸肿!
    怀着懊丧的心情,沮然走出旅社大门。正准备赶往“海蒂夜总会”去,欣赏那来自法国的露薏丝三姐妹,演出的“死亡的艳舞”,借以排遣心里这股子闷气。
    不料刚一走出大门,突见迎面走来个水手打扮的壮汉,一大把络腮胡子,臂上刺着铁锚和裸女的图案,居然也戴着付宽边的黑色太阳眼镜!
    现在是晚上八点多钟,这家伙的眼镜不是遮阳光,难道是怕月光刺眼?
    念犹未了,这壮汉已走到庞三威的面前,突然拦住他的去路问:“请问你是这里的庞小开吗?”
    庞三威微觉一怔,诧然说:“什么事?……”
    壮汉把嘴一呶,故作神秘地说:“庞小开,这里说话不方便,请跟我到那边去!”说完,他也不等对方表示可否,就径自走向街头的拐角去。
    庞三威不知这家伙搞什么鬼,由于好奇心的驱使,毫不犹豫地就跟了过去。不料刚一转过拐角,壮汉突然一回身,手里己赫然握着把弹簧刀!
    壮汉的行动极快,使庞三威方自一惊,犹未及返身逃开,已被他“挣”地一声弹出锋利刀身,出其不意地直追过来,冷声喝令:“别跑,否则可别怪老子手下无情!”
    庞三威冷不防猛可一惊,急问:“你,你想干嘛?……”
    壮汉冷笑一声说:“庞小开,你用不着吓成这样,老子只不过有几句话跟你谈谈,只要你不逃不嚷,我也绝不难为你的!”
    庞三威只好力持镇定地说:“既然有话要跟我谈,就请说吧!”
    壮汉开门见山地问:“有个姓赵的小妞儿,是不是住在你们的旅社里?”
    庞三威暗自一怔,心知对方问的必然是那神秘女郎,但他故作茫然地回答:“这倒不清楚,不过我可以替你老兄查查看……”
    壮汉断然说:“那倒不必麻烦,老子只是向你们先打个招呼,如果她真住在这里,花了钱要求你们庇护的话,最好是少管这档子闲事,请她搬走为妙!”
    庞三威不甘示弱地说:“否则你老兄打算怎样呢?”
    壮汉嘿然冷笑说:“老子不必说狠话,反正招呼已经打过了,只要你们不怕惹麻烦,那就试试,看着办吧!”
    庞三威当然不服气,眼光向对方手里的弹簧刀睨了一眼,正待有所行动。不料那壮汉已先发制人,出手如电地挥出一拳,狠狠地照面打来,使他被攻了个措手不及。
    这一拳又快又重,使庞三威根本不及闪避,更无法出手招架,竟被对方冷不防一拳击在脸上,失声痛呼了声:“啊!……”已被击得踉跄跌了开去。
    庞三威不过是个虚有其表的绣花枕头,哪挨得起这结结实实的一拳,只觉眼前一黑人已倒在地上了。
    等他被旅社里的两个仆欧赶来,把他从地上扶起来时,定神一看,那家伙早已不知去向了。
    庞三威突觉嘴角里有股又咸又甜的味道,急用手一摸嘴角,才发觉被那壮汉击出了牙血。气得他唾出一口带血的口水,不由地破口大骂:“他妈的!”
    一名仆欧惊问:“小老板,怎么回事?……”
    庞三威这下连一威也发不出来了,怒哼一声,甩开扶着他的两个仆欧,一言不发地就匆匆走回了旅社。
    他铁青着脸直登二楼,来到那神秘女郎的房门口,门既不敲,也不按电铃,伸手就转动门钮一推。
    但是,这回门已锁住,并未应手而开。
    “开门!”庞三威盛怒之下,举手就在门上重捶起来。
    “谁?”房里的女郎惊声问。
    庞三威大声回答:“是我——庞三威,这里的小老板!”
    赵家燕并不开门,悻然问:“你又来干嘛?”
    庞三威怒气冲天地说:“当然有事!你再不开门我就……”
    话犹未了,房门突然打开,只见那女郎身上已换了件宽松的薄纱睡袍,腰带尚未系妥,以致胸襟敞开,领口处袒露着一片雪白的酥胸,情态撩人已极!
    她面带愠色,但手里并未握着枪,而是正在系睡袍的腰带,以免胸襟整个敞开,那就更让这小子大饱眼福了。
    “你去而复返,究竟想干什么?”她怒问。
    庞三威无端挨了那家伙狠狠一拳,使他火冒三丈,不由地迁怒到这女郎身上来了。怒不可遏地捶开了房门,一见她这付诱人的情态,顿时把那贪婪的眼光,色迷迷地盯在了她身上,满肚子的怒气早已化为乌有。
    “我,我可以进房跟你谈几句话吗?”他居然低声下气地要求着。
    赵家燕却冷若冰霜地说:“有话就请说吧!”
    庞三威轻声说:“赵小姐,这是很重要的事,刚才有个水手打扮的家伙来找你……”
    赵家燕的脸色突然一变,紧张地问:“真的?是什么样的人?”
    庞三威趁机说:“这样说话不太方便,我可以进房来吗?”
    这回她不再拒绝了,只把头一点,庞三威便迅速走了进去。
    赵家燕立即关上了门,迫不及待地问:“你说那家伙找到这里来了?”
    庞三威摸着下巴,犹有余怒地忿声说:“你看!我还挨了那家伙一拳,这总不是骗你的吧!”
    赵家燕惊诧地望着他问:“你跟他动手了?”
    “那还不是为了你!”庞三威悻然说:“可是你非但不领情,还以为我想打你什么歪主意呢!”
    赵家燕不动声色地说:“这倒怪了,你跟别人动手打架,怎么扯到我的头上来,说是为了我?”
    庞三威气愤地说:“好!我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吧,刚才我走出大门外,突然被一个水手打扮的家伙拦住,问我这里是不是住有个姓赵的妞儿,并且警告我,如果那妞儿花钱要求我们庇护,最好不要多管闲事,立刻请她搬出去,免得自找麻烦。当时被我一口拒绝了,正要夺下他手里的弹簧刀,不料他冷不防就给了我一拳,把我击倒在地上了,等我爬起身来要追时,他早已逃之夭夭啦!”
    赵家燕置之一笑说:“你又怎么能断定,他指的一定就是我呢?”
    庞三威冷哼一声说:“赵小姐,你何必还在我面前装模作样!我们旅社里,最近姓赵的女客只有你一个。而且,我早已看出你是在躲避什么人的追踪,刚才那家伙居然又找上了门来,他找的不是你还会是谁?”
    赵家燕矜持了一下,忽问:“如果真是我,你打算怎么样?”
    庞三威断然说:“除非你真要求我们庇护,否则就只好请你搬出去了!”
    赵家燕呐呐地问:“你,你真能庇护我?……”
    庞三威嘿然冷笑说:“赵小姐要是事先没打听清楚,大概也不会特地住到这里来吧!”言下之意,表示已经知道她是摸清了行情,才住进这家旅社来的。
    赵家燕不再否认,终于沮然说:“老实说吧,我当初以为只要住到这里来,不出去就可以暂时安全了。所以也不愿惊动你们,谁知他们居然敢找上门来……”
    “你说的‘他们’是谁?”庞三威急问。
    赵家燕叹了口气说:“不必提了,既然那家伙已经来向你警告过,为了别替你们惹麻烦,我还是马上搬出去吧!”
    庞三威不服气地说:“赵小姐,听你的口气,好像我们就这样怕事,当真被那家伙吓唬住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赵家燕委婉地说:“只是他们既已发现我在这里,就算我能得到你们的庇护,那也防不胜防。倒不如趁他们采取行动以前,赶快搬出这里,找个比较秘密和安全的地方暂时避一避,也免得替你们惹上这个麻烦哦!”
    庞三威哈哈一笑说:“赵小姐要是真不愿意我们惹麻烦,当初就不会住进这里来啦!”
    赵家燕的脸上微微一红,窘迫地说:“刚才我已经说过,本来以为只要住在这里不出去,他们就是知道了也不敢找上门来的。谁知……反正现在还来得及,庞小开,请你通知仆欧替我把账结一结吧!”
    庞三威不禁笑问:“赵小姐真要搬出去,我自然不便强留,也无权阻止,但我这一拳难道就算白挨了吗?”
    赵家燕一脸无可奈何的表情说:“又不是我打你的,你要我怎么办?”
    庞三威忽然冷声说:“老实说吧,事由你赵小姐而起,你就不能一走了之。并且那家伙既然认定了是我们在庇护你,居然还敢找上门来,就表示根本没把我们看在眼里!现在无论你是否要求我们庇护,我们都得挺身而出了。所以嘛,我希望赵小姐最好暂时别急于搬走,这样才能把那家伙引上门来,让我来对付他!”
    “可是……”赵家燕呐呐地说:“我的手头上不方便,付不出你们的代价……”
    庞三威笑笑说:“代价倒不成问题,主要的是我们这块招牌要紧。我不能白挨那家伙一拳,非得出这口气不可!不过,赵小姐必须告诉我,那家伙是干什么的,找你麻烦是为了什么?”
    赵家燕断然拒绝说:“对不起,我不能告诉你!”
    庞三威面有难色地说:“赵小姐请别误会,我并不是在打听你的秘密,而是为了慎重起见,我们必须了解情况,和弄清对方的来龙去脉……”
    赵家燕冷然说:“假使你必须问明这些,那我宁可立刻搬出去!”
    庞三威无可奈何,只好勉为其难地说:“好吧!既然赵小姐不愿意说明,我也不便勉强。不过从现在起,希望你不要再离开这个房间了……”
    “如果那家伙闯了来呢?”赵家燕担心地问。
    庞三威自负地笑笑说:“我谅他也不敢!赵小姐尽管放心,我会关照这里的人,随时留意动静的。现在我先去安排一下,如果有必要的话,我会负责送你到一个安全的地方去的!”
    赵家燕这才嫣然一笑说:“那真太麻烦庞小开了,使我不知道该怎么谢你……”
    庞三威的眼光一直盯着她那领口袒露的部分,仿佛被那片诱人的地方吸引住了,使他早已神魂荡然。尤其被她左一声庞小开,右一声庞小开,叫得他骨头都酥了起来。
    这时候他哪还考虑到其他的问题,忙不迭连声说:“哪里哪里,赵小姐不必客气,一切由我去替你安排就是啦!”
    说完,他又贪婪地向她胸前盯了一眼,才兴冲冲地出房而去。
    等他一出房,赵家燕立即趋身窗前,拉开了窗帘。再回到房门旁,把电灯开关上下扳动一下,使灯光一暗,随即复明,仿佛是在打出暗号。
    而在对面的街边,这时正有人在仰视着这个临街的窗口,他就是那水手打扮的大胡子壮汉!
    庞三威被那女郎的姿色所迷惑,只顾着向她讨好卖乖,大献殷勤,而把事情拍胸脯承当了下来。
    但他疏忽了最重要的一点,那就是普通“小生意”何亦夫可以作主,“大买卖”却必须庞万通亲自接头,谁也不能替他当家。
    现在庞三威仅知道那女郎是在被人追踪,对方那家伙也露了面。但是,他非但没弄清对方的来龙去脉,连当事人赵家燕的底细都茫然一无所知,这笔“买卖”又怎能贸然接下来?
    同时,这女郎还声明在先,她是付不出代价的呢!
    如果是鸡毛蒜皮的小事情,他只要向何亦夫打声招呼,把这笔人情算在他账上,当然是不致有问题的。
    不过,假使对方不是好惹的人物,这件事万一不是凭他就能摆平的,一旦事态闹大了,传到他老头子耳朵里去,那就漏子捅大啦!
    走出那女郎的房间,他才想到了这个问题,可是偏偏何亦夫不在,连个商量的人都没有。
    他只好向两个仆欧交代了几句,便匆匆下楼,来到何亦夫办公室里,急向那管账的高简打听:“老高,你知不知道我舅舅上哪里去了?”
    高简摇摇头说:“他接了个电话就匆匆忙忙出去了,临走也没说上哪里去,只说可能晚一点回来,关照我替他照顾一下……小老板找他有事吗?是不是……”
    听这家伙的口气,似乎以为这位小老板又要伸手要钱花了。
    但这次却出乎他的意料之外,庞三威把头一摇说:“钱我还有,只是二楼住的那小妞儿的事,我想找他商量一下……”
    “是那姓赵的妞儿?”高简早也知道了这回事。
    庞三威点点头说:“舅舅本来打算先看看她动静的,可是等了整整两天,她根本丝毫不动声色。所以今晚我实在忍不住了,刚才已经闯进房去跟她摊过了牌……”
    高简“哦?”了一声,急问:“小老板知道她是什么来路了吗?”
    庞三威只好把刚才发生的事情经过,从头至尾说了一遍,最后气愤地说:“本来我是大可不必插手,多管她这份闲事的,可是我绝不能白挨那家伙一拳的呀!”
    高简老成持重地说:“小老板,以我的看法,那小姐儿既然没有主动要求我们庇护她,这件事最好是不必过问!”
    庞三威忿声说:“我并不是一定要过问,但那家伙在门外堵上了我,拦着要跟我谈,还冷不防给了我一拳,这能怪我自找麻烦吗?”
    高简沉思了一下,说:“那家伙竟敢向小老板出言恫吓,威胁我们不许过问那妞儿的事,还动了手,当然是大有来头的,否则就不敢在太岁头上动土了。所以我觉得这件事必须特别慎重,千万不能意气用事,最好还是等你舅舅回来,商量商量再说吧!”
    就在庞三威不置可否之际,电话铃突然响了起来。
    高简过去抓起话筒一听,对方居然指名叫姓地要庞三威接听!
    庞三威从他手里接过话筒,刚应了声:“我是庞三威……”
    对方立即开门见山地说:“刚才非常抱歉,对小老板出手太重了点,但那是迫不得已,请多多包涵。现在我是奉命来跟小老板打交道的,只要你们把那姓赵的妞儿交出来,无论她付了你们多少代价,我们愿意加倍!如何?”
    庞三威一听对方就是揍他一拳的那家伙,顿时怒火上升,不由地破口大骂:“你他妈的有种就亲自来,打一拳就跑算什么玩意,少爷准备再领教领教你的拳头呢!”
    对方嘿然冷笑说:“小老板何必这么大的火气,我们现在已经让步,是在好好地跟你打商量呀!”
    庞三威盛怒之下,断然拒绝说:“没什么可商量的,人在我们这里,你们有本事就来把她弄去。否则就少在那里虚张声势,不自量力!”
    对方仍不死心地问:“如果我们愿意付出两万美金,你认为这个价钱怎样?”
    庞三威心里霍然一动,但他故意冷声说:“哼!两万美金就想把我们打动?老实告诉你吧,少爷根本着不上眼!”
    “再加一万如何?”对方居然把价钱抬高了,似乎是志在必得。
    三万美金不是小数目,对庞三威确实具有强烈的诱惑。但这小子也不简单,他立刻就想到,对方既然不惜付出这样大的代价,要把那姓赵的女郎弄去,自然将她身上获得更大的收获,否则就不至于向他低头表示让步了。
    “再加一倍,我们也许可以考虑,不然就免谈!”庞三威故意来了个狮子大开口,以试探对方的反应。
    对方犹豫了片刻说:“这数目太大了,我作不了主,让我回去请示一下,回头再给小老板答复吧!”
    其实三万美金,庞三威早已动心,真有意思出卖赵家燕了。可是还没来得及回答,对方的电话却突然挂断,不禁使他顿感后悔起来。
    不过他相信这笔“买卖”是跑不了的,只要把赵家燕掌握在手里,就不怕对方不再来电话!
    话筒刚搁下,高简己急切问:“那家伙是不是来软的了?”
    庞三威大言不惭地说:“他看我硬的不吃,当然只有来软的啦!不过,他们为了要我们交出那姓赵的小妞儿,居然不惜代价,愿意付三万美金,这是他妈的什么门道?”
    高简把眼珠一弹,财迷心窍地说:“唔……我看那妞儿的身上,一定关系着一笔大财路!”
    庞三威犹豫不决地说:“老高,现在对方已经出到三万美金了,你倒替我拿个主意看看,是不是可以答应了!”
    “小老板打算把那姓赵的妞儿交出去?”高简问。
    庞三威回答说:“把她交给对方,在道义上实在说不过去,也有点于心不忍!可是那三万美金呢……”
    高简判断说:“对方既然肯出这个价钱,如果再抬一抬,更高的代价他们也照样得出!”
    庞三威把眉一挑,笑问:“老高,你的意思是认为这笔买卖还大有可为?”
    “当然!”高简贪婪地说:“如果是依我的意思,连对方的交道都根本不必理会,干脆直接从姓赵的妞儿身上着手。何必让人家挑肥拣瘦,把剩下的肉皮丢给我们呀!”
    庞三威颇有顾忌地说:“我就怕事情弄大了,传到老头子耳朵里去……”
    高简拍拍他的肩膀,心怀叵测地笑着说:“小老板,这可是个难得的机会,让庞大老板抓过去了,我们还唱什么戏?所以我劝你这次拿出点勇气来,放大胆子去干,绝不能坐失良机哦!”
    庞三威平时经常向何亦夫伸手,虽然是有求必应,但毕竟是有限度的,总不能满足他挥霍无度的欲望。因此他也认为这是个可遇而不可求的机会,假使能瞒住老头子,真能从这女子身上弄到一票,自然是值得冒险干一下的。
    如果能够连何亦夫也撇开,独自一个人干,自然更理想,最低限度少了个分钱的。他倒不怕高简会泄漏风声,毕竟他是小老板,只要关照一声,再答应分给这家伙一份好处,那就绝对没有问题了。
    可是,万一对方真是不好惹的人物,事态一旦闹大了,凭他是无法收拾的。那时候就必须由何亦夫出面,才能把事情挺住啦!
    因此他皱着眉头说:“舅舅不知什么时候才回来,这件事要跟他商量,总不能……”
    高简哈哈一笑说:“小老板难道连这点‘肩胛’都没有?不是我使坏,替你出馊主意,其实根本不必让你那位舅太爷知道这件事!”
    “哦?”庞三威正中下怀,但他故作诧然地问:“不让他知道怎么行?”
    高简胸有成竹地笑笑,怂恿说:“最好的办法,是把那妞儿暂时送到‘铁观音’那里去,不必说明这是什么人,对方总还会再来讨价还价的。那时候我们不妨虚与委蛇,一方面故意抬价,看他们究竟能出到多少。一方面套套对方的口气,把行情先摸清楚,再直接去跟那妞儿谈判。以把她交给对方为威胁,逼她说明一切,不怕她不就范!”
    “但我们怎么应付对方呢?”庞三威担心地问。
    高简轻描淡写地说:“那还不简单,必要的时候就说那妞儿自己溜走了,难道我们还负责替他们把人看住不成?这样一来,连你那位舅太爷问起来,我们也可以推个一干二净啦!”
    庞三威仍然有所顾忌地说:“可是‘铁观音’那方面……万一他通知了老头子,或者舅舅跑去一问,事情不就揭穿了?”
    高简笑了笑说:“舅太爷这方面倒不成问题,可以由我负责,只要把几个仆欧的嘴堵住,他是绝不会知道的,不过‘铁观音’方面,却必须小老板亲自去跟她打好招呼。就说那妞儿是你相好的,因为离家出走,逃出来没地方躲,只好送到她那里去,请她帮忙暂时收容几天。并且请她千万别让庞大老板知道这件事,以免害你吃牌头,这样一说,她就不会怀疑,一定会帮你这个忙了!”
    庞三威终于被他说动了心,振奋地说:“好!我们就这么办,事成之后,绝对有你老高一份!可是还有个问题,姓赵的妞儿要是不同意,不肯去‘铁观音’那里怎么办?”
    高简很有把握地说:“绝对不会的!你只要告诉她,现在对方是志在必得,说不定将以武力来这里采取行动。为了她的安全起见,你才替她安排了。‘铁观音’的地方去避一避,她还有什么理由不去?”
    庞三威所考虑到的问题,高简已一一为他迎刃而解,他还有什么值得犹豫的?
    于是,他立即拿定了主意,又匆匆回到了二楼去准备说服赵家燕。
     
     
第二章   引蛇出洞
     
    来到了房门口,在门上轻轻敲了两下,却未听到房里那女郎回应。
    庞三威只好再按了下电铃,但房里仍然毫无动静!
    “赵小姐!你睡了吗?”他拉开了嗓门,希望那如同惊弓之鸟的女郎,能够听出是他的声音,才敢把房门打开。
    但出乎意料之外,那女郎居然相应不理!
    难道那女郎已睡熟了?这似乎不太可能,因为他下楼去不过才十来分钟,别说她是心事重重,担心追踪的那家伙找上门来。就是心里一无牵挂,也不会这么快就高枕无忧,上床就在梦周公了的。
    庞三威的疑念顿起,急将仆欧找来,用钥匙把锁打开,可是转动门钮一推,才发觉里面闩上了。
    一时不知从哪里来的一股劲,他竟不顾惊动其他房间的旅客,猛可以肩向房门上头撞去。
    “膨!”地一声,房门被他撞了开来,由于用力过猛,冲进去己收势不住,几乎冲跌了一跤。
    等他站稳了定神一看,房里竟不见那女郎的人影,却发现浴室的门关着。门下的缝隙露出灯光,而响着浴缸里放水的声音,显然她正在里面沐浴。
    庞三威的色星高照,一时欲念大动,立即蹑手蹑脚地走到洗澡间门口,在门上轻敲了两下:“赵小姐!……”
    里面没有回应,仍然传出放水的声音。
    庞三威稍一犹豫,忽然色胆包天地,伸手轻轻一转门钮,试推了一下,想不到里面的门闩竟未闩上!
    他不禁心花怒放,喜出望外,突然把门推开,猛可闯了进去。
    不料定神一看时,浴缸里的水龙头开着,水已将放满,却根本不见那女郎的人影!
    这一惊非同小可,他不但没饱到眼福,反而发觉女郎已不在房里,难道是当真溜走了不成?
    但房门是从里面闩住的,两上仆欧又奉命在监视,并未看见她外出,怎么会突然神秘地失踪了呢?
    庞三威忙不迭退出浴室,急向窗扉查看,始发觉窗门开着。
    可是这临街的窗口,距离地面足有两丈来高,又没有可以利用攀附下去的,除非那女郎有飞檐走壁的本领,否则就绝不可能由此逃走!
    不过,除了这个窗口之外,就更没有其他的方法可以容她溜之大吉了。
    庞三威顿时又惊又怒,把气出在两个仆欧身上,赏了他们一人一个火辣辣的耳光,犹自怒不可遏地破口大骂:“妈的!你们这两个饭桶,叫你们好好替我注意这个房间的动静,怎么让她跑了都还不知道!”
    两个仆欧被掴得半边脸通红,却是敢怒不敢言,其中一个哭丧着脸分辩说:“小老板,我们一直轮流守在甬道里,她不但没出房,连房门都没见开过……”
    “人呢?”庞三威怒问,这回他是当真发威了。
    那仆欧沮然指着窗口说:“一定是打那里逃走的……”
    庞三威气得冷哼一声,怒冲冲地冲出房间,直奔楼下,赶到了办公室里急向高简嚷着:“老高,那妞儿逃走啦!”
    “逃走了?”高简大吃一惊,急问:“小老板不是吩咐他们看住她的吗?”
    庞三威气急败坏地说:“两个饭桶只顾守在甬道里,没想到那妞儿是从窗口逃走的!”
    高简诧然问:“从窗口逃走的?窗口离地面那么高,她利用什么下去的呢?”
    “怪就怪在这里,她什么也没用!”庞三威说。
    高简更觉惊诧地说:“哦?莫非她是个会飞檐走壁的女飞贼!”
    “这也没有什么不可能,”庞三威判断说:“如果她真是个女飞贼,那就很可能是最近做了票大买卖,得手以后企图独吞,所以跑到这里来避风头。想利用我们的招牌,吓唬其他那些人!”
    高简点点头说:“这倒非常可能,对方既是不顾一切地找上门来,甚至不惜付出那么大的代价,由此可见,那妞儿干的还绝不是普通买卖哩!”
    庞三威懊丧地说:“可是人已经跑了,现在怎么办?”
    高简一时也没了主意,急得直抓脑袋说:“这真他妈的有点泄气,眼看着这是条财路,结果却……”
    他的话犹未了,忽见一个仆欧进来报告:“小老板,有人要见你!”
    庞三威暗自一怔,急问:“是什么人?”
    仆欧回答说:“他说刚跟小老板通过电话,是你约他来的!”
    庞三威惊诧地说:“我约他来……”
    高简急向他一使眼色说:“一定是那家伙,让我来对付他!”
    庞三威未加反对,立即吩咐那仆欧:“让他到办公室来吧!”
    “是!”仆欧应了一声。
    不料刚一转身,那位不速之客居然已闯了进来,果然就是那水手打扮的络腮胡子壮汉!
    庞三威想起平白无故挨的那一拳,顿时怒从心起,霍地跳起来怒斥:“谁叫你往这里乱闯的?”
    壮汉从容不迫地笑笑说:“小老板既然无意拒人于千里之外,已经吩咐带我到办公室来,我又何必摆什么谱,干脆就自己进来啦!”
    庞三威正待发作,高简急以眼色制住,随即示意那仆欧退出,然后才趋身上前说:“敝姓高,是这里的账房,阁下如果跟我们小老板打金钱上的交道,兄弟倒可以从中替二位打打算盘!”
    壮汉哈哈一笑说:“账房倒是个好差事!现在就请老兄打打这个算盘看吧,我们已经决定以六万美金的代价,请你们把那姓赵的妞儿交出来,这笔买卖总干得过吧?”
    高简果然比庞三威老练,他不动声色地问:“阁下把钱带来了?”
    “钱不成问题,”壮汉说:“只要你答应交人,我马上一个电话打回去,十分钟之内就可以把钱如数送到,绝对分文不少!”
    “很好!”高简仍然不动声色地说:“不过阁下大概也知道,凡是找上我们这条门路的,就算是杀人放火的逃犯,我们也得加以庇护,以符合拿人钱财为人消灾之道。现在如果我们把那妞儿交出来,不但在道义上说不过去,并且也是过去从未有过的事。万一消息不胫而走,传了出去,以后谁还敢来找我们?固然阁下付的代价不算小,可是一旦因此而自断财路,那就得不偿失了哦!”
    壮汉把眼光扫向庞三威说:“价钱是这位小老板自己亲口开出的,现在我们已同意,绝不讨价还价,难道你们又变卦了,嫌少了不成?”
    高简皮笑肉不笑地说:“阁下别误会,我们绝没这个意思,只是为了以防万一起见,我们不得不特别慎重。否则因小失大,做了件砂锅里捣蒜的一锤子买卖,断了以后的生意,那就太划不来啦!”
    壮汉忿声说:“老兄不必兜圈子,有话就直说吧,拐弯抹角的话我可听不懂!”
    高简望了保持沉默的庞三威一眼,才慢条斯理地说:“老实说吧,我们完全是看在六万美金的份上,而且阁下也很痛快,才破例答应这件事的。但是,既然我们要把人交出,总得知道这个交情是卖给谁的吧?同时也需要了解了解情况,万一这样做了准会出麻烦,别说是六万美金,阁下就是出再高的代价,我们也不能贸然答应交人的!”
    壮汉冷笑一声说:“刚才我似乎听老兄自己说过,你们是得人钱财,就有义务为人消灾。只要出得起代价,哪怕是杀人放火的逃犯,找上门来就可以获得庇护,并且据我知道,你们这里是只要收了钱,就不过问其他的。大概你们也没盘问过那妞儿的底细,为什么却要问我问得这样清楚?”
    高简振振有词地说:“话是不错,但阁下的情形比较特殊,我们总不能连你们是干什么的都不知道,就糊里糊涂地把人交出来呀!”
    壮汉沉声说:“如果你们已经盘问过她,自然一切都知道了,就根本不必再问。假使她并没告诉你们什么,那你们就更不必对我多此一问,只要认我和我的钞票就行了!”
    高简狞笑说:“这也未尝不可,但阁下到现在连尊姓大名都未赐告,并且只听楼梯响,不见人下来,我们又怎么知道阁下一定会付钱呢?”
    壮汉冷冷地说:“我人就在这里,你们用不着查问我的来龙去脉,至于钱嘛,那根本不成问题,只要我一个电话打回去,十分钟之内绝对送到。不过,我也必须先弄清楚,那姓赵的妞儿究竟是不是真在这里!”
    高简暗自一怔,跟庞三威互相交换了一下眼色,始说:“请阁下先弄清楚,这是你认定了那妞儿在我们这里的,我们可没说哦。当然,我们要交不出人,也就根本不必跟阁下讨价还价啦!”
    壮汉坚持说:“那你们就没有理由,不让我先者一看人,究竟是不是她呀!”
    高简老奸巨猾地笑笑说:“不成问题,你只要把钱亮出来看了,我们自然让你先看看人。是她的话,我们就一手交钱一手交人,否则这笔交易就作罢!这样总公平吧?”
    壮汉毫不犹豫地同意说:“好!就这么办,我马上打电话回去!”
    就在他走过去,抓起办公桌上的电话,刚拨动号码盘之际。忽见一名仆欧闯进来,神色慌张地说:“大老板来啦!”
    高简和庞三威大吃一惊,不禁相顾愕然起来!
    因为这里一向由何亦夫负责,庞万通是很少来的,每晚都必须在夜总会里亲自坐镇。尤其今晚更换了新节目,而那三位法国姐妹的演出又具有极大号召力,桌位早已被抢订一空。庞大老板不在夜总会里,却突然亲自到这里来了,究竟是为什么呢?
    庞万通无论到任何地方,都跟着两个随时不离左右的保镖,这时他带着他们,直接走进了办公室来。
    “三威,你大舅呢?”他劈头就问。
    庞三威见了父亲,就像老鼠见了猫,忙回答说:“他,他出去很久了,不知上哪里去了……”
    高简心里也直在打鼓,惴惴不安地七上八落着,不知这位大老板怎会突然亲自跑来这里……
    念犹未了,庞万通已冲着他沉声问:“老高,这里是不是住有个姓赵的小妞儿?”
    高简暗自一惊,但他不敢隐瞒,忙不迭连连点头说:“是,是的……”
    “几号房间?”庞万通问。
    高简是旅社的账房,他自然不能推说不知道,可是偏偏那壮汉在场,使他不便说明赵家燕已溜之大吉,同时他又不明白大老板问那女的干什么,只好呐呐地回答说:“二楼,二○八号房间……”
    庞万通不再多问,转身就向办公室外走去。
    高简急向庞三威使眼色,赶紧跟了出去,急说:“老板,那姓赵的妞儿……”
    不料话犹未了,那壮汉已突然冲了出来,两个保镖的反应极快,回身就待拦阻。
    但那壮汉的行动比他们更快,双臂齐张,把两个企图拦阻的保镖推得踉跄跌开,他却趁机直向楼梯上冲去。
    一个仆欧拦住了梯口,竟被他出手如电地一拳击倒,两个保镖的未及回身反扑,壮汉已冲上了楼。
    楼上两个仆欧也被惊动,双双赶到楼梯口拦阻,但那壮汉如出笼的猛虎,双拳齐挥,他们哪能抵挡得住他的猛烈攻势。
    只听得接连两声痛呼,两个仆欧已被击得东倒西歪,踉踉跄跄地跌了开去。
    壮汉一口气冲到二○八号房间门口,由于里面的门闩刚才已被庞三威撞毁,房门又未锁上,被他一脚踹开房门就闯了进去。可是眼光一扫,房里却不见那女郎的人影。
    他急欲退出,不料两个保镖的已堵在房门口,并且早已拔枪在手!
    “别动!”一名保镖喝令。
    另一保镖冲进房去,正待出手痛殴,却被庞万通及时赶到喝阻,随即向那壮汉怒问道:“你这混账东西是干什么的?”
    壮汉虽被两支枪制住,脸上却毫无惧色,昂然回答:“我跟你老兄一样,是来找那妞儿的!”
    庞万通厉声喝问:“你找她干嘛?”
    高简已赶上楼来,他怕担负责任,已不敢再瞒,急说:“老板,这小子不知是什么来头,居然跑来跟我们谈判,愿意出六万美金,要我们把那姓赵的妞儿交给他……”
    庞万通“哦?”了一声,诧异地打量那壮汉一眼,嘿然冷笑说:“想不到那妞儿倒是个热门货呢!”
    随即向高简沉声问:“人呢?”
    高简沮然回答:“不,不知道,刚才还在房里的……”当着那壮汉的面,他不便说明早已知道赵家燕溜走了。
    庞万通顿吃一惊,怒不可遏地吩咐:“快把她找回来!”
    “是……”高简只好唯唯应命,一回身,不料竟跟庞三威撞了个满怀!
    他已无暇道歉了,忙不迭向庞三威使了个眼色,就急急向甬道冲去。
    庞万通这才向那壮汉喝问:“你当真出得起六万美金的代价?”言下之意,似乎有些看不起对方。
    壮汉冷声说:“这还有什么真的假的,要出不起这个价钱,我也不会找上门来了!”
    庞万通不屑地说:“就算你出得起这个价钱,也没什么了不起的,别人还出十万美金呢!”
    “谁?”壮汉诧然急问。
    庞万通把眼一翻说:“我想大概总是你的‘同行’吧!”
    壮汉即说:“十万又什么了不起的,只要你们能交得出人,我们也照样能出得起这个价钱呢!”
    庞万通心里霍然一动,因为刚才有个女人打电话到夜总会去,表示愿意付出十万美金的代价,要求他把住在这里的赵家燕交出,但并没有见到对方的人。
    事实上他也根本不知道这回事,所以无法立即答复对方,只好亲自赶来看看,惟恐打电话去的女人是在开他玩笑。
    谁知一问高简,居然当真有个姓赵的女郎在这里。现在这女郎虽已悄然溜走,但这壮汉却争相出价,就足以证实确有其事了!
    那女人只是在电话中跟他谈判,并未见面,而这壮汉就在面前,同时又表示愿意照付十万美金,庞万通又何必舍近求远呢?
    因此他不动声色地说:“我想请教一下,你们为什么出这样大的代价,要把那妞儿弄去?”
    壮汉断然拒绝说:“抱歉,这个没有告诉你们的必要!”
    庞三威挨了那一拳实在于心不甘,趁机报复地说:“爸爸,您别信这家伙胡吹,凭他这忖德性,谅他连一千美金也拿不出来!”
    壮汉冷声说:“我也许拿不出,可是有人拿得出呢!”
    “谁?”庞万通回答说。
    “对不起,恕难奉告!”
    庞万通不禁怒形于色说:“你他妈的少在我面前卖关子,新加坡能算得上一号人物的,我庞某人没有一个不认识!”
    壮汉哈哈一笑说:“庞老板的交游广阔,这个我是早就知道的,但我们却没在这个码头打窝,就算说出来,你也未必知道!”
    “你们是从哪里来的?”庞万通问。
    壮汉未及回答,庞三威已抢着说:“那妞儿是昨天才从菲律宾来的,他们一定是追踪来的!”
    “是吗?”庞万通逼视着壮汉。
    壮汉从容不迫地笑了笑说:“小老板猜的一点不错,不过我还有点补充,那就是我们为了那妞儿,从香港追踪到马尼拉,在菲律宾明查暗访了好几天,最后才追到了新加坡来。想不到她居然找上了庞老板这条门路,否则我们就不必忍痛牺牲,咬了牙出这么大的代价啦!”
    庞万通冷哼一声,忽向庞三威声色俱厉地问:“你大舅知道这件事吗?”
    庞三威心虚地呐呐回答说:“这……这……”
    壮汉忽然接口说:“钱都收了人家的,还会不知道?否则就不会强替她出头了!”
    庞三威情急之下,矢口否认说:“放你妈的屁!我们几时收了她的钱?”
    壮汉不屑地说:“不收钱你们会出面庇护她?我不相信有这么便宜的好事!”
    庞万通勃然大怒地喝问:“三威,你们是不是瞒着我,私下收了那妞儿的钱?”
    庞三威无可奈何,只好沮然说:“爸爸,钱我们确实没收,不过昨天她一住进来,我们就对她怀疑了。舅舅的意思是暂时不动声色,看看她的动静再说,以为她会自动找我们谈的。谁知她还没找我们谈,今晚这家伙就找上了门……”
    庞万通怒问:“刚才在办公室里,他是不是在跟你们谈判?”
    庞三威点点头说:“因为舅舅不在,这件事又是突如其来的,我们还没向爸爸报告,所以没敢擅自作主……”
    正说之间,高简已带着两个仆欧匆匆回来,奔得上气不接下气地说:“老板,附近我们都找过了,又追了一程,根本没见那妞儿的人影……”
    庞万通气得破口大骂:“妈的!你们这些饭桶!”
    高简被骂得面红耳赤,垂头丧气,却是敢怒不敢言。
    壮汉忽说:“庞老板,既然人跑了,我们的这笔交易也不用谈的啦!对不起,我得……”
    庞万通突然一声令下:“把这家伙替我带走!”
    两个保镖立即上前动手,不由分说地把那壮汉执住了。
    “这是干嘛?”壮汉惊怒交加地问。
    庞万通置之不理,只说了声:“走!”便径自气冲冲地走出了房。
    壮汉在两支枪的威胁下,不敢轻举妄动,只好被他们押出房间。庞三威和高简也赶紧跟着,一齐匆匆下了楼。
    庞万通向高简交代了几句,便由两名保镖押着壮汉,随同他离开了“四海大旅社”,登车风驰电掣而去。
    壮汉被带回了“海蒂夜总会”,这里是庞万通的大本营,人手众多,声势浩大,使那壮汉更不敢反抗了。
    从后门进去,把壮汉直接带进了办公室,庞万通大咧咧地朝沙发上一坐,这才沉声说:“现在我们来谈谈这笔交易!”
    壮汉忿声说:“人都跑了,还有什么可谈的?”
    庞万通自负地说:“那不成问题,只要她没逃出新加坡,我就负责能把她抓回来,并且绝对没有任何地方敢收留她!”
    壮汉故意说:“庞老板,本来我们以为她是受你庇护,才不惜付出那么高代价的,现在她既跑了,我们也同样可以去找她,又何必再……”
    庞万通狂笑一声说:“老弟,让我把话说清楚些吧,现在她是从我的旅馆里跑了的,无论任何人抓住她,都得先送回来交给我。所以嘛,你们仍然得跟我打这个交道!”
    “如果是我们自己抓住她的呢?”壮汉问。
    庞万通断然说:“那也一样!”
    壮汉不禁悻然说:“庞老板这未免太强词夺理了吧?人在你们手里,当然没有话说,只要你们同意把她交出来,我们立刻就付出十万美金。但现在她人己跑掉了,假使是我们自己的人把她找到,又凭什么……”
    庞万通把胸脯一拍说:“就凭我庞万通三个字!老弟,你不妨出去打听打听,如果是从我这里跑掉的人,看看谁敢收留她?并且我可以告诉你,无论是任何人发现了她,就得立刻通知我。假使你们认为可以自己把她抓住,而不必花这笔冤枉钱,我也绝不勉强,你们就试试看着办吧!”
    壮汉犹豫了一下说:“那么……如果我们愿意照付十万美金,庞老板是否有把握找到她,而把她交给我们?”
    庞万通充满信心地说:“我庞某人向来不说大话,只用事实证明。反正人要是抓不回来,你们可以分文不付!”
    “好,我们一言为定!”壮汉倒也干脆,毫不拖泥带水。
    庞万通忽说:“不过,在我们抓回姓赵的妞儿之前,你老弟必须留在这里!”
    “为什么?”壮汉悻然问。
    庞万通把脸一沉说:“我可不愿费了九牛二虎的力气把她抓回来,结果却被人开了个大玩笑!”
    壮汉忿声说:“难道庞老板还不相信,以为我是……”
    没等他说完,庞万通已吩咐两名保镖:“把他带到楼上我休息的房间去,我马上派人去接替你们!”
    “是!”两名保镖唯唯应命,根本不由壮汉分说,就把他押出了办公室。
    楼上这个房间是专供大老板休息的,里面布置得富丽堂皇,美仑美矣,仿佛是大家闺秀的卧房。
    壮汉被软禁到这个房间来,倒确实感到意外,没想到居然会受到如此的待遇!
    不过他心里有数,早已洞悉庞万通的用意,是在打如意算盘。因为把他强行留住,不但是怕他走漏风声,以免被另一方面知道赵家燕已跑掉了。同时更可以脚踩两船,再向那打电话的女人抬价。
    同时那女人和这壮汉双方面,到目前为止也只是在谈判阶段,谁也没有把钱亮出来看看,庞万通当然不敢相信确有其事。尤其打电话的女人连面都还没露,抓住这壮汉在手里,至少总还有个着落呀!
    几分钟之后,庞万通果然派了人来接替两个随身保镖。
    但是,不仅使壮汉感到诧然,连两个保镖的也颇觉意外,没想到派来接替他们的,竟是妖艳无比的女人!
    这个叫伊雯的女人,在夜总会里的职务是节目策划,同时也兼任大老板的情妇。这已是公开的秘密,连庞太太都早已有所风闻,但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不带回家去,就从不过问。
    她当然是奉了大老板之命而来,进了房把手一挥说:“这个人交给我好了,你们出去吧!”
    两个保镖唯唯应命,立即走出了房去。
    壮汉见这女人穿得极为暴露,穿的虽是件带衬里的浅紫色缕空花旗袍,但下摆却高过膝上两三英寸。而且胸前领下开了个鸡心形的口,露出那一部分的酥胸,口下直达双峰挤出的那条深深乳沟,让人看了真不禁霍然心动!
     
     
第三章   艳诱
     
    “庞老板派你来看住我?”壮汉笑问。
    伊雯妩媚地一笑说:“你又不是犯人,干嘛要看住你?我不过是来陪陪你的呀!”
    壮汉诧然问:“陪我?……”
    伊雯把房门推上了,走近他说:“听说你是位大主顾,我们怎能对你怠慢呢?”
    壮汉强自一笑说:“这未免言之过早,万一‘买卖’不成,恐怕我就是大罪人了!”
    伊雯卖弄风情地把眼神一瞟说:“那不关我的事,反正我现在是奉命来陪你的!”
    “怎么个陪法?”壮汉故意问。
    伊雯忽然一本正经地说:“你别往歪处想,我只不过是来陪你聊聊罢了。如果你想转别的念头,只好让刚才那两个家伙来‘陪’你啦!”
    她特地把那“陪”字加重了语气,强调出它的弦外之音!
    壮汉却置之一笑说:“庞老板既然叫你来陪我,总对我很放心,认为我不至于转错念头吧?”
    “那就最好不过了,”伊雯说:“但我还得给你个忠告,如果没有得到庞老板的允许,你要擅自离开这个房间一步,一切后果我就不负责了!”
    壮汉表情逼真地说:“谢谢你的忠告,不过你放心,我是为了那笔‘交易’而来的,总不至于还没成交就跑了吧!”
    伊雯招呼他坐了下来,自己也在他身边的另一只沙发上坐下,才笑笑说:“我叫伊雯,可以请教你尊姓大名吗?”
    “敝姓郑!”壮汉回答。
    伊雯又笑了笑说:“你总算给了我个面子,居然告诉我姓郑!听说庞老板刚才问你半天,你也不愿说出姓名,是吗?”
    “他并没有问我姓名,而是要盘我的底子,问我的来龙去脉!”壮汉说。
    伊雯趁机说:“那么我已经请教你尊姓大名了,为什么你只说出姓郑,而竟不肯告诉我你的大名呢?”
    壮汉耸耸肩说:“其实这也没什么好隐瞒的,我叫郑杰!”
    “这是你的真姓名,还是假的?”伊雯笑问。
    郑杰豪迈地说:“男子汉大丈夫,行不改姓,坐不改名!”
    “睡下来你就得改名换姓了?”伊雯吃吃地笑了起来。
    郑杰装出色迷迷地笑着说:“那还得看是睡在什么地方!”
    “你指的大概是棺材里吧?”伊雯说。
    “不!”郑杰说:“我指的是床上!”
    伊雯诧异地问:“为什么睡在床上就要改名换姓?”
    郑杰摇摇头说:“那不是改名换姓,而是睡在床上的时候,假使再有个女人睡在一起,也许我连生辰八字都忘了,还会记得姓什么叫什么?”
    伊雯不禁脸上微微一红,悻然说:“我一看就知道你不是个正经的角色,三句话没谈完,你就原形毕露,想到歪处上去了!”
    郑杰哈哈一笑说:“我这是为了转移目标哦!”
    “转移什么目标?”伊雯茫然不解地问。
    郑杰毫不保留地说:“如果我们只谈正经的,你大概问完姓名之后,接着就要打听我的来龙去脉,以及其他的了吧!”
    伊雯被他一语道破,不由地恼羞成怒说:“原来你并不笨,但还不够聪明,否则就宁可告诉我,而不必等他们给你吃足了苦头再说出来啦!”
    郑杰毫不在乎地笑笑说:“我相信庞老板对我这‘大主顾’,大概还不至于敢得罪吧!”
    伊雯不由地忿声问:“你当真是软的不吃,要吃硬的?”
    郑杰仍然神色自若地说:“你已经看出我是个不正经的角色,那你就该知道,我跟女人,尤其是像你长得这么漂亮的女人,是谈不出正经话的。所以你也不必枉费心机,要来硬的,就请庞老板来吧!”
    伊雯冷哼一声,突然站了起来,不服气地说:“我倒不信你是软硬都不吃的!”
    于是,她上前一步,出其不意地坐在了郑杰的大腿上,面对着他冷冷地问:“你打算怎样不正经?”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使郑杰不禁为之愕然,顿时茫然不知所措地呐呐说:“伊,伊小姐,你不觉得这样太危险?”
    “笑话!”伊雯说:“我又不是没见过世面的女人,无论你喜欢哪种方式谈话,别说不正经,那就是睡到床上谈,我也照样敢奉陪!”
    郑杰暗自一怔,心想:这回倒真遇上了厉害的对手!
    这女人既已承认是奉命来查问他身份的,而且又如此大胆,说话毫不保留,也毫无顾忌,他怎么能反而在这女人面前示弱?
    因此他索性来了个以毒攻毒,突然把她往怀里一搂,粗犷地笑着说:“你这种女人倒真对我的胃口!”同时将手向下移去,在她露出下摆外的大腿上轻抚起来。
    伊雯的反应极快,把他的手抓住了说:“你最好放老实些!”
    郑杰理直气壮地说:“抱歉,这是你自己坐到我身上来的,像我这种不正经的角色,你可别想我坐怀不乱哦!”
    说完,他把搂着她的右臂一紧,使她不由自主地伏在了他胸前,于是他趁势吻上了她的朱唇!
    伊雯急将双手推住他的肩膀,想把身体撑起,可是郑杰的臂力奇大,使她根本力不从心。
    同时她顾彼失此,双手去推对方的身体,却使他停留在她大腿的手趁虚而入,顺着那光滑细腻的大腿,一直伸进了旗袍的下摆。
    直到触及腿根,才摸到三角裤的松紧裤管,距离裤腰仅只寸许,原来她穿的是最新式的“丁字型”内裤!
    伊雯下意识地急将两腿夹紧,似乎怕他得寸进尺,继续进攻最后的防线。
    由于郑杰是双管齐下,上下两路进攻,使她防不胜防,终于不再挣扎,任由他恣意地拥吻着。
    她既放弃了抵抗,郑杰正好长驱直入。但他却适可而止,坚守着攻占的“据点”,不再继续进犯。
    伊雯已被他吻得几乎透不过气了,他才把臂弯放松,自己也呼吸局促地急喘起来,否则大概还不会把她放开呢!
    “这下你满意了吗?”她故作气愤地问。
    郑杰喘了口大气说:“你也满意了吧!”
    “我满意什么?”伊雯的脸上一红。
    但郑杰却笑笑说:“至少证明了你的判断不错,果然被你料中了,我是个不正经的角色呀!”
    伊雯瞪了他一眼,忽然风情万种地嫣然一笑说:“现在我们不妨来个折衷的办法,无论你怎样不正经,我绝对不反对,但我们得谈点正经事,如何?”
    “这倒是个一举两得的办法!”郑杰又把她往怀里一搂说:“不过我只有一张嘴,一嘴不能二用,假使用来跟你谈正经事,就不能派别的用场了,你是否能想出更好的主意?”
    伊雯“噗嗤”一笑说:“这还不好解决,你的嘴可以暂时休息一下,用来谈正经事,回头再派别的用场也不迟,并且你的手也没闲着呀!”
    郑杰当然明白她的用意,于是直截了当地说:“好吧!就这么办,庞老板要知道的是什么,你就开始问吧!”
    伊雯见他已就范,不禁喜形于色说:“这才是聪明人呵!现在我再问你一遍,你是不是真叫郑杰?”
    郑杰一本正经地说:“我还没睡到床上去,不至于连自己的姓名都记错了吧!”
    伊雯单刀直入地说:“那么我再问这笔‘交易’如何成交了,十万美金是什么人出的?”
    “当然不会是我!”郑杰说:“到时候自然会有人出钱的,但我不能说出他是谁。并且,庞老板只要能拿到钱,又何必管他是谁呢?”
    伊雯对他的手在大腿上活动,似乎根本毫无感觉,只顾着问他说:“话虽不错,但有些烫手的钱也不是好拿的,所以庞老板必须弄清楚出钱的人是谁哦!”
    郑杰正色说:“伊小姐,假使换作你是我的立场,你会不会轻易泄漏出钱人的身份?”
    伊雯被他问得一怔,只好让步说:“那么我就不问出钱的人是谁吧!但你们不惜付出那么大的代价,究竟为的是什么,是否能加以说明呢?”
    “这……”郑杰似乎有所顾忌,犹豫不决起来。
    伊雯在这紧要关头,惟恐他又拒绝回答,立即把他从她背后搂向肋下的右手执起,移放在自己的右峰上,妩媚地笑着说:“这告诉我有什么关系呢?难道还怕我们会抢你们的生意不成!”
    郑杰的手按之处,但觉那堆挺实丰满的肉峰,不但极富弹性,而且货真价实,绝对没有丝毫伪装!
    他心里不由地霍然一动,情不自禁地在峰上轻抚起来……
    伊雯似在存心吊他胃口,突然把他的手拉开了,悻然说:“你的手不停,嘴也别闲着呀!”
    郑杰面有难色地说:“这,这实在不便……”
    伊雯又把他的手按回右峰,嫣然一笑说:“你只要说个大概的情形,让我在庞老板面前好交差,又不是非要你说出一切,这还有什么便不便的?”
    郑杰为难地说:“庞老板为什么一定要问这些呢?”
    伊雯郑重其事地说:“老实告诉你吧,如果这是笔普通小买卖,庞老板就根本什么也不必问了。但这笔交易的代价是十万美金,可说是从未接过的最大一笔交易。换句话说,代价越高,庞老板担负的责任也越大,出了风险可不是闹着玩的,所以他必须特别慎重,至少得弄清楚情况,否则岂不是太冒险了!”
    郑杰犹豫之下,终于说:“其实这根本没有风险,那姓赵的妞儿,不过是个神出鬼没的女飞贼罢了……”
    “女飞贼?”伊雯诧异地问:“为了一个女飞贼,你们竟不惜出那么大的代价?”
    郑杰回答说:“这当然是有原因的,因为在不久之前,我们一伙人在香港干了很大的一票,得手的除了贵重首饰不算,单是现款就有上百万美金。下手的是她和另外几个人,谁知他们居然起了黑心,企图把我们其他的人撇开,由他们几个人去瓜分!”
    “她不是只有一个人吗?”伊雯问。
    郑杰忿声说:“那妞儿诡计多端,当时实际上去下手的只有她一个人,所以我们在外面把风的大批人马,把注意力集中在她一个人身上。结果等她得手出来后,回去把那包东西打开来一看,竟是些不值钱的银器和普通首饰。当时大家都感到非常失望,以为是消息有误,我们打算下手的东西并不在那只保险箱里,而且搜过她身上,什么也没有藏,这当然不能怪她啦!可是,第二天报纸上却刊出一件巨窃案,在失窃清单中所列出的,居然正是我们计划下手的那些首饰和美金现款!我们这才知道是她搞的鬼,等我们去找她算账时,她和另外几个人已逃离了香港!”
    说到这里,他的情绪似乎非常激动,情不自禁地在伊雯右峰上用劲一捏,仿佛在发泄心里的怒气,不料她却被捏得痛呼起来:“哎哟!你说就说,别拿我出气呀!”
    “对不起,对不起,”郑杰连声道歉说:“我是无意的,因为想起来就恨人!……”
    伊雯迫不及待地追问:“后来怎样了呢?”
    郑杰这才平静下来说:“当时经我们的判断,她是在得手以后,在出来前已经把东西藏在了什么地方,等她跟我们离开了现场,再由那几个跟她串通的家伙去取走。她当时不能马上就离开,所以由他们带着东西先逃离了香港,以免案发后就走不了啦!而她也在当夜就溜之大吉了,大概是事先已约了那几个人,在什么地方等她赶去会合,然后瓜分得手的那批东西。我们根据种种判断,认为他们很可能是逃到了菲律宾去,可是等我们迫踪到马尼拉,他们已经离开了。经过多日的奔走,最后才从尼答那峨的一家航空公司查出,她是从那里搭乘飞机来新加坡的……”
    “所以你们就追踪而来了?”伊雯问。
    郑杰点点头说:“不过到目前为止,我们只查出她住在‘四海大旅社’,始终还没发现其他几个人的行踪。同时我们以为她已要求庞老板庇护,使我们不便贸然采取行动,最后只好直接跟庞老板打交道了……”
    正说之间,房门突然被推开了,只见庞万通带着两个保镖的走了进来!
    伊雯是庞万通的情妇,形同禁宵,房里这个场面看在他眼里,自然很不是滋味!
    只见他铁青着脸,沉声说:“伊雯,这里没你的事了,把他交给我吧!”
    伊雯毫不在乎地笑笑,因为她是奉命行事,不过被他们突然闯进房来,撞见这个场面,毕竟使她感到很窘。
    于是,她面红耳赤地从郑杰怀里挣开,站起来一言不发地就匆匆走出了房去。
    庞万通显然已窃听了他们的谈话,劈头就问:“其他的那几个人呢?”
    郑杰仍然坐在沙发上,回答说:“那就得问姓赵的妞儿了!”
    庞万通把脸一沉说:“换句话说,那批东西还在其他的几个人手里,必须从那妞儿口里问出他们的下落,等你们把东西追回来了,才能付得出我那十万美金?”
    郑杰断然说:“那倒不必,只要庞老板立刻把她交给我们,十分钟之内就付钱,绝不拖泥带水的!”
    庞万通沉思了一下,忽问:“其他的人也在此地?”
    郑杰判断说:“我想是的吧,否则姓赵的妞儿就不会来新加坡!”
    庞万通诧异地问:“既然东西不在那妞儿手里,而是在其他的人手上,为什么你们不直接找那几个家伙?”
    郑杰回答说:“我们仅只见过他们两个,连姓什么叫什么都弄不清楚,否则早就查出他们的行踪了。所以必须先找到姓赵的妞儿,才能问出那几个家伙的下落。”
    “万一他们起了黑心,连那妞儿也被撇开了,她又怎会知道他们的行踪呢?”庞万通不愧是老江湖,忽然想到了这个可能发生的情况。
    郑杰果然怔怔地说:“这,这个我们倒还没想到,也许真有可能吧!”
    庞万通顿时面露得色地说:“如果真是这样,你们就算抓住姓赵的妞儿,那还不是等于是个零!”
    郑杰趁机说:“庞老板,假使那几个家伙真在新加坡,你能不能设法找到他们?”
    庞万通面有难色地说:“你连他们的姓名都说不清楚,这叫我上哪里去找?”
    郑杰灵机一动说:“只要能见到人,我就可以认出他们啦!”
    庞万通强自一笑说:“这就更难了,我总不能把整个新加坡的人,一个个都找来给你认呀!”
    郑杰胸有成竹地说:“其实并不难,他们要想在新加坡避风头,就必须找地方藏身,绝不敢公然露面住旅馆的。除非像庞老板的‘四海大旅社’……”
    “你的意思是说,他们也可能住在我的旅社里了?”庞万通诧然问。
    “那倒不一定,”郑杰说:“不过,他们有的是钱,要找个避风头的地方还不简单,就算找不到庞老板这条门路,其他的门路大概总不难找到吧!”
    庞万通想了想,忽说:“假如我能找到他们,你们出多少代价?”
    郑杰表情逼真地说:“我们带的现款不多,本来答应庞老板的十万美金,已经是倾其所有了。不过,庞老板真要能替我们找到那几个家伙,数目当然可以再商量……”
    庞万通直截了当地说:“除了十万美金之外,他们手里的东西得分我一半!”
    “这……”郑杰惊诧地说:“这数目太大了,我实在不便作主……”
    庞万通却断然说:“我不喜欢讨价还价,同意就这么办,否则你们就去另请高明!”
    郑杰把眉一皱,不置可否地问:“庞老板有把握能找到他们吗?”
    庞万通自负地说:“那是我的事,只要他们真来了新加坡,无论藏在什么地方,我都能把他们找出来!不过,你得先告诉我一点资料,他们是几个什么样的人,多大年纪,或者有什么特征……”
    没等他说完,郑杰得意地说:“他们是一男两女,但可能为了避人耳目,会不在一起了!”
    庞万通“嗯”了一声说:“好!现在我就带你到一个地方去认人,可是那里的人很多,同时他们不一定在不在。所以你必须暗地里查认,不能动色,以免打草惊蛇。并且最重要的一点,是万一真认出了他们在那里,你就更不能声张。因为那里的人不是随便可以带走的,必须由我设法把他们弄出来!”
    郑杰心里暗喜不已,但他故作好奇地问:“那是什么地方?”
    庞万通笑笑说:“那就是专门给人避风头的地方,只要找到门路,付得起钱,就算你是杀人放火的逃犯,到了那里也会获得庇护,而且绝对的安全!所以现在你得算是逃犯,到那里去就说是找上我这条门路要求庇护的,这样他们才会收留你,其他还有些细节,回头在路上我再告诉你吧!”
    “那姓赵的妞儿呢?”郑杰忽问。
    庞万通哈哈大笑说:“既然东西在那几个家伙手里,我们又何必绕圈子,近路不走而走远路呀!”
    郑杰大喜过望,立即起身说:“好!一切听庞老板的就是了!”
    庞万通也是个急性子的人,任何事都是说干就干的,当即带着郑杰下了楼,把夜总会的经理叫来交代一番,便由后门出去登车出发了。
    他并没有多带人,除了开车的司机及两个保镖,只有他和郑杰,一共是五个人。
    在车上,庞万通先郑重关照了郑杰一些要点,然后取出一条黑布说:“这是那里的规定,你必须把这个将眼睛蒙上!”
    郑杰无法拒绝,只好接过黑布条,自己动手蒙住了眼睛。不料尚未蒙妥,突被坐在身旁的一名保镖,出其不意地将一块湿湿的小毛巾,按住了他的口鼻之间!
    一股强烈的药水味之下,他未及抵抗,己然昏了过去……
    不知经过了多久,当他渐渐清醒过来时,才发觉眼睛上并未蒙着黑布,而这时他已到达了目的地,置身在一间简陋的木屋里,躺在一张行军床上。
    霍地撑坐起身来,眼光向屋里一扫,却见两个窗口上均加装着铁栅,门上也有个加铁条的小方洞,简直如同关犯人的监房!
    他立即下了床,冲至窗前向外一张,只见晨星微曦,天色一片灰白,原来已是黎明在即了。
    眼前所看到的,是一大片苍天古木,乱石遍布,使他直觉出这木屋是在山谷之中。
    再回身看屋里,除了那张行军床外,只有一张木桌和两条长板凳,桌上置有一盏用玻璃罩的老式煤油灯。
    根据常识判断,这里既没有电灯,必然是远离市区的荒郊野外了。
    凌晨的微风中颇带几分寒意,而随风飘送来的,却是阵阵海潮声,“膨膨”地冲击着海边的岩石。
    虽然他看不到海,但这已证明是在近海的深山中了,而他却没想到,这是悬处于海中的孤岛!
    正在这时候,忽听一声轻响,门上的方洞已开了,有人向屋里一张,随即开了厚重的木门。
    郑杰顿觉一怔,只见走进来的,竟是两个佩枪的年轻女郎!
    其中一个冲他笑笑说:“庞老板已经办好交涉,替你缴付了特等待遇的费用,你可以高升啦!”
    另一个把手一招说:“请跟我们来吧!”
    郑杰茫然应了一声,莫名其妙地跟出了木屋,才发觉门外是一条很长的走道,一排尚有十几间同样的木屋,大概是专门接待亡命之徒的。
    走道的尽头是个山洞,看样子好像是通什么地方的隧道,而在洞口居然停着一辆吉普车,驾驶座位上坐了个女郎在等着。
    这三个女郎的打扮完全一样,紧窄的黑色长裤,使两腿的曲线毕露。上身则是黑色的长袖衬衫,钉着白扣。不过长袖均卷在了臂弯以上,而衬衫也仅只扣了胸前两颗纽扣,下面露在裤外,在腹部打了个结。露着腰上和腹下之间的部分,脚上穿的却是小红靴子。
    她们不但装束一模一样,并且三个女郎都是长发披肩,腰间斜挂着装满子弹的弹带,枪套里插的是左轮,这打扮真像美国电影里西部女牛仔!
    郑杰看在眼里虽觉纳罕,但他已得到庞万通的关照,不敢随便发问。
    她们带他登上吉普车,便由那在车上等着的女郎驾驶,向山洞里驶去。
    果然这是条深邃的隧道,在车灯照射之下,始看清它的宽度足容两车迎面对驶,不过得非常小心,否则就可能撞上。
    隧道的长度大约在半里左右,另一端的出口却是在一片密茂的丛林间,但有通路可以直接驶入。
    进了丛林不远,郑杰顿觉眼前一亮,惊讶得使他几乎不敢相信起来。想不到这林内竟然别有洞天,不但辟出一个广场,建筑了各式各样的精致房舍,而且灯火通明,简直如同一个繁华热闹的小镇市!
    吉普车驶到最大的一座建筑前停下,由两名女郎带着郑杰进去。只见门口守着四名佩枪的彪形大汉,在那里担任警卫,显然这里是“非请莫入”的重地。
    这时天尚未亮,布置豪华的大厅里不见一个人影,她们带着郑杰穿过大厅,直接向里面去,来到了一个门口守着两名同样装束女郎的房间。
    进去一看,这房间的布置俨然像个办公室,除了庞万通和他的两个随身保镖,另有两名女郎和一个妖艳无比的女人在场。
    “妖”和“艳”这两个字,对这女人来说,实在用得最恰当了,并且可以当之无愧!
    她的年纪大约已三十岁出头,但并不见老,头上盘着个高耸的发髻,与她高耸的双峰可以媲美,相映成趣。穿的是一身整套的连身裤装,花色鲜艳无比,裤管和袖口都做成宽大的喇叭口状。而前胸“V”字形的领口,则从两肩直达肚脐以下,在这敞露的部分,几乎暴露出了两座肉峰的各一半,简直诱惑已极!
    庞万通立即替他介绍:“郑老弟,这位是宋小姐,你来见见吧!”
    “宋小姐!”郑杰只好上前招呼了一声。
    那女人微微一点头,大咧咧地坐在那里说:“我叫宋菲菲,如果你不习惯叫我的名字,就称呼我宋大姐好了!”她居然倚老卖老起来。
    庞万通遂说:“宋小姐在这里负责所有接待事宜,你的事我已经跟她谈妥了,见不见‘铁观音’都无所谓,宋小姐就可以作主,为你安排一切的。”
    宋菲菲的脸上始终毫无表情,她说:“庞老板亲自送来的人,我自然会特别照顾的,不过这里的一切规定……”
    庞万通接口说:“我来的时候已经告诉过郑老弟了,绝不会替宋小姐添麻烦的,一切由我负责!”
    宋菲菲点了下头说:“好吧,庞老板把他交给我就是了!”
    庞万通这时不便再向郑杰说什么私话,只好起身告辞,带着两名保镖离去。
    宋菲菲仍然坐在那里,派头十足地吩咐带郑杰的两名女郎:“你们替我送送庞老板!”
    “是!”两个女郎齐声恭应,跟了出去。
    郑杰看她们对这女人执礼甚恭,心知她在这里必然是位颇具权威的人物,但那个未露面的“铁观音”又是什么人呢?
    念犹未了,宋菲菲已向他说:“庞老板既已把这里的一切规定告诉过你,那就不必我再重复了,现在我把你身上的东西还给你,你就可以去休息啦!”
    说完便打开抽屉,取出个纸盒放在办公桌上。
    郑杰下意识地向身上一摸,才发觉所有的东西均被搜光,不消说,全部都放在那纸盒里了。
    他走过去拿起纸盒,未及打开查看,宋菲菲已吩咐随侍在侧的一名女郎:“咪咪,你领这位郑先生到特五区去休息,他的房间是第三号!”
    “是!”那女郎恭应一声,随即向郑杰说:“请跟我来!”
    郑杰向宋菲非打了个招呼,对方也微微点了点头,他才跟着那女郎走出去。
    这时候他只好任凭摆布,跟着那女郎走出这座最大的建筑,发现载他来的吉普车已不在门外,大概是载送庞万通走了。
    庞万通只告诉了郑杰,一些关于来这里的规定,尚未说明如何暗中进行查认那几个人,就把他在车上弄昏迷了带到这里来。
    郑杰清醒不久,就被带来见宋菲菲了,虽然庞万通也在场,却没有机会私下交谈。现在庞万通已离去,把他一个人留在这里,岂不是要他唱独角戏?
    这丛林里辟出一块天地,确实非常隐蔽,即使飞机临空侦查,也绝不易发现。更不会想到在这林中居然也建立了一个窝藏大批亡命之徒,逃犯,以及各种被仇家追踪,逃来避风头者的大本营了。
    距离最大的建筑不到二十公尺,右边便是一幢木搭的平房,建筑材料大部分是以树木为主。不过这只是外观,里面可能跟那座最大的建筑一样,布置得美仑美奂。
    郑杰暗中留意观察,发现林中除了最大的那座建筑之外,其他的每幢房屋均标有显明的阿拉伯字编号,分为左双右单,顺序一直排列过去。
    那女郎带他到了编为五区的平房,门外并无守卫,他们登堂入室地走了进去。只见里面果然布置得很精致,仿佛是个小型的公寓,一共有八个房间分布开来,中间则是公用的小客厅,居然置有电视机和音响,以及电话等设备。
    进门的左边墙壁上钉着个木条,八个挂钩上方钉有木制的号码牌,从一号到八号,但其中只有三个钩上挂着钥匙。
    那女郎举手取了第三号的那把钥匙,带他走到三号房门口,替他开了房门,把钥匙递交给他说:“这个由你自己保管,房里的床头柜抽屉里有本小手册,上面载有各项详细规定,以及我们这里的服务项目。你需要什么,只要到客厅里打电话通知服务组就行了!”
    郑杰刚说了声:“谢谢你……”
    那女郎微露一笑,径自匆匆而去。
    郑杰只好进了房间,发觉居然是个相当精致的套房,不但置有漂亮的家具,还有浴室的设备。
    他这时只得抱定随遇而安的心情,在沙发上坐了下来,先把钥匙放进口袋,打开纸盒看时,不料除了他自己的东西之外,居然多出二十张百元票面的美钞!这是哪里来的呢?
    转念之间,他忽然想到了这必然是庞万通在他昏迷时,就放在了他身上的。大概这里是有钱才能使鬼推磨的,没钱就不能享受这“特等待遇”吧!
    郑杰不禁暗发一声冷笑,这倒真该谢谢庞万通想的周到呢!
    实际上他身上只有几千叻币,来这里自然不够开销的,但他不明白,这种地方还有什么钱可花?
    于是,他从纸盒里取出了那包“威士登”牌的香烟,打开来取出一支正要吸它时,却忽然想到了什么,又把它放了回去。仿佛是不愿随便浪费掉它,留着还得派重要的用途。
    凝视着手里的那包香烟,使他陷入了沉思……
     
     
第四章   潜入
     
    不久之前,在澳门他遇上那女赌徒伍月香,并且卷入一场漩涡。由于刚出狱的大流氓头子白振飞,和他的义女白莎丽准备进行一项极秘密的庞大计划,正在物色所需要的人手,第一个对象就是那绰号叫“午夜情人”的女赌徒。
    但是,他们千方百计,甚至以不择手段,仍然不能使伍月香就范。而最后她却提出个条件,必须让她先跟“金鼠队”在赌技上一决雌雄,紧要关头她却逃之夭夭了。
    郑杰在不知不觉中被卷进了漩涡,于是跟着他们追踪到香港,为了找寻那女赌徒的下落,结果几乎丧生在“灵魂教”里!
    经过一番出生入死,伍月香终于被他们救出,然后一起赶往马尼拉去拦截“金鼠队”。
    可是到了马尼拉,又发生了意想不到的情况,由于当地两大恶势力的争取“金鼠队”这条财路,造成一场火拼,以致两败俱伤,吓得那十二个“赌博专家”也不敢展开活动了。
    伍月香几经周折,仍然未能如愿以偿,最后获悉“金鼠队”并非理想的对手,只是一批伪装绅士的骗徙,她终于毅然放弃了跟他们较量赌技的决心。
    然而,郑杰却不服这口气,他为“金鼠队”几乎把命送掉,如今既知他们是批流氓绅士,哪能容他们继续到处招摇撞骗。
    因此他不辞而别,悄然离开了白振飞等人,独自赶回了香港,决心要打击那十二个骗徒,使他们自食其果。
    结果不但“金鼠队”的阴谋未能得逞,连带使一项黄金大走私的计划也遭他破坏。可是协助他的女飞贼赵家燕,却因而成了当地那老贼头的“叛徒”,使她不敢再留在香港,以免遭到狠毒的报复。
    郑杰有言在先,答应事后带她一起离开香港,去找到白振飞等人,加入他们那个庞大计划的。
    他是遵守了诺言,偕同赵家燕赶到了马尼拉去,可是却已无法找到白振飞等人。
    一直找到尼答那峨,才在一家航空公司的旅客名单中,查出他们已搭乘飞机去了新加坡。
    郑杰和赵家燕立即赶往新加坡,找遍了各大旅社,又向各方面暗中打听,最后终于查出一点眉目。据说白振飞和两个女郎,曾先后住进了“四海大旅社”,但当天就不知他们的去向了。
    经过一番计议,郑杰终于决定了用计从这方面侦查。
    于是,赵家燕以神秘女郎的姿态,独自住进了“四海大旅社”,凭她这女飞贼的身手,当夜就潜入账房,找出旅客登记簿来翻查,结果证实白振飞等人确实曾经住在这里,但他们人上哪里去了呢?
    郑杰得到这个消息,立即又暗中展开查访,可是毫无所获。
    不过,他己获悉庞万通这条门路,是专门介绍人到一处秘密地方去避风头的。那里形同犯罪者的避难所,九流三教,形形色色的不法之徒都有。
    郑杰忽然想到,白振飞正在物色需要的人手,很可能是在这批不法之徒中,有他们极需的“人才”,所以找到“四海大旅社”这条门路,混进去物色人选的。
    因此他决定也走这条门路,故意使赵家燕成为众所瞩目的对象,而他自己则扮演成追踪者……
    由于他们的表演逼真,一切进行非常顺利,终于使郑杰混到了这里来。
    现在,他以为既混进来了,只要白振飞等人真在这里,就不难把他们找到。却不知已身入虎穴,处在了危机四伏中!
    正在默默沉思之际,忽听房外传来声厉叱,接着是破口大骂,和女人的哭声。
    郑杰不由的一怔,霍地跳起身来,冲到房门口开了门一看。只见一个赤裸裸的女人,正抓了件衣服从对面房间夺门而出,后面追出个身上仅穿了条短内裤的赤膊大汉。
    那大汉又黑又壮,胸前一片黑茸茸的胸毛,活像个大猩猩,张牙舞爪地追着那女人,犹怒不可遏地吼着:“妈的!老子花了钱的,要怎么玩就怎么玩!”
    那女人情急之下,一看对面的房门开着,而且正有人出房来察看,竟然闯进了郑杰的房里,哭声急叫:“请让我躲一躲……”
    大汉已追到房门口,正要冲进房去,却被郑杰挺身一拦,冷声说:“老兄,这是我的房间,请别乱闯!”
    大汉把眼一瞪,破口大骂:“妈的!你敢多管闲事!”挥手就是一拳击去。
    郑杰眼急手快,出手如电地挥臂一挡,架开了对方的拳头,同时右拳直捣那大汉的腹部。
    大汉过于轻敌,没想到遇上了对手,以致吃了大亏。
    这一拳又狠又快,捣中那大汉的腹部,使他痛得沉哼一声,不由地把腹部一缩,连退了两步。
    郑杰眼看对方体壮如牛,而且吃了亏绝不会罢休的,因此根本不容他有喘息的机会,已抢上前一大步,重重一拳兜上了大汉的下颚。
    他这一拳出手比刚才更重,使那大汉结结实实地挨了一下,脸一仰,又踉跄倒退两步。
    郑杰可得理不饶人,趁机疾扑过去,把那大汉扑倒在地上。正待挥拳痛击,不料其他几个房间的人已被惊动,一齐赶了出来查看究竟。
    两个壮汉大概跟那大汉有点交情,见状立即冲上来,合力拖住了举拳欲下的郑杰,把他从那被扑压着的大汉身上拖开了。
    地上的大汉挺身跳起,扑过来就照着奋力挣扎的郑杰腹部,左右开弓地狠狠连击两拳!
    郑杰被两个壮汉拖住了双臂,被那壮汉两拳击得心毛火辣。幸而他急将牙关咬紧,同时屏气挺腹,才承受住了。
    这一来他不禁勃然大怒,就在那大汉又要挥拳击来之际,他突然把腰一挺,双脚齐蹬,蹬向了对方脸部。
    那大汉被蹬了个正着,痛得杀猪般一声怪叫:“哇!……”全身就趴在了地上。
    拖住郑杰的两个壮汉顿时惊怒交加,正待出手助阵,突见两名佩枪的女郎冲了进来,后面尚跟着四名带枪的汉子,显然是被惊闻声赶来的!
    “住手!”一名女郎厉声娇喝。
    两个壮汉只好住了手,郑杰也站了起来,另外两个看热闹的则赶紧退回自己的房里去,似乎怕被牵连在内。
    那女郎喝阻了这场殴斗,当即吩咐:“你们这几个闹事的,一齐跟我来!”
    几个汉子见她早已执枪在手,使他们不敢抗命,只得垂头丧气地走了出去。
    郑杰这时无从分辩,跟着他们被押到了那最大的建筑,不过这次并非刚才见宋菲菲的房间,而是另外一间房里。
    房里没有人,那女郎吩咐几个汉子看住他们,留另一女郎在场监视,她才匆匆离房而去。
    那赤膊大汉连衣服都来不及穿,全身只穿了条短内裤,就被带到了这里来。尤其被郑杰踹了一脚,脸上青肿了一大块,其状简直狼狈不堪,使他不住地以愤怒的眼光,狠狠地瞪着郑杰。
    两个助阵的更是神情沮丧,实际上他们尚未动手,就被牵进了这场殴斗事件,真有点划不来!
    倏而,那女郎偕同一个矮而壮的秃头中年到来,眼光向他们一扫,突然冲着郑杰声色俱厉的怒斥:“哼!你这小子一来就惹事,胆子倒真不小!”
    郑杰理直气壮地说:“阁下似乎应该先弄清楚,究竟是谁在惹事吧!”
    秃头中年勃然大怒说:“你他妈的还敢顶撞老子?”突然挥手一巴掌,就向郑杰掴了过去。
    郑杰也不知道这家伙的身份,举手一挡,格开他的手臂。使得秃头中年更是怒不可遏,猛可飞起一脚,把郑杰踹得踉跄连退。
    两名带枪的汉子抢步上前,一左一右,执住了郑杰的胳臂,使他无法不顾一切地扑向那秃头中年。
    秃头中年见他已被制住,这才嘿然冷笑一声,转向那赤膊大汉喝问:“邱广才,你在这里是‘老资格’了,难道不知道不许私斗和惹是生非的?”
    邱广才忿声说:“是这小子存心惹事呀!”
    “你说吧!究竟是为什么动手的?”秃头中年怒问。
    邱广才回答说:“昨夜我叫了个女的回去,钱付到了今天中午十二点钟,可是时间没到她就要走了。我一气之下,给了她两耳光,想不到她竟逃出了房去。等我追出房,她就躲进了这小子的房间里,我打算叫她出来,却被这小子横加干涉……”
    秃头中年冷哼一声说:“所以你们就动起手来?”
    邱广才把手向郑杰一指,说:“是他先动手的,你不信问问杜海和洪豹……”
    那两个家伙是跟他一鼻孔出气的,自然义不容辞地得替他作证,异口同声地说:“是这小子先动手的!”
    郑杰虽然愤怒不已,但他孤掌难鸣,在这种情形之下,只好不加反驳。
    秃头中年不由地怒声喝问:“姓郑的,是你先动手的吗?”
    郑杰不屑地冷笑说:“他们是三张口,我只有一张嘴,如果阁下只听片面之词,而不分是非黑白,我又何必浪费口舌!”
    秃头中年断然说:“我可不管你们谁是谁非,既然违反了这里的规定,我就照规定办,让你们斗个痛快,看看究竟鹿死谁手!”
    郑杰诧然问:“现在?”
    秃头中年沉声说:“你难道没看那本小手册?”
    郑杰摇摇头说:“抱歉,我还没时间仔细拜读!”
    秃头中年怒哼一声说:“邱广才,你是老资格,你告诉他吧!”
    邱广才只好向郑杰说:“照这里的规定,凡是私下殴斗的,无论任何理由,或谁是谁非,双方就得在当天的十二个小时之内,举行公开决斗。并且强存弱亡,死的自认倒楣,活的立刻驱逐离开本岛!”
    “那么我们是一对三啰?”郑杰问。
    秃头中年说:“这是公平决斗,一对一!如果你命大的话,可以一个个的来,否则就不必问下文了!”
    “金组长,我和洪豹两个是劝架的呀……”杜海急欲置身事外。
    洪豹也情急地说:“金组长,请你帮帮忙,我们一离开这里,就……”
    秃头中年置之不理,看了看表说:“现在是七点钟,你们还有十二个小时的准备,尽可养精蓄锐了,今晚七点钟以前来这里报到!”
    他们犹待求情,但秃头中年已厉声喝令:“不必多说,现在你们三个可以回去了,这小子先留下!”
    三个人无可奈何,只好狠狠地瞪了郑杰一眼,垂头丧气地沮然离去。
    这种裁决虽不失公平,但却有点不分青红皂白,使人毫无分辩的机会!
    等那三个人一出房,秃头中年便沉声说:“现在我不能让你再跟他们一起了,不过分派房间不是我安全组的权责,我不能擅自作主,必须由接待组的宋小姐改派,你在这里等着吧!”
    郑杰冷笑说:“反正无论死活,我在这里最多也只有十二个小时,有没有房间都无所谓,又何必多此一举,去麻烦那位宋小姐呢?”
    秃头中年皮笑肉不笑地说:“随便你,这十二小时之内,我也不限制你的活动范围,但别忘了今晚七点钟以前,要准时来这里向我报到!”
    等郑杰点了下头,他才吩咐说:“带他出去!”
    郑杰被押出了这座建筑,顿觉不知何去何从起来。
    这时候林内还是一片静寂,各处除了几幢房屋前有人把守之外,根本不见一个人影。大概这里过的是夜生活,很少有人早起吧?
    他既不能回特五区那幢木屋去,只好漫无目标地走着……
    想不到这意外的一场殴斗,竟使他在这里的时间被限定了十二个小时。他倒不在乎今晚的决斗,可是时间如此紧迫,万一找不到白振飞等人怎么办?
    并且,他必须把那三个家伙,一一置于死地,才能离开这里,无缘无故杀死他们,已使他不愿下此毒手,何况他来此的目的是要找寻白振飞等人的下落。纵然能侥幸获胜,找不到他们,那还不是等于白来冒险了一趟。
    但他要不杀对方,对方却必然要置他于死地!
    他不禁深深叹了口气,假使早知道有这一条规定,说什么也不会挺身多管这份闲事了。
    走着走着,忽然发现前面一幢较大的白色木屋,门口把守着四名荷枪实弹的大汉。并且在门上钉着一块木牌,以红漆写着“严禁进入”四个大字,非常的刺眼醒!
    这又是什么地方呢?……
    念犹未了,一名大汉已厉声喝斥:“走开!别在这里东张西望!”
    郑杰微觉一怔,只好赶紧走开了。
    又走了一段,忽听身后有人轻声招呼:“喂!……”
    郑杰回身一看,虽只惊鸿一瞥,已发觉是个女人的身影,迅速闪向右边一幢木屋的后面。
    他毫不犹豫,立即追向屋后,只见那鬼鬼祟祟的女人已停步在等着。
    趋前定神一看,不料竟是刚才光着身子逃进他房里的女郎!
    不过这时她已穿上了衣服,急向他轻声说:“跟我来!”
    郑杰心知她是怕被人撞见,也无暇多问,跟了她就走。
    那女郎带着他,闪闪避避地奔过几幢木屋,终于到达一幢横排形的木屋后面。从虚掩的后门进去,蹑手蹑脚地走过一条长长的走道,最后才到了一个小房间的门口。
    门未锁,她轻轻一推便应手而开。
    这个房间的面积大概只有一丈见方,仅有一张单人床和简单的家具,但墙上却贴着不少张从“花花公子”画报上剪下的裸体女郎。使得满室春意盎然,令人不免霍然心动,想入非非!
    那女郎把房门迅速关上,推上了门闩,把手指在嘴唇上一竖,轻声说:“说话声音小一点,墙壁很薄,当心隔壁的人会听见!”
    郑杰索性附在她耳边,轻轻地问:“你把我带到这里来干嘛?”
    “谢谢你刚才为我解围呀!”那女郎说。
    “那倒大可不必,”郑杰说:“如果只为了要谢我,而冒险把我带到这里来,我觉得你未免太小题大作了。万一被人发觉,不是反而替你添上了麻烦?”
    那女郎认真地说:“你已经为我惹上了麻烦,我怎么能置身事外呀!”
    郑杰苦笑说:“麻烦已经惹上了,除了我自己解决,你也无能为力哦!”
    那女郎正色说:“我虽然无能为力,不过我可以告诉你一个办法。如果能成功,一切问题就解决了,非但不必照规定跟他们决斗,而且你还可以长久留在这里!”
    郑杰诧然急问:“你说的是什么办法?”
    那女郎回答说:“假使你能见到岛主,在她面前露一手,使她认为你的身手不凡,而欣赏你的话。只要她一道命令,派你一个重要的职务,问题就迎刃而解啦!”
    “这个办法行得通吗?”郑杰问。
    “当然行得通!”那女郎说:“当初金组长的情形跟你一样,也是来这里避风头的,有次跟两个家伙冲突起来大打出手,被当时的那个黄组长判定,要他在十二小时之内跟那两个人决斗。不料他一冒火,当场就动起手来,不但夺过枪把那两个家伙干掉了,还把黄组长和一个警卫打死。最后他虽然被制住,却使在场的好几个人受了伤,结果你猜怎么样?岛主非但没有处置他,还派他接替了安全组的组长职位!”
    郑杰暗自惊诧地说:“你的意思是要我如法炮制,也去把那秃子干掉?”
    那女郎吃惊地说:“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告诉你曾经有过这么回事。希望你在这十二小时之内,想个什么方法使岛主对你刮目相看,能够引起她对你的注意。使她认为你在岛上可成为重要的得力帮手,事情就好办了!”
    “没有其他的办法?”郑杰问。
    那女郎回答说:“我所知道的是岛主最器重,也最需要能打善斗的狠角色。因为这里来的都是些玩命的,如果岛上的实力不够坚强,就很难把他们控制住……”
    郑杰忽问:“来这里避风头的,有没有女人?”
    “当然有,”她说:“我就是的!”
    “你也是来避风头的?”郑杰意外地一怔。
    那女郎点点头,沮然说:“等风头过去了,我带来的钱早也花光了……”
    “他们就强留你在这里了?”郑杰问。
    那女郎摇了摇头说:“不!是我自己要求留下来的!”
    郑杰颇觉诧异地问:“既然风头已经过去了,你还留在这里干嘛?”
    “为了赚钱!”她说。
    郑杰虽已听那大汉大骂,说是花钱找她的,爱怎么玩就怎么玩,足见这女人是在岛上操皮肉生涯的。但他仍然不明白地问:“为什么一定要在这里赚钱?”言下之意,似乎是既然甘愿操此贱业,哪里不可以去干,又何必在这无法无天的岛上,受那班亡命之徒的践踏。
    但那女郎却凄然苦笑说:“风头虽然过去了,可是我一旦离开这里,说不定就会被人认出,结果仍然难逃法网。而这里赚钱比较容易,我必须赚够了动手术的钱,经过改头换面,才敢离开这个岛啊!”
    “动什么手术?”郑杰好奇地问她。
    那女郎轻声说:“刚才你不是看到那白色的木屋吗,那就是专门动手术的地方,代价是五万叻币,还得经过岛主的批准,然后住进去一个星期,就可以整个改头换面,出来时就完全变成另一个人了!”
    “哦?”郑杰忽然想到个问道:“如果是男人,钱已花光了,既没有钱动手术改头换面,又不敢离开这里,那怎么办?”
    那女人回答说:“岛主想的比你周到,任何人来这里时,都必须在一切费用之外,预留五万叻币交由她保管。到时候随便各人的意思,要动手术也可以,不然就把那笔钱交还本人带走。但女的例外,不必交付那笔钱!”
    郑杰沉思了一下,忽问:“最近有没有两个年轻女人来这里?”
    那女郎茫然说:“这倒不清楚,我们这里一共有二十几个女的,整天还接应不暇,那些来避风头的人,好像不尽快把弄来的钱花光,就不甘心似的,而且他们的钱也没别的用场可派,除了赌和酒,只有花在女人身上了。所以我们成天都几乎没有空,根本没时间出去走动。也不知道哪些女人是最近来的,哪些是来了很久的,除非是来到了我们这个‘逍遥宫’,那准是跟我一样把钱花光了!”
    郑杰颇觉失望,但他不便问得太明显,遂问:“刚才那家伙是怎么回事?”
    那女郎突然面红耳赤起来,窘迫地说:“他简直不是人,像个禽兽!一晚上几次他还不够,天亮了还想出个馊主意,强迫我……我实在忍无可忍了,才逃出房间的!结果没想到你惹了这么大的麻烦……”
    郑杰强自一笑说:“你也不必对我有任何歉意,当时只怪我太冲动,如果对那家伙态度缓和些,也许就不致动手了。现在事情已经过去,就不用再提它了……你知不知道,那位岛主住在什么地方,怎样才有机会接近她?”
    “她就住在那幢最大的屋子里,就是他们刚才押你去的那一幢。”那女郎说:“不过,她很少走出那幢屋子,要接近她实在不容易……”
    “假使有特殊事故必须见她呢?”郑杰问。
    那女郎回答:“这里分了好几个组,安全组由金组长负责,宋小姐负责接待组,一切金钱也由她兼管。另外还有个特别行动组,全是经过严格训练的女枪手,都是由岛主亲自指挥的。并且分派在其他两个组里,等于是她的耳目,替她随时监视。所以无论什么重大事故,都由安全组和接待组出面,根本不需要岛主亲自过问。”
    郑杰沉思之下,忽然灵机一动,胸有成竹地说:“反正还有十多个小时,时间很充裕,我会去想办法的,现在我得离开这里了……对了,我还没有请教你的芳名呢!”
    “我叫沙玫,”她说:“如果你要来找我,只要来‘逍遥宫’叫十七号就行了。”
    郑杰关心地问:“刚才的事,他们不会追究你吗?”
    沙玫忿声说:“追究我也不怕,我可以把一切说出来,那家伙花了钱也不能把我不当人呀!”
    郑杰为了争取时间,同时更担心留在这里会被人发觉,只得劝慰了沙玫两句,便匆匆离去。
    他仍然是从后门溜出了“逍遥宫”,这时整个林内尚在,“睡眠状态”,没有任何动静,呈现着一片沉寂和静寥……
    根据沙玫提供的消息,使郑杰对这岛上的情况有了进一步的了解,但林内的房屋大小将近百幢,人数起码在好几百以上,甚至于比他的估计更多。因此,纵然白振飞等人真在这里,除非是被他发现,要到每幢房屋里去找,那似乎是不可能办到的。
    白振飞等人自然不会知道,郑杰是为了找他们,才不惜冒险混到这里来的。假使在这十二个小时之内,他们根本不露面,他又怎么办呢?
    唯一的办法,似乎只有照沙玫的话去做,设法引起那位岛主的注意,能对他的身手加以赏识,罗致在她的手下。这样才有充裕的时间查寻白振飞他们,并且可以避免那一场非拼出个你死我活不可的决斗。
    或者是设法把白振飞等人引出来,让他们发现他来到了这里,那就更省事了。
    于是,他灵机一动,决定找个最热闹的地方,大显身手一番,故意制造出一个热闹的场面!
    上午的几个小时过去了,由于大部分人均高卧未起,郑杰所能作的只是在各处走动,暗中把丛林附近的地形查看一下。
    攀登林外山头,居高临下可以鸟瞰全岛,发现它是孤悬在海中的一个小岛。丛林遍布,只有北面是狭谷,近海边处则是断壁绝谷,形势非常险恶,但那似乎是唯一可供登陆的地带。
    而在狭谷与丛林之间,横着一座小山,也就是他现在所攀上的山头。这山形成一个天然的屏障,其中的隧道便是两端的唯一通路。
    换句话说,在必要的时候,只要坚守住这条隧道,就有一夫当关,万夫难闯之势!
    岛的周围一片茫茫大海,一望无际,使郑杰无法判断出它的正确位置。不过,有一点是毋庸置疑的,岛上必然备有通讯设备,才能与陆上保持密切联系,并且备有海上交通工具供人往返。
    但是,他的眼光向海边搜索了一遍,却不见一条船影,显然不用时就藏在了极隐蔽的地方。
    郑杰正在眺望海上之际,突听身后发出一阵冷冷的喝叱:“不许动!”
    郑杰出其不意地暗自一惊,只得把双手高高举起,但不敢贸然回身。
    身后的人立即绕到他面前,赫然是个穿黑色露腹紧身衣裤,足蹬小红靴的长发女郎!
    她手握左轮,弯着腰作欲扑状,以枪口对着郑杰问:“你是什么人?”
    郑杰力持镇定地回答:“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吗?来这岛上的人,除了是来避风头的,还会是什么人!”
    那女郎冷声喝问:“那你溜到这山间来干嘛?”
    “看风景!”郑杰从容不迫地笑了笑。
    那女郎怒形于色说:“哼!你少在我面前胡扯,跟我回去见金组长,走!”
    郑杰作了个无可奈何的表情,仍然双手高举,转身向山下走去。
    这山头上斜度很陡,而且乱石遍布,杂草丛生,必须小心翼翼地抓住树枝,一步步向下移动,否则一个失神就会跌滚下去。因此那女郎执枪在后,亦步亦趋地紧跟着,郑杰也丝毫不敢大意。
    郑杰这时早已打好主意,选中一棵高矮适度的小树,抓住横支出的岔枝,拖着向下走了几步。当树枝已被拖成了弓状时,突然把手一放,使它弹了回去。
    那女郎根本没防到他的诡计,惊觉树枝向她弹扫而至时,已是避之不及,只听她惊呼一声:“啊!……”树枝已打到她身上,使她被扫得跌了个四脚朝天,枪也脱手丢开了老远。
    郑杰趁机回身反扑,扑在那女郎身上,两手扼住了她的颈间,厉声喝令:“别叫!否则我就把你活活掐死!”
    那女郎并没被他吓唬住,虽然没喊叫,却不顾一切地奋力挣扎起来。
    她显然受过打斗的训练,双手急将郑杰的手腕捉住,猛力向外一分。同时把右腿一屈,以膝盖顶撞向对方的小腹,企图把他的身体顶开。
    郑杰已看出她的企图,急将两腿一夹,紧紧夹住她顶来的右腿,使它用不上力,便失去了作用。
    但那女郎的左腿已发动,一个大幅度的举跨,跨上他的腰后就是侧身一翻。想不到她的这股劲真不小,居然使郑杰向右一倾,翻身倒了下去。
    由于山坡很陡,两个人纠缠在一起翻滚了下去,根本收势不住。郑杰掐在她颈间的手已撒开,而那女郎却在惊乱之中,不由自主地紧紧抱住了他的身体。
    两个人继续翻滚,直到被一块矗立的山岩挡住,才算停止。
    郑杰立即一个翻跨,又骑跨在她身上了。可是定神一看,这女郎的长发已不知去向,头上居然光秃秃的,活像个刚被剃度的尼姑!
     
     
第五章   逍遥宫
     
    那女郎似已惊觉自己的原形毕露,顿时又惊又急,羞愤万状地叫了起来:“啊!放开我……”
    郑杰不禁诧异地问:“你是个尼姑?”
    那女郎面红耳赤地怒斥:“见你的大头鬼,你才是个尼姑呢!”
    郑杰忍不住大笑一声说:“我怎么能当尼姑,剃光了头也只像个和尚哦!”
    那女郎气愤地叫着:“管你像什么,快放开我!”
    郑杰摇摇头说:“那不行!除非你先告诉我,你为什么把头发剃光了?”
    那女郎忿声说:“这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我们特别行动组,每个人都跟我一样!”
    “哦?”郑杰诧然问:“你是说所有女的都是光头,而戴着长长的假发?”
    那女郎轻描淡写地说:“这有什么稀奇,我们为的是在特殊情况时,只要把假发一拿掉,大家就一目了然,绝不会弄错,以致敌我不分了!”
    郑杰忽然间想起,在“灵魂教”的大本营里火拼时,他们就曾穿上教友的黑披风,戴上黑面罩混进去的。当情势陷于混乱中,对方果然是敌我难分,以致吃了大亏。
    而这岛上的女郎却全部剃成光头,在必要时以资识别,除非找几个女的来把头也剃光,那就绝对无法冒充了。
    可是,任何女人都珍惜自己的满头青丝,谁又愿意轻易忍痛牺牲?
    由此可见,这位岛主确实匠心独到,比别人设想得周到多啦!
    现在郑杰已把这女人制住,可是却不能把她放开,放她回去无异是纵虎归山,但不放她又怎样处置呢!
    无缘无故地把她当真掐死,似乎又有些于心不忍,而且这女郎是特别行动组里的一分子,属于岛主的亲信。纵然不一定能利用上她,至少也可以从她口中问出一些秘密。
    于是,郑杰灵机一动,突然伏身下去,强吻上她的嘴唇!
    那女郎大感意外,又惊又怒,羞愤交加地奋力挣扎起来。
    “唔……唔……”她只能从鼻孔发出声音,却无法大声喊叫呼救。
    郑杰使出了粗犷的作风,一面强吻,一面伸手抓住她的衬衫领口,猛可一撕,便把她领口撕开,顿时胸怀大敞,里面竟未穿戴乳罩!
    不料那女郎情急之下,竟不顾一切地,张口就向他嘴唇上咬了一口。
    郑杰痛得沉哼一声,不由地急将按在她胸前的手撤回,向嘴上一摸,已是鲜血淋漓了!
    这一来,不禁使他恼羞成怒,可是还没来得及发作,那女郎竟趁他这一分神之际,冷不防猛一脚蹬向了他小腹以下,正蹬在他的两腿之间。
    “啊……”郑杰痛呼一声,倒了开去。
    这是致命的部位,她如果再重一点,郑杰这条命就可能完蛋啦!
    纵然如此,他已吃不消了,痛得连滚了几滚。而当他刚要昏过去的一刹那,似乎听到那女郎发出了声惨呼:“啊!……”
    郑杰尚未弄清是怎么回事,终于痛得支持不住,昏厥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等他苏醒过来时,爬起来一看,那女郎已扑伏在距离他不远的地上,而背后竟是一片血红,染湿了半件衬衫!
    郑杰见状大吃一惊,立即趋前查看,发现她是被锋利的匕首之类凶器刺死,刀已拔出,衬衫破了个寸许的刀口。
    而在她颈后的衬衫领口,赫然留着一张纸条。
    他急将纸条拿起一看,只见上面潦草地写着:
    “色字头上一把刀,尤其特别行动组的女人,任何一个都碰不得,切记!”
    纸条上并未署名,这是谁杀了那女郎,而留下这字条向他警告呢?
    郑杰看完字条,不禁感到诧然和困惑起来。
    于是,他把纸条撕碎了丢开,急将那女郎的尸体拖至树丛的隐蔽处藏起,以免被人发现。
    等他藏妥了尸体,再回去一路找寻那支手枪时,却是遍寻不见,这才想到可能是被那下手杀那女郎的人拾去了。
    因为全岛除了他们自己的人,所有来避风头的,无论任何人均不得私藏武器。能够弄到一支枪在手里,自然是非常难能可贵,如获至宝啦!
    郑杰一看手表,已是将近中午了,于是立即匆匆下了山头,悄然溜回了林内。
    这时林内己开始热闹起来,只见到处都是衣衫不整,及奇装异服的男男女女。男的一个个敞胸露怀,有的干脆赤膊。女的则大致分为两种,一种是花枝招展,浓妆艳抹,另一种却是放荡不羁,穿条紧身长裤,也有短西裤或喇叭口的水手裤,上身仅戴上乳罩的。
    当然,其中男的居多,女的仅占极少数。
    这些男男女女是物以类聚,仿佛是司空见惯了,谁也不会觉得大惊小怪,对别人的奇装异服看不顺眼。
    尤其是女的,非但旁若无人,大摇大摆地在各处招摇过市。当别人以贪婪的眼光,色迷迷在向她们注视时,居然还沾沾自喜,引以为荣呢!
    他们纷纷涌向了饭馆,酒吧,赌场,以及专供男人寻欢作乐的“逍遥宫”。
    这酒吧就在“逍遥宫”的附近,建筑式样完全模仿电影里,那种美国西部开发初期的酒吧,门口是上下空着,只有中间两扇里外均可推开的活动门。
    郑杰刚走近,已听到里面传出的喧嚣人声,震耳欲聋的音乐,还有女人放浪形骸的笑声和尖叫,交织成一片,简直是个无法无天的世界!
    他走进去一看,只见里面到处乌烟瘴气,布置也跟电影里看到的西部酒吧一样,并且惟妙惟肖。
    美中不足的是,这里大部分都是黄种人,而且一个个衣衫不整,没有穿牛仔装,足蹬带刺马靴,腰间挂着双枪的人物。以致“情调”还不够逼真,未免差强人意。
    不过,除此之外,置身其间倒真有那么点味道,尤其比电影里看到的更胜一筹,是这里不怕“有伤风化”,吧女不需穿上十九世界的那种大裙服,她们一律是“比基尼”式三点泳装。
    而应招坐台子的,坐在客人怀里便干脆除掉了乳罩,赤裸着整个上身,任凭花钱的大爷上下其手!
    乌烟瘴气中,有的在开怀畅饮,猛灌黄汤。有的在据桌聚赌,打的是“梭哈”。有的则搂着女人寻欢作乐,放浪形骸之状,简直旁若无人。
    他们这种疯狂的作风,完全是今朝有酒今朝醉,根本就不管明天的死活了。似乎来了这里,要不把钱花光,是绝不甘心的!
    郑杰径自在酒吧柜台前,找了个高高的圆座转椅坐下来,眼光投向正在表演的那女郎身上。只见她穿的是条黄色身裤,质料薄得形同透明,使腰部以下到足踝整个地原形毕露,仿佛是在肉体上涂着彩色,而不是穿了长裤。
    她的上身仅只戴着乳罩,与长裤是同样的质料,而足上则穿的是白色小皮靴。
    这女郎的年纪不大,最多只有二十来岁,肌肤细白,一头棕色长发,看来并非纯黄种人,带有西方人的传统。
    这时她正在随着疯狂的音乐表演,但她不是载歌载舞,而是手里抓着酒瓶,举起来直往仰着脖子的嘴里猛灌。
    “咕噜咕噜”地一阵,不消片刻之间,她已将一瓶酒灌尽。随手把空瓶丢开,抹抹嘴角流出的酒汁,一个劲地傻笑起来。
    喧嚣的欢呼和掌声中,坐在附近的一名大汉叫了声:“接好!”手一扬,一瓶开了瓶盖的酒,已脱手向她飞掷而去。
    那女郎反应极快,伸手一抄,接了个正着。
    于是,全场又喝了个满堂彩。
    “好!”喝彩声同时喝出,震耳欲聋。
    那女郎见全场一起哄,她的劲就更大了,忽然把脚一抬起,脱下了一只小皮靴,竟将整个瓶酒倒进靴里,丢开了酒瓶,双手捧起皮靴就喝。
    不消片刻,酒又从皮靴里灌进了她口中,喝得一滴不剩,居然毫无醉意!
    掌声雷动,叫嚣,喝彩,交织成一片……
    把酒瓶掷给她的大汉,忽然大声笑问:“‘黄色炸药’,你有没有香港脚呀?”
    那女郎笑骂一声:“去你的!”手一扬,那只小皮靴已脱手飞出,掷向了那大汉。
    大汉双手接住了,凑上鼻子一嗅,哈哈大笑说:“真他妈的难闻,你居然喝得下去?”
    笑声四起中,一名大汉起身离坐,双手各持一瓶开了瓶盖的酒走过去,递给她说:“再来两瓶,你能喝下去老子就算真服了你!”
    那女郎接过去,正要举起来喝,忽听有人大嚷:“喂!‘黄色炸药’,你别逞能吧,真喝醉了就没意思啦,我们还等着要看你表演别的呢!”
    “对!醉了就没劲啦!”有人附和着。
    全场立即一呼百应,大声起哄起来:
    “看你喝酒没意思,我们要看脱的!”
    “脱!脱光了才带劲!”
    那女郎似乎众意难违,只好改变了主意,风情万种地嫣然一笑,忽将手里的两瓶酒,一瓶向胸前乳罩上倒下,一瓶倒向了腹部。
    这个突如其来的举动,使得大家都有些莫名其妙,不知她是搞什么飞机。
    尤其递酒给她的大汉,以为这是存心当众给他难堪,表示不屑喝他的酒,大汉自然下不了台。正待发作,眼光一接触她身上,这才恍然大悟。
    原来她身上的乳罩和紧身长裤,质料即薄,颜色又浅,被两瓶酒一淋湿,顿时整个成了透明,紧紧贴着肉体。
    这一来,不但整个体型的轮廓暴露无遗,使原形毕露,而且全部一目了然。全身等于毫无遮掩,却比脱得一丝不挂更诱惑!
    那大汉的火气顿消,首先爆出了喝彩:“好!你他妈的真有一套!”
    整个酒吧顿时人声沸腾起来……
    郑杰看在眼里,正为这女郎的放浪形骸咋舌,忽听得身后柜台里一个娇滴滴的声音问:“你喝什么?”
    郑杰把身一转,转向了柜台,发现问他的是个年轻女酒保,身上穿的也是“比基尼”泳装。
    “给我杯威士忌,有吗?”他似乎不相信这岛上一应俱全。
    女酒保笑笑说:“怎么会没有,只要你舍得花钱,冰镇的高级香槟也有现成的!”
    “不必太豪华,就来杯威士忌吧!”郑杰不愿摆这种阔。
    女酒保动作熟稔而快速,不消片刻就倒了杯酒递到他面前,笑了笑说:“请先付钱!”
    “多少?”郑杰问。
    女酒保回答:“一百叻币!”
    郑杰暗自一怔,想不到这岛上喝杯酒的代价,居然比第一流的夜总会里还高!
    但他毫不吝啬,不但照付了,还另加五十元叻币说:“这是给你的小费。”
    女酒保笑着谢了一声,把赏的小费塞进乳罩里,然后才将酒钱送去给管账的,以示“公”“私”分明,绝不混淆。
    郑杰举杯喝了一大口,转过身看时,那女郎已将另一只小皮靴脱掉,赤着一双脚,随着音乐播放出的疯狂音乐,在大跳“迪斯可”了。
    身上穿着那被酒淋湿的乳罩和紧身裤,跳这种舞确实别具风味,尤其当她挺胸凸腹时,令人看了真不禁心神荡然。
    郑杰早已打定主意,是存心到这里来闹事的,于是将剩下的酒一饮而尽。然后把空杯随手丢开,挪身下了座位,突然出其不意的冲过去,一把搂住了那女郎就吻。
    “啊!你干嘛呀?……”那女郎吃了一惊。
    全场顿时哗然,仿佛引起了众怒,只听得喝骂声四起,此起彼落,不绝于耳。
    那女郎倒无所谓,这种事经常发生,她一面挣扎一面娇嗔地问:“你喝醉了吧?”
    但郑杰根本不予理会,也不顾全场的叫骂,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伸手一把就扯下了她的乳罩,低下头去向裸露的双峰狂吻!
    站在附近的那大汉勃然大怒,首先犯难地冲上去,怒骂一声:“他妈的!”
    可是他尚未及动手,郑杰已放开那女郎,突然回过身来,出手如电地就照他腹部狠狠两拳。
    那大汉被攻了个措手不及,被击得踉跄跌了过去。
    其他的人只在那里起哄,而不敢贸然上前动手,以免违反岛上严禁殴斗的规定。
    但郑杰却是存心惹事,扑向了那大汉身上,就拳如雨下地连连痛击。
    坐在附近的几个家伙,实在看不过去了,终于按捺不住,互相一使眼色,便起身上前准备拖开郑杰。
    他们只要不动手,在场的人均可作证,这是挺身出来劝架,阻止双方的殴斗。而不是参与殴斗,自然不能算是违反规定了。
    不料郑杰已形同疯狂,谁出面谁就倒楣,那几个家伙刚一近身,他就霍地跳起来,不由分说地挥拳向他们迎头痛击!
    这一来,终于使他们忍无可忍,一个个都把规定忘了一干二净,一齐出手还击起来。
    他们一动手,正中郑杰下怀,因为这一大闹,势必惊动整个林内,如果白振飞等人真在这岛上,就会被引来而发现他找来了。即使他们不来看这里的热闹,至少也会使岛主获悉,来了个天不怕地不怕,能打善斗的狠角色!
    假使岛主真需要这种“人才”,只要知道他的身手不凡,还会不刮目相看,把他罗致在手下?
    当然,他也绝不打算留在这岛上,跟这群亡命之徒为伍,而是希望能获得方便和充分的时间,暗中查明白振飞等人是否在这里。如果查明不在,他就不必逗留,尽快设法脱身了。
    因此既已动了手,他就得大显身手一番。
    于是,他的精神一振,突然奋不顾身地,向那几个家伙展开了凌厉的猛攻。
    来这里避风头的没有一个是省油灯,他们一看郑杰的攻势锐不可挡,哪甘示弱,仗着人多势众,立即还以颜色,早把严禁私斗的那回事忘到了九霄云外。
    这时候打出了火气来,大家都已豁出去干了,谁还管他什么规定不规定!
    郑杰奋力与五六个亡命之徒恶斗,虽感相当吃力,但他已形同情急拼命,要不把这些人打个落花流水,后果就不堪想象了。
    事实摆在眼前,这班家伙都是玩命的角色,既已动手,手下就绝不会留情。如果他挺不住,就算不致死在他们手里,也必然难逃被殴成重伤的厄运。
    尤其这酒吧里一闹事,马上就会惊动岛上的“安全组”,大批人马一赶来镇压,他这出戏就唱不成了。
    为了争取时间,郑杰立即大发神威,展开了狂风暴雨般的攻势!
    几个大汉眼看这家伙的出手又狠又快,简直使他们占不到一点上风,不禁惊怒交加。其中一个刚扑近,就被一拳击得跌了开去,整个身上扑上一张桌子,再从桌面翻了下地,吓得附近的人纷纷避开。
    那些吧女惊得鸡飞狗跳,尖着嗓子鬼喊鬼叫起来。
    疯狂的音乐非但不停,不知是谁反而过去把声音放大了,似乎要使气氛更热闹,增加紧张和刺激!
    整个酒吧己乱成一片……
    但除了动手的这些人之外,其他的人都按兵不动,围在一旁作壁上观,把这场恶斗当成了精彩的表演节目,而不愿被卷入漩涡。
    郑杰的身手果然不凡,转眼之间,又把一名大汉击得跌向柜台,一头撞上柜角上,撞得七荤八素,躺在那里不动了。
    冲跌开去的那大汉,伸手在地上抓了个空瓶子,把瓶底敲碎,霍地跳起身来,握着瓶颈,以碎成锯齿状的瓶身向前,一直向郑杰扑冲过去。
    郑杰一看这家伙以敲碎瓶底的酒瓶当武器,这玩意比匕首还厉害,被戮上一下可不是闹着玩的。他手无寸铁,自然不敢轻拈其锋,不由地暗自一惊。
    说时迟那时快,那大汉刚一逼近,就突然握瓶向他戮去!
    郑杰急将身一闪,闪避了开去,使那大汉戮了一空。
    但他未及出手抢夺下那只破酒瓶,那家伙竟已反身再度戮来。
    刚好一名在郑杰身后的大汉,企图趁机向他突袭,抄起一把带背的椅子,冲过去举椅就向他当头砸下。
    郑杰已发觉背腹受敌,但他毫不惊乱,在千钧一发之际,突然一个急闪,使执瓶的家伙又戮了一空。惊觉那举椅砸下的大汉,正好补充进郑杰的地位,已是收势不及。
    他的破酒瓶虽已往回一带,收住了戮势,以免戮中那大汉。但那大汉是举椅全力砸下的,根本无法收势,整把椅子当头砸中了对方。
    “哇!……”只听得一声凄厉惨叫,以破酒瓶当武器的大汉已被砸得头破血流,倒在了地上。
    误伤他的大汉不禁大吃一惊,就这一分神,郑杰已双手交握,猛可击在他的颈后。只听他发出声沉哼,两腿一软,不由自主地跪跌了下去。
    郑杰补上一脚,喘向这家伙翘起的臀部,使他向前一冲,扑在地上成了个狗吃屎状!
    对方接连损兵折将,眨眼之间,已伤了三个人。剩下的几个见状,更是惊怒交加,突然喝声连起,一齐奋不顾身地扑向了郑杰。
    小伙子一口气使三个对手趴下了,顿时精神大振,勇气倍增,大有越战越勇之势。顺手抄起身旁的一把椅子,将首当其冲的一名大汉,击得双手抱头冲跌开去。
    另两名大汉已双双扑到,他们不顾郑杰的手里尚抓着那把椅子当武器,奋身扑近去企图将他抱住,好使绕向背后的一名汉子趁机攻击。
    就在这时候,一窝蜂似地冲进来一二十个武装大汉,由一个体壮如牛的家伙率领,个个均已拔枪在手。
    “不许动!”壮汉声如雷鸣地一声断喝。
    整个酒吧里顿时惊乱成一片,看热闹的人纷纷想夺逃出,以免被牵连在内。
    可是却被那壮汉振声喝阻:“都替我站着别动,谁也不许出去!”
    所有的人只好站在原处,不敢夺门而出了。
    郑杰却故意仍不住手,继续以那张椅子向几个大汉攻击,使他们几乎无从还手。
    壮汉一挥手,七八个武装大汉便排众冲过去,立即散开,把他们包围住,枪口一齐对准,似在等那壮汉一声令下,就开枪格杀勿论!
    就在壮汉意念未决,后面跟着四个武装大汉,和四名佩枪的女郎!
    壮汉立即向他请示:“组长,这几个家伙还不住手,是否……”
    金秃子正待下令格杀,以儆效尤,突然发现闹事的又是郑杰,不由地一怔,改变了主意说:“先把他们阻止,由我亲自发落!”
    “是!”壮汉恭应一声,急向那些武装大汉喝令:“上吧!留活的!”
    七八个武装大汉一拥而上,终于阻止了这场恶斗,以枪把他们一一制住。
    金秃子这才怒容满面地走过去,冲到郑杰面前,挥手就是狠狠两耳光,怒斥说:“又是你这小子,你他妈的倒真能闹事!”
    随即吩咐那大汉:“吕刚,把这几个家伙带到我组里来!”
    “是!”壮汉唯唯应命。
    金秃子又冲郑杰怒哼一声,径自带着那四男四女先出了酒吧,回他的安全组去。
    那叫吕刚的壮汉当即留下几个武装大汉,在酒吧里镇压,并且督促处理善后。其他的人则把闹事的,以及受伤倒在地上的全部押走。
    郑杰和几个动手殴斗的家伙,被十几名武装大汉,押着来到了那最大的建筑左边,距离只有几公尺的一幢坚固木屋里,这就是金秃子负责的“安全组”。
    金秃子已坐在办公室里,那四男四女分立在两旁,门口尚有几个荷枪实弹的警卫人员把手,戒备非常森严。
    他等几个闹事的“人犯”一带到,就沉声吩咐:“把这姓郑的小子留下,其他的人先押到后面去关起来!”
    于是,刚被押进来的几个家伙,又被带了出去,只留下郑杰在办公室里,由两名大汉一左一右,用力反扭着他的两臂,使他不能再撒野。
    金秃子突然重重一拍桌子,怒不可遏地喝问:“你这小子一来就接连闹事,是不是存心找麻烦?”
    郑杰毫不在乎地说:“就算是吧!反正你们也不问青红皂白的,可以按照这里的规定,在今晚的那场决斗上替我再加上几个人!”
    金秃子不屑地说:“哼!你少他妈的吹牛,能过了邱广才那一关,就算你命大啦!”
    郑杰昂然说:“生死由命,富贵在天,如果我命里注定了死在这岛上,那我就认命,绝不贪生怕死!”
    金秃子嘿然冷笑说:“你要想死还不简单!可是我还得弄清楚,究竟是谁派你来的?”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郑杰怔怔地问。
    金秃子狞声说:“你他妈的少装蒜,老子虽然早已料到是谁了,不过我得让你亲口说出他来!”
    郑杰茫然说:“让你这一说,我倒真有些糊涂了……”
    金秃子把桌子重重一拍,怒声说:“不管你糊不糊涂,老子自有办法叫你变聪明的!”
    一使眼色,执住郑杰的两名大汉,便猛照他腿弯一脚踹去,同时把他被反扭的双臂一压,使他不由自主地跪了下去。
    金秃子突发一声狂笑说:“你小子是才来的,大概还不知道老子的手段。不过,为了给庞老板一个面子,不妨让你先尝尝我们这里‘特别行动组’的滋味!”
    他的话刚说完,那四个女郎已走过来,两个绕到他背后,骑跨着坐在他的腿肚上,双手将腿按住,另一个居然骑在了他的脖子上!
    剩下的一个站在他面前,似在待命。
    郑杰的双臂仍被反扭,而且两个大汉又增加了压力,使他被一个女郎骑在脖子上,两个女郎按住了他屈跪着的腿,仿佛上了“肉夹板”,根本不能动弹。
    正不知他们要干什么,金秃子已一声令下:“开始吧!”
    骑在郑杰脖子上的女郎,立即将两腿夹紧,夹住他的颈部,越夹越紧起来。
    想不到这女郎的腿劲奇大无比,似乎是练过特技表演的,紧紧夹在郑杰的脖子上,使他几乎透不过气来,倒真像是“肉夹板”呢!
    金秃子坐在那里狞笑说:“小子,这滋味不错吧?”
    郑杰已被夹得面红耳赤,暴出了一根根的青筋,可是他无法挣扎。
    金秃子突然声色俱厉地喝问:“说吧!是谁派你来这里故意制造麻烦的?”
    郑杰急喘着说:“你既然已知道了,何必还问……”
    金秃子断然怒喝:“我要你自己说出来!”
    郑杰已张大了嘴,几乎憋住了气,声嘶力竭地叫着:“你,你要我自己说,我根本就不知道你要我说的是什么……”
    金秃子勃然大怒说:“好!姗姗,看你的了吧!”
    站在郑杰面前待命的女郎,立即蹲身下去,居然双手捧住他的头部,凑上了嘴就吻!
    在这用刑逼供的当口,竟会有这么好的事?
    其实她并非送上热吻,而是郑杰被那女郎的两腿夹紧,已感觉呼吸困难,几乎透不过气了。因此他不由自主地,渐渐吐出了舌头,这是必然的现象。
    而她这一吻,不但堵住了郑杰的嘴,使他的呼吸更困难,同时咬住了他伸吐出的舌头,将牙关逐渐地咬紧。如果她突然一狠心,就能把他的舌头咬断!
    “唔……唔……”郑杰痛得眼泪水都流了出来,但他只能从鼻孔发出挣扎的声音,连呼痛都呼叫不出。
    这女郎还有分寸,并不打算当真把他的舌头咬断,而故意把牙关一紧一松地咬着,似乎怕他支持不住,会痛得昏过去。
    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古今各种酷刑也不胜枚举,但却没有这岛上想出的花样更绝的!
    郑杰就是铁打的硬汉,也无法消受这四个女郎的“热情”,终于使他渐渐支持不住了……
    郑杰又一次昏迷了。
    等他清醒过来时,发觉已不在“安全组”的办公室,而是置身在一个布置精致的房间里。
    他被置于一把靠椅上,手脚均被捆住。
    定神一看,房里守着四个女郎,但已不是刚才用刑的那四个,而另一个坐在面对着他的沙发上,竟是今晨见过的那位宋菲菲!
    她仍然是那付性感诱人的妖艳打扮,不过脸上的表情没有清晨当着庞万通时那样严肃。
    这时她见郑杰已醒过来,便开门见山地说:“郑杰,本来这不是我的事,不在我的权责范围之内,是不必要我过问的。不过,由于金组长坚持说你是庞老板派来的,不但故意制造事件,而且企图对他采取不利行动。所以岛主为了查明真象,不便交由金组长独断独行,而把差事落在了我头上!”
    郑杰忿声问:“你也打算如法炮制,来个屈打成招?”
    宋菲菲微微一笑说:“我这里不是‘安全组’,除非是迫不得已,我想大可不必吧!”
    郑杰诧异地说:“那秃子为什么一口咬定,认为我是庞老板派来的?”
    “你是他亲自送来的呀!”宋菲菲说。
    郑杰冷笑一声说:“由他送来的不止我一个,任何人找到他这条门路,花了钱就自然是由他送来!怎么见得我是受了庞老板的指使,跑来故意制造事件,是存心对付那秃子的呢?”
    宋菲菲笑笑说:“事实上你来了还不到半天,就接连闹了两次事啊!”
    郑杰理直气壮地说:“如果他把事情问问清楚,就知道我不是存心闹事了,可是他却不分青红皂白!”
    宋菲菲忽然正色说:“不过我们早已有所风闻,庞老板一直在想把金秃子整掉,好让他的大舅子何亦夫来接替‘安全组’的职位。所以岛主才决心把真相查明,把你交给了我。否则刚才我们去迟了一步,你可能就已经死在金秃子手里啦!”
    郑杰心里暗喜,急问:“岛主已经知道这件事了?”
    “她怎么会不知道,”宋菲菲说:“全岛无论任何大小事件,她虽不必亲自过问,但随时都有人向她报告的!”
    郑杰冷声问:“那么宋小姐在打算把我怎样呢?”
    宋菲菲又笑了笑说:“我虽不喜欢学金秃子那一套,但岛主既然把事情交在我手里,我总希望能不辱使命,圆满达成任务呀!你说是吗?”
    “当然!”郑杰强自一笑说:“反正我在你们的手里,软的不成来硬的,硬的不成来软的,总得达到目的才甘心!可是我想问一问,岛主为什么如此重视这件事?”
    宋菲菲忽然冷声说:“如果你真是受了庞万通的指使,那么他就不单单是为了整掉金秃子,使他的大舅子来接替‘安全组’,而可能是另有目的了!”
    “什么目的?”郑杰好奇地问。
    宋菲菲冷笑一声说:“哼!他的野心倒不小,企图让那何亦夫来这里当了‘安全组’的组长,控制住一部分实力,再跟他送来的那批人暗中一勾结。那时候他一发动,里应外合,说不定这个岛就落在他姓庞的手里啦!”
    郑杰不解地说:“既然你们早已防他有这一手,又为什么要跟他打交道?那岂不是等于开门揖盗,引狼入室!”
    宋菲菲回答说:“假使不跟他打交道,我们这岛上靠什么收入来维持?虽然除了他这条门路之外,我们还有其他的负责人,分布在新加坡和各地。但岛上的一切供应,却大部分都靠他的呀!”
    郑杰这才明白他们之间的关系,遂问:“如果他真有夺取这个岛的野心,你们又准备怎样?”
    宋菲菲冷冷地说:“假使证实确有其事,我们自然有办法对付他!”
    “而我就成了人证!”郑杰指出了他们的企图。
    宋菲菲未加否认,只是淡然一笑说:“这总比交由金秃子处置强些!并且,这是你唯一自救的办法,别无选择。只要你放聪明些,能使我交得了差,我还保证给你意想不到的好处!”
    郑杰“哦?”了一声说:“你是打算收买我?”
    “那倒不至于,”宋菲菲说:“这只是告诉你,你没有选择的余地,所能决定的仅是生与死而已!”
    “所谓意想不到的好处,是指什么呢?”郑杰似已霍然心动。
    宋菲菲笑而不答,向一名女郎吩咐说:“你去打电话通知‘逍遥宫’,立刻把十七号和酒吧的艾妮送到这里来!”
    “是!”那女郎应了一声,径自走出房去。
    宋菲菲这才笑笑说:“今天你两次闹事,都是由他们而起,我猜你对那两个女的一定很有胃口吧!”
    郑杰猛地想起,“逍遥宫”的十七号就是沙玫,而艾妮大概就是酒吧里表演的“黄色炸药”。
    “你叫他们来干嘛?”他实不愿把那两个女郎牵连在内。
    宋菲菲又来了个笑而不答,却起身走出了房,只把那三个女郎留在房里看住郑杰。
    她们除了应声“是!”之外,始终保持沉默,而且脸上从不露声色,那种冷静的神情,确实像个冷酷无情的女枪手!
    郑杰心知这些女郎都是“特别行动组”的,个个都是岛主的心腹死党,跟她们绝对打不上交道,更不必枉费心机,动她们的脑筋或探听出什么。
    因此他也保持着沉默,静待事态的发展,看宋菲菲把那两个女郎叫来搞什么飞机。
    这时他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白振飞等人究竟在不在这里?
    如果他们真在这个岛上,刚才他故意大闹酒吧,使得整个林内为之惊动,他们就算没兴趣赶去看热闹,也不至于毫不知情呀!
    同时他更猜测不出,假使白振飞等人真混来了这里,那么他们必然是有重大的目的,究竟所为何来呢?
    于是他想到,只要判断出他们来的目的,就不难查明他们的下落了。
    白振飞和他的义女白莎丽,在澳门为了强邀伍月香加入他们的那个计划,曾千方百计,甚至以不择手段迫使她就范。由此可见,假使他们真混到了这个岛上来,那就毫无疑问的,必然是这里有他们物色的“人才”!
    但是,到这里来避风头的,形形色色的各种人物都有,要想猜出他们物色的是什么对象,实在非常不易。
    郑杰正在脑海里搜寻答案,那名去打电话的女郎,已带着应招而至的沙玫和艾妮进来,而把留在房里看守的三名女郎叫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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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6-1-19 12:29:16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六章   插翅难飞
     
    她们都已换了衣服,打扮得花枝招展,沙玫上身穿了件大敞领的白短衫,配一条花色鲜艳的大裙,长发披散在肩后,右边发间还插了朵大红花,颇有西班牙女郎的风味。
    艾妮则是一身黄,上身是件露腹的小短坎肩,胸前无扣,里面什么也没穿,以致无法拉拢,使得两座仿佛气球似的肉峰露出大半,几乎要爆炸了!
    她的下身仍然是条黄色的紧身长裤,也是长发披肩,插了朵黄花,大概她就是因此而被人称作“黄色炸药”吧!
    这两个女郎唯一相同的,是都没穿鞋子,赤着脚!
    郑杰被捆在椅子上,既不能行动,他就索性连问也不问,干脆任凭她们摆布。
    但出乎意料的是她们嫣然一笑,便走上前来,双双动手替他解绳子了。
    “你们打算放开我?”郑杰诧异地问。
    两个女郎都笑而不答,只顾替他解绑,由于绳子捆得很紧,使她们费了半天劲才解开。
    沙玫终于开了口,向他轻声说:“这房间的窗上都加有铁栅,房门外也把铁栅落下了,你可别打算逃出去呀!”
    郑杰点点头,表示根本没动这个念头,遂问:“你们来干什么?”
    艾妮“噗嗤”一笑说:“来炸你!”
    “炸我?”郑杰莫明其妙地怔了怔。
    艾妮妩媚地瞟了他一眼说:“难道你不知道我是这岛上的‘黄色炸药’?”
    郑杰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是这么回事,不禁笑问:“你准备怎样炸法?”
    艾妮风情万种地笑着说:“我只是炸药,炸药本身是不会炸的,必须用火来点它呀!”言下之意,似乎暗示“火”就是指的郑杰。
    郑杰已完全明白她们的来意,但他故意向沙玫笑着问:“她是‘黄色炸药’,那么你呢?”
    沙玫回答说:“我是汽油,等你们发生了爆炸,烧起来了,再替你们火上加油!”
    这比喻倒真妙,足见她的机智,居然对答如流!
    郑杰强自一笑说:“你们大概是奉命而来吧!”
    沙玫坦然说:“没有宋小姐的命令,我们当然不能擅自跑到这里来,不过我们只是来招待你的,不管别的任何事。所以你放心,我们绝不会问,你也不必回答我们任何问题!”
    “这是宋小姐交代的?”郑杰仍然表示怀疑。
    沙玫笑笑说:“你还装什么蒜!她把我们叫来,其他的人都退出房去了,只把我们和你关在这房里,难道你还不明白她的用意?”
    郑杰微觉一怔,艾妮已春风满面地笑着说:“现在我们一切都听你的,你也用不着客气,更不必假正经了,爱干什么就请吩咐吧!”
    郑杰故意说:“既是宋小姐叫你们来的,她当然交代了你们,我怎么知道你们奉命是来干什么的呢?”
    艾妮走到他面前,把高耸的胸部一挺说:“刚才你在酒吧里,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不是劲大得很吗?现在既没人起哄,更没人阻止,你喜欢吻我这里就尽量吻个够吧!”
    说时双手举在胸际,把坎肩向两旁一分开,顿时整个胸怀大敞,挺着赤裸的双峰,真像两颗即将爆炸的炸弹!
    郑杰在酒吧当众强吻她,那是为了存心惹事,好找机会挺身干涉而动手,并不是心存轻薄。可是偏偏宋菲菲会错了意,以为他对这“黄色炸药”真有胃口,特地投其所好,把她和沙玫叫来,倒反而使他啼笑皆非了。
    现在这女郎居然挺着赤裸的双峰,站在他面前,表示是奉命在身,任他为所欲为的呢!
    郑杰面临这个场面,不禁尴尬地笑笑说:“我还不知道你这‘黄色炸药’的威力,可不敢随便让它爆炸哦!”
    艾妮逼近一步说:“那你就试试它的威力吧!”
    郑杰暗向沙玫一瞥,忽然灵机一动说:“我想先上点‘油’,你可不可以让我开开眼界,先欣赏一番你最拿手的表演?”
    艾妮作了个无可奈何的表情说:“当然可以,反正我们一切都听你的吩咐!”
    郑杰趁机将站在身旁的沙玫一搂,拥着坐到了沙发上去,使她坐在怀里。
    艾妮在那里开始单独表演了,这时既没有音乐,也没有那种疯狂的气氛,情调非常的单独,而她所能表演的,无非就是暴露那诱人的胴体!
    于是,她开始了……
    郑杰却并不专心欣赏,他的眼光虽盯在艾妮身上,而故意吻着怀里的沙玫,由她的颈部渐渐吻向耳际,轻声说:“你告诉我的办法似乎行不通,看情形我已弄巧成拙啦!”
    沙玫怕被正在独自表演的艾妮,发现他们在说私话,只得佯作放浪形骸地一阵狂笑,将整个上身扑进他怀里,这样才能轻声向他耳边说:“宋小姐除了不管兵力,在岛主面前说话比谁都有力量,你最好不要得罪她。她要你干嘛,你就得顺着她的意思做,听我的话绝不会错的!”
    郑杰的眼光仍然注视着艾妮身上,只见她的小坎肩已脱下,丢开了一旁,正在表演伸懒腰状。而以两手从胸前向下轻抚,滑过高耸的双峰,似在故意炫耀那对肉球的丰满……
    “能不能把这女人弄走,让我们单独……”他问。
    沙玫警告他说:“不行,宋小姐既然叫了我们两个人来,假使你只留下了我一个人,她一定会怀疑的!”
    郑杰苦笑说:“可是你们两个人,我实在无福消受啊!”
    “没关系,”沙玫说:“宋小姐刚才已经关照我们……”
    她的话犹未了,艾妮已表示不满地娇嗔说:“你是在看表演,还是在跟她谈话呀?我看你嘀嘀咕咕地,对我根本心不在焉嘛!”
    郑杰只好冲她笑笑说:“我不是在欣赏吗?可是,看你也不能让她闲着呀!”
    艾妮这才转嗔为喜地一笑,继续她的表演。
    这“黄色炸药”是酒吧里最具吸引力的王牌,就凭她的大胆泼辣作风力号召,使得全岛的亡命之徒趋之若鹜。虽然这里只有一个酒吧,独门生意不愁没有顾客,同时避风头的人每天必须找刺激打发时间,除了去“逍遥宫”或赌场,只好上这酒吧来灌黄汤和饱眼福。
    但是,要满足这些大爷的要求可不简单,尤其这岛上没有法律的干涉,尽可毫无顾忌,而不怕“有伤风化”。因此必须以最大胆的表演,才能使他们感到过瘾,够刺激,否则谁肯花那么高的代价?
    艾妮平时的大胆作风已令人咋舌了,现在是奉命而来,岂能不抖出她的浑身浪劲?只见她搔首弄姿地走近郑杰面前,两手托住双峰的下部,使它显得更高耸而挺实。
    利用两手的托力,那对足以自傲的肉峰便激烈抖动起来,震起一波波的乳浪……
    郑杰看在眼里,也不禁为之霍然心动,似乎被这放射出无比势力的赤裸双峰,引起了他几乎无法压制的欲火。
    可是这火不能烧起,否则一触及这“黄色炸药”,必然引起强烈的爆炸,那就不堪收拾了。
    然而,这女郎的表演仅仅开始,只不过是裸露了上身,威力已令人难以抵抗,而最精彩的还在后头呢!
    郑杰明知这女郎的“绝招”还没施出,但他不便阻止,于是急中生智,想出了个以毒攻毒的办法。
    主意既定,他便装出情不自禁地,突然把怀里的沙玫紧紧搂住,向她敞领袒露的胸前一阵狂吻。
    沙玫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粗犷举动,虽觉意外的一怔,但丝毫都不吃惊。她是在岛上操这种生涯的,哪会不懂得男人的心理,以为郑杰已按捺不住,蠢蠢欲动了。
    她不但是奉命而来,并且今晨郑杰为了掩护她,不惜违反了严禁私斗的规定,跟那家伙大打出手。就凭这一点,她还不该感恩图报?
    因此她来了个投其所好,曲意奉承地双臂一张,搂抱住郑杰的颈部,使他的头整个贴伏在她的胸前了。
    艾妮见状居然不甘被冷落在一旁,立即停止表演,过去侧身坐在沙发的宽厚扶手上。突然用劲扳开沙玫搂着郑杰颈部的手臂,竟将他的头双手捧起,强行抱在了自己胸前,使他的脸正对着赤裸的双峰之间!
    “为什么不吻我的,我的比她大呢!”她放浪形骸地笑了起来。
    这一来,顿使郑杰成了左右逢源,怀里尚搂着沙玫,而头却被扭转过去,脸部紧贴在艾妮的两座肉峰之间。
    本来沙玫倒可以让步的,但艾妮的话颇带挑衅意味,不由地触怒了她,使她不甘示弱起来。
    一气之下,她反唇相讥地说:“你的大有什么稀奇,我要像你一样花钱动手术,不见得就不如你!”说完就用劲要把郑杰的身体扳回。
    但艾妮却紧紧搂抱着他不放,冷哼一声说:“那你干嘛不多拉几个户头,多赚些钱去请叶博士动手术呀!”
    想不到这两个女郎,为了争向郑杰献媚,居然冲突了起来!
    郑杰被她们你争我夺,互不相让,弄得他左右为难起来。可是他又不知道她们是真冲突,还是奉命故意“表演”,只好保持中立,不便偏向任何一方面。
    沙玫是坐在郑杰怀里,比较用得上力,她猛一拖,终于把他拖了过去。
    艾妮气得跳了起来,不再争夺郑杰,却突然把沙玫从他怀里拖起,双手使劲一推,把她推倒在地上。
    接着就扑身过去,扑在了沙玫身上,伸手抓住她的低敞领口一扯,“丝……”地一声,领口顿时被扯破开来。
    沙玫里面没穿戴乳罩,不让艾妮专美于前,也成了胸怀大敞,袒露出了赤裸的上半身。
    郑杰忙不迭站起,但他眼看两个女郎在地上翻滚,扭打作一团,却无从下手劝阻。
    女人打架只要一动手,就不外乎撕衣服,抓对方的头发,甚至于张口咬。
    这两个女郎当然也不例外,但艾妮似乎对打架颇具经验,首先是撕开了沙玫的上衣,接着就挥动粉拳,连连向对方攻击。使她几乎只能招架,毫无还手之力。
    沙玫情急之下,突然奋起全力把身一挺,使压在她身上的艾妮翻了下去。她再奋其余勇,把腿一个大跨,企图翻压住对方。
    这一跨腿,她穿的大花裙顿时全部掀起,向上翻去。使站在一旁不知所措的郑杰,突然发现她的裙内竟然什么也没穿!
    就在这时候,沙玫已扑压住了艾妮,同时双手抓住对方散乱的长发。
    不料她用劲一扯,竟把艾妮的长发扯了下来,顿时露出个寸草不留的光头!
    “呀!你也是‘特别行动组’的……”沙玫惊诧地怔住了。
    艾妮趁她分神之际,猛可把她掀翻开去,再度扑在她身上,惊怒交加地急欲套回被她抓在手里的假发。
    突然,一阵铁栅声响,接着房门开了,只见宋菲菲带着四名握枪在手的女郎闯了进来。
    “住手!”
    她这一声厉喝,顿使在上两个女郎大吃一惊,艾妮连假发也不及夺回,就忙不迭光着头爬了起来。
    宋菲菲铁青着脸,上前就是狠狠两个耳光,掴得艾妮七荤八素,犹自怒不可遏地喝斥:“你这烂货,我叫你来是跟那婊子打架的?”
    艾妮吓得噤若寒蝉,双手捧着脸连气都不敢吭。
    沙玫尚未及爬起,被宋菲菲赶过去飞起一脚,踹在她的腰部,她痛呼一声:“哎哟!……”滚跌了开去。
    宋菲菲不再理会她们,突然向四名女郎一声令下:“把这小子押出去!”
    郑杰望了地上的沙玫一眼,不知宋菲菲将如何处置她,不禁暗为她捏了把汗。但是,他此刻已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都难保了,哪还能替她求情?
    尤其目前尚不知道,白振飞等人是否在这岛上,他不便贸然轻举妄动,只好暂时委屈一下。
    在四个女郎的枪口下,他被押了出去,房外果然尚有几个荷枪实弹的大汉在守着,足见沙玫并没有骗他。
    宋菲菲跟出房,向那几个大汉吩咐:“你们进去把那两个烂货看住,不许任何人来把她们带走,回头由我来亲自发落她们!”
    “是!”几个大汉唯唯应命。
    宋菲菲这才亲率四名持枪的女郎,押着郑杰来到另一个房间,吩咐一名女郎取来付手铐和脚镣,把他的手脚均锁上了。
    “这是你自找的可别怪我不给你面子!”她冷冷地说。
    郑杰忿声说:“她们是你叫去的,难道她们动手打起架来,这也怪到了我的头上?”
    宋菲菲怒形于色说:“反正有你这闯祸胚,没事也会惹出事来。我一片好意,叫了她们去陪你,准备给你一条生路,谁知你这不知死活的小子偏偏活得不耐烦,自己要找死!”
    郑杰未及分辩,她已喝令:“把这小子送到地牢里去!”
    四名女郎不由分说,把他推了就走。
    出了这个房间,走向后门,穿过一条走道,来到了一个门口有两名大汉把守着的房间。
    郑杰被她们推进去,却见这是个普通的小房间,并非什么地牢。
    正在暗觉诧异,纳罕不已之际,一名女郎已按动壁上的暗钮。忽见当中两扇整块的地板向下分开,露出了个方洞口,洞下赫然是十几阶石梯。
    郑杰这才明白,下面必然是所谓的地牢了!
    一名女郎先下去,三个女郎垫后,押着他走下洞口,终于到达了下面。
    这下面只有昏暗的灯光,看不太清楚,但似乎可以看出一条走道的两边,各有好几个门,门是铁制的,每扇门上均有个可以开关的小洞口,这时全部关着,而且门外横闩上都挂着大锁。
    一名女郎开了右边的第三个门,由垫后的三名女郎把他推进去,立即关上铁门,接着一阵声响,门已锁上了。
    郑杰定神看时,这室内只有大约六七尺宽,一丈多长,四面均是石壁,仅在伸手可及的顶上,有几个碗口大小的通风洞口。
    这鬼地方简直比监狱还差劲,除了顶中央有个五支光的小灯泡亮着,连床都没有一张,只有一堆稻草,和角落里一个“方便”用的木马桶!
    郑杰置身其间,不禁深深叹了口气,暗为自己即将遭遇的命运担忧起来。
    这地牢的密室里,四面皆是石壁,除了那道厚重而且外面加了锁的铁门之外,只有顶上几个通风洞口。同时他还带着手铐脚镣,根本无法从这里脱身逃出去。
    因此,郑杰只有放弃这个意念,静待事态的发展,处之泰然地等着接受这难以预料的命运临降……
    一个小时之后,铁门突然开了,由两名女枪手护卫着走进来的,竟是宋菲菲!
    她把手一挥,示意两名女郎退出,仍然把铁门关上锁了起来。
    躺在稻草堆上的郑杰不禁暗觉诧然,难道这女人也变成了阶下囚?……
    念犹未了,她已走过去蹲在郑杰身边,轻声说:“门外有人守着,声音小点,别让她们听见我们的谈话!”
    郑杰看她神秘兮兮的,颇觉纳罕地问:“难道宋小姐说话也怕他们听见?”
    宋菲菲正色说:“我说的是私话!”
    “哦?”郑杰以不屑的口吻说:“宋小姐是否又想出了花样,打算对我改变战术了?”
    宋菲菲悻然说:“老实告诉你吧,这是岛主给你的最后一个机会,特地派我亲自来……”说到这里,她突然脸上微微一红,没有说下去了。
    郑杰却追问:“岛主派你来干嘛?”
    宋菲菲窘迫地说:“你不必问那么多,反正要想活命,这就是你唯一的机会!”
    郑杰冷笑说:“如果我不承认是庞老板派来的,只有死路一条?”
    不料宋菲菲扑向他身上,轻声问:“你告诉我实话,究竟是不是庞老板派你来的?”
    郑杰不屑地冷哼一声说:“哼!我早已料到你这一着了,可惜这种花样并不新鲜,还是那一老套!”
    宋菲菲已伏在他胸前,把脸贴着他的脸,如果从门上的洞口窥视,必然以为这两个人在亲热呢!
    但她却在他耳边郑重其事地说:“不瞒你说,岛主派我亲自来,确实是要我以任何方法和手段,问出你接连闹事的真相,以及你来这里的目的。但是请你相信我,无论在任何情况下,只要你真是庞老板派来的,我就会尽一切可能帮助你!”
    郑杰“哦?”了一声说:“这一套似乎新鲜些了,可是我凭什么会相信你这番花言巧语呢?”
    宋菲菲情急地说:“信不信由你,但我跟庞老板……”说到一半,她却欲言又止起来。
    郑杰毫不放松地追问:“你跟庞老板怎么样?”
    宋菲菲似有顾忌地犹豫了一下,始压低了声音说:“告诉你吧,庞老板计划整掉金秃子的事,我不但早已知道,并且还有我的一份子呢!”
    “你的意思是说,你也参与其事?”郑杰颇觉意外地问她。
    宋菲菲“嗯!”了一声说:“现在你总该明白了,假使你真是庞老板派来的,我不但要设法掩护你,更得尽力暗中协助你达成任务啊!”
    郑杰哪敢轻信这女人的话,置之一笑说:“宋小姐真有编故事的天才,可是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你对我说这种故事未免不太适合吧?”
    宋菲菲认真地说:“让我再告诉你吧,昨天深夜庞老板把你送来时,因为当着那些女的面前,不便把一切说明,只能暗示要我特别照顾你,我就猜到你一定是有任务而来的。也许庞老板是为了有所顾忌,才没有把我的立场告诉你。现在情势很急,我已经向你表明了身份,你还有什么值得怀疑的?”
    郑杰强自一笑说:“好吧!现在就算我是庞老板派来准备对付那秃子的,你打算把我怎么样?”
    宋菲菲忽然紧张地说:“那你绝对不能承认!”
    郑杰困惑地问:“为什么?你们不是用尽了方法,一会儿走马换将,一会儿硬的不成来软的,最后岛主又派你亲自出马,为的就是要逼我承认是庞老板派来的吗?”
    “现在你听我说!”宋菲菲郑重说:“回头岛主一定还会亲自问你的,你必须一口咬定,就说这件事与庞老板无关。而你是以前这里那位安全组长黄雄的弟兄,最近听到消息,黄雄在这岛上死在了金秃子手里。所以设法找到庞老板那条门路,利用他混到这里来,目的是要为死在金秃子手里的黄雄报仇!”
    “这又是为什么?”郑杰诧异地问。
    宋菲菲回答说:“因为你要承认是庞老板派来的,不但你是死路一条,岛主便会立刻把庞老板弄来,逼他说出一切真相,那时候连我在内,都得被一网打尽啦!”
    郑杰不置可否地笑问:“如果我照你的话说,是不是就由我一个人替你们顶罪了?”
    宋菲菲坦然说:“我虽不能给你保证,但这是你唯一求生的机会!”
    “这话怎么说?”郑杰问。
    宋菲菲回答:“岛主的人生观一向是强存弱亡,金秃子就是因此而成了安全组长的。所以,只要我的立场能站稳,再在她面前一打边鼓,把你说成个软硬都不吃的硬汉,她就可能心动,而让你公开跟金秃子决斗,一决雌雄,看看究竟鹿死谁手。金秃子很自负,绝对不至于拒绝,因此只要你有把握真能胜他,那你就有生路了!”
    郑杰仍然未置可否,笑了笑说:“换句话说,我不但要替你们顶罪,假使想活的话,还得靠自己去拼命哦!”
    “除此之外,我就是想帮助你,也无能为力呀!”宋菲菲表示她只能力尽于此。
    郑杰忽问:“可是我不明白,刚才你为什么叫那两个女的来,打算诱使我承认?”
    宋菲菲轻声说:“那四个女枪手都是岛主的死党,寸步不离我的左右,使我不得不……”
    正说之间,忽听铁门的小窗洞发出声轻响。
    宋菲菲非常机警,立即把话止住,迅速地吻向了郑杰。同时以极快的动作,双手齐动解开他胸前的衬衫钮扣……
    这时铁门外站着个女人,正在从门上小窗洞拉开的一条缝隙向里面窥觑。
    她的左右各有四名女郎,身后跟着的则是金秃子,以及两名大汉。
    这女人穿的也是一身黑,上身是马来装,下面喇叭口的长裤,腹部也裸露出一截,而在腰际扎了条鲜红的缎带,在右侧打成个单的活结,腰带的两头一长一短拖着。
    乍看之下,她这身打扮并不太特殊,仅是那条腰带显得鲜艳无比而已。可是这身服装的质料,却与那些女郎的完全不同,她用的是通花黑纱,每一个缕的空部分透露的肉色,原来不是衬里,竟是她的肌肤。
    虽然隐约可见她里面穿戴的黑色乳罩,和那比对角折叠的小手帕,几乎同样大小的“迷你三角裤”,而这身打扮已十足调出她性感的胴体,令人意乱情迷了。
    这长发披肩的女人,赫然就是这里的岛主,被人称为“铁观音”的冷艳霜!
    她这时正在窥探里面的动静,从后面看过去,只见她披在肩后的一头乌黑长发,无法看到她的脸。究竟是否名如其人,艳若桃李,冷若冰霜!
    而她所看到的,却是个非常热情的镜头,发现宋菲菲正在猛上洋劲,不但主动地吻着郑杰,更伏在他身上,双手齐动地在他胸前轻抚着……
    郑杰戴着手铐脚镣,完全处于被动的地位,明知门外有人窥觑,也只好任由摆布。
    冷艳霜只看了片刻,就离开那小窗洞,回过了身来。
    这女人果然是又冷又艳,脸上毫无表情,眼光却是凌厉无比,令人不敢向她正视!
    她只把手一挥,就一言不发地向前走去,金秃子和那两男八女,忙不迭紧随在后。
    一直从石梯出了活动地板的洞口,走出小房间,她才冷声说:“我看宋组长那一套也没有用,问不出个所以然来,干脆用你的办法吧!”
    金秃子喜出望外地说:“我早料到宋组长那套办法是行不通的,那种玩命的角色,也许不怕死,可是绝不愿落个不死不活的残废!”
    冷艳霜郑重说:“不过我得亲自在场,绝不许你把他弄死,我要留活的!”
    金秃子哈哈一笑说:“岛主放心,在我手里的人,要他死就活不成,要他活也绝死不了哦!”
    冷艳霜这才微微把头一点说:“好吧!我先回去,你立刻把那家伙带到我那里来!”
    金秃子答应得真快,几乎是在她最后一个字出口的同时,他已振奋地恭应了一声:“是!”
    冷艳霜瞪了他一眼,随即带着四名女郎先行离去。
    金秃子这回可神气了,洋洋得意地带着两男四女,再回到了地牢里。由其中一名女郎取出钥匙,打开了铁门上的锁。
    厚重的铁门一开,只见草堆上的一男一女,仍然在表演那火辣的热情场面。宋菲菲居然已胸怀大敞,将那赤裸的双峰,紧紧压贴在郑杰的胸前,同时正在向他狂吻个不已。
    他们大概是正进入情况,以致心无二用,连金秃子带了人进来竟然浑然未觉!
    金秃子见状,心里陡然升起一股无名怒火,嘿然冷笑一声说:“够啦!宋小姐,你这股子劲用在他身上,简直是对牛弹琴!”
    宋菲菲闻声蓦地一惊,立即放开被他扑压着的郑杰,急将两手捧掩住双峰,怒声问:“你进来干嘛?”
    金秃子皮笑肉不笑地,把嘴向那四名女郎一歪说:“我不必回答,你问她们吧!”
    一名女郎立即说:“岛主吩咐我们把这家伙立刻送去!”
    宋菲菲惊诧地说:“我的任务还没完成,为什么岛主突然又改变了主意?”
    金秃子狞声说:“我也觉得岛主是多此一举,本来这件事是我安全组的事情,交给我办不就结了。偏偏她要让你宋小姐出面,这不是存心出你的洋相?哈哈……”说着,他朝宋菲菲的身上扫了一眼,忍不住纵声大笑起来。
    宋菲菲不禁恼羞成怒说:“金秃子,请你说话有点分寸,这是岛主交代的,可不是我自己作贱!”
    金秃子冷笑说:“宋小姐,这小子不吃你那一套,你也犯不着把气出在我头上哦!现在没你的事了,对不起,我是奉命而来带人的,请你别耽搁我吧!”
    岛主的命令谁敢不从,宋菲菲只好退开一旁,窘迫万状地整理着凌乱的衣服。
    两名女郎则上前把草堆上的郑杰拖起,一左一右,把他挟持着。
    不料郑杰突然出其不意地,两肘猛向外拐,撞开了两名女郎,奋身扑向金秃子。竟以手铐上连着的铁链,套上他的脖子就使劲紧勒。
    金秃子刚一转身,被他冷不防攻了个措手不及,顿使他上身向后一仰,两手一阵乱抓,舌头吐出了半截!
    “呃……呃……”他的两眼立即翻白,喉管里发出一连串怪声。
    四名女郎见状大惊,一齐扑了上去抢救,门口守着的两名大汉也冲进来帮助。几个男女七手八脚地,终于把郑杰合力拖开,以枪将他制住。
    金秃子已被勒得半死,一喘过气来,当即拔出手枪,怒不可遏地对着郑杰说:“你他妈的想找死,老子就……”
    正要扣动扳机,一名女郎忽叫:“金组长,岛主吩咐要活的!”
    金秃子被她这一提醒,才冷哼一声,没有扣动扳机,随即狞笑说:“好!老子就留你活着,回头让你知道活的滋味比死还难受!”
    郑杰毫不在乎地狂笑一声说:“那你可得当心,只要我死不了,你的狗命就随时不保!”
    金秃子气得脸色发青,不但青筋直冒,连光秃的头顶都发起亮来,足见他已愤怒到了极点!
    但他碍于岛主的命令,不便贸然枪杀郑杰泄恨,只好咬牙切齿地恨声说:“好吧!我们看看究竟谁的手段厉害?把他带走!”
    这两名大汉是金秃子的死党,立即上前动手,穷凶恶极地架住了郑杰,连拖带推地就往外走。
    四名女郎仍然紧随在后,金秃子遂问:“宋小姐,你有兴趣跟我去看看,欣赏欣赏我的手段吗?”
    宋菲菲不甘示弱地冷哼一声,其实她是不放心,就算金秃子不问,她也非跟去不可的。
    于是,她不屑回答,急急地跟了出去。
    郑杰被架出了地牢,由他们直接带到那座最大的建筑,押到了最里面的一个房间,这里外面像是个会客室,布置得非常豪华,里面相连的大概是卧房。
    八名女郎早已严阵以待,分立在一张金橘色的沙发两旁,而沙发上坐的一个女人,竟然就是这岛上的岛主——冷艳霜!
     
     
第七章   冷艳霜
     
    郑杰虽未见过冷艳霜,只看这女人的派头和排场,就知道她是这里的岛主了。
    刚才宋菲菲已关照他,必须在最后关头,才能承认是为黄雄报仇而来,否则这女人绝不会相信。
    可是,所谓的“最后关头”,必然是指的严刑相逼,使他支持不住的情况而言。
    而他已尝过了那几个女郎的“肉夹板”滋味,现在被带到岛主的面前来,又将以何种酷刑相加,却无从知道。
    因此郑杰此刻所担心的,倒不是怕自己挺不住,而是怀疑宋菲菲这女人的身份和立场,以及她说的那番话究竟是否确有其事?
    郑杰的眼光一进来就盯着这女人,而冷艳霜也在冷眼向他打量着……
    金秃子走上前,振声说:“岛主,现在就开始吧!”
    宋菲菲立即挺身而出,据理力争地说:“岛主,你刚把这事交给了我,还没有办完,怎么又由安全组接手了?”
    冷艳霜冷声说:“我相信你的能力,一定可以达成任务的,但我不愿浪费太多时间。所以经过再三考虑,还是决定用金组长的办法比较干脆,免得啰嗦!”
    宋菲菲暗自一惊,急问:“岛主的意思是?……”
    金秃子接口说:“岛主不愿浪费时间,宋小姐又何必多问,就请坐下来看我的吧!”
    宋菲菲在这种情势之下,既不便公然袒护郑杰,又不能阻止金秃子,只好快快退立一旁,不禁暗替郑杰捏了把冷汗。
    金秃子已向岛主请示过,见她没有异议,立即神气十足地吩咐架住郑杰的两名大汉:“替我抓好这小子!”
    其实两个大汉始终没放开郑杰,一左一右,紧紧执住他的胳臂。金秃子之所以再吩咐一句,不过是表示他的神气劲儿,当着岛主面前也敢耀武扬威罢了。
    然后他走到郑杰面前,手抚着脖子上刚才被勒出的一条红印,嘿然冷笑说:“妈的!你这小子居然敢在老子面前玩命,大概还没听说老子是干什么的吧!”
    说完,突然一咬牙,左右开弓地就向郑杰腹部狠狠连击几拳!
    郑杰被击得心毛火辣,不由地一弯腰,腹部急收,要不是被两个大汉架住,他已痛得蹲了下去。
    可是等他打算双脚跳起,向金秃子蹬去时,想不到这家伙非常精,似已料到会有此一着,居然早已避开了。
    狂笑声中,金秃子绕到郑杰背后,急以臂弯围勒住他的颈部,左手再搭上右腕,以增加臂弯的力量,用劲地收缩起来。
    这家伙大概是刚才被郑杰以铁链,出其不意勒住脖子,使他几乎被勒毙。所以他心有未甘,现在逮住了机会就施以报复,以解心头之恨!
    郑杰急将颈部紧缩,无奈腹部挨的那几拳相当结实,使他颇觉用不上劲。一旁的宋菲菲看在眼里,暗自又惊又急,忽然灵机一动,不动声色地故意向冷艳霜说:“岛主,我们要的是这小子说实话,这样就是把他勒死了也没有用呀!”
    冷艳霜脸上毫无表情地说:“这个不用你操心,我已经关照过金组长要留活口,他会有分寸的!”
    宋菲菲碰了个钉子,还想说什么,可是冷艳霜已在向金秃子吩咐:“金组长,你替我快一点,别浪费时间!”
    金秃子正在龇牙咧嘴地,猛以臂弯紧勒郑杰的脖子。这家伙完全是“君子报仇三年”,“小人报仇眼前”的作风,仿佛不捞回刚才的“本”,绝不服气似的!
    直到冷艳霜吩咐他别浪费时间,他才放开了郑杰,狞声说:“好!我们来个简单明了的!”
    一使眼色,两名大汉立即把急喘不已的郑杰按在地上。金秃子在一脚踹去,踹在了他的臀部,他便向前一扑,趴下了。
    现在完全是看金秃子一个人的了,他已向冷艳霜拍过胸脯,保证用他的办法,绝对可以迫使郑杰就范,不得不吐出实情的。
    但他这么有把握,究竟打算用什么手段?
    只见他突然拔出了手枪,顿使宋菲菲大吃一惊,情不自禁地急问:“金组长,你……”
    金秃子狞笑一声说:“宋组长放心,我不会要他命的,你又干嘛这样为他着急呀?”
    宋菲菲自知失态,忙不迭力持镇定,故意冷笑一声,反唇相讥说:“我担心的是怕你一时冲动,一枪打死他还不简单,可是那样一来就死无对证了!”
    金秃子不由地怒问:“宋组长,你说话可别带骨头,这话是什么意思?”
    宋菲菲从容不迫地说:“因为我们早已听到些风声,怀疑庞万通对这个岛颇有野心,企图据为己有,只是始终没有得到证实,最近也一直没有发觉任何可疑的迹象。而这小子是庞老板昨天深夜亲自送来的,事实上他一来这里就接二连三地闹事,很可能就是庞老板派他来制造事端的。现在这小子还没承认,如果让他死了,万一真是那么回事,岂不是无法揭穿庞万通的阴谋啦?所以我只是为大家着想,才给你个忠告,可别为了意气用事,结果却替别人杀人灭口啊!”
    她振振有词地说出了这番道理,确实冠冕堂皇,使在场的人听了,谁也不至于怀疑她是别有居心。
    金秃子虽不服气,也找不出理由反驳她,只好冷冷地说:“宋组长想得非常周到,不过岛主既已交代了要留活口,这小子就是想死,我也不会让他死的呢!”
    于是,他当即吩咐两名大汉,用力按住了郑杰。只见他倒握枪管,蹲了下去,喝令道:“把这小子的两只手捉住!”
    两名大汉便各以一只腿,屈着顶压在郑杰身上,而腾出手来紧紧执住他的手腕,用力按在地上。
    金秃子不禁狞狰地冷笑说:“小子,你的一双拳头确实很厉害,可是等老子把你的十个手指一齐砸断了,那它就报废啦!”
    郑杰大吃一惊,但他犹未挣扎,金秃子举起枪柄,咬牙切齿地狠狠敲击在他的左手大拇指上!
    枪柄击在拇指的骨节上,顿使郑杰痛彻心肺,再硬的铁汉也忍不住失声痛呼起来:“哇!……”
    金秃子却狂笑说:“你他妈的也知道痛呀?老子还以为你是铁打钢铸的,什么也不怕呢!告诉你吧!这只是先试试手劲,再一下你这个大拇指就断定了。而且老子要一个个慢慢地来,直到你小子说出实话为止,否则就让你十个手指一齐断掉!”
    这种酷刑确实毒辣无比,使得宋菲菲看在眼里,不由地局促不安起来。而冷艳霜却无动于衷,似乎很欣赏呢!
    金秃子又举起了枪,皮笑肉不笑地说:“小子,不管你多狠,十个手指一断,你就发不起狠来啦!现在老子只问你一句,你不照直回答,我就敲下去,绝不再问。一个一个的来,直到十指齐断为止!我问你,是不是庞万通指使你来的?”
    郑杰突然把头一仰,怒声说:“你不必多问,我就是冲着你这秃子来的!”
    “是吗?哈哈……”金秃子狂笑了一阵,遂说:“这么说,你是庞万通派来对付我的啰?”
    郑杰断然说:“这件事与他根本无关!”
    金秃子“哦?”了一声,又皮笑肉不笑地说:“这倒妙了,你既承认是冲着我来的,昨夜又是庞万通亲自把你送到了这里来,怎么说这件事与他无关?”
    郑杰故意恨声说:“你真想知道,我就告诉你吧,我是为了黄大哥来找你算账的!”
    “黄大哥?”金秃子怔了怔问:“谁是你的黄大哥?”
    郑杰咬牙切齿地说:“哼!你还装什么蒜,黄大哥就是死在你手里的黄雄!”
    “哦?……”金秃子果然暗自一惊。
    郑杰立即接下去说:“黄大哥跟我是生死之交,可惜我落在了你们的手里,不能为他报仇。反正我的心意已经尽到,他在九泉之下有知,也不能怨我这做兄弟的了。现在没什么可说的,要杀要剐,你们就看着办吧!”
    金秃子突然眼露杀机,霍地站了起来,回过头去向冷艳霜请示:“岛主,这小子已招了,你看怎么发落?”
    冷艳霜不动声色地问:“你的意思呢?”
    金秃子直截了当地说:“他既不是庞万通派来的,就没有留活口的必要。而且他是冲着我来的,请岛主把他交给我处置吧!”
    冷艳霜不置可否地问:“你打算怎样处置?”
    金秃子回答说:“既不留活口,那还不简单,我连子弹都不必浪费一颗!”
    郑杰突然振声说:“你以为把我干掉,就能从此高枕无忧吗?哈哈!老实告诉你吧,黄大哥的弟兄并不止我一个,我替他报不了仇,别人还会继续来找你的!”
    金秃子狂笑说:“让他们不怕死的就尽管来吧,来一个老子杀一个,来两个老子就杀一双!”
    郑杰不屑地说:“就凭你?哼!你只不过是块从人背后放冷枪的料!”
    “妈的!”金秃子勃然大怒地问:“谁说老子是从人背后放冷枪的?”
    郑杰趁机用激将法说:“外边谁不知道,黄大哥是被你从背后放冷枪干掉的,否则就凭你这块料呀,那还差的远呐!”
    金秃子怒不可遏地说:“你他妈的少放屁,当时岛主还亲自在场,你问问看是怎么回事!”
    郑杰故意忿声说:“我不必问,早已经听说了,这位岛主是准备要你取代黄大哥的职位。所以……”
    “住口!”冷艳霜突然怒形于色说:“你是从哪里听来这种无中生有的谣言?”
    郑杰冷声说:“事实摆在眼前,岛主要不是早有此意,就绝不会让这来避风头的秃子,公然把当时在你手下担任安全组长的黄大哥干掉。而这秃子非但没受到处置,反而取而代之,干起了组长来!”
    冷艳霜大为震怒说:“那是因为黄雄自己无能,我这里可不能用个饭桶,负责全岛的安全!”
    “这位秃子组长也不见得高明!”郑杰说:“要不是你这位岛主授意和支持,我绝不相信凭他这块料,能把黄大哥干掉!”
    金秃子已忍无可忍,突然以枪口对着他,怒斥:“你他妈的找死?”
    盛怒之下,正待举枪朝郑杰发射,冷艳霜及时喝阻:“金组长,不许开枪!”
    金秃子怒不可遏地说:“岛主,这小子不把他干掉,难道还留他活着,听他胡说八道?”
    郑杰轻蔑地冷笑说:“你老兄除了背后放冷枪,大概也只会拿鸡毛当令箭吧!”
    冷艳霜立即怒斥说:“你这不知死活的小子听着,黄雄的死只能怪他自己无能,我绝没有授意谁把他干掉。金组长之所以未被处置,反而取代了黄雄的职位,是由于他当时的英勇表现,深得我的欣赏。而这岛上负责安全组的,正需要他这种人才!”
    金秃子被她几句一捧,顿时洋洋得意,眉飞色舞地说:“你小子刚才不也想玩命吗?可惜你太差劲,否则用铁链把我勒毙了,说不定岛主也会欣赏你。非但饶你不死,还照样让你接替我的职位呢!”
    郑杰不屑地问:“我不信你干掉黄大哥时,是像我一样戴着手铐脚镣的吧?”
    金秃子果然被他问得一怔,随即沉声说:“你是想把手铐脚镣除掉,跟老子玩两手?”
    郑杰冷笑说:“谅你也不敢!你只能从人背后放冷枪,或者在无法还手的人面前充狠罢了!”
    金秃子已被他激怒,不甘示弱地说:“好!只要岛主同意,老子就给你个替黄雄报仇的机会!”
    冷艳霜诧然问:“金组长,你打算放开他,让他跟你交手?”
    金秃子自负地说:“外面既有谣传,我绝不能背这个黑锅,也不能让人以为岛主手下用的尽是无能之辈。现在只有用事实来证明,看看我姓金的是不是只会从人背后放冷枪!”
    冷艳霜颇不以为然地说:“你最好考虑考虑,不必意气用事,我认为你实在犯不着跟他赌这口气!”
    金秃子坚持说:“不!我希望岛主允许,给我们一个公平决斗的机会。如果他有本事,尽可为黄雄报仇,我绝对死而无怨。否则也好证明我不是专放冷枪,或者靠你岛主掩护的角色!”
    宋菲菲不禁暗喜,趁机问:“金组长,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你有把握吗?”
    金秃子狂笑一声说:“岛主只要同意,我连枪都不用,给我们一人一把刀子就成了。不管有没有把握,几分钟之内就知道鹿死谁手,宋组长可以等着看热闹吧!”
    现在完全由冷艳霜决定了,就在她犹豫不决之际,突见两名女郎奔来,气急败坏地嚷着:“报告岛主,我们林外山头上的一个岗哨,被人‘摸’掉啦!”
    岗哨被人“摸”掉,这是从未发生过的事件,换句话说,就是有人企图蠢动,或者被人侵犯到这个岛上来了!
    冷艳霜顿吃一惊,霍地跳了起来,怒问:“在哪里发现的?”
    一名女郎回答:“刚才我到七号岗位去接班,发现岗位上没有人,在附近找了一遍也没见人影。我就通知六号岗位协助我找寻,结果在树丛里发现了尸体,是背上被人捅了一刀致死的!我们没敢声张,以免惊动大家,就直接赶来向岛主报告……”
    冷艳霜急向金秃子喝令:“金组长,这里的事先搁下,回头再说。现在你立刻带人去把现场搜查一下,通知所有岗位严密戒备,只要发现可疑的人活动,一律格杀勿论!”
    金秃子虽觉放心不下郑杰,但他不敢违命,只好应了一声,带着四名女郎就匆匆而去。
    郑杰心里有数,知道她们发觉的尸体,就是在山头上被人杀死的女郎。可惜当时他痛得昏厥了片刻,以致未曾目睹凶手的面目,仅只得到那张警告的字条,而不知那人究竟是谁。
    不过,有一点是毫无疑问的,就是杀那女郎的人,对他似乎没有敌意!
    金秃子虽匆匆而去,郑杰仍然被两个大汉按在地上,他们仿佛没有命令是不敢放开他的。
    冷艳霜的眼光突然逼视着郑杰,声色俱厉地喝问:“你们几个人混到岛上来了?”
    郑杰故意大言不惭地说:“对付金秃子那种角色,就我一个已经绰绰有余,何必还要来几个,岛主也未免太把他抬高了!”
    冷艳霜怒形于色说:“你别答非所问,故意把话扯开,我要知道‘摸’掉七号岗哨的是谁?”
    郑杰忿声说:“可惜这岛上的安全不是由我负责,否则我就可以回答了!”
    “哦?”冷艳霜表示诧异地问:“这么说,你倒确实对金组长的职位很感兴趣的啰?”
    郑杰冷冷地一哼说:“那倒不一定是对他的职位感兴趣,但他却是由于干掉了黄大哥,才夺到这个职位的。所以只要有机会,我就要以牙还牙,为黄大哥讨还这笔血债!”
    冷艳霜未置可否,以冷峻的眼光向他注视了片刻,忽然吩咐两名大汉:“把他带回地牢去先关起来,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许进入地牢!”
    “是!”两名大汉齐声恭应,拖起了郑杰,把他架了就走。
    冷艳霜一使眼色,分立两旁的四名女郎便跟去,另四个女郎仍然随侍在侧。
    这时除了冷艳霜和四名女郎,在场的只留下了宋菲菲一个人,她趁机问:“岛主真打算让那小子跟金组长决斗?”
    冷艳霜不动声色地反问她:“你的意思认为怎样?”
    宋菲菲谨慎地回答:“那家伙既是存心报仇而来,又是个玩命的,万一金组长没有把握……”
    冷艳霜冷冷地说:“我倒不为这个担心,既然金组长自己接受了挑战,他总认为有这个把握的!这样也好,来一次公开的决斗,金组长如果能获胜,就可以镇压其他的人,使别人不敢贸然再试,否则我这岛上的安全,也不必交给个不中用的人负责!”
    宋菲菲已明白这女人的心意,微微点了下头,然后向她请示:“岛主,沙玫和艾妮还关在我那里,怎么处置她们?”
    冷艳霜似已胸有成竹,吩咐说:“把她们放回去!”
    “是!”宋菲菲应了一声,遂问:“岛主还有别的事吗?”
    冷艳霜想了想说:“没别的事了……对了,你替我跟庞万通联络一下,叫他立刻来一趟!”
    宋菲菲暗自一怔,但她不便追问原因,只好唯唯应命而去。
    等她一走出房,冷艳霜不禁以怀疑的眼光,望着她的背影,发出一声冷笑,自言自语地说:“哼!这次无论是谁在暗中搞鬼,我都得亲自查明一切!”
    于是,这女人坐在沙发上,默默沉思想来……
    这时候,郑杰又被押回了地牢,左拇指一阵阵火辣辣的剧痛,使他几乎无法忍受,但他绝不发出呻吟。
    可是想想这次混到岛上来,真有点划不来。直到目前为止,非但没有发现白振飞等人,甚至他们究竟在不在这里都无法证实,而苦头倒已吃了不少!
    如果宋菲菲说的是实话,那么这岛上就将发生变乱,面临一场暴风雨了。
    也许她真以为郑杰是庞万通派来的,所以才敢推心置腹,表明了自己的身份和立场,否则她又何必冒这种泄漏机密的险?
    除非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对他用的手段,想利用他查明真相,证实庞万通的野心和阴谋!
    照刚才的情形看来,金秃子显然已被他的激将法激怒,毅然接受了他的挑战。但最后的决定却在于冷艳霜,假使这女人不同意,宋菲菲仍然是枉费心机。
    真要一对一地公平决斗,郑杰自然没把金秃子放在心上,可是他忽然想到一个问题。宋菲菲是否与金秃子私下有什么过不去的,打算利用他把那家伙除掉?
    同时他现在也为沙玫在担心,不知她将被如何处置。至于艾妮就不同了,她虽然已暴露出身份,但她既是特别行动组的一分子,除了岛主亲自发落之外,谁还敢碰她一根汗毛!
    躺在草堆上,一阵胡思乱想,不知不觉地又过了半个多小时。
    他根本不作逃走的打算,事实上也不容易逃出去,只好极力保持冷静和镇定,等待事态的发展。
    然而,始终没有一点动静……
    突然之间,外面发出了接连两声沉哼,仿佛是把守在地牢里的人遭到了突袭,紧接着便听得有人倒了下去,然后就毫无声息了。
    郑杰暗自一惊,以为很可能是金秃子派人来向他下毒手的,立即挺身跳起,闪身到铁门旁蓄势以待着。
    倏而,门上挂的铁锁一阵轻响,似已被人打开,接着又是一阵抽开铁闩的声音。铁门终于被推开,冲进来一个全身黑衣,脸上整个蒙住黑色布罩,仅露两个眼洞,手里握着装有灭音器短枪的女郎。
    她乍见室里没人,不禁惊诧地失声呼了出来:“咦?……”
    郑杰不明这女郎的来意,立即出其不意地从门旁窜出,以手铐上的铁链套上了她的脖子,往回一勒,厉声喝问:“你想干嘛?”
    蒙面女郎大吃一惊,急说:“你,你别误会,我是来救你出去的……”
    “谁派你来的?”郑杰逼问,铁链仍未放松。
    蒙面女郎情急地回答说:“现在没有时间告诉你,回头你就会知道的,快放开我,跟我离开这里吧!”
    郑杰却坚持说:“对不起,你不说明是谁派你来的,我就不中你的诡计!”
    蒙面女郎无可奈何,只好急切地说:“是庞老板,这你总该相信了吧!”
    “庞老板来了?”郑杰问。
    蒙面女郎忿声说:“你这个人是怎么回事,我冒了生命的危险来救你出去,你还问东问西的,回头被人发觉,我们就谁也跑不了啦!”
    郑杰犹豫了一下,才放开了她,当机立断地说:“好吧,不管你玩什么花样,我先跟你出去再说!”
    趁她一个不留神,他已出其不意地夺过了手枪。
    蒙面女郎并未把枪夺回,转身就夺门而出,郑杰只好紧随在她身后。
    出了密室一看,那两名大汉已倒在地上,却不知他们是被击昏了,还是被这女郎开枪击毙的。
    蒙面女郎对这地牢似乎很熟悉,带着他急从石梯出了两扇活动地板敞开的洞口,轻声说:“前后都有人把守,你可千万别出声,我们出了这个房间,就得以最快速度冲进对面的小房间。再从窗口爬出去,你的行动可得利落些呀!”
    郑杰只一点头,蒙面女郎已开了房门向外张了张,立即冲过走道,冲进了对面虚掩着门的小房间。
    他哪敢怠慢,迅速跟了过去。
    两个人几乎是同时冲进了房间,只见这是个堆置杂物的小房,窗扉是虚掩着的,而窗上的铁栅已被弄断了三根,刚好可容身体爬出。
    窗架上,赫然遗置一只小玻璃瓶,和一把钢锯!
    郑杰一看这两样东西就已明白,知道小玻璃瓶里装的可能是硝镪水之类的玩意,先倒在铁条上使它腐蚀,然后再用钢锯条慢慢地锯,这样不但可以避免磨锯发出的声响,并且能收事半功倍之效。
    蒙面女郎先钻了出去,在外面向郑杰一招手,他也毫不犹豫地爬了出去。
    出了窗口一看,才发现外面已是一片丛林,但遍布着带倒刺的铁丝网。
    蒙面女郎急向他打了个手势,示意要他伏下,然后双双爬近铁丝网,始见已有几条被剪断,露着个缺口。
    仍然是她在前面,带着郑杰爬过铁丝网下的缺口,一直爬进丛林,才起身向林内急走。
    郑杰始终不敢出声,只是亦步亦趋地紧紧跟着她,在荆棘遍布,乱草丛生的林中疾走了一阵,终于绕出了林外。
    但她仍不停止,继续向山脚下走去……
    郑杰突然抢上两步,伸手执住她的胳膊,轻声喝令:“别走了,先让我们把事情弄弄清楚再说吧!”
    蒙面女郎悻然说:“难道你还不信任我?”
    郑杰冷声说:“我们的戏演到这里可以为止了,请你把脸上蒙的玩意拿掉,让我看看你的庐山真面目吧!”
    “为什么?”蒙面女郎怒问。
    郑杰哈哈一笑说:“因为你是特别行动组的女枪手,除非是岛主派你故意放我,那就绝不可能救我出来吧!”
    蒙面女郎嗤之以鼻地说:“噢!原来你看我的这身打扮,就以为我是特别行动组的人了?真聪明!”
    “难道你不是的?”郑杰诧然问。
    “老实告诉你吧,”她说:“我这身衣服是设法弄来的,不打扮成这样,就算进了那屋子,也绝对进不了地牢!”
    郑杰纳罕地问:“那么你究竟是什么人呢?”
    蒙面女郎回答说:“我已经告诉你了,是庞老板派我去救你出来的呀!”
    “庞老板来了?”他又问。
    蒙面女郎说:“他不久就会赶来的……”
    郑杰冷冷地一笑说:“这倒妙了,他人既然还没到,岛上的电话又不能跟陆地联络,那他用什么方法通知你去救我出来的呢?”
    蒙面女郎忿声说:“你这个人真多疑,我的话还没说完呀!庞老板虽然还没赶来,可是他已经先派人来了,难道不能把命令带给我?”
    郑杰点点头说:“这倒很有道理,可是我却不明白,庞老板凭什么要叫你冒险把我救出来?”
    蒙面女郎耸耸肩说:“我也不明白,反正我只是奉命行事,把你救出来就达成交付的任务啦!”
    郑杰“哦?”了一声,笑问:“这么说,你把我带出来,到了这里就不管我的死活?”
    蒙面女郎无可奈何地说:“这是个四面环海的孤岛,没有船就根本无法使你逃走,除非……”说到这里,她却欲言又止起来。
    “除非怎样?”
    蒙面女郎摇摇头说:“那是办不到的,凭我们两个人,怎么可能夺到船?除非是把我们潜伏在岛上的人全部集合起来,干脆一不作二不休,等庞老板一来我们就发动,不是夺船逃走,就是把整个岛占据!”
    郑杰一开始就对这女郎的身份发生了怀疑,这时听出她的动机,就更证实自己的判断不错了。
    但他不动声色地问:“你能做得了主吗?”
    蒙面女郎郑重其事地说:“我当然不能擅自做主,可是现在情势已经非常紧急,姓冷的女人已对庞老板发生怀疑,并且知道我们的人早就潜伏在岛上伺机而动了。现在她正派金秃子会同特别行动组的人,向全岛展开严查,准备把所有可疑的分子全部抓起来。看情形庞老板一到,我们要不先发制人,他们就会采取行动,连庞老板也跑不掉啦!”
    “风声既是这么紧,庞老板还赶来干嘛?”郑杰故意不以为然地问。
    蒙面女郎说:“这是那女人通知庞老板来的,大概是不怀好意,等庞老板一来,他们就把他抓住,使我们群龙无首,就势必被一网打尽了。但现在我们又无法警告庞老板,阻止他暂时不要来,所以我们必须赶快先准备应变,免得临时措手不及啊!”
    郑杰暗发一声冷笑,表面上仍然不动声色地说:“那你为什么不通知其他的人?”
    蒙面女郎回答说:“庞老板为了安全起见,使我们谁也不知道谁是他派来这里卧底的。所以我虽奉命救你出来,也不能让你看到我的庐山真面目,知道我是谁,我有什么办法跟其他的人联络呀?”
    郑杰忍不住问:“那么庞老板又是让谁通知你,要你救找出来的呢?”
    蒙面女郎被问得一怔,但她很快就回答出来:“老实告诉你吧,通知我的人究竟是谁,连我都不知道。刚才是由宋组长那里送来一包衣料,说是庞小开送给我的,这是我们暗通消息的一种方法。在纸包的角上,用药水一涂就可以现出字来,那就是庞老板给我的命令……”
    郑杰突然大笑说:“这真巧了,我一出事,庞老板就得到了消息,马上设法通知你救我出来!可是他怎么知道我还能活到现在,而且被关在地牢里?”
    蒙面女郎不禁忿声说:“他当然不知道你被关在什么地方,所以他在命令中指出,如果你尚未被处置,无论用任何方法,都必须使你脱险,不能留在他们手里!我不顾一切危险,进入地牢把你弄了出来,难道你还不相信我说的是真话?”
    郑杰冷哼一声说:“那么我问你,你从哪里弄来的那把钢锯和硝镪水的?那总不是早就准备好的吧!”
    蒙面女郎大言不惭地说:“哼!你未免太小看了我,要没这点神通,庞老板派我来这里干嘛?别说是硝镪水和钢锯,连枪我都藏了好几支呢!”
    “你既有这么大的神通,为什么弄不到船?”郑杰问。
    蒙面女郎断然说:“只要人手够,我照样能弄到!”
    郑杰忽然又纵声大笑起来,使她不由地怒问:“你笑什么?”
    郑杰这才止住了笑,沉声说:“因为我根本没打算逃走,就算你的神通广大,弄到船又有什么用?”
    “那么你是赞成先发制人,干脆向他们发动?”她问。
    郑杰摇摇头说:“我犯不着跟着你们玩命!”
    蒙面女郎气愤地说:“你既不打算逃走,又不肯拼命,那不是想留在岛上等死!”
    郑杰霍地把脸一沉,振声说:“好啦!我们不必浪费时间,在这里演戏了。你可以去向你们的岛主复命,就说我决定争取金秃子的职位,过一过组长的瘾头!”
    蒙面女郎顿时一怔,惊怒交加地喝问:“你说什么?”
    郑杰置之不答,突然出手如电地,出其不意地抓住了她的面罩,从她的头上抓了下来。
     
     
第八章   千钧一发
     
    “啊!……”那女郎惊呼一声,急以双手捧住了脸,同时把头扭转开去,回避着不让郑杰看到。
    但郑杰并不急于看她的脸,而以迅雷不及掩耳的动作,伸手一把抓住了她的长发。
    他以为只要把这女郎的长发扯下,使她原形暴露地露出光头,一切就揭穿,不必浪费口舌了。
    谁知用劲一扯,长发并未扯下,竟使那女郎痛得“哎哟!……”怪叫起来。
    这一来,倒是郑杰大力意外了,她既不是特别行动组的女枪手,那又是什么人呢?
    难道她真是庞万通派来救出他的?……
    这似乎也有可能,因为庞万通送他到岛上来,本来就是另有目的,打算发笔横财的!
    郑杰在这一刹那间,也感到莫名其妙起来了,就在这时候,突然听得林内人声杂乱,仿佛正由四面八方搜索过来,并且越来越近……
    郑杰暗吃一惊,急以铁链围勒住那女郎的脖子,厉声喝问:“你究竟在打什么歪主意?”
    那女郎被他勒得几乎透不过气来,但她仍然坚持说:“我,我是庞老板……”
    “说不说实话?”郑杰把铁链一紧。
    那女郎连声呛咳,哑声嚷着:“我说的是实话呀!……”
    郑杰听出人声已包围过来,情急之下,不禁勃然大怒说:“你再不说,只要发现第一个人走近,我就先要你的命!”
    那女郎实在挺不住了,终于说:“是,是金组长叫我……”
    她的话犹未了,已听得有人大叫:“那小子在那里!”
    郑杰心知被发现,再也顾不得逼问那女郎了,急将铁链从她颈部收回,推开她就转身往回夺路逃走。
    就在同时,“砰砰砰”地一连几枪射来,他虽已连蹦带跳地逃开,那女郎却避之不及,竟被乱枪击中。
    “啊!……”她痛呼一声,急叫:“金组长,是我!别开枪……”
    但搜索近来的十几名大汉根本充耳不闻,居然把她也当作了射击的目标,一阵乱枪射来,只听得她又发生声惨叫:“啊!……”还没逃出两步,就已倒在了乱草丛中。
    十几名大汉哪管她死活,继续向郑杰追击,一时枪声大作,震撼了整个林内。
    郑杰手里虽有支夺自那女郎的短枪,但他带着手铐脚镣,行动已感到不便,哪还能向他们还击?并且向他追击的大汉,竟有十几个之多,凭他一支手枪是绝对无法应付的!
    他现在已完全明白,那女郎可能也是来这里避风头的,大概是被金秃子威逼利诱,强迫她假冒是庞万通的人,故意去把郑杰救出来。
    这样一来,无论郑杰是替黄雄报仇,或者是庞万通派来另有图谋的,他既逃出地牢,金秃子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把他格杀勿论了!
    金秃子是负责全岛安全的,既然冷艳霜同意让他们双方公开决斗,以决定强存弱亡,他就不能擅自把郑杰置于死地。
    但这家伙当时是在被激怒之下,断然提出决斗的,事后一想,却又觉得犯不着意气用事,冒险拿自己的生命孤注一掷,所以想出了这条毒计。
    只要郑杰逃出地牢,就成了“逃犯”,人人都可以格杀勿论!
    事后冷艳霜追究起来,难道还能怪他处置不当不成?
    何况他早已决定了杀人灭口,把郑杰和那女郎一齐击毙,使他们死无对证!
    郑杰从一开始就识破这是个诡计,认为庞万通绝不可能私下派人来把他救出,尤其“地牢”的防范极严,怎么会让那女郎单枪匹马地闯进去?
    从那蒙面女郎的一身打扮,使他以为她是特别行动组的女枪手,奉了岛主的命令故意把他救出,目的在诱使他跟潜伏在岛上的其他人取得联系,以便一网打尽。
    那样一来,非但除掉了心腹大患,连庞万通也无法抵赖了!
    及至那女郎被迫说出金秃子,郑杰才完全明白,想到了这是那秃子瞒着冷艳霜,企图诱杀他的一条毒计。
    现在他自然不能再逃回地牢去,而那些大汉又在追杀不舍,在这荆棘遍布,乱草漫生的密林里,躲避乱枪的射击已很困难,何况还戴着手铐脚镣。
    尤其脚镣上连着的铁链,只有一尺多长,使他的脚步根本跨不开,行走己很吃力,要想大步奔逃是绝对办不到的。
    他为了加快速度,只好连蹦带跳,一连几次几乎被绊得摔倒。
    追杀而来的大汉们,对这林内的情形很熟悉,他们一看郑杰逃走的路径,就知道他企图逃向原路。于是立即散开,采取了包抄的形势,阻断他的退路。
    郑杰退路被阻,顿使他被包围住了,仿佛是一头被猎犬围猎的困兽。不禁大吃一惊,情急之下,只好决定开枪还击,打算冲杀出一条血路,奋身突围而出。
    谁知正当两名大汉迎面扑近,迫使他举枪射击时,连连扣动两下扳机,竟然撞的是空膛,他这才惊觉枪里根本没有子弹!
    这一惊非同小可,眼看两个大汉已举枪发射,他只得急将全身扑向乱草丛中。
    一连几枪射来,虽未将他击中,但其他的人已赶到了,团团地将那一片草丛包围住了。
    十几支枪口一齐对着草丛,一名大汉振声说:“咱们来个瞎猫抓死老鼠吧,看谁射中目标!”
    狂笑声中,十几名大汉均举枪发射,朝着高及腹部的乱草丛中乱枪射击,一时枪声大作,此起彼落,仿佛在闹着玩似的。
    这时大家虽未找出目标,但郑杰既已扑进这片草丛,被他们包围住了,就是插了翅膀也飞不掉的。
    他已形同瓮中之鳖,在他们的乱枪射击之下,躲无可躲,避无可避,只要被一颗子弹碰上,那就必然一命呜呼!
    就在这生死关头的千钧一发之际,突听得这十几名大汉包围的外圈,接连鸣起两声枪响,随即一声娇喝:“停火!”
    大汉们正射得起劲,忽听这一声娇喝,只好纷纷停火,只见他们的外围,已被二三十名黑衣女郎包围!
    喝阻的那女郎立即上前,振声宣布:“岛主有令,把那小子要抓活的回去!”
    一名大汉回答说:“抱歉,你们来迟了一步,我可不敢保证那小子是死是活……”
    他的话犹未了,突见一名大汉指着丛里大叫:“大概没死,草里还在动呢!”
    那女郎急向草丛里一看,果见其中似有人在爬动,于是向那大汉说:“那小子无论死活,都交给我们了,你们走吧!”
    这女郎叫陈莉莉,等于是岛主的“御林军”头目,指挥所有特别行动组的女枪手。职位虽不及金秃子,但却是冷艳霜最亲信的心腹,全岛几乎没有人敢不买她的账。
    她既是奉了岛主之命赶来,而金秃子又不在场,这些大汉谁敢得罪这位姑奶奶。
    于是,他们无可奈何,只好把包围着这片草丛的人马全部撤走,一个个垂头丧气而去。
    陈莉莉等他们一撤走,立即向草丛里大声说:“姓郑的,我们是奉岛主之命来找你回去的,如果你没有死,就自己出来,我们保证绝不为难你!”
    郑杰似己明白这些女枪手的来意,虽然是奉命来抓他的,但至少绝不会私下置他于死地。同时,要不是这批女郎及时赶来阻止,刚才他可能早已死在乱枪之下了。
    现在逃是绝对逃不走的,于是他索性从草丛中站了起来,走出来昂然说:“好!我跟你们去见岛主!”
    女枪手们立即一拥而上,把他那支空枪夺下,前呼后拥地押了就走。
    她们没有走郑杰逃出的原路,而是循一条小径出林,到了林外,始发觉就在那山下的隧道附近。
    郑杰终于恍然大悟,怪不得带他逃出的女郎,领着他朝这个方向走。当时要不是他起疑,突然制住那女郎逼问她的身份,只要一出林外,那就成了那些大汉的活靶,连避都无处可避啦!
    上了直达林内广场的土路,只见四辆吉普车停在那里,虽然进入丛林己相去不远,她们仍然把郑杰押上车,浩浩荡荡地一直驶进林内。
    这时枪声早已惊动了整个林内,尤其当那批大汉撤回去时,更引起了一阵骚动。使男男女女的亡命之徒,纷纷站出来察看究竟了。
    女枪手二三十人,一齐挤在四辆吉普车上,郑杰是被押在第二辆的后座,左右逢源,仿佛是置身在肉阵之中。
    她们比那些大汉后出林,但以车代步较快,反而超过了他们,抢先一步到达丛林里那座最大的建筑前。
    郑杰一来就接二连三的闹事,在这里已成了“风头人物”,而他也希望借此机会出风头,闹得天翻地覆。假使这样还不能把白振飞等人引出来,那就足以证明他们根本不在这个岛上了。
    车一停在门前,郑杰突然在车上站起,双手抱拳向附近那些数以百计,男男女女看热闹的亡命之徒打起招呼来。简直就像从太空回来的英雄,在向欢迎的人群答谢似的。
    看热闹的男女们,都是些惟恐天下不乱的家伙,见状立即起哄地爆出了一阵欢呼,表示对这不怕事的“英雄”喝彩!
    陈莉莉首先跳下车,一声令下,吩咐一二十名女郎,把企图涌近的人潮驱散。然后带了其他的人,押着郑杰匆匆进入那座最大的建筑物。
    冷艳霜早已“升堂”,她仍然是那身打扮,大咧咧地坐在那张金橘色的沙发上,这是岛主的宝座。
    她的神情似乎很冷静,但两眼之中却射出一种骇人的光芒,仿佛隐藏着一股杀机,又像是燃烧的欲火,总之,这种冷峻凛然的眼光,令人不寒而栗,不敢对她正视!
    这时只有她一个人坐在宝座上,两旁分立着八名女枪手,宋菲菲和金秃子两员大将都不在场。
    郑杰暗中估计了一下,去林中找到他的女郎就有二三十之众,加上这随侍在侧的八个。就算其他地方的没有了,这特别行动组的女枪手,人数起码也在四十左右,足见这位岛主的实力雄厚了。
    她有这几十个心腹死党,谁要心怀异志,打算从她手里夺取这个岛的霸权,那可真不简单,谈何容易哦!
    陈莉莉一进来,就立即走上前去,毕恭毕敬地站在她身旁,弯下腰在她耳边轻声报告了一遍。
    她的话还没说完,冷艳霜已怒形于色地喝问:“金组长人呢?”
    “他没在场,我们赶去的时候,安全组的人正在以乱枪射击……”陈莉莉回答。
    冷艳霜怒哼一声,突向郑杰冷冷地说:“你的本事倒真不小,居然能逃出了地牢!”
    郑杰处之泰然地说:“我可没打算逃,否则就不必来这个岛上了!”
    冷艳霜不由地怒问:“你既没打算逃,为什么会逃出了地牢,在林子里几乎被安全组的人围杀!”
    郑杰忿声回答:“这是个陷阱!”
    “陷阱?”冷艳霜诧异地问。
    郑杰冷笑一声,不屑地说:“因为金秃子虽接受了我的挑战,但他毫无把握能稳操胜券,所以故意派人把我弄出地牢,好使他有个杀我的借口!”
    冷艳霜追问:“你既知道是陷阱,为什么还往下跳?”
    郑杰坦然说:“本来我以为那女人是岛主的手下,大概是奉命去试探我,或者另有其他的目的,所以我才跟她出去,决心看看你们究竟想玩什么花样。可是等我刚一发觉判断错误,知道她不是岛主派去的,金秃子的人已包围上来了……”
    “你又怎能断定她是金组长派去的?”冷艳霜问。
    郑杰肯定地说:“她自己亲口承认的,并且事实摆在眼前,金秃子的手下早已守在那里,等着向我下手的,这还不足说明一切?”
    冷艳霜嘿然冷笑一声说:“救你出去的女人已经死了,现在已死无对证,所以你就趁机反咬金组长一口?”
    郑杰断然指出:“那是金秃子杀她灭口的!”
    冷艳霜霍地脸色一变,厉斥说:“哼!你倒真会自圆其说,也太自作聪明!但你知不知道,我怎么会派人及时赶去的?”
    郑杰被问得一怔,呐呐地说:“这,这是因为枪声……”
    冷艳霜冷冷地一哼说:“真聪明!要是真等听到枪声再赶去,恐怕你早已死在乱枪之下啦!”
    郑杰又是一怔,不禁诧然问:“难道岛主事先就……”
    冷艳霜沉声说:“老实告诉你吧,这个陷阱并不是金组长安排的,而是我!”
    “你?……”郑杰大出意料之外,又惊又怒地问:“为什么?”
    冷艳霜回答说:“只有用这个方法,才能知道谁对你最关心,而我就可以找出跟你一鼻孔出气的人来了!”
    郑杰茫然不解地说:“岛主的意思我还听不懂……”
    冷艳霜自鸣得意地说:“让我告诉你吧,这个主意实际上是我出的,授意金组长去依计而行。首先让他去找来那个姓吴的女人,吩咐去救出你,带到林子去,以后的情形你已亲身经历,不必要我说了。但你却不知道,金组长在采取行动以前,已故意泄露了风声,使人知道他在设计造成杀你的借口。这样一来,你们一起的人岂不着急,为你的生命担心?因此,关心你生命的人,就势必尽一切可能,设法使你不致送命。而我只要等着谁出面,或者暗中阻止你逃出地牢,我就知道谁是你一伙的啦!”
    “谁会关心我的生命?”郑杰力持镇定地问。
    冷艳霜哈哈一笑说:“当然有人!就在金组长的人一出发时,就有人跑来向我告密了,你大概可以猜出是什么人了吧?”
    郑杰茫然摇摇头,急问:“是谁?”他一时实在想不出,有什么人会不顾一切,挺身出来向这女人告密。
    冷艳霜不由地怒问:“你是真猜不出,还是故意装蒜?”
    郑杰悻然回答:“我可没有岛主那么聪明,否则也不必中了这个诡计!”
    冷艳霜勃然大怒说:“好!我就让你们见见面,你总不会说不认识吧!”
    于是,她一声令下,从里面的卧房里,便由两名女枪手推出一个全身衣不蔽体,遍体鳞伤的女郎来,赫然竟是“逍遥宫”的沙玫!
    冷艳霜嘿然冷笑说:“我也没想到是她呢!不过,今天你一来就为她闹事,不惜违反岛上的规定,跟那姓邱的家伙大打出手,当时我就觉得有些奇怪。假使你跟她没有特别的‘交情’,又何必为她强行出头?结果我的判断也错了,直到她亲自出面来告密,我才把事情弄明白,原来你们是故意为她闹事,以便在今晚决斗时,把我们的注意力分散,打算趁机发动的啊!”
    “发动什么?”郑杰诧然问。
    冷艳霜直截了当地指出:“你们企图从我手里夺取这个岛!”
    郑杰强自一笑说:“就凭我们两个人?哈!岛主未免太抬举我们了,如果这个岛能被一两个人所夺取,实在……”
    “当然!”冷艳霜说:“凭你们这两个人,就是三头六臂的角色,也成不了气候!但我早已知道,庞万通处心积虑地,企图夺取这个岛的野心已不止一朝一日了。他陆续送来的人之中,就有不少是派来卧底的,一旦时机成熟,发动起来就可以里应外合。说不定还有那些玩命的被他收买了,到时候再替他卖命,你们岂不是就人多势众了?”
    郑杰轻描淡写地说:“那还不简单,岛主既已料到会有这一天,何不在事情发生之前,来个先发制人,把潜伏在岛上卧底的人一网打尽?”
    “这倒不用你操心,”冷艳霜有恃无恐地说:“现在我只要找出了你们这几个重要的人物来,就不必打草惊蛇了。反正庞万通已得到通知,大概很快就会赶来,到时候你们才知道我的厉害!”
    郑杰这时根本无从分辩,纵然矢口否认,自己与庞万通毫无关系,这女人也决不会相信。何况他来这岛上,确实是另有目的的,只是并非参与了夺取这个岛的计划罢了。
    因此他索性处之泰然地说:“现在岛主打算把我怎么样?”
    冷艳霜向沙玫一指说:“你可以看看她,她就是个榜样,吃过了苦头,才招出了几个人来。我对你不希望用同样的方法,如果你是聪明的话,只要把你所知道的人说出来,说不定我还会让你过过组长的痛呢!”
    “哦?”郑杰故意问:“岛主是打算让我取代金秃子的职位?”
    冷艳霜笑笑说:“那倒不必,他仍然负责安全组,如果你自信能胜任特别行动组,我也可以轻松轻松啦!”
    特别行动组全是年轻女郎,能干上这个组长,确实是个好差事!近水楼台先得月,成天被几十个女郎包围,由他发号施令,那岂不是艳福无穷,不亦乐乎。
    但郑杰却不置可否地笑问:“否则呢?”
    冷艳霜咄咄逼人地说:“我可以把你交给金组长,他那套十指齐断的花样,也许你愿意继续尝试吧!”
    郑杰暗自一惊,力持镇定地说:“岛主是否可以先告诉我,她供出的是那些人,以免我再重覆,结果说的还是那几个……”
    冷艳霜犹豫了一下,始说:“没关系,即使重复了,也可以证明你没有说假话!”
    郑杰没想到这女人比他更聪明,无可奈何之下,忽然灵机一动说:“我所知道的,就只有早上跟我动手的那几个人!”
    “是住在五号的邱广才他们?”冷艳霜问。
    郑杰点点头说:“就是他们几个!”
    想不到他竟是歪打正着,跟沙玫说的完全不谋而合!
    沙玫是在毒打之下,受刑不住,忽然想起今晨的事。尤其昨夜备受邱广才的蹂躏,所以决心趁机报复,一口咬定了住在特五区建筑里的几个人。
    郑杰则是一时诌不出别的名字,只好把他们扯上,反正那几个家伙也不是好玩意,让他们吃些苦头并不过分!
    冷艳霜听他们说出的都是那几个人,自然不是撒谎了,但她意犹未足地说:“还有其他的人呢?我相信你知道的,绝不止这几个人吧!”
    郑杰灵机又一动,忽说:“我所知道的,确实只有他们几个。不过,还有一个负责的,我还没有跟他联络上的,假使把他找来一问,就可以供出全部名单了!”
    冷艳霜振奋地急问:“那负责人叫什么名字?”
    郑杰装模作样地迟疑了片刻,表情逼真地说:“岛主,假使要我说出他来,因为关系重大,那等于要出卖了所有的人,使他们被一网打尽。所以我们必须先谈谈条件,请问岛主刚才说的话算不算数?”
    冷艳霜笑了笑说:“当然算数,只要你识时务,我绝对把特别行动组交由你负责!”
    “好吧,”郑杰终于说:“来这里负责策划一切的,就是白振飞!”
    “白振飞?”冷艳霜想了又想说:“这名字我好像从来没听见过,他是怎么样的个人?”
    郑杰回答说:“他来这里也许用的是化名,不过我只要见到他,就可以认出!”
    冷艳霜立即吩咐一名女郎:“快去叫宋组长查一查,有没有个叫白振飞的!”
    “是!”那女郎应了一声,匆匆而去。
    郑杰故意说:“如果他用的是化名,那就查不出了,除非有照片让我认一认……”其实他是想利用这个机会,见到白振飞本人!
    冷艳霜把眉一皱说:“我们这里没有每个人的照片……你说说看,他是怎样的一个人?”
    郑杰不便提出非认人不可的要求,只好退而求其次,想了想说:“他的年约在四十岁以上,身材比我矮大约两英寸,但比我胖些,体重在一百七十磅左右。最大的特征是嘴上留有两撇绅士型的小胡子,而且非常讲究衣着,成天都喜欢穿得西装革履……”
    冷艳霜笑笑说:“来这岛上的人,除了庞万通他们之外,留在这里的我还没有发现有谁成天穿得西装革履的,就是穿来了也会脱下哦!”
    郑杰强调说:“但他嘴上留着小胡子的,总不至于来了就剃掉吧!”
    冷艳霜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但她为了维持岛主的尊严,忙不迭强行止住了,一本正经说:“我已经叫人通知接待组查了,如果查不出有人叫白振飞的,那就是他用的化名混到这里来了。不过我相信,只要真有这个人在岛上,我们很快的查出来!”
    “我倒有个办法,”郑杰趁机提议说:“假使岛主不怕我逃走的话,不妨让我到各处去撞撞看,也许他一发现我,就会主动跟我联络!”
    冷艳霜毫不犹豫地说:“这也是个办法,不过我把话说在前头,你可以自由活动,但不得擅自离这林中一步。并且有人在暗中监视你的一举一动,只要你再惹一点麻烦,那就是你自己找死!”
    郑杰点点头,遂问:“岛主答应我了……”
    “那不成问题,”冷艳霜说:“只要你说的确有其人,等把他一找到,我就宣布你的职位!”
    郑杰忽向沙玫一指说:“她呢?”
    “她怎么样?”冷艳霜说。
    郑杰笑笑说:“她也供出了那几个人,而且是在我之先,结果我干上了组长,她却……岛主岂不是有点厚此薄彼吗?”
    冷艳霜不动声色地问:“依你的意思呢?”
    郑杰回答说:“她当然也不能弄个组长干干,不过,岛主是否可以给我一个面子,来个不赏也不罚……”
    “你是替她说情,希望我饶了她?”冷艳霜问。
    郑杰正色说:“我倒不完全是这个意思,但她在这里的时间已很久,我只不过是昨天深夜来的,今天才露了露面,就惹出了麻烦。所以我觉得如果恢复她的自由,说不定姓白的会先找上她,弄清楚我的情况,才敢跟我联络。那样不但省了我的事,同时也给她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呀!”
    “好!”冷艳霜说:“这完全是看你的面子,回头我就让她回‘逍遥宫’去,现在你可以先离开这里了!”
    随即一使眼色,一名女郎立即取来钥匙,替郑杰打开手铐和脚镣。
    郑杰顿时如释重负,望了沙玫一眼,便径自走出房去。
    出了这座最大的建筑,他犹豫了一下,终于拿定主意,大摇大摆地走向这岛上唯一的酒吧……
     
     
第九章   钓饵
     
    酒吧里又恢复了热闹,大家都似乎忘了刚才的惊乱,仿佛根本没有发生过任何事似的,继续着他们的寻欢作乐,这就是亡命之徒的本色!
    于是,乌烟瘴气中,男男女女又放浪形骸起来……
    突然之间,郑杰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顿时整个酒吧陷入了静止状态。除了疯狂的音乐仍然在响着,全场都屏息凝神,以一种惊诧的眼光,投向这位英雄人物!
    正在表演的一名女郎,也好像被震慑得呆住了,形同赤裸地愣在那里,如同一座塑雕不高明的石膏像。
    郑杰把眼光向全场一扫,然后若无其事地走到这女郎面前,从口袋里摸出一叠叻币,连数目也不看,就向她已松开几乎要脱下来的乳罩里一塞,拍拍手说:“继续表演,别停!”
    说完便径自走开,吓得一张桌位上的三位大汉忙不迭起身让座,对他仿佛是敬鬼神而远之似的。
    郑杰毫不客气,大咧咧地一屁股坐下来。
    女郎既受宠若惊,又无可奈何,只好硬着头皮继续表演了。
    在郑杰桌位附近的男男女女,都纷纷避开,好像谁也不敢接近这个凶神,以免惹上麻烦!
    他根本不以为意,完全模仿西部电影里的恶霸姿态,把腿一架,用手指“啪”地打出一声,向酒吧台里的女酒保大声吩咐:“来瓶威士忌!”
    女酒保哪敢怠慢,忙不迭取了瓶酒带着酒杯,亲自替他送过去。
    刚走出酒吧台,忽见台旁的门里走出艾妮的,向女酒保一使眼色,轻轻说:“给我吧!”
    随即从女酒保手里,接过了酒瓶和酒杯,春风满面地笑着走到了郑杰面前,笑问:“要我陪你喝两杯吗?”
    郑杰已知道她的身份,并且可能是接到通知,奉命监视他的。他自然不便拒绝,只好点了下点说:“请坐!”
    艾妮径自坐了下来,把酒杯放下,开了瓶塞把杯中注满,然后放下酒瓶,嫣然一笑说:“你真不简单,一来这里就出尽了风头哦!”
    郑杰置之一笑说:“你这是在捧我,还是存心丑我?”
    “我怎么敢,”艾妮妩媚地瞟了他一眼说:“听说你马上就是特别行动组的组长了,我还不该巴结巴结你?”
    郑杰不动声色地说:“你的消息倒真快呀!”
    艾妮笑了笑,轻声说:“你别忘了,我也是特别行动组的人啊!”
    郑杰忽然直截了当地问:“是不是岛主通知了你,叫你负责监视我?”
    艾妮笑着回答:“监视我可不敢,我只不过是陪你一会儿,如果发现有人想跟你联络,我马上就会走开的!”
    郑杰把酒杯端起,喝了一大口,始说:“假如现在有人想跟我联络,有你在场就不敢向我打招呼了。你何不来个表演,转移大家的目标,免得一个个都拿眼睛瞪着我?”
    “是!我们未来的新组长!”艾妮笑着站了起来,径自离座向那正在表演的女郎走去。
    她不知轻声说了句什么,那女郎便点点头,停下了表演。走过去把正播放的音乐停止,选了另一张CD片换上,然后继续播放。
    疯狂的音乐再度响起,艾妮身上还是那付“黄色炸药”的打扮,除了袒露的肌肤之外全身都是黄色,这就是她的标志!
    艾妮一开始表演,果然使整个酒吧里的气氛为之一变,不再像郑杰刚走进来时,那样如临大敌的紧张。大家都被她的表演所吸引,把目标转移到她的身上来。
    郑杰这次不是存心来闹事的,所以很安分,一面喝着酒,一面自得其乐地静静欣赏着。
    艾妮并不是舞娘出身,但她却具有“创造”的天才,所以表演都是她自己别出心裁想出来的。
    其实这也很简单,在这批亡命之徒面前,根本不需要讲求什么舞艺。只要作风大胆,表演够刺激,最好是脱得一丝不挂,再加上些低级趣味,和挑逗性的色情动作,使看的人过瘾就保险获得满堂声及喝彩!
    她就是把握住大家的这种心理,尽量投其所好,迎合他们的要求,所以大受欢迎。每天使得亡命之徒们若痴若狂,大批的钞票也就滚滚而来,送进了酒吧。
    甚至有些亡命之徒,对此乐不思蜀,钱花光了再去干一票。有了钱再来避风头,几乎把这里当作了“乐园”。
    更有些竟是为了这“黄色炸药”慕名而来,来了就乐而忘返,足见她的号召力了。
    但谁也别想“碰”她,无论花多大的代价,至今还没有人能获得跟她真个销魂的。
    这就是她的“与众不同”的地方,假使像“逍遥宫”里的女人一样,花了钱大爷就可以为所欲为,那就不稀奇啦!
    由于这个缘故,大家都希望能一亲芳泽,以致使她的身价和别的女人不同。结果她不但“奇货可居”,更撩得那些亡命之徒垂涎三尺,却是可“望”而不可“及”。弄得一个个神魂颠倒,若痴若狂,无不对她心痒痒地跃跃欲试。
    可是谁又会想到,她是特别行动组派在酒吧里的重要人物,一旦摘掉头上的假发,露出了寸毛不留的光头,那才倒足胃口呢!
    疯狂的音乐中,只见她在揉扭那软若无骨的纤腰,似乎模仿埃及的肚皮舞,表演得惟妙惟肖,有板有眼。
    虽然她身上穿的并不是轻纱罗裙,动作则完全如出一辙。不但把纤腰揉扭着,更把小腹以下微微突出,被紧身裤绷着,使得原形毕露的倒三角形部分,有力地一下一下挺动着。
    这种挑逗的动作,简直令人想入非非!
    她本来就站在郑杰的面前表演,存心向他挑逗和卖弄风情。这时忽然向酒吧台的右边移动,似在故意把大家的注意力移开,跟着她转了过去。
    亡命之徒们终于故态复萌,忘了那“凶神”尚在场,一个个都忍不住怪喊怪叫,口哨,喝彩声一起来了。
    全场一起哄,艾妮也就更卖劲了,顿时叫“脱”之声四起,此起彼落地不绝于耳。
    于是,她为了不负众望,艾妮突然发出一声惊叫:“当心!……”
    郑杰立即惊觉,身子向右一偏,连人带椅整个倒了下去。
    几乎在同时,“嗖!”地一声,一把锋利匕首已疾飞而至。被郑杰在千钧一发之下避开,竟把桌上的酒瓶掷中,击了个粉碎!
    整个酒吧顿时又惊乱成一片,男男女女的亡命之徒纷纷逃避,争先恐后地夺门而出。
    可是,凶手眼看一掷未中,竟趁乱混在人潮中逃出,谁也没有看清他是什么人。
    由于当时大家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艾妮的身上。而她虽是首先惊觉,在郑杰背后不远的一张桌位上,突然有人跳了起来掷出匕首。但情急之下,只顾着急向郑杰出声警告,也未看清凶手是谁。
    等到人潮涌到酒吧外,郑杰再爬起身来时,早已无法找寻凶手了。
    在这众目睽睽之下,居然有人敢公然向郑杰下手,确实胆大已极!
    但那家伙不顾一切,冒险在这酒吧里下手,究竟是为什么呢?……
    念犹未了,大批人马已赶来镇压,由金秃子亲自率领一二十名大汉,以及二十几个特别行动组的女枪手,分散排列在酒吧外面。
    金秃子朝空连鸣两枪示威,接着振声大喝:“都给我站住,谁都不许走开,否则格杀勿论!”
    纷纷逃出酒吧的男男女女,眼看大批荷枪实弹的人马排列在面前,只好服从地站住了,不敢再动一动。
    金秃子立即带着四名大汉,首先冲进酒吧,不由地怒形于色说:“妈的!又是你这不知死活的小子!”
    郑杰理直气壮地说:“老兄,你可得把事情弄弄清楚,这次是有人想用飞刀暗算我,那也能怪我闹事吗?”
    金秃子怒哼一声,正待发作,艾妮已顾不得赤裸着上身了,挺身上前说:“金组长,他说的都是实话,刚才要不是我及时发觉,急向他大声发生警告,他可能已经遭了毒手,不信你看!”说时用手向郑杰坐的桌位一指。
    金秃子眼光一扫,果见桌上的酒瓶已被击成粉碎,并且斜插着一柄锋利匕首!
    他这才嘿然冷笑说:“看情形除了我之外,还有别人也认为让你活着是多余的呢!”
    郑杰反唇相讥说:“好在我的命大,要我死还不太简单!”
    金秃子不禁恼羞成怒地说:“哼!你别在那里大言不惭,我们的决斗还没有取消,你要能过得了我这一关,才算你命大!”
    郑杰不甘示弱地哈哈一笑说:“老兄决定了时间,只要通知我一声,我绝对舍命奉陪!”
    艾妮看他们又将发生冲突,忙不迭从中说:“金组长,酒吧里有人公然持刀行凶,你还不赶快查一查?……”
    金秃子冷声说:“当然要查,就先从你开始吧!”
    “从我开始?”艾妮惊诧地问。
    金秃子遂说:“既然是你首先发觉的,自然看见了下手的是谁,现在就请你到外边来指认!”
    艾妮呐呐地说:“我,我当时吓呆了,根本没看清是什么人……”
    “不见得吧!”金秃子皮笑肉不笑地说:“如果你真吓呆了,还会及时向这小子发出警告?”
    艾妮悻然说:“实际上我只惊叫了一声,幸亏他自己机警,立即连人带椅一起倒了下去。否则别说是向他发出警告,就是抢救也来不及呀!”
    金秃子忽然逼视着郑杰问:“你能指认得出吗?”
    其实郑杰还没有爬起身,下手的人早已混进人潮,趁乱逃出酒吧。但他觉得这是个现成的机会哪能轻易放过,于是故意回答说:“这可没有把握,但可以试试,也许看到人就能指认出来……”
    “来吧!”金秃子说了一声,就向外走去。
    郑杰急步跟出酒吧,只见外面站了男男女女的几十个亡命之徒,被大批男女枪手监视着,不敢擅自离开现场。
    因为凶手既混在其中,那就每一个人都可能是的了。
    金秃子发号施令,吩咐所有的男女列队站好,排成一条长龙,让郑杰遂一查认。
    郑杰仿佛检阅官似地,从排在最前面的第一个开始,一个个地认过去,直到最后一个。
    他根本认不出是谁,主要的是找白振飞,既然不在其中,他只好向跟在身旁的金秃子沮然摇摇头说:“我认不出……”
    金秃子冷哼一声说:“我的责任已经尽到,这是你自己指认不出,以后那家伙可能还会伺机向你下手的,那可怪不得我了!”
    随即向那些人振声宣布:“好了,你们解散吧,酒吧今天暂停营业,任何人不许再进酒吧!”
    大家这才松了口气,在一片失望的叹声下,纷纷各自散去。一些意犹未尽的家伙便争先恐后地涌向了“逍遥宫”,干脆去真个销魂了!
    金秃子等所有的人散了,遂说:“现在你的风头已经出尽了,可以安安分分地回到特五区的木屋了,你的房间还是第三号……”
    郑杰急问:“岛主不是要我找出那姓白的?”
    金秃子嘿然冷笑说:“接待组已经查过了,岛上根本没有叫白振飞的这么一个人,也没有留着绅士小胡子的。除非是他用的化名,并且来以前以剃掉了胡子,否则就是你小子胡说八道!”
    郑杰忿声说:“那为什么不让我把所有的人都认一认?”
    “那倒大可不必!”金秃子狞声说:“刚才我们跟岛主已经商讨过了,认为这样不但小题大作,也等于在打草惊蛇。所以岛主改变了主意,决定让你单独留在特五区木屋里,如果真有你所说的那么个人,他就会设法去跟你联络。不过你放心,我们一切都布置好了,假使刚才那家伙再敢去向你下手,那就是自投罗网!”
    “假使姓白的不露面呢?”郑杰问。
    金秃子不怀好意地笑笑说:“你还记得今晚的那场决斗吗?如果等到七点钟,姓白的还不露面,你就得准备大显身手了,不过邱广才他们在我之先,你要能连过三关,才够资格跟我动手,否则就根本轮不上我啦!”
    郑杰不屑地说:“哼!你倒真会打如意算盘,等我连斗了他们三个之后,早已精疲力尽,而你却以逸待劳,对吗?可是你先别得意,就是那样你也不一定能稳操胜券!”
    金秃子狂笑一声说:“鹿死谁手,到时候再看吧!”
    郑杰不愿再跟这种人斗嘴,忿然怒哼一声,便径自向特五区木屋走去。
    金秃子并未跟去,仍然站在那里,目送他走进木屋。
    这时郑杰忽然想到一点,自己满腮这一大把胡子,也是化装的。白振飞如果是化名混进这里,当然也可能化了装,会不会是因此而使彼此都认不出对方呢?
    念及于此,他便决定回到特五区木屋去,把满腮的胡子弄掉,恢复他的庐山真面目。以免一误再误,使白振飞见了他也不敢贸然相认。
    于是,他加快脚步,匆匆走回今晨被宋菲菲安排的木屋。
    邱广才、杜海、洪豹,以及同屋的另两个家伙,由于沙玫的一口咬定,说他们是庞万通派来卧底的,这时已被关在了地牢里等候发落。
    这木屋已没有任何一个人,郑杰直接走进了关着门的三号房间,只见茶几上尚留置着那只纸盒。早晨他刚把钱放回口袋,就发生了跟邱广才冲突的事件,以致其他的东西都留在了纸盒里未及带走。
    走过去打开纸盒一看,留在盒内的东西一样也没少,连那包“威士登”香烟都未被人动过。
    郑杰大喜过望,首先就如获至宝地,把那包香烟放进裤子口袋,其他的都不重要了。然后他再拿出打火机,进入浴室。
    如今打火机都流行用“瓦司”的了,而他却仍然用那种装汽油的老式打火机。这并非他保守或寒酸,而是在必要时得用汽油,才能弄掉用强力胶水黏的满腮大胡子。
    对着洗脸盆上,装在盥洗用具小柜上的镜,他打开打火机的底部,取出浸在汽油里的棉花。开始了卸下胡子,小心翼翼地,一部分一部分揭下来……
    突然,外面的房间发出一阵轻响,使他立即惊觉,急将毛巾按在胡子尚未完全揭下的部分,回身惊问:“谁?……”同时冲到了浴室的门口。
    定神一看,想不到悄然来到他房间里的,竟是刚才还遍体鳞伤,现在却打扮得花枝招展的沙玫!
    “是你?”郑杰颇觉意外,但已不再紧张。
    沙玫直截了当他说:“岛主派我来的!”
    郑杰不禁诧然地问:“派你来干嘛?”
    沙玫沮然回答说:“何必问呢,反正我们是同一命运了,她把我们放在一起,当成了钓鱼的饵。鱼要不上钩,我们就毫无用处,就算鱼真会来,鱼饵总是得牺牲的啊!”
    郑杰“哦?”了一声,由于不愿被她发现嘴上还有部分胡子未揭下,遂说:“你等一等,我马上就出来!”说时已把洗澡间的门关上。
    沙玫却跟到门口,在门外追问:“你干什么?”
    郑杰不便直说:只好灵机一动地掩饰说:“我一身臭汗,得洗一洗……”
    不料沙玫竟推门而入说:“我替你擦背!”
    郑杰欲阻不及,她已闯了进来。
    他忙不迭又以毛巾掩在嘴上,急说:“请替我先放水,我刮刮胡子……”
    趁她真去放水时,郑杰立即以最快的动作,忍着痛把胡子全部揭了下来。
    谁知一回身,沙玫已站在浴缸旁,以诧异的眼光看着他问:“人家都用刮胡刀,你怎么硬拔?……咦?胡子一刮掉,原来你是个帅哥嘛!”
    她大概还没有看清,郑杰并不是拔,而是一片片揭下来的!
    郑杰心知无法再瞒,只好尴尬地苦笑说:“你还看不出我是化装的?”
    沙玫怀疑地走过来,伸手摸摸他的下巴和两腮,才笑问:“你那一大把胡子,原来是黏在嘴上的?”
    郑杰强自一笑说:“这样人家才不容易认出呀!”
    沙玫忽然郑重其事地问:“你真是庞老板派来的?”
    “你呢?”郑杰反问地。
    沙玫坦然回答:“我根本就弄不清楚是怎么回事!”
    郑杰诧异地说:“可是你怎么承认了,而且还招出了那几个人?”
    沙玫忿声说:“不承认只有自找苦吃,至于招出那几个家伙,我完全是为了报复,同时也替你出一口气!”
    郑杰不禁哈哈大笑说:“那真巧了,我也是为了替你出口气和报复,才把他们拖下水的,想不到竟不谋而合,否则那女人就不会相信啦!”
    沙玫沮然叹了口气说:“你别高兴,等他们查出来,我们就惨了!”
    “对了!”郑杰忽问:“你怎么会听到那秃子计算我的阴谋,而亲自跑去报告那女人的?”
    沙玫茫然地回答:“我并没有听到,当时我正在自己房间里,忽然听到有人敲门。问了一声没有回答,我赶紧开了房门一看,结果房外并不见人影,却发现门缝下塞进了一张字条。上面说明了金秃子的阴谋,要我赶快向岛主报告,设法阻止你被杀害,我就毫不考虑地去见岛主了……”
    郑杰轻喟一声说:“你应该先想想后果的,这一来不但把你牵连在内,我们有口也难辩了啊!”
    “谁会想到这是岛主安排的诡计呀!”沙玫说:“不过,只要你没遭金秃子的毒手,我就是吃了些苦也心甘情愿的。”
    郑杰关怀地急问:“他们对你用了什么酷刑?”
    沙玫穿的是件套头的大花短恤衫,配一条粉红色的大裙,这时她的情绪突然激动起来。忽把带有松紧的恤衫向上一撩说:“你看,这就是他们的成绩!”
    她没有穿戴乳罩,只见赤裸的上身,呈现着一条条的鞭痕,已成了紫红色!
    “他们用鞭抽的?”郑杰几乎不忍目睹。
    沙玫忿声说:“不是鞭子,是几条麻绳拧在一起抽打的!”
    郑杰大为愤慨地说:“他们既然把你毒打成这样,现在又派你来这里干嘛?”
    沙玫自我解嘲地说:“我这一身伤痕,让你看了也倒胃口,而岛主却偏偏派我来,大概是存心给你看看,使你知道他们的手段吧!”
    郑杰不禁感到困惑起来,沙玫说的虽是气话,倒也颇有可能,如果不是存心用她来“示范”,真要对他以色相诱的话,岛上年轻漂亮的女郎多的是,又何必派这遍体伤痕的沙玫来?
    譬如说吧,艾妮无论哪一方面,就比沙玫更具有诱惑力。
    由这一点足可以证明,冷艳霜故意派沙玫来这里,跟他单独相处,必然是有用意的。
    沙玫刚才已经说过,他们现在等于是鱼饵,放在这里钓鱼的。鱼不上钩,他们就毫无用途,这就是说潜伏在这里卧底的重要人物不露面,大概他们就将遭到被处置的命运了。
    但鱼真来了,鱼饵还是要牺牲的,刚才在酒吧里飞刀暗算郑杰的,就很可能是庞万通派在这岛上的人,也许以为他也是庞万通派来的,而出卖了他们,以致触动了杀机,决定杀他泄恨。
    从种种迹象看来,宋菲菲向他透露的消息并不假。这里确实潜伏了不少庞万通派来卧底的人,在伺机而动,打算夺取这个岛的霸权。
    然而,是什么人送了字条,去通知沙玫向岛主告密的呢?
    郑杰忽然间想到,在山头上杀死七号岗哨的女郎,又留字条向他警告的家伙,作风与送字条给沙玫的如出一辙,很可能就是同一个人。
    不过他却不明白,为什么有人要救他,又有人想暗算他,而宋菲菲这个“两面人”又在暗中捣鬼,究竟是怎么回事?
    他实在莫名其妙,愈想愈茫然了……
    正在这时候,忽听沙玫说:“你不是要洗澡吗?水已经快放满啦!”
    “呃,呃……”郑杰这才连声漫应,停止了胡思乱想。
    向浴缸里一看,水已放了大半缸。
    沙玫笑笑说:“这里无法烧大量热水,龙头放出的水是冷的,不过有电热器,手用莲蓬的水大概还有点热……”
    郑杰忽然摇摇头说:“没有热水,我就不用洗了……”
    “你不是说一身臭汗吗?”沙玫笑问:“大概你是不好意思让我替你擦背吧?”
    郑杰强自一笑说:“那倒不是,我只是担心随时会有人闯来……”
    沙玫接口说:“那怕什么,这是岛主派我来的,并且交代我要好好侍候你,谁还敢怎么样?”
    “我不是这个意思!”郑杰正色说:“万一闯进来的人,是来向我们下手的,而我却在洗澡,那岂不是措手不及了?”
    “这……”沙玫迟疑了一下说:“我想不会吧,这座屋子的周围都有人在暗中监视,只要一有动静,立刻就会被发觉,怎么可能让人闯进来向我们下手?除非是岛主派来的人!”
    郑杰忽问:“你刚才不是说,‘鱼’真来了,我们这‘鱼饵’就得牺牲吗?”
    “我是怕你说的那个人真的被抓去,招出了所有的人,就算其中不包括我们在内。但那也证明我们两个人都在撒谎了,岛主还会轻易饶了我们?”
    郑杰神色凝重地说:“照这么说,无论‘鱼’上不上钩,我们都是死路一条啰?”
    沙玫深深叹了口气,忧形于色地说:“希望实在很渺茫,除非……”
    沙玫未及说出,突然似有惊觉,顿时紧张万分地轻声急说:“决把衣服脱了进浴缸去,大概是岛主派人来查看我们的动静了!”
    郑杰暗自一惊,但他尚未置可否,沙玫已上前动手,帮着替他脱衣服了。
    同时更郑重其事地要求说:“你就算帮我个忙吧,否则被他们发现我在跟你谈私话,一定以为我们在密商逃走的计划,那我立刻就会被处置的!”
    郑杰只好背过去身,很快地脱掉衣服,就迅速进入了浴缸。
    可是,等了片刻,却是毫无动静。不但虚惊一场,而且听得沙玫在背后窃笑!
    郑杰这才知道上了当,不禁悻然问:“你原来在骗我?”
    沙玫的笑声突止,沮丧地说:“老实告诉你吧,我们唯一的希望,是庞老板当真带了大批人马赶来,与这次潜伏的人里应外合,跟他们火拼起来。我们或许能趁乱获得逃生的机会,否则就死定了。所以,反正是这种希望太渺茫了,与其等死,倒不如……”
    郑杰对她的这种观念颇不以为然,正待加以反驳,不料沙玫竟也进入了浴缸。
    他犹未及回身阻止,已被她从背后紧紧抱住,立即从背部的感觉知道,这女人已是全身赤裸,一丝不挂了!
    冷艳霜早已吩咐宋菲菲,通知庞万通立即赶来的,可是直到傍晚,那家伙竟迟迟未至。
    因此使这位“铁观音”想到,必然是有人走漏了风声,被庞万通获悉了消息。知道岛上已经出了事,所以作贼心虚,不敢贸然前来自投罗网。
    于是,在七点钟以前,整个岛上已经完成一切部署。唯一可登陆及藏匿船只的海边,派了二三十名大汉负责严加戒备,以防庞万通情急拼命,不顾一切地带了大批人马攻来。
    山头上,林外,以及隧道的两端,也是安全组的人马负责放哨和戒备。特别行动组的所有女枪手,则全部留守在林内,必要时再派出去增援。
    全岛顿时如临大敌,进入了备战的紧急状况……
    但是,林内却布置了一个盛大的场面,把各处所有的桌椅全集中起来,围成了个大圆圈。并且挂起了无数的灯,使得场中灯火通明,照耀如同白昼。
    大家都知道,这是为决斗而布置的,届时将集合全岛的人来观战,并且可以免费受一切酒食的招待。
    这是个别开生面的场面,因为过去也发生过好几次决斗的事件,和斗殴者被判决斗的,双方必有一死,活的则被驱逐离岛。可是从来还没有把场面布置得如此豪华的,显见今晚并非普通的决斗,到时候将有好戏可看!
    通知是由安全组发的,在六点钟左右已分送到各处,要全岛的人在七点钟以前集合观战。
    令人不解的是,既然庞万通可能不顾一切地大举来犯,为什么在这种的内忧外患紧张情势之下,冷艳霜偏偏还要举行这场盛况空前的决斗呢?
    “铁观音”可不是简单的角色,她自然有她的锦囊妙计,绝不是莫名其妙乱来的。
    她拿定主意之后,并没有立刻付诸行动,甚至不动声色。直到过了五点钟,庞万通仍然未到,而特五区木屋方面也始终毫无动静,未见有人去向郑杰联络或下手,她才召集了一个紧急会议。
    与会的人除了两员大将,安全组的金秃子,和接待组的宋菲菲,尚包括酒吧,赌场的,“逍遥宫”的负责人,以及艾妮和特别行动组的几个小头目。
    除此之外,特别还指定了各组的几个头目,是她认为值得怀疑的分子参加。
    因为这时她已认定,这里除了她亲自控制和指挥的特别行动组,其他两组之中必然有人被庞万通所收买,否则那家伙绝不会得到消息,和知道岛上出了事。
    由于庞万通平时是一召即来的,今天得到通知却迟迟不来,足以证明有人向他放了风,使他不敢贸然来自投罗网的。一旦真的要来的话,就是决定不顾一切地来个孤注一掷。而且非常可能是在今夜大举来犯,与潜伏在岛上的人里应外合,企图一举夺取岛的霸权!
    因此在会议上,她宣布了一个计划,就是在今晚七点钟举行一次盛大的决斗,由郑杰先斗邱广才等人,如果能连过几关,最后再由金秃子出场。
    这样一来,郑杰即使是身手不凡,也等于是替他们解决掉邱广才等人,最后斗得精疲力尽时,再由金秃子把他置于死地。
    其实把这个人干脆干掉岂不省事,为什么要多此一举呢?
    冷艳霜当然有她的道理,原来她是用这盛大的决斗场面,把全岛的人召集起来。而交代负责饮料的人员,事先在酒食中做了番手脚,使所有观战的男女亡命之徒,在不知不觉中全昏迷。
    这样就把“内忧”的问题解决了,既然所有的亡命之徒均已昏迷,纵然其中有庞万通派来卧底的分子,又怎能再作内应?
    而她似乎算准了,庞万通既知事机败露,除非知难而退,否则就一定是今夜大举来犯。
    届时他既得不到内应,又没有人再向他暗通消息,使他无法了解岛上的情况,糊里糊涂地攻上岛来,岂不是自投罗网?
    冷艳霜这方面则已解除了后顾之忧,凭她岛上的庞大实力,就足以稳操胜券,把庞万通的人马一网打尽啦!
    会议只开了十几分钟,其实没有什么讨论的,完全是由她宣布这个计划,和亲自发号施令,分派各人去安排和布署一切。
    等到会议一结束,各自散去分头准备一切时,冷艳霜却留下了特别行动组中,她最亲信的一批心腹死党,交付了他们一件秘密任务。
    那就是在决斗举行时,凡是未被酒食昏迷倒下的,他们就一律格杀勿论。因为冷艳霜已料到,刚才的会议中就有“内奸”,会后必然设法通知所有庞万通派来岛上卧底的人,警告他们别中计。所以她用这个方法,不用查就知道那些是准备作内应的分子了。
    实际上今晚的场面,就是为要一举肃清“内奸”而安排的!
    六点左右,金秃子亲自带着几名大汉,来到了特五区木屋,只见三房间的门关着,但里面并没有锁上,被他推开门闯了进去。
    床上,郑杰和沙玫,正在被窝里交颈拥卧!
    金秃子不禁嘿然冷笑一声说:“姓郑的,老子是来通知你的,七点钟就举行决斗了,你还有一个小时准备,最好保留一点精力吧!”
    郑杰报以冷笑说:“多承关照,不过请别为我操心,我的精力应付你老兄还绰绰有余!”
    金秃子怒哼一声,随即发出了狂笑,带着几名大汉就匆匆出房而去。
    郑杰立即掀被而去,原来他仅上身赤膊,不但穿着长裤,并且连鞋都未脱。
    他冲到门口向外一张,见金秃子等人已出了木屋,急将房门关上,回身向床上的沙玫说:“他们走了,你快起来吧!”
    沙玫迅速起身,她倒真是全身一丝未挂,急急地穿上了衣服,忽然担心地说:“这办法万一失败……”
    郑杰断然说:“成败在此一举,总比束手待毙强些吧!”
    沙玫犹豫了一下,终于点点头,毅然说:“好吧,无论成败,我都愿意去试一试!”
    于是,她随却由郑杰陪着走出房间,来到外面共用的小客房,抓起了电话说:“请接接待组的宋组长!”
    倏而电话接通了,但对方并不是宋菲菲。
    “宋小姐不在,你找她有什么事?”对方问。
    沙玫回答说:“我有很重要的事!能不能请你找她一下?”
    “你是谁?”对方那女人的声音问。
    沙玫刚说了声:“我……”
    郑杰忽然把电话切断,郑重说:“她既不在,你就不必说明自己的身份!”
    沙玫搁下话筒说:“没有用,对方只要向总机一查,就可以查出电话是哪里打去的。而这里除了我们之外,没有其他的人,哪还会不知道是我们?”
    郑杰不由地把眉一皱,忧形于色说:“那就麻烦了,接电话的一定是特别行动组的人,如果让岛主知道我们找过宋小姐的话,这个计划非但行不通,可能反而弄巧成拙了呢!”
    沙玫吃惊地问:“那我们怎么办?”
    郑杰的眼光从窗口望了出去,忽见外面的广场中央,正有不少男女在忙忙碌碌地布置,把桌椅围成一个大圆圈,不禁诧异地问:“他们在干嘛?是不是布置决斗的场地?”
    沙玫趋前向窗前一看,才回答说:“不大像嘛,以前我也看过两次决斗,都是叫大家围成一圈观斗,并没有摆上桌椅呀!”
    郑杰置之一笑说:“也许今晚的情形特殊,所以要有些派场吧!”
    沙玫忽向窗外一指说:“你看,那不是宋小姐吗?”
    郑杰急向广场上看去,果然发现宋菲菲正在亲自指挥布置,显然这是由接待组负责的。
    他突然当机立断地说:“这屋子外面没人把守,干脆我自己去跟她……”
    沙玫急加阻止说:“不行!岛主已经警告过我,无论我们谁擅自走出这木屋一步,守在附近暗中监视的人就会开枪!”
    郑杰灵机一动说:“有的是办法!我们不妨表演一下大吵大闹,惊动外面的人,也许可以把宋小姐诱过来!”
    沙玫反对说:“不行!不行!你再一闹事,岛主就会把你处决的呀!”
    郑杰却有恃无恐地说:“我看不会的,他们既然郑重其事地布置了这么盛大的场面,就少不了我这个‘主角’。即使早已决定把我置于死地,也不会用其他的手段。必然要在决斗时,先用车轮大战的方法,把我弄得精疲力尽,最后才由金秃子出场下手,好让他出出风头的!”
    沙玫仍然担心地说:“可是,万一……”
    正说之间,忽见陈莉莉带着几名女枪手,急步朝这木屋走来,使沙玫顿时吃一惊,忙不迭说:“有人来了,我们快回房去吧!”
    郑杰急中生智地说:“你快回房去,脱了衣服躺在床上,让我来应付这几个女的!”
    沙玫哪敢怠慢,立即回到了三号房里去。
     
     
第十章   红粉干戈
     
    房门刚关上,陈莉莉已带着几个女郎推门而入,劈头就问:“怎么一个人在这里,沙玫呢?”
    郑杰从容不迫地回答:“她在这里,而我只要不走出这木屋,大概总可以自由活动吧!”
    陈莉莉冷声问:“刚才是她打电话给宋组长?”
    郑杰点点头说:“不错,是我叫她打的!”
    “什么事?”陈莉莉紧逼地问。
    郑杰表情逼真地说:“我已经知道姓白的在哪里了,不过得先跟宋小姐谈好条件,所以刚才我叫沙小姐打了个电话给她,可是她不在……”说时掏出那包香烟,取出一支点着猛吸。
    不料陈莉莉竟轻描淡写地说:“现在找不找得到那个人,根本已不重要了!”
    郑杰暗自一怔,但马上随机应变他说:“难道你们不想知道庞老板的全部计划?”
    陈莉莉这才颇感兴趣急问:“你知道吗?”
    “当然!”郑杰说:“但我必须先跟宋小姐谈好条件,否则就恕难奉告!”
    陈莉莉冷声说:“接待组并不管这种事,就是你跟她谈了,她也做不了主。你可以把条件说出来,由我去向岛主请示!”
    郑杰灵机一动说:“我们可以单独谈吗?”
    陈莉莉毫不犹豫地点点头,随即吩咐那几名女郎:“你们到外面去等着!”
    等她们出了木屋,陈莉莉便迫不及待地说:“现在没有别人了,你说吧!”
    郑杰从容不迫地笑笑说:“我们坐下来谈……”说着便径自坐在沙发上,把手里的半截烟丢进烟灰缸。
    然后他把那包香烟又掏出,递向她面前,笑问:“抽烟吗?”
    陈莉莉摇了摇头说,在他的身旁另一只沙发上坐了下来。
    郑杰又取出支香烟点上,猛吸了几口,始说:“我的条件并不苛求,只要岛主说的话算数,事后遵守诺言,让我干特别行动组的组长!”
    “这大概不成问题!”陈莉莉说。
    郑杰故作神秘地轻声说:“还有……请你坐近些好吗?”
    陈莉莉不疑有他,当真把身子移近了些,不料郑杰却趁向她脸上喷了一大口烟,使她不禁悻然说:“请你放尊重些,现在还没有干上我们组长!”
    郑杰又向她喷了口烟,笑问:“如果我干上了你们的组长呢?”
    陈莉莉笑骂了声:“讨厌!……”急用手把烟挥开,可是忽然之间,她的神情一变,变得两眼呆滞的,脸上木然毫无表情起来。
    郑杰不禁暗喜,因为这包香烟是从“金鼠队”得到的“战利品”,其中一半是掺有解药的,另一半则足以使人被催眠,失去意志,任凭对方的摆布。
    他先吸了一支是掺有解药的,然后再吸另一种,自己就不致被催眠了。
    现在一看陈莉莉的神情,心知喷了两大口烟已发挥作用,于是他立即吩咐:“你叫外边的人,去请宋小姐立刻到这里来!”
    陈莉莉果然唯命是从,起身走到门口,吩咐门外的几个女郎:“去请宋小姐立刻到这里来!”
    “是!”一名女郎不知就里,应了一声便向广场奔去。
    郑杰大喜过望,忙不迭把陈莉莉叫回来坐下,怕两口烟的效力维持不久,索性把手里的烟递给她说:“把它慢慢抽完!”
    陈莉莉虽然根本不会吸烟,但她居然把烟接过去,坐在那里当真连口猛吸起来。
    不消片刻,宋菲菲已走进屋来,急问:“什么事?”
    郑杰使了个眼色,示意要她把门关上,然后把她叫到一边去,郑重其事的轻声说:“你不必顾忌她,我们来谈谈吧!”
    “谈什么?”宋菲菲局促不安地问。
    郑杰直截了当地说:“现在由你自己选择,一个是设法使我们离开这个岛,一个是我们出面向岛主揭穿你的身份和秘密!”
    “你别傻了,海边已整个被封锁,各处都在严密戒备中,我根本无法助你逃走,那样等于是叫你去送死。现在我们只有等庞老板来了,我已经设法通知过他,决定今晚发动……”
    “真的吗?”郑杰似乎不太相信。
    宋菲菲并没有立即回答,回头望了陈莉莉一眼,诧然问:“她是怎么回事?”
    郑杰笑笑说:“她已经被我催眠了,你不必顾忌,有话就直说吧!”
    宋菲菲这才正色说:“现在情势迫切,我只好通知了庞老板,今晚必须采取行动,否则我们的人就会被一网打尽。因为岛主已安排好了,准备在今晚举行决斗时,在酒食里做了手脚,把所有来这里避风头的人全部迷昏……”
    “那为什么还通知庞老板发动?”郑杰问。
    宋菲菲回答说:“岛主大概也算准了,庞老板今夜一定会大举来犯,所以用这个方法,使我们的人无法作内应,以免有后顾之虑,而可以全力对付庞老板方面的攻击。可是现在一切对外通讯已被封锁,我无法再警告庞老板,只好将计就计,通知了我们所有的人,绝对不要用这里准备的酒食。等庞老板的人马一来,我们就发动内应,使他们顾此失彼,措手不及,这个岛就不难被我们据为己有啦!”
    郑杰听她左一声“我们”,右一声“我们”,似已当真把他认为是庞万通派来的了。这时他自然不便否认,于是不动声色地说:“难道岛主一直没有对你怀疑?”
    “这……”宋菲菲怔了怔说:“我想不会的,否则他不会当我在场时,宣布整个的计划了。”
    郑杰不以为然地说:“也许是我自作聪明,但我绝不相信那女人会这样笨,居然在这紧要关头,把她的整个计划宣布出来!”
    宋菲菲惊诧地问:“你的意思是说其中可能有诈?”
    “我可不敢乱猜,不过……”他忽然向木然坐在那里的陈莉莉一指说:“她是岛主的死党,也许知道岛主的真正意图。现在她已被催眠,问什么她就答什么,如果你想知道真相,不妨就去问问她看吧!”
    宋菲菲立即走过去,在陈莉莉身边的沙发上坐下来,半信半疑地注视了她片刻,才开始轻声问她:“岛主宣布的计划,是真的吗?”
    陈莉莉木然地回答:“那不是真正的计划……”
    宋菲菲大吃一惊,急问:“那么真正的计划是什么?”
    于是,陈莉莉有问必答地,把一切说了出来……
    正说之间,站在窗前的郑杰忽然发出警告:“有人来了!”
    宋菲菲立即停止再问,起身走到窗前看时,果见七八名女枪手,正从那最大的建筑向这边走来,使她不禁吃了一惊,急说:“说不定出了问题,万一我无法通知所有的人,请你无论如何得设法警告在十一区木屋里,四号房间的马老五。假使跟他联络不上,就告诉酒吧里打杂的小张或者姜盛,要他们通知大家,回头必须装成昏迷倒地,以免……”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七八名女枪手已到了屋前,直接闯了进来。
    一名女郎仍然执礼甚恭地说:“宋组长,岛主有请,要你立刻去一趟!”
    宋菲菲一看这情形,已然情知不妙,因为岛主要她去,随便派个人来通知就行了,何必如此的排场?
    可是她不便多问,只好暗向郑杰一使眼色,硬着头皮跟她们去见岛主。
    郑杰这时忽然感到无所适从起来,因为庞万通和冷艳霜即使火拼,无论双方谁胜,对他根本毫不相干。而他混到这个岛上的目的,只是为了查寻白振飞等人,如果他们并不在这里,他就必须设法立即脱身,绝不愿被卷进这场暴风雨中。
    而且事实摆在眼前,双方都决定孤注一掷了,以目前的情势看来,尚不知鹿死谁手。同时,他既不是庞万通派来的,也并不真想干那特别行动组的组长,何必为任何一方面担心,甚至卖力呢?
    但他若不设法及时通知庞万通那些人,在决斗进行中,他们就很可能悉数被残杀殆尽!
    于是他心念一动,突然拿定了主意,趁着陈莉莉的药力尚未消失,急向她吩咐:“带我到十一号木屋去!”
    陈莉莉唯命是从,站起来就向外走。
    不料房里的沙玫却追出来问:“你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
    郑杰郑重说:“你不能跟着我,暂时先留在这里比较安全,现在我们是在绝路中找出路。我去碰碰运气,只要能成功,绝对把你一起带走的!”
    沙玫尚未置可否,郑杰已急步跟着陈莉莉出去,她只好无可奈何地独自留在了木屋里。
    立在门口的几个女郎,更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看陈莉莉带着郑杰出来,以为他们的条件已谈妥,当然是问都不必多问,就跟着他们走了。
    幸好这时金秃子已忙着赶到海边去,查看那边布置的情形,广场中也在忙着布置,以致根本没有人过问。
    他们来到十一区木屋,郑杰立即抢先两步,在陈莉莉耳边轻声说:“叫她们在外面等着,你跟我两个人进去!”
    陈莉莉顺从地吩咐了几名女郎,便偕同郑杰走进十一区木屋。
    直接来到了走道左边第二间,门上钉有四号的房门口,只见房门紧闭,郑杰立即举手敲了两下,振声问:“马老五在吗?”
    “谁?”房里紧张地问。
    郑杰回答说:“是宋小姐叫我来送信的……”
    等了片刻,房门才开,闪身出来个壮汉,迅速反把房门带上,似乎怕被来人看到房里的情形。
    可是,当他乍见来的是郑杰和陈莉莉时,不由地大吃一惊说:“是你!”
    郑杰急欲表明立场,但他刚才说了声:“我……”
    壮汉突然从怀里掏出手枪,反手开了房门,逼令:“进去!”随即缴了陈莉莉佩戴的枪。
    郑杰不便动手,只好带着陈莉莉,在枪口的监视下推门进了四号房间。
    进去一看,原来房里聚集七八名大汉,一个个的神情都很紧张。可是一见被壮汉以枪逼着进房的,竟是郑杰和陈莉莉,不约而同地均以愤怒而仇视的眼光,狠狠地瞪住了他。
    一名个子矮小的家伙,突然情不自禁地冲上来,怒声说:“妈的,在酒吧里的老子那一刀没有掷中,现在还是让我来干掉这出卖老邱的小子!”
    执枪的壮汉急加喝阻:“小张,不许乱来,等我问清楚他们来干什么再说!”手一扬,把从陈莉莉身上缴的手枪抛了过去。
    小张一伸手接住了,立刻以枪口对着郑杰。
    “哪位是马老五?”郑杰却从容不迫地问。
    执枪的壮汉冷哼一声说:“就是老子!说吧!你们来找老子干嘛?”
    郑杰却用手势向他们说:“你是马老五,他是小张,那么还有位叫姜盛的,大概也在这里吧?”
    又一名大汉挺身而出,忿声说:“妈的!老子今天上午在山头上救了你,想不到你竟让那些女人迷昏了头,居然出卖了老邱他们!”
    “你们当真是庞老板派来的?”郑杰颇觉意外,想不到竟然歪打正着。
    马老五怒声说:“你他妈的少装蒜,快说,现在又把这娘们带来干什么?”
    郑杰心知在这种情势之下,绝对无从分辩,于是突然出其不意地,冷不防向马老五迎面一拳。同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夺过他的枪,并且以臂弯勒住他的脖子,掩护在自己身体前面。
    他的行动比闪电还快,使房间里的人犹未及应变,马老五已被制住!
    郑杰立即退至房门口,沉声说:“现在你们听着,宋小姐的身份可能已经暴露,刚才被岛主叫了去,她怕万一无法脱身,所以要求我来通知你。今晚举行决斗时,你们千万不可食用酒食,但必须装成昏迷倒下,否则将会悉数被杀。我的言尽于此,信不信悉听尊便!”说完,把马老五拖出了房,才把陈莉莉叫出去。
    然后放开马老五,逼令他堵在房门口,始说:“外面还有人守着,我相信你们不至于希望惊动她们,所以最好叫你的人别轻举妄动!”
    于是,他拉着陈莉莉,倒退至门口,才迅速转身夺门而出。
    消息总算传到了,郑杰走出木屋才松了口气,至于信与不信,那就与他无关,完全是他们的事了。
    但下一步又如何呢?……
    他的眼一抬,眼光忽然接触到那幢白色的木屋,想起沙玫曾告诉过他,这是专门“改头换面”的地方,由那位叶博士主持。不但能替女人隆乳,使全岛的女郎个个双峰丰满高耸,同时也负责美容。而实际上经过一番手术后,就可以面目全非,变成了另外一付面孔。
    大部分的男女亡命之徒,一旦离开这个岛,几乎都变成另外一个人了。
    郑杰已是这里的“风头人物”,如果白振飞真在岛上,而始终未曾露面,会不会是在这白色木屋里呢?
    并且,这幢木屋的警卫森严,使他始终不得其门而入,以致无法一查究竟,现在却是个难得的机会!
    灵机一动,他急将夺自马老五的手枪,插进陈莉莉的枪套,以免被人发觉他握着枪,可能会怀疑那催眠的女郎是受着他的挟持。
    然后他吩咐陈莉莉:“带我到那幢白色木屋里去见叶博士!”
    陈莉莉只点了点头,便一直向那幢白色木屋走去,完全像个梦游症的患者,根本不管那是不是被列为严禁擅闯的禁区。
    郑杰亦步亦趋地伴随在她的身旁,而那几个女郎则紧随在他们后面。在别人看起来的,一定以为这些特别行动组的女枪手,是在待命行事。带着郑杰到白色木屋去干什么,绝不会怀疑到陈莉莉是被催眠的。
    这一行人,终于明目张胆地公然来到了白色木屋前,把守在门口的四名警卫立即挡驾。但他们对特别行动组的陈莉莉,却不敢无礼,由一名大汉上前很客气地问:“请问你们带这个人来干嘛?”
    陈莉莉在尚未走近时,已得到郑杰的吩咐,脸上毫无表情地木然回答:“我们奉岛主之命来见叶博士!”
    岛主的命令高于一切,而特别行动组又是岛主的“御林军”,绝不可能假传命令,尤其陈莉莉是其中最有权的头目之一。因此那大汉不敢贸然阻挡,不过仍然谨慎地问了一句:“你们不是都进去吧?”
    陈莉莉表情呆滞地顺着他说:“不是……”
    “就我们两个人进去行了!”
    那大汉不疑有他,一使眼色,其他三名大汉便退开,让陈莉莉和郑杰进去。通过外面的会客室,直接进入里面的房间。
    这里面的设备倒真像那么回事,一应俱全,仿佛美容医院的诊疗室。走道的一边是手术室和药材库,另一边则是个长方型的通间大病房。
    郑杰一看这边没有人,便偕同陈莉莉直接走入病房,只见一排十张病床,其中只有两三张空着,而躺在病床上的“患者”,脸上均整个包裹着纱布绑带,仅露出嘴和鼻孔,以及两只眼睛。
    这时病房里正由那两鬓花白,道貌岸然,颇有学士风度的叶博士,带着四名穿白色制服的女“护士”,在为其中一个“患者”拆除脸上的绑带,大概又是完成了一个“杰作”。
    一名护士首先发现陈莉莉带了郑杰进来,不禁诧然问:“你们来这里干嘛?”
    郑杰立即代回答:“岛主叫我来找一个人,请叶博士协助,让我把这里的人都认一认!”
    叶博士连头也未回,就说:“我在忙着,你们自己认吧,人都在这里!”
    郑杰走过去说:“叶博士,这叫我怎么认?我必须……”
    没等他说完,叶博士已回头来,把眼一瞪说:“开玩笑!我还能把他们脸上的绑带拆开让你认?简直是胡闹!”
    “这是岛主的命令,”郑杰一本正经说:“因为有个极重要的人,很可能混到岛上来了,说不定就是他们其中的一个,我必须找出他来!”
    他故意把嗓门提得很高,使得有几个正睡熟的“患者”也被惊醒,这样一来,如果其中真有白振飞在内,就会看到是他来了。
    可是,这些“患者”竟没有一个出声向他招呼的,而叶博士已断然拒绝说:“岛主的命令也不行,这里由我负责,我也得为接受手术的人负责!”
    双方正在争执之际,不料外面突然人声大哗,顿使郑杰暗自一惊。情急之下,忙不迭伸手抽出陈莉莉佩带的枪,吓得四名护士都惊叫起来。
    郑杰急以枪口对着叶博士,冷声说:“你不听岛主的命令,可得听我的,快把他们的绑带拆开让我认!”
    但叶博士却是个老顽固,竟然不为所屈,坚持地说:“办不到!除非你开枪把我打死,自己动手拆除,否则我就得阻止任何人破坏我的手术!”
    郑杰一时倒真无可奈何了,正待逼令那几个护士动手,不料叶博士竟突然奋不顾身地,冷不防扑来把他紧紧抱住。
    可是郑杰又不忍向叶博士开枪,这一来,四名女护士也上前助阵了,一齐扑来把他缠住,其中一个手握着拆除绑带的剪刀,竟举起来就刺。
    谁知惊乱之中,被郑杰猛把叶博士一甩,正好彼此换了地位。那护士的一剪刀刺下了,并未刺中他,却反而误刺在老顽固的背上!
    “啊!……”叶博士痛得惨叫一声,背上顿时血流如注,把白色的手术衣染红了一大片,同时放开了抱住郑杰的双臂。
    就在这时候,突见金秃子带着十几名持枪在手的大汉闯进来,振声喝令:“不许动!”
    郑杰一看十几支枪口对着他,无法硬拼,又不愿伤及无辜,只好自动把枪丢下,强自一笑说:“请开枪吧,这样可以免得决斗啦!”
    金秃子嘿然冷笑说:“没这么简单,场面已经为你布置好了,全岛的人还在等着看热闹呢!”
    于是一声令下,几名大汉便上前制住郑杰,把他押了出去。
    金秃子上前看了看叶博士的伤势,吩咐四名护士立即施以急救,然后向着陈莉莉怒问:“陈小姐,是你把那小子带到这里来的?”
    陈莉莉木然回答:“是我把那小子带来的……”
    金秃子冷哼一声说:“好!我们去见岛主!”
    陈莉莉跟着他重复说:“好!我们去见岛主……”
    金秃子诧异地看了她两眼,一时也弄不清是怎么回事,只好关照四名护士照顾叶博士的伤势,带着陈莉莉匆匆走出了白色木屋。
    七点钟不到,决斗场上已聚急了好几百人,在严密的戒备之下,纷纷各自找了座位坐定,仿佛在等着欣赏这场精彩的“表演”。
    天早已黑了,但林内却是灯火通明,照耀如同白昼。
    一切布置是由接待组负责的,可是宋菲菲自被岛主“召见”之后,就未再见她露面了。反而是由金秃子越俎代庖,在这里发号施令地指挥着。
    决斗是定在七点钟举行,现在尚差十多分钟,大家正在等待着。
    金秃子忽然走到了广场的中央,大声宣布说:“各位,我们准七点钟开始决斗,在开始以前,为了使大家轻松轻松,现在先来点余兴节目。请大家热烈鼓掌,欢迎我们的‘黄色炸药’出场表演!”
    掌声顿时雷动,欢呼震天……
    从酒吧里接出来的扩音器,立即扩放出疯狂的音乐,只见“观众”中突然站起一个女郎。由于她穿了件旧雨衣,又有几个人在左右掩护,所以谁也未对她特别注意。
    直到她走到场中央,把旧雨衣脱下,丢给金秃子拿走,露出身上的黄色“比基尼”三点式泳装,大家才认出她就是“黄色炸药”艾妮!
    掌声和欢呼更热烈地爆发起来,几百双眼睛,一齐投向了她充满魅力的诱人胴体上了。
    于是,她疯狂地表演起来,同时酒食也开始了供应,分送到每一张桌上,每一个人的手里……
    艾妮今晚特别的卖劲,一开始就进入高潮,泳装不到几分钟之内,已从她身上脱下了,抛开了老远。疯狂的音乐中,她竟全身一丝不挂,赤裸裸地在表演!
    大家都有吃有喝,一律免费,而且欣赏着这种大胆作风的精彩表演,简直是不亦乐乎了。
    她的大胆和疯狂,使得在场的女人无不为之脸红,而男的则大呼过瘾。被这种刺激的表演,看得一个个都若痴若狂,意乱情迷,根本就没有人在注意时间。
    七点钟早已过了,但决斗尚未开始。
    其实这时候谁还想看决斗,最好是看艾妮一直表演下去。
    而实际上也正是如此,今晚的决斗只不过是个幌子,根本就没有打算举行!
    艾妮连续表演了将近二十分钟,跳的是“迪斯可”,愈来愈疯狂。可是,忽然之间那些男男女女的亡命之徒,却纷纷地倒了下去……
    几分钟之内,除了担任招待的人员,和负责戒备的男女枪手,已全部倒下了!
    音乐立即停止,艾妮也精疲力尽地坐在了地上,光着身子在那里娇喘吁吁,全身已是香汗淋漓,仿佛刚从浴缸里出来。
    金秃子一声令下,男女枪手一齐围近,个个拔枪搜寻目标。但大出意料之外,几百个来这里避风头的男女亡命之徒,竟然全部都昏倒在地,没有一个未躺下了!
    这一来金秃子可傻了眼,除非以乱枪扫射,把这几百个全部悉数赶尽杀绝,否则向谁开枪呢?
    就在这惊诧不已,茫然不知所措之际,忽听轰然一声巨响,竟是岛上自设置的小发电室发生了爆炸,接着就是灯火齐灭,陷于一片黑暗中!
    突然之间,黑暗中枪声连起,竟不知是从何处射来的,金秃子猝不及防,肩上挨了一枪,但他却负伤冲出场外,急向男女枪手喝令:“开火!”
    黑暗中根本敌我不分,男女枪手只好立即散开,全部卧下,乱枪朝场中央射击,一时枪声大作……
    这是从十一区木屋后面,却溜出几条人影,绕过去扑向了地牢那边。他们趁着双方在火拼,无暇顾及外围,同时也绝没想到有人未参加聚集,所以很顺利地掩近了地牢的那幢木屋。
    枪声连声,接着是几声惨叫,守在木屋前的大汉们便纷纷躺下了。
    几条黑影立即冲进木屋,不料里面尚有几名大汉,一阵乱枪射来,使他们被攻了个措手不及,接连倒下了两个。
    其他的人则奋不顾身,以密集的火力还击,终使守在屋里的几名大汉相继被击中,纷纷躺下了。几条黑影趁机一直冲进去,闯进那小房间,才掣亮电筒,找到暗钮,可是全岛已断电,暗钮失去了作用,无法开动地板上的两扇活门。
    他们无可奈何,只得由两个大汉猛可跳起,同时重重落在活动地板上,终使它向下分开,露出了洞口,两个大汉也跌落了下去。
    这些人终于进入了地牢,以枪击毁铁门上的铁锁,遂打开,发现其中关着的不但有邱广才、杜海、洪豹等人,郑杰和宋菲菲居然也包括在内!
    为首的是马老五,他急向宋菲菲说:“外面已经干起来了,我们快出去吧!”
    “我们的人怎样?”宋菲菲急问。
    马老五未及回答,邱广才突然当胸一把抓住了郑杰,怒声说:“妈的!老子先宰了你!”
    马老五一把推开他,急加阻止说:“老邱!你别乱来,要不是这位朋友警告我们,今晚我们的人就恐怕要被一网打尽,被赶尽杀绝啦!”
    宋菲菲惊喜交加地问郑杰:“你真替我把话转到了?”
    郑杰只点了下头,马老五已急切说:“宋小姐,事不宜迟,我们快离开这里吧!”
    宋菲菲这才不再多问,说声:“你们跟我来,去把岛主制住!”便一马当先地冲向石梯。
    郑杰这时无法单独行动,只好跟着他们一起出了地牢,再伺机脱身。
    不料刚冲到门口,突然一阵乱枪射来,黑暗中竟早已散布着十几名女枪手。使他们被攻了个措手不及,纷纷中枪倒地,一时惨叫喊杀之声不绝。
    宋菲菲首当其冲,胸侧挨了一枪,但她负伤滚了开去,正好跟及时全身伏下的郑杰撞作了一堆。
    黑暗中谁不知道对方是谁,但这些人之中,只有宋菲菲一个女的,郑杰的手刚好触及那丰满挺实的双峰,于是抱住她继续滚开,停住了才轻声问:“是宋小姐吗?”
    宋菲菲也听出了他的声音,急说:“我已受了伤,你快扶我走木屋的后面,我可以带你绕过去!”
    郑杰无暇犹豫,扶住她就急向屋后爬去,不料刚要爬近,突见屋后兜来两条黑影,掣亮手电筒照着他们,厉声喝令:“不许动!”
    郑杰和宋菲菲大吃一惊,电筒照射下,他们已无可遁形。而从余光可以看出,对方竟是两个以枪口对着他们的女枪手!
    就在这时候,突见又一条黑影扑到,双手齐落,便听到了两声惨叫,两名女郎已向前扑倒,背后各插一把外科医生用的手术刀。
    而在这手电筒摔灭前的一刹那,惊鸿一瞥之下,郑杰已看出那及时赶来的人,整个脸上竟密裹着纱布绑带!
    郑杰已无暇查问对方是谁,赶紧抬起两个女郎的枪和手电筒,扶起受伤的宋菲菲,拖了她就走。
    “跟我来!”那人说了一声,就急向屋后走去。
    可是刚走不远,又有一条黑影直奔而来,郑杰急将宋菲菲放开,递了一把枪给那人说:“请照顾宋小姐,我来对付!”
    他的原则是绝不乱杀人,所以决定不用枪。急将身子蹲下,等到来人奔近,突然出其不意地跳起来,猛可疾扑而去,把对方扑倒在地上,才发觉她是个女的。
    “啊!……”她惊呼了一声。
    郑杰忽觉这声音似乎很熟,急将她按住,掣亮了手电筒向她脸上一照,想不到竟是剃成了光头的沙玫!
    “是你!你的头发……”
    沙玫也听出是郑杰,不禁惊喜交加地说:“我把它剃光了,这样才能冒充特别行动组人的呀!”
    “衣服也是弄来的?”郑杰问。
    “偷的!”沙玫说:“快放我起来吧……”
    郑杰立即放开她,把她扶起带过去,向宋菲菲问:“现在你打算怎么办?”
    宋菲菲呼吸局促地说:“我的伤可能很重,留在岛上必死无异,我们一起走吧!”
    这时枪声已愈来愈猛烈,郑杰不禁苦笑说:“怎么走法?”
    宋菲菲向屋后一指说:“你忘了吗,今天故意救你出地牢的那条路,就是现成的呀!我们只要能到达海边藏船只的地方,那里的人还不知道我的身份已暴露,我就可以弄到船了……”
    郑杰暗觉己没有留在这里看双方火拼的必要,于是当机立断地说:“好!我来背你走!”
    于是,他们一行四个人,奔向屋后的丛林,穿过那铁丝网,进入了林内。
    宋菲菲是识途老马,由她指路,在荆棘遍布,乱草丛生的林中,摸索着朝海边的方向而去……
    这段路足足走了个把小时,才逐渐接近海边,而这时林中的枪声己渐远,却又听得海边的枪声大作,而且愈来愈近,显然庞万通当真已大举来犯了。
    郑杰已累得气喘不已,急向背在背上的宋菲菲问:“海边已经干起来了,我们怎么过去?”
    宋菲菲静听了片刻,始判断说:“庞老板的人已经登陆,藏船的地方和登陆的地区不在一起,距离大约半里,在一个临海的岩洞里,我们可以绕过去,不会跟他们双方碰上的。”
    “你不打算跟庞老板会合了?”郑杰问。
    宋菲菲沮然说:“不了,我的伤很重,已有些支持不住了,只希望能及时到新加坡急救,保住这条命……”
    郑杰不再多问,背着她继续向丛林外走去。
    在宋菲菲的指引下,他们终于绕过海边,到达了藏船的地点,果然是个极隐蔽的临海大岩洞。
    这里有十几名大汉负责日夜把守,当他们发现来的是负伤的宋菲菲,不禁惊诧地问:“宋小姐,你这时候来干嘛?”
    宋菲菲力持镇定地说:“我受了重伤,岛主命令他们护送我到新加坡去急救,赶快替我准备一艘快艇!”
    她这组长的权威毕竟很大,而且她是在今晚身份才败露的,这里根本尚不知道。所以对她执礼甚恭,忙不迭替她准备了一艘快艇,并且派出一名驾驶。
    但郑杰却自告奋勇,愿意担任驾驶的职务,等宋菲菲,沙玫和那尚不知身份的人上了船,立即就驶出岩洞,驶向了夜雾茫茫的海上。
    这时他终于忍不住向那人说:“老兄,刚才多承你相助,还没请教你为什么不顾一切,冒险赶到地牢那边去救助我们?”
    那人这才哈哈一笑说:“你老弟既然找来了,我还能不找你吗?”
    郑杰已听出他的口音,不禁惊喜交加地问:“你是白振飞白大爷?”
    “对啦!”那人大笑说:“不过等我的脸上玩艺除掉了,你老弟可能见了面也认不出是我啦!”
    郑杰终于恍然大悟说:“你是来这岛上改头换面的?”
    白振飞笑笑说:“老弟,你虽不辞而别,而我们的计划却不能放弃,并且为了避人耳目,我才不得不找到门路,混到这岛上来动手术的。其实再过一两天,我就可以拆除脸上的绑带了,谁知你老弟居然会找了来……”
    郑杰叹了口气说:“那我去见叶博士时,难道你没在病房?”
    “当然在,否则我怎么知道你来这里呀!”白振飞说。
    郑杰悻然问:“既然在病房,为什么不招呼我?”
    白振飞解释说:“当时你跟那女的一起去的,口口声声说奉岛主之命要查一个人,我又不知道你的来意,怎么能贸然跟你打招呼?本来我打算事后再设法跟你联络,没想到金秃子突然带了人来把你抓走,我才想到你可能也是混到岛上来找我的……”
    “你怎么又知道我在地牢里?”郑杰又问。
    白振飞回答说:“岛上关重要人物的只有那地牢,像你老弟这种人物,自然算得上重要的了。不过,老实告诉你吧,我是跟着救出你们的那些人的后面去的!”
    郑杰忽问:“就你一个人来的,她们呢?”
    白振飞知道他问的是白莎丽和伍月香,遂说:“说来话长,现在我只能简单地告诉你,在新加坡我们就分手了,我单独混来这里动手术,她们则先赶到吉隆坡去了……”
    “去干什么?”郑杰问。
    白振飞回答说:“去准备参加竞选香槟女郎呀!”
    “香槟女郎?”郑杰对这名称颇觉诧异。
    但白振飞却故意卖起关子来,笑而不答,于是,郑杰只好暗自纳罕,把稳舵盘,向海上飞驶。
    他这时已拿定主意,决定到了新加坡,先把宋菲菲送往医院救伤,安排了沙玫的去路后,再去找赵家燕,然后去吉隆坡揭开这“香槟女郎”之谜!
    至于那岛上的双方火拼,反正都是一丘之貉,死活管他们的呢!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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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6-1-19 12:30:27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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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衣天使
    白天著
     
    简介
     
    白振飞,郑杰在码头上去接加入他们计划的两位重要人物,不料却因白振飞的长相与人相同被卷入一起纠纷中。他们发现一个犯罪集团企图制造瘟疫,向各地区当局勒索,二百人被卖到这里,做最后的试验……
     
第一章   软硬兼施
     
    根据医学及生物学者的研究和统计,世界上的人类,在每一百万人之中,大约有两个人可能是面貌非常酷似的。
    当然,这只是指酷似而已,总有某些特征可以分辨的。至于在这统计数字之外的孪生例子,那就是亲生的父母,有时也会混淆不清了。
    尤其近年以来,世界各地的美容手术风行一时,使爱美的仕女趋之若鹜。普通的如改双眼皮,垫鼻子,做酒窝,及至于隆胸,丰臀等等……
    这些五花八门,名目繁多的美容手术,并非是为五官或体态上有缺陷者,借手术以弥补。而是虚荣心作祟,不惜花大把钞票,使之看来“十全十美”,达到自欺欺人的心理上虚伪的满足。
    但有一种人的心理,却令人感到难以理解,甚至不可思议。那就是,譬如对某电影女明星的漂亮尊容非常仰慕,竟能不惜付出巨大的代价,希望借美容的手术,在自己脸上这里垫一块,那里补一片,硬生生要把自己变成另外一个人,与那女明星完全一模一样!
    这能办得到吗?
    事实上并非遐想,只要脸型的轮廓“大同小异”,经过巧夺天工的手术,就真能改头换面,使人达到目的!
    距离巴生市仅三英里的巴生港,以雪兰莪州而言,是仅次于槟城的第二大港,对整个马来西亚的海上运输,占有极重要的地位。
    这时已是黄昏,海上落日西沉,使海天相映燃烧着一片红晕的艳霞!
    像世界上的任何一个码头一样,巴生港码头也不例外,到处充斥着混乱、喧嚣,罪恶和争执……
    从黄昏来临之前,码头上就有两个人在徘徊,他们这对搭档,也可以算是“合伙人”就是经过改头换面的白振飞,和完全基于好奇,加入了这始终尚未宣布的“庞大计划”的郑杰。
    他们在这里是等两个重要的人物,据白振飞表示,那两个人在他整个计划中,等于是药里的甘草,绝对少不了的。只要等他们一起来加入,这个计划不但马上宣布,而且立即付诸行动。
    因此白振飞偕同郑杰来到巴生港,在静候着那两个约定的人物乘船到来。
    可是,一直等到傍晚,已经超过了约定的时间一个多小时,却始终未见他们的人影出来!
    郑杰等得不耐烦了,忽问:“那两个家伙大概黄牛了吧?”
    “我想不会的,”自振飞把眉皱着,着急他说:“一定是临时发生特殊的事故,否则他们绝不会不准时赶来的……”
    郑杰苦笑了一下说:“那我们是不是还等下去,在这里痴汉等丫头?”
    白振飞未及回答,忽见一个水手打扮的家伙,从老远奔向他们而来,一直奔到面前,才上气不接下气地说:“对不起,对不起,我们来迟了……”
    白振飞不禁暗自一怔,因为这家伙非但不是他所等的人,甚至根本就不认识这家伙!
    “请问……”白振飞不明对方的身份,只好暂不动声色。
    但他未及发问,对方已说:“他们已经来了,怕在码头上说话不方便,所以在金瘤子的店里等着,二位请跟我来吧!”
    白振飞以为这家伙说的“他们”,就是指那两个重要人物。但他们讲定了是两个人参加的,现在除了他们自己之外,居然还带了其他人同来,岂不是违背了事先的约定?
    别的倒不怕,而是怕人多口杂,容易走漏风声。尤其白振飞的这个计划,除了必需的人物,根本就不愿多任何一个人加入!
    他虽暗自气愤,却又不便向这家伙发作,只好决定跟这汉子去见了那两个人再说。
    金瘤子是他的绰号,实际上他的名字叫金彪,因为他的颈旁生了个大肉瘤,成为个显著的标志,以致巴生港码头一带认识他的人,都习惯了以他的绰号相呼,而他也并不认为这是侮辱。
    他开的是委托行,除了买卖衣物,日用品及船员带的私货之外,大概私底下尚经营着不法的勾当,所以他这里经常有各种形形色色的人物川流不息。
    白振飞和郑杰跟着那水手打扮的家伙,来到了这个店里,只向金瘤子打个招呼,便直接走进了里面去。
    经过一条短短的阴暗过道,进入一道门里,是个较大的房间,里面仅布置着简陋的家具。
    这时房里正有四五名大汉,在焦灼不安地等着,但其中并未见那两个重要的人物!
    白振飞不由地暗自一怔,尚未及发问,其中一个平头壮汉已过来,把手一伸说:“杜兄久等啦,实在对不起,我们因为船在途中抛了锚,所以不能准时赶到……”
    白振飞听对方称他“杜兄”,不禁又是一怔,显然对方是认错了人!
    他只好不露声色地问:“请问老兄……”
    可是对方没容他把话说完,已迫不及待地说:“杜兄,风声实在太紧,我们不能在这里久留,请问杜兄准备在哪里交人?最好是今夜就成交,以免夜长梦多哦!”
    “交人?……”白振飞暗向郑杰一瞥,彼此都感到莫名其妙起来。
    壮汉哈哈一笑说:“杜兄放心,我们的钱已如数带来,完全依照杜兄所开的价钱,只要见了人,我们就一手交钱一手交人,绝不拖泥带水!”
    白振飞终于忍不住说:“老兄,我看你们大概认错了人吧?”
    壮汉似乎误解了他的意思,霍地把脸一沉说:“杜兄,大家都是在外面跑的,说话得讲信用,我们事先已经把话说得清清楚楚,而且价钱又是杜兄开的,怎么临时又变了卦!难道杜兄认为奇货可居,又想趁机抬价不成?”
    白振飞强自一笑:“兄弟如果答应了你们,就绝不致于出尔反尔,言而无信的。但老兄似乎应该弄清楚一点,那就是兄弟并不姓杜,而是姓白啊!”
    不料壮汉却冷笑一声,断然说:“不管你姓白也好,姓黑也好,反正都是一样,我们早就知道你不姓杜了!但姓名无关宏旨,我们认的是你老兄这个人,就认定了你这个人交易的!”
    “你老兄没有认错?”白振飞问。
    壮汉突发狂笑说:“我们虽只见过一面,但我邱汉元还不致于如此健忘!”
    他想不到对方一口咬定,认为白振飞就是他们交易的对象,这真令人啼笑皆非!
    那自称邱汉元的壮汉,突然问:“杜兄,你究竟打算怎么?”
    白振飞急于要赶回码头上去,等候那两个重要的人物,哪能留在这里被他们纠缠不清。
    “对不起,兄弟既无人可交,也没时间跟你争辩,再见!”说完扭头就向外走。
    不料邱汉元一声厉喝:“站住!”
    几名大汉立即挡在了房门口,一齐拔出了手枪。
    白振飞无法夺门而出,只得回身怒问:“你们这是干嘛?”
    邱汉元嘿然冷笑说:“杜兄如果说话算数,我们自然彼此拿出诚意为完成这笔交易,落个皆大欢喜,否则就别怪兄弟失礼啦!”
    白振飞不甘示弱地说:“哼!你们以为几‘喷子’,就能把兄弟唬住了吗?这玩意儿兄弟可见得多了!”
    他的话声才一落,郑杰已突然发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扑向房门口,出手如电地向挡在门口的大汉挥拳猛击,使得首当其冲的两个家伙,被他攻了个措手不及。
    另外几个大汉手里拿着枪,仿佛装样子的,没有得到邱汉元命令,谁也不敢贸然开枪。
    这一来更使郑杰的神威大发,挥拳如风地一阵急攻,把一名大汉击得踉踉跄跄跌开,同时枪也被他一把夺了过去。
    郑杰的突然动手,行动简直快若闪电,令人根本来不及应变!
    邱汉元见状顿时惊怒交加,但他犹未及发令,已被白振飞当胸一把抓住,一拳兜上了他的下巴,使他被击得把脸一仰,发出了声沉哼。
    白振飞一撒手,邱汉元便踉跄连退,撞在了墙角,背部贴着墙壁滑坐下去。
    击开了对方,白振飞立即返身回扑,冲向房门口。只见几个大汉在这一眨眼之间,已被郑杰以枪制住,不须他助阵了!
    “走吧!”白振飞招呼一声,就与郑杰双双夺门而去。
    不料刚冲出房间,突见从阴暗的过道里,迎面走来一个大汉和两名女郎。
    白振飞不知道来人的身份,正待出手之际,一名女郎已春风满面地笑着招呼说:“杜老大,怎么不等我来就急着要走了呀?”
    妙极了,对方居然又把他认作了“杜老大”。
    忽然之间,使白振飞猛可想到,难道自己跟那“姓杜的”面貌身材均非常酷似?……
    他的念犹未了,邱汉元已冲到房门口,怒气冲天地说:“潘小姐,姜小姐,你们二位来得正好,姓杜的这笔买卖变卦啦!”
    “变卦了?”招呼白振飞的女郎不禁一怔,走近问:“杜老大,这是怎么回事?”
    白振飞冷声回答:“对不起,我并不是什么杜老大,所以跟你们根本没交道可打!”
    这女郎不由地向邱汉元怒斥说:“哼!准是你们这些老粗,冒犯了杜老大,否则他绝不会反复无常的!”
    邱汉元未及分辩,她已转向白振飞嫣然一笑说:“杜老大,请看我的面子,别跟他们一般见识,有什么问题我们进去说吧!”
    白振飞正要不顾而去,她却突然挽住了他的胳臂,厉声说:“老邱,把你的人统统带出去,让我们跟杜老大谈谈!”
    邱汉元虽不服气,但他对这女郎似乎不敢违拗,只好悻然带着那几个大汉,怒气冲冲地走了出去。
    伸手不打笑脸人,这女郎不但笑容可掬,而且神色之间,更流露出一片风情万种的媚态,使得白振飞无法来硬的了。
    其实他何尝不想弄清楚这是怎么回事,只是由于怕阴错阳差,回头那两个姗姗来迟的重要人物,万一赶到码头上去见不到他,以为他“乌龙”了,那就无从再去找他们的啦。
    因此白振飞此刻心急如焚,急于要赶回码头上去等那两个人。
    但那女郎却不由分说,挽了他的胳臂就向房里走。
    白振飞试图分辨说:“小姐,这实在是误会……”
    那女郎妩媚地笑着说:“没关系,天大的误会,我也能负责替你化解的呀!”
    白振飞简直是啼笑皆非,情急之下,只好急向郑杰使以眼色,希望他拿出行动来脱身。
    可是一看郑杰,竟被另一女郎挽住了胳臂,在那里冲他乱抛媚眼,直灌迷汤!
    他们动起手来如狼似虎,锐不可挡,而在这种情形之下,反而“英雄无用武之地”,变得束手无策了。
    于是,他们被两个女郎连拖带拉地,挽着胳臂又回到了那个房间里,另一个提着“○○七”型手提箱的大汉,也亦步亦趋地跟了进去。
    进了房间,在灯光之下,看清这两个女郎都很年轻,年纪最多只有二十出头,脸蛋儿非常漂亮。穿一身黑色白扣的无袖翻领衬衫,黑色的裤管呈喇叭口长裤,腰系白色宽皮带,足登白色高跟鞋。
    她们两个是一式的打扮,看上去黑白相间,非常的醒目。不仅别具风格和情趣,更能显示出她们动人的身材。
    尤其她们都是“阿哥哥”的短发,耳孔上缀以小小的红珠耳环,愈增她们的娇艳和妩媚!
    挽着白振飞的女郎,进了房间仍然挽着他,春意盎然地笑了笑说:“杜老大,你看我们多守信用,到时候就把钱如数带来,我相信你在这一个月之内,大概也把我们要的人数凑齐了吧?”
    白振飞不禁笑问:“你真把我当成了杜老大?”
    那女郎吃吃地笑着说:“你不是杜老大,难道还是杜老二不成?”
    白振飞郑重说:“老实告诉你吧,我姓白!”
    那女郎也正色说:“那我改称你白老大也无所谓,反正这笔交易完成之后,你就是要我们以后见了面,装作不认识你都可以!”
    白振飞忽然好奇地问:“这是笔什么交易呢?”
    那女郎置之不答,一使眼色,大汉便将那只“○○七”型的手提箱放在桌上,打了开来,只见里面都是一迭迭整整齐齐的美钞!
    “喏!这是五十万美金!”她说:“我们完全依照你的要求,票面都是一百元的,并且全部是比较旧的钞票。如果杜老大再要临时变卦,那就太不够意思啦!”
    郑杰忽问:“那么我们的‘货’怎样交法呢?”他似乎也起了好奇心,想弄个究竟。
    那女郎打量了他一眼,她说:“我们的船已经停在海边,按照我们双方事先讲定的,由你们自行负责,设法把两百个人送到泊船的地点,点清人数,我们的这笔交易就算完成。致于人上了船以后的一切,那就是我们自己的事了,纵然万一出了问题也与你们无关!”
    “两百个人?”白振飞诧异地问:“你们要收买这么多人干吗?”
    那女郎笑笑说:“杜老大,我们有言在先的忘了吗?只谈交易,不过问其它的一切呀!”
    白振飞与郑杰彼此交换了一下眼色,忽然灵机一动说:“你们可以把钱装在手提箱里,携带非常方便,我们总不能把两百个人随身携带着吧?”
    “那当然!”女郎说:“杜老大只要在今夜,把人设法送到我们泊船的地点就成了,但绝不能误事。因为风声很紧,我们的船不能停泊在那里太久,今夜非把船开走不可的!”
    白振飞无端撞上这件莫名其妙的事,已使他感觉有理也无法说清了,他只得向郑杰作了个无可奈何的表情,苦笑着问:“郑老弟,你看怎么样?”
    这言下之意,已然表示他是黔驴技穷了。
    郑杰耸耸肩说:“反正现在我们总没办法当场交人,就请她们把泊船的地点告诉我们,今夜我们负责把那两百人送去不就结了!”
    白振飞瞪了他一眼,悻然说:“可是……”
    那女郎嫣然一笑,嗲声嗲气地说:“杜老大,难道你真要变卦了,那不是让我为难吗?”
    白振飞一本正经说:“我倒不是存心使你为难,可是……”
    那女郎向他妩媚地瞟了一眼说:“没有什么可是不可是的,还是这位郑先生干脆,杜老大,我们就照郑先生说的办法,现在我把泊船的地点告诉你,你们今夜就把人送去吧!”
    白振飞又看了郑杰一眼,见他正频频使以眼色,这才点点头说:“好吧!请你告诉我们船泊在哪里?”
    那女郎顿时喜形于色,欣然说:“我们的船在海峡的出口外,距离大约四五公里的海边,附近一带我们已经分布了不少把风的,安全绝对没有问题。车子可以由公路直达海边的一片树林里,从树林出来到泊船的距离,大概只有几百码了。”
    挽着郑杰的女郎接口说:“杜老大,你们请先把钱数点一下,回头我们只要一手交钱一手交人就行了,不必要多费一道手续啦!”
    白振飞强自一笑说:“那倒不必点了,难道我还不相信你们?哈哈……”
    但那女郎却坚持说:“不!你们最好当面点一点,免得事后啰嗦!”
    郑杰忽然若有所思,故意说:“对不起,我可不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只是觉得现在当面点清了也等于零。因为钱并不是现在就交给我们,而是等今夜交了人才付。到了那时候,我们恐怕还得再清点一次,否则万一有短少,责任该由谁负?所以我认为,现在实在不必多此一举!”
    他原是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反正这笔钱与他们毫无相干,根本就不必浪费时间清点。谁知他这么一说,反而多出了事来!
    那女郎瞟了他一眼,笑笑说:“你考虑的很有道理,不过你们既然两个人在这里,事情就好办了。钱点清无讹之后,我们可以当场交付,但你们两个人不能把钱带着一起离去,必须留下一个人负责保管这笔钱。由你们自己决定,无论哪一位去把人今夜送到我们泊船的地点,这样双方就都不必担心啦!”
    白振飞急说:“我看用不着这样吧,干脆钱还由你们负责保管,等今夜我们把人送去时,再一手交人一手交钱……”
    那女郎摇摇头说:“这样不行,万一到时候你们不把人送去,我们临时又没有地方去找你们,那可让我们回去无法交代了!”
    白振飞不禁忿声说:“既然连这点都不信任我们,那又何必跟我们做这笔交易?”
    那女郎冷冷地说:“现在已经是箭在弦上,势在必发了。这不是信任不信任的问题,而是我们今夜必须把那两百人用船载走!”
    “那么你们的意思,是要把谁留在这里?”白振飞问。
    那女郎回答说:“这由你们自己决定,不过,杜老大也许得亲自去办事,不妨请这位郑先生留下,负责保管这笔钱,二位的意下如何?”
    郑杰似乎很有把握可以脱身,胸有成竹地说:“白大爷,我看就由我留下,你赶快去办你的事,别误了事吧!”
    白振飞已明白他的用意,于是把头一点说:“好吧!回头我如果不来这里,今夜我们就在泊船的地点见面!”
    那女郎这才放开他,不再留难,把他送出了房间。
    白振飞走出外面时,发现已有十几名大汉在严阵以待,幸亏他们没有贸然硬闯,否则真不容易闯得出去呢!
    他独自匆匆赶回码头上,举目四眺,傍晚的夜色朦胧下,并没有发现他所要找寻的目标。
    正在感到失望之际,忽见一个衣衫褴褛的男童,年纪大约只有十一二岁,从老远的飞奔而来。
    男童一口气奔到白振飞面前,只说了句:“请到‘威利酒吧’来!”说完就掉头飞奔而去。
    白振飞不由暗自一怔,欲待追上那男童问个明白,但已追之不及。
    略一犹豫,他认为这回绝不可能再被人认错,一定是他等待的两个人不便公然露面,而派这男童来通知他的了。
    于是,他立即急步朝那男童飞奔的方向走去。
    但那男童一眨眼已不知去向,白振飞又不知“威利酒吧”在何处,只好向码头附近的人打听,才问出是在不远的一条小街上。
    穿过马路,转到那条小街上,便看到了那个“威利酒吧”的招牌,发现它是个很低级的小酒吧。
    好在他今天没有穿得西装革履,只是一条西装裤,配上一件夏威夷衫,连脚上都穿的是透空凉鞋,一付吊儿郎当的打扮,进入这种酒吧倘不至有失身份,和特别引人注意了。
    走进门,只见酒吧里一片乌烟瘴气,满目乱哄哄的,仿佛一群没头的苍蝇在到处乱飞。尤其在这华灯初上的时候,正是那些水手,码头上的工人,以及形形色色,九流三教的人物,涌向这种地方买醉和找寻刺激之际,更使这酒吧有了人满为患的现象。
    音响播放着震耳欲聋的靡靡之音,混和着喧嚣,放浪形骸的调笑,交织成一片……
    白振飞正在以眼光四扫,找寻他的目标,忽被一个冒冒失失的家伙撞了个满怀。
    他刚要责问对方,忽觉手里己塞进一个纸团,而那家伙却连招呼也不打一个,就仓皇出了酒吧。
    白振飞情知有异,不及看手里捏着的纸团,便急欲追阻那家伙。可是偏偏又被人一撞,挡住了去路,等他追出酒吧外时,那人早已不知去向。
    他无奈何,只好借着街灯,把手里的纸团展开来看,只见上面潦草地写着:“请当心,对方并无付款诚意,人一交齐,即将向你们下毒手,切勿上当!”
    这张警告的纸条,并未署名,但白振飞立即想到,所指的“对方”必然是刚才那班人。而向他警告的人虽不知是谁,却显然也是把他误认为是那“杜老大”了!
    念及于此,他不禁暗自一惊,惟恐郑杰受那两个女郎的算计,于是赶紧急急赶回到金瘤子的店里去。
    可是,等他赶到时,郑杰却已被他们带走,早就不在那里啦!
    在白振飞离开金瘤子那里不久之后,郑杰就被她们带着离开了那里,来到附近的一家“大东旅社”。
    那大汉不便在场,随着一名女郎去办事了,只留下一名自称叫姜爱琪的女郎陪着郑杰。
    他们两个进了房间之后,似乎在各怀鬼胎,彼此默默相对,一时仿佛找不出什么可谈的。
    终于是姜爱琪打破了这沉默的气氛,向郑杰搭讪地笑问:“郑先生,你跟杜老大是一起的?”
    这话根本是多此一问,他们要不是一起的,两个人又怎会在一起?
    但郑杰只是漫应着说:“我们当然是一起的……”
    姜爱琪笑了笑,又问:“那么这笔交易完成后,郑先生也可以分到一份啰?”
    “当然!”郑杰故意说:“我既出力,又担风险,总不能白干呀!”
    姜爱琪忽说:“凭良心说,我真佩服你们,在这短短的一个月之内,当真就能一口气弄到两百个人,如期交给我们。虽然代价很高,这笔钱可也不是好拿的哦!”
    郑杰趁机表情逼真地说:“我们既然接下了这笔买卖,到时候有交不出‘货’?可是我真不明白,你们出这么高的代价,要那两百个人干嘛?”
    姜爱琪诡谲地笑笑说:“你想知道吗?对不起,杜老大跟我们有言在先,是不会过问我们一切的!”
    郑杰耸耸肩,轻描淡写地说:“我只不过是好奇,随便问问罢了,并不想过问你们的事呀!”
    姜爱琪嫣然一笑说:“那就好啦,我们不谈这个,换个话题谈谈吧。这笔交易达成之后,你分的钱一定不少,那么多钱你打算怎样花?”
    郑杰装出眉飞舞色地说:“首先自然痛痛快快地享受一番,反正钱财是身外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来得容易也要花得痛快,这就是我的人生观!”
    “换句话说,你的人生观就是今朝有酒今朝醉?”姜爱琪笑问。
    郑杰回答说:“我觉得要靠来路不正的钱起家,那是绝不可能的,所以怎么来的,就得怎么去。否则把钱藏在身上,随时还得提心吊胆,怕人家见财起意,来个谋财害命呢!”
    “那你准备怎样享受呢?”
    郑杰笑笑说:“现在未免言之过早,等钱分到手才算是我的,到时候再计划也来得及啊!”
    姜爱琪风情万种地瞟了他一眼说:“你们男人所谓的享受还不是那一套,不外乎吃喝玩乐,尤其少不了女人!”
    郑杰哈哈一笑说:“那是当然的。男人拼了命弄钱,为的就是这个。如果不是女人对男人的诱惑力那么大,男人又何必玩命,一个个不如在家里待着,安分守己地啃老米饭了!”
    姜爱琪忽然走过去,把放在茶几上的小箱提过来,重新在沙发上坐下,把小箱放在自己大腿,拍拍箱盖说:“假使这箱里的钱,全部属于你的,你又将作何打算?”
    郑杰怔了怔说:“那怎么可能,我能分到其中的一小部分,已经心满意足了,怎敢作这种奢望……”
    “如果可能呢?”姜爱琪似乎别有居心地追问。
    “那……”郑杰犹豫了一下,他说:“真要可能的话,那我反而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姜爱琪忽然故作神秘地轻声问:“我问你,你想不想独吞?”
    郑杰怔怔地问:“姜小姐这话是什么意思?”
    姜爱琪郑重其事地说:“只要你答应分我一份,我负责可以使你得到这箱子里全部的钱,问题是你敢不敢要,有没有这么大的胃口?”
    郑杰不禁呐呐地说:“这……这怎么可能……”
    “当然可能!”姜爱琪说:“现在只要你告诉我,今夜杜老大会不会一定把人送到海边去?”
    郑杰回答说:“人自然是非送去不可的,但他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到时候不见钱……”
    姜爱琪胸有成竹地笑着说:“到时候他把人送去了,还怕他不交人?你根本不必顾虑这一点!”
    郑杰不动声色地问:“那你的意思是?……”
    “很简单!”姜爱琪说:“只要你有绝对把握,认为今夜一定把两百个人送去,我们就来个避不见面,带着这箱钱远走高飞,或者就干脆留在这里!”
    “那下他怎会放过我。”郑杰说:“他一定各处找我的呀!”
    姜爱琪笑笑说:“你放心,等他把人一送到海边,世界上就永远没有他这个人存在了!”
    郑杰顿吃一惊说:“你们打算把他们干掉?”
    “这样你不是可以高枕无忧了吗?哈哈……”姜爱琪忽然大笑起来。
    郑杰颇不以为然地说:“哼!你们既然打算把他干掉,大概也不会放过我吧?”
    “那你可想错了。”姜爱琪正色说:“你跟杜老大不同,他是个贪得无厌的家伙,我们虽然付了他这么高的代价,他居然还不满足,竟在暗中侦查我们的一切。显然是心怀叵测,还想打什么歪主意。所以我们决定今夜等他把人交出后,就当场把他干掉,以绝后患。同时我们以后还有下笔生意,必须在杜老大的人之中,找一个能够替代他的,而你正是个现成的人选,我们又何必舍近求远,再找其他的人?”
    郑杰诧异地说:“你为什么向我泄漏这个秘密?”
    姜爱琪有恃无恐地说:“我相信你知道了这回事,也绝不会去向杜老大放风的,因为那样对你毫无好处,反而可能使自己遭到杀身之祸。可以嘛,如果你够聪明的话,就犯不着为他卖命!”
    郑杰强自一笑说:“承你们看得起,选中了我,真使我受宠若惊。不过,他可不是简单的角色,更不致于像你们所想象的那么笨,到时候他必然会防到这一着的。如果不见我的人,又不见钱,就是把人带到了海边去,也照样有办法不交给你们,那岂不是把事情弄僵了?”
    姜爱琪装模作样地想了想,终于说:“那只有一个办法,就是你把钱先藏起,带着空箱子到海边去等着。等他把人送去时,由你告诉他,钱已清点过,并且箱子由你提着,他自然对你可以信任,一定不致于怀疑,只要他把人一交过来,我们就突然下手,攻他个措手不及,这就万无一失啦!”
    “但我又怎能相信你呢?”郑杰问。
    姜爱琪突然起身,走过去朝他怀里一坐,依偎在他胸前妩媚地笑着说:“你当然可以信任我,这样对你我都有好处呀!”
    郑杰一本正经地问:“你打算要分多少?”
    姜爱琪笑了笑说:“本来我们的计划,无论选中替代杜老大的人是谁,这箱钱都全归那个人所有。我要分一份是额外的要求,只要你代我守密,随便你分多少我都绝不争!”
    说时她已放下手提箱,突然双手紧搂住郑杰的脖子,送上个火辣辣的热吻!
     
     
第二章   楚楚动人
     
    郑杰此刻并不为白振飞的安全担心,因为他根本不是那个“杜老大”,仅仅是面貌和身体酷似,被他们不分青红皂白地误认他是“杜老大”而已。
    既然白振飞不是“杜老大”,就不可能把两百人送到海边去。
    而对方必须等“货”到了手,才能猝下毒手把“杜老大”干掉,所以白振飞绝不致于莫名其妙地遭这杀身之祸。
    现在郑杰要想脱身的话,对付这女郎还不是易如反掌。问题是他忽然对这“买卖”发生了好奇,把它弄个一清二楚。
    这笔“买卖”显然是在贩卖人口,由那个叫杜老大的家伙经手,负责弄两百个人卖给对方,获得的代价是五十万美金。
    代价在其次,杜老大究竟是何许人,又从哪里弄来两百人,弄来的又是些什么人?
    通常于这种不法勾当的,多半都是以不择手段,拐骗一些无知的年轻妇女,转身卖给经营淫业的人图利。十个八个的已是“大买卖”了,而这次却是两百个人,简直骇人听闻!
    在一个月之内,杜老大就是神通再广大,也绝不可能一口气弄到两百个年轻妇女,也许是男女都有,才能凑足这个庞大的数字。
    因此更值得怀疑了,如果买主是男女兼收,便不会是经营淫业的,必然要这大批的人作其它特殊用途。
    对方不惜五十万美金的代价,一口气收买两百个男女,究竟是为什么?而这位大买主又是什么人呢?
    郑杰既然撞上了这件不可思议的怪事,他岂能错过,当时就决定把它弄个水落石出!
    姜爱琪的热情,仿佛一团熊熊的烈火,烧得郑杰周身发热,使得他的每个细胞,都在燃烧起来……
    但他为了探寻对方的秘密,不得不虚与委蛇,只好来个将计就计,佯作情不自禁地,张开双臂将她紧紧搂抱在怀里,互相拥吻着。
    对大多数男人而言,金钱和女人是最大的诱惑,而此刻她正以财色双管齐下对郑杰展开猛烈的攻势!
    怀里拥吻着一个漂亮的年轻女人,而沙发上放着的小箱里,又装着整整五十万花旗银行的钞票,这双重诱惑之下,谁又能无动于衷?
    姜爱琪大概是很了解男人的心理,她抓住这个弱点,毫不放松地全力发动攻势。
    她不但热情如火地,以香舌增加吻的情趣,更将自己那对足以炫耀和自傲的肉球,不住地使劲在郑杰胸前揉动着……
    突然,郑杰似乎情不自禁地,猛可将她紧紧一搂,搂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啊!……”她不由地把头一仰,轻呼了一声,娇嗔地笑问:“你想把我勒死吗?”
    郑杰故作激动地呐呐说:“我,我……”
    “你想干嘛?”姜爱琪也在明知故问。
    郑杰仍然紧紧搂着她说:“我,我也有个额外的要求,不知道说出来是否……”
    姜爱琪看他欲言又止,仿佛是难以启齿,居然怂恿说:“我既对你有额外的要求,你有什么额外的要求也不算过分,只要我能做到的,我一定答应,你尽管说出来吧!”
    郑杰这才鼓足勇气说:“我要你把衣服脱掉!”
    想不到这女郎居然也会脸红,突然面红耳赤起来。但她随即笑问:“只是把衣服脱掉,没有其他的要求了?”
    郑杰窘然回答:“我可不敢贪得无厌……”
    姜爱琪春意盎然地一笑,便毫不犹豫地,把两手弯向自己胸前,将胸前的纽扣一颗颗地解开。
    郑杰只得把搂着她的双臂移开,使她好将上身穿的黑色衬衫脱下。
    这女郎似对黑色有偏爱,脱下衬衫后,露出里面戴的乳罩也是黑色的。
    她忽然离开郑杰怀里,站了起来,面对着他笑问:“你大概没有在这么近的距离,看过脱衣舞表演吧?”
    郑杰漫应了一声:“没有……”
    她又不胜娇媚地嫣然一笑,转过了身去,把那白色的宽皮带松开,使那窄腰、裤脚略呈喇叭口状的黑色长裤,从腿上褪脱了下去。
    于是,她露出了里面穿的“迷你”内裤,紧紧地包裹着丰满浑圆的臀部上,居然也是黑色的,而且形同透明!
    但她并没有停止,继续脱下了乳罩,接着脱下那透明的黑色“迷你”内裤……
    终于她全身赤裸了!
    她似乎不好意思转过身去,面对郑杰“赤诚相见”突然侧身子绕过沙发,冲向床前,扑身伏在了床上。
    这已表明态度,是要郑杰跟过去,以便短兵相接,展开另一场热烈的肉搏战了。
    可是她估计错了,郑杰并未被她这赤裸的胴体所诱惑,竟然趁机抓起她脱下的衣裤,提起沙发旁放着的手提箱,跳起来就冲向了房门口。
    等她猛然警觉,一个翻身,光着身子跳下床时,郑杰已夺门而出。
    但他刚一冲出房门,不料竟与一个中年壮汉撞了个满怀,使得彼此都撞得踉跄连退。
    壮汉身后尚跟着四个彪形大汉,不禁破口大骂:“妈的!走路不带眼睛?”
    郑杰定神一看,对方竟是“白振飞”,刚叫出声:“白大爷……”
    壮汉竟不由分说,照面就是一拳,使郑杰猝不及防,被击得连连倒退,退回房间里去。
    谁知那壮汉带着四名大汉,居然也闯进了房间!
    “啊……”姜爱琪光着身子,突见几个大男人闯了进来,吓得惊呼一声,忙不迭逃回床上去,拉开被单将赤裸的胴体遮盖住。
    郑杰挨这一下着实不轻,牙血都从嘴角流了出来。
    他再定神看时,发现对方面貌和身材均与白振飞一模一样,只是比较粗黑,而且这时穿得西装革履。
    白振飞既不可能赶回巴生去换衣服,也更不会向郑杰动手,那么毫无疑问的,这家伙并不是白振飞,而是酷似他的那位“杜老大”啦!
    果然不出所料,壮汉一闯进房,就冲着逃回床上的姜爱琪嘿然冷笑说:“姜小姐倒真能忙里偷闲,居然放着正经事不办,躲在这里来快活了!”
    郑杰未及采取行动,两名大汉已拔枪在手,上前把他制住,并且将他提着的手提箱夺过去。
    床上的姜爱琪见状,不禁惊怒交加地说:“杜老大!你……”
    杜老大沉声说:“兄弟向来是最守信用的,可是今晚偏偏出了点事,使我不能准时赶到码头来。但我毕竟还是赶来了,谁知你们居然过时不候,大概忘了我们事先说好今晚不见不散的吧!”
    姜爱琪未及分辨,他又继续说:“幸亏我一打听,有人看见你们来了这里,所以……”
    话犹未了,忽听夺过手提箱的大汉嚷着:“老大,钱在这里!”原来他已把小箱打开,发现里面装的全是一迭迭的美钞。
    杜老大说了一声:“好!”吩咐那大汉把小箱盖上,然后向姜爱琪狞声说:“这笔钱我们先收下了,但今晚因为发生了意外,使我的手下损失了好几个人,所以价钱须涨一倍,就是一百万美金。你可以转告你们的人,如果今夜要我交人的话,就再付五十万美金。让这小子单独到‘威利酒吧’来跟我们联络,约定交人的时间和地点,否则就作罢,这笔钱算是赔偿兄弟的损失!”
    姜爱琪根本没机会说话,杜老大又狂笑一声说:“抱歉跑来大煞风景,打扰了你们的雅兴,现在的话已说明,不再耽误你们,请继续快活。”
    说完就带着四名大汉,以枪逼住郑杰,从容不迫地退出房外。带了那箱钞票扬长而去。
    郑杰挨了一拳于心不甘,正待追出,却被姜爱琪急声喝阻:“还追个什么,都是你惹出来的麻烦!”
    郑杰只得站住了,回过身来不服气地问:“怎么是我惹出的麻烦?”
    姜爱琪气冲冲地说:“怎么不是?你要不开房门,他们怎能闯进房来?至少得敲门,让我问清是什么人,也好有个准备,不致于害我光着身子措手不及呀!”
    郑杰理直气壮地说:“我们早就说明你们认错了人,你们偏偏不信,非认定我的同伴是什么杜老大……”
    姜爱琪诧然惊问:“什么?刚才来的不就是跟你一起的杜老大吗?”
    郑杰冷笑一声说:“不错,刚才来的是杜老大,但跟我一起的那个却不是。他只是面貌身材很像杜老大,而被你们硬咬定他是杜老大罢了!”
    “真有这回事?”姜爱琪脸上露出一片惊疑之色。
    郑杰置之一笑说:“信不信由你,反正现在钱已经被他们夺走,你我都别想再发横财了。这里没我的事,我也该走啦!”
    姜爱琪见他转身要走,情急地大叫:“你,你不能走呀!”
    “为什么?”郑杰悻然问。
    姜爱琪已顾不得身上没穿衣服了,光着身子霍地跳下床来,冲过去双手紧抱住郑杰的胳臂,哭丧着脸说:“钱是交给我的,现在被他们夺走了,这叫我怎样交代?回头没有人替我证明,你再一走了之,潘华还以为我是当真跟你串通,把钱交给你带走了呢!”
    郑杰望了她一眼说:“那你要我留下,替你证明刚才的事?”
    姜爱琪沮然点点头说:“刚才你也听见的,杜老大指定要你单独去‘威利酒吧’跟他们联络,你要是走了,不但没人替我作证,回头也无法跟杜老大的人取得联系。这个责任我怎能承当……”
    郑杰笑了笑问:“现在你是威胁我,还是要求我呢?”
    姜爱琪凄然欲泣地说:“我凭什么还能威胁你,这完全是要求你帮忙,也等于是救救我。无论你要我现在干什么,我都愿意答应你……”
    这等于是在给郑杰暗示,表示只要他同意留下,她就一切在所不惜!
    但郑杰面对这赤裸裸的诱人胴体,居然无动于衷,反而提出个使她意想不到的问题:“除非你告诉我,这笔‘买卖’的买主是谁,以及出高价收买两百个人是为什么?”
    姜爱琪顿时面有难色地说:“这……这我实在不能说明,如果我泄漏了这个秘密,那只有死路一条!”
    “假使我一走了之,后果又如何呢?”郑杰含有威胁意味地问。
    姜爱琪眼圈一红,泪水终于像脱线的珍珠,涔涔地流了下来,她低位着说:“那也是死路一条,不过可以死得痛快些。所以如果你见死不救,我只能选择比较干脆的死法!……”
    郑杰的侠义心肠油然而生,使他不能见死不救。但是,救了这女郎就等于在帮助他们双方达成那笔交易,那无异是为虎作伥,助纣为虐,实非他的本心所愿。
    因此,面对这赤裸的女郎,不禁使他左右为难,犹豫不决起来……
    情势的急转直下,使姜爱琪由上风落在了下风,变成有求于郑杰了。
    她既不能以武力迫使郑杰就范,当然用不着手提包里的手枪,但她有更厉害的武器,那就是每个美女与生俱来的——美色!
    为了要把郑杰留住,证明刚才那箱钱被杜老大夺走的事实,并且需要他回头去“威利酒吧”跟对方取得联络。姜爱琪无计可施,唯一的办法只有以自己的肉体作为诱惑,让这年轻的小伙子尝尝甜头。
    于是,她装出一付楚楚动人,令人又怜又爱的情态,把郑杰拉到床前,搂着他双双一起倒在床上。
    这女郎早已全身一丝不挂,而且决定使出浑身解数,自然是毫不保留,大开方便之门,任他为所欲为了。
    由一个热吻开始,终于揭开了这场“床上喜剧”的序幕……
    金瘤子这家伙是道地的“墙头草”,随风两面倒的人物,所以背后人家都叫他两头蛇!
    今晚他把地方临时借给他们派用场,当然不是没有代价的,但他派了个人在楼上利用地板缝,窃听了邱汉元和那几个大汉的谈话,因而获悉了他们决定等杜老大把人交出后,就当场把他干掉的毒计。
    其实金瘤子跟杜老大根本谈不上交情,仅仅是认识而已。不过这次杜老大的买卖很大,一笔交易就是五十万美金,实在使他看了眼红,不禁垂涎三尺。
    因此,为了讨好杜老大,金瘤子在获悉那班人的阴谋后,便决定了向他放这个风。
    可是他不敢出面,事先派了人在“威利酒吧”,等白振飞那个冒牌杜老大一离开他店里,他就让那男童悄然跟去,一直跟到码头上,通知了“杜老大”前往“威利酒吧”。
    白振飞在酒吧获得警告后,立即就赶回金瘤子的店里来,但郑杰已经被他们带走,离开了那里。
    问了半天,金瘤子也回答不出他们的去向,甚至不敢说明放风的就是他。
    这倒不是他不肯居功,让这位“杜老大”承他的情,而是为了慎重起见。怕万一“杜老大”沉不住气,要他出面对质,那就吃力不讨好,反而弄巧成拙了。
    对方一旦知道是他放的风,还能轻易与他罢休?
    所以他准备事后等风平浪静了,再向“杜老大”表功一番,那时多少总得酬谢他一些呀!
    白振飞问不出郑杰的去向,不得要领,只好离开金瘤子那里,决定自行到各处去找寻。
    等他走了,金瘤子才松了口气,立即把两名手下叫来,轻声交代他们说:“你们去盯住杜老大,无论他有什么行动,马上打个电话回来告诉我!”
    两名手下点了点头,便急急走出店外,向刚走不远的白振飞暗中加以跟踪。
    谁知过了不久,忽见一名大汉走进店来,劈头就问:“你是金老板吗?”
    金瘤子暗自一怔,忙不迭陪着笑脸说:“不敢当,老兄有什么见教?”
    那大汉直截了当地说:“杜老大要见你,请金老板跟我走一趟吧!”
    金瘤子顿吃一惊,急问:“杜老大刚来过,他又要见我有什么事?”
    那大汉脸上毫无表情,冷声说:“当然有事,否则他不会派我来请金老板的!”
    金瘤子犹豫了一下,心知不去是不行的,只好把店里的事交代一番,硬着头皮跟那大汉去见杜老大了。
    在“威利酒吧”的同一条街上,有家“春风旅社”是个绰号叫“黑狗”的流氓头子刘武所经营,这家旅社实际上是个淫窟!
    码头一带的寻芳客都不太高级,只要是个女人就成,所以这里没有什么出色的“货色”,都是些徐娘半老,或是姿色平平的私娼。
    她们大多数都住在旅社,一有客人光顾,就随传随到,讲究的是经济实惠。只要花极低的代价,便可获得真个销魂,春风一度!
    金瘤子没想到杜老大在这种地方见他,倒颇出意料之外。不过对杜老大来说,他倒不是为别的,而是因为他跟刘武的交情不错,在这里可是获得掩护,必要时还能有个帮手,不致落个势单力薄。
    一走进“春风旅社”,便见气氛不大对劲,几个彪形大汉如临大敌地在严阵以待着,把守在走道里。
    那大汉向他们打了个招呼,便带着提心吊胆,神情局促不安的金瘤子,一直走向了里面去。
    这里面已不是客房,而是刘武自己占用的房间,与外面的账房有一道门相通。
    走进房,只见刘武正在亲自接待这位“贵宾”,桌上不但有酒有菜,而且还弄来两个妖艳无比的年轻女人相陪,一看她们就不是这旅社里的低级“货色”。
    杜老大这时穿得西装革履,已然不是刚才金瘤子见到的那副吊儿郎当打扮。而被他左拥右抱搂在怀里的两个女人,则是胸怀大敞,袒露着一片雪白诱人的酥胸!
    他们正在开怀畅饮,直到那大汉复命说:“老大,金老板来了!”
    杜老大这才抬起眼皮,看了金瘤子一眼,遂说:“金老板,坐下来喝一杯吧!”
    金瘤子简直有点受宠若惊,连声说:“不,不,不用了,兄弟店里还有事,杜老大叫兄弟,有什么事尽管吩咐好啦!”
    杜老大也不再跟他客套,直截了当地问:“听说那班人今晚到你店里去过,是吗?”
    金瘤子怔了怔,诧异地说:“咦!杜老大自己不是去过两次,还跟他们在兄弟那里交涉过杜老大把酒杯一举,哈哈哈大笑说:‘兄弟已经喝了十几杯,还没有一点醉意,怎么金老板没喝酒倒反而说起醉话来了?’”
    “醉话?……”金瘤子茫然问。
    杜老大霍地把脸一沉说:“兄弟今晚根本没去你那里,你却说我去过两次,还跟他们在那里那交涉过。金老板要不是在说醉话,那大概就是活见鬼啦!”
    金瘤子郑重其事地说:“杜老大,我看你大概是多喝了两杯……”
    他的话犹未了,杜老大已勃然大怒,把手里的酒杯朝地上一摔,“砰”地一声砸了个粉碎!
    “啊!……”两个女人吓得惊呼起来。
    杜老大把两个女人一推开,霍地站起身来,指着金瘤子破口大骂:“妈的!金瘤子,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居然敢在老子面前信口雌黄,睁着眼睛说瞎话!”
    金瘤子吓得魂飞天外,但他仍然坚持说:“杜老大,兄弟就是信口雌黄,也不能这样胡说八道。别的可以乱说,要是杜老大真没去过兄弟那里,兄弟怎么敢当面硬说你去过呀!”
    杜老大的火气可真不小,挥手一掀,竟把满桌酒菜的方桌掀翻了,吓得两个女人忙不迭避开,刘武也被拨了一身菜汤,弄得他狼狈不堪。
    而怒气冲天的杜老大,却已冲到金瘤子面前,当胸一把抓住,声色俱厉地喝问:“你还敢狡辩?”
    金瘤子被他一把提起,吓得直翻白眼,只好踮起脚尖,哭丧着脸说:“杜老大,请你别光火,冷静下来想一想……”
    杜老大怒斥一声;“操你奶奶的!”
    正举拳欲下,刘武及时上前劝阻说:“杜老大,我看金老板绝不敢当面胡说八道,并且也没有硬咬定你去过他那里。其中一定有什么缘故,不妨请金老板解释清楚!”
    杜老大仍然举着斗大的拳头,怒声说:“好!你说吧,如果还交代不出来,老子可不会轻易饶你!”
    金瘤子只好忍气吞声地说:“不管杜老大承不承认,但事实上今晚他们那些人,要求临时借用兄弟的地方一下,说是要在那里跟杜老大办点交涉。不久之后,他们之中的一个人就带了杜老大来……”
    杜老大怒不可遏地说:“妈的!你还敢……”
    刘武急说:“杜老大,无论有没有这回事,先让他说完呀!”
    杜老大这才没有动手,冷哼一声说:“快说吧!”
    金瘤子连忙咽了两口口水,继续说:“杜老大另外还带了个年轻小伙子来,跟他们在里面的房间谈话,大概是话不投机,起了冲突,好像在里面还动上了手。幸亏那两个娘们及时赶到,才使双方没有大打出手,最后他们把那小伙子留下,杜老大是一个人离开的。等杜老大刚走不久,他们也把那小伙子带走了,后来杜老大第二次匆匆赶回去时,他们已经不知人哪里去了……兄弟说的都是事实,杜老大不妨想想,是不是有这回事?”
    杜老大满脸诧异之色地说:“妈的!听你说的这么活灵活现,好像倒确有其事似的,倒把老子也弄糊涂啦!”
    金瘤子趁机说:“杜老大如果记不清的话,总记得有个小男孩跟到码头上去,通知你到‘威利酒吧’去吧?”
    “通知我到‘威利酒吧’干嘛?”杜老大困惑地问。
    金瘤子终于坦然说:“不瞒杜老大说,向你警告的那个人,就是兄弟派去的!”
    杜老大茫然问:“向我警告什么?”
    金瘤子郑重说:“因为兄弟偷听了那班人的谈话,知道他们毫无诚意跟杜老大交易,准备今夜等你交了‘货’之后,就下手把你的人全部干掉。所以兄弟获悉了他们的毒计,又不便出面,只好用这个方法通知你,以免中了他们的诡计啊!”
    刘武忽然接口说:“金老板这番好意,确实很够意思!不过,据兄弟所知,今晚杜老大根本就没去过你那里,也没得到谁的警告,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兄弟店里的人都可以作证,假使兄弟无中生有,当面还睁着眼睛说瞎话,情愿任凭处置,绝无怨言!”
    “妈的!”杜老大莫名其妙地说:“这真有点邪门,除非老子会分身术,否则就绝不可能有这种怪事!”
    刘武沉思之下,忽然若有所悟地说:“唔……只有一个可能,就是另外有人化了装,冒充杜老大!”
    金瘤子不以为然地说:“不可能吧!就算兄弟看不出破绽,他们那些人还认不出?”
    刘武笑笑说:“这一点也不算稀奇,兄弟自己就曾经玩过这种把戏。只要化装技术高明,就能惟妙惟肖,使人真假莫辨呢!”
    杜老大表示怀疑说:“我也认为不太可能,假使确有其事,冒充我的一定是想骗那笔钱的,而现在钱却已经到了我的手里呀!”
    刘武坚持说:“也许那家伙另有目的,不管他的目的是什么,事实上你并没去过金老板那里。而金老板则认定你去过两次,这就足以证明我的计划不会错,绝对百分之百的是有人化了装冒充杜老大!”
    杜老大这才放开金瘤子,忿声说:“既然这样,我们就得把那家伙找出来,问个水落石出,看他冒充老子究竟打什么主意!”
    金瘤子松了口气,遂问:“杜老大找兄弟来,还有其它的事吗?”
    杜老大沉声说:“我本来要问问那班人去你那里的情形,现在不用问了,你可以回去。假使发现冒充我的那家伙,立刻就通知我们!”
    金瘤子只好答应下来,如释重负地匆匆告辞而去。
    等他走后,刘武立即叫人进来,把掀翻一地的酒菜收拾干净,准备重备酒菜与杜老大继续畅饮。
    但杜老大已感觉索然无味,他怒犹未消地说:“酒不用喝了,老子非得找到冒充我的那个家伙不可!”
    刘武把胸脯一拍说:“这个包在兄弟身上,杜老大只管在这里等消息,我马上派人到各处去找,只要那家伙还没离开巴生港,绝对可以很快找到!”
    杜老大想了想说:“不过回头他们还会派人到‘威利酒吧’去……”
    “那怕什么,”刘武说:“反正杜老大已经派了人守在那里,用不着亲自去等,一有消息还会不来通知你?我看你就不用操心,干脆在这里多喝几杯吧!”
    杜老大终于点点头,表示同意了。
    刘武便吩咐两个女人过来,向杜老太太献殷勤,然后走出房去交代他的手下办事。
    于是,在几分钟之后,刘武的大批人马出动了,在整个巴生港展开了搜索……
    这时候,那个叫潘华的女郎,已带着几名大汉匆匆赶回了那家旅馆。
    幸而郑杰和姜爱琪的一场肉搏战已结束,双方已经鸣锣收兵,穿上了衣服躺在沙发上休息,才不致被他们撞见那热烈的场面。
    潘华听说钱箱已被杜老大夺走,顿时惊怒交加,尤其听姜爱琪说明,白振飞并不是真正的杜老大,更是无法相信了。
    但郑杰却挺身作证,坚称这一切完全是事实!
    “当时你们为什么不说明?”潘华怒问。
    郑杰理直气壮地回答:“这只怪你们自己不分青红皂白,我们一再声明,可是你们偏偏不信呀!”
    潘华哑口无言了,姜爱琪随即补充说:“杜老大临去的时候,指定要郑先生单独去‘威利酒吧’,给他们个回话。如果我们今夜要他交人,就得再付五十万美金,否则这笔交易作罢。要以夺去的那笔钱,作为他们一切损失的补偿呢!”
    “这家伙简直贪得无厌,毫无信用,好像吃定了我们!”潘华气得脸都发青了。
    姜爱琪沮然说:“这只怪我们当初找错了人,不该跟这家伙打交道的!不过话说回来,除了他有这么大的神通,谁又敢接下这笔买卖,能有把握答应在一个月之内交齐这两百个人?”
    潘华恢复了冷静说:“刚才我们到巴生港附近一带去巡视过了,没有发现任何迹象,足以证实他把那批人已经带走了。所以我怀疑,就算我们被迫再付他五十万美金,到时候交不交得出人还大有问题哦!”
    姜爱琪忧形于色说:“但目前我们已处于下风,五十万美金已经到了他的手,而他还在等我们的回话,看情形我们是非答应不可的。可是我们又没多准备现款带来,临时到哪里给他弄呀?”
    潘华胸有成竹地说:“钱的问题倒在其次,就怕他诡计多端,根本交不出那批人。那我们再付多少也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啦!”
    “这问题怎么解决呢?”姜爱琪已六神无主了。
    潘华望了郑杰一眼,忽问:“郑先生,你真愿意替我们出面,到‘威利酒吧’去一趟?”
    郑杰已受了姜爱琪“贿赂”,自然不能拒绝,只好笑笑说:“既然杜老大指定我去,我当然是义不容辞的!”
    潘华大喜过望,欣然一笑说:“那太好了,郑先生替我们出力,办完这件事后,我们一定会好好重谢你!”
    郑杰瞥了姜爱琪一眼说:“那倒不必了,但我见了他们怎样说呢?”
    潘华沉思了片刻,说:“你就告诉他,钱我们决定如数照付,但他必须向我们证实确有那批货,并且保证今夜一定能交给我们。致于用什么方式证实,那可以由他决定。不过有一点,就是必须我们之中的人亲眼看到那批人!”
    郑杰点点头说:“好的,我现在就去!”
    姜爱琪似乎不放心地问:“你一个人去?”
    郑杰笑了笑说:“杜老大指定要我单独去的呀!难道你不放心,怕我跑了?”
    姜爱琪不由地脸上一红,潘华却说:“说真的,你并不是我们的人,你一个人去我也不放心。这样好了,我派两个人跟你一起去,到了‘威利酒吧’,你再单独一个人进去!”
    郑杰不愿为此争执,只得同意了。
    于是,由两名大汉陪同郑杰,离开了那家旅馆,立即匆匆赶到“威利酒吧”去。
    这真是个巧合,金瘤子派人警告“杜老大”,选中了“威利酒吧”,杜老大自己也看上了这地方。
    而更巧的是白振飞改头换面的手术后,居然变得面貌跟杜老大一模一样,否则也不致于被牵涉这件事里来了。
    但是,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在这花花世界上,类似的事情无独有偶,已不足为奇,这就叫无巧不成书!
     
     
第三章   短兵相接
     
    到了“威利酒吧”,两个大汉留在附近,只由郑杰一个人单独进去。
    走进这乌烟瘴气的酒吧,一阵阵的臭恶怪味,简直令人作呕,但那一群寻欢买醉的酒客,居然毫无感觉,一个个还自得其乐呢!
    郑杰被呛得几乎捂住鼻子,但不得不硬着头皮向人堆里挤,挤了半天,才算找到个空位子,跟几个喝得醉得差不多了,在这里手舞足蹈,又哼又唱的酒鬼挤坐在一张桌位上。
    这种地方是不必拘礼的,有空位子就坐下,根本不需要认识,连打招呼都是多余的。
    至于想独占一张桌位,那就绝对办不到!
    郑杰坐了下来,有人过来打招呼,问他喝什么酒,原来这时正在进行表演,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
    所谓的表演,除了尽量暴露女人的胴体之外,还加入了低级趣味和色情的动作,以迎合这群酒色之徒的胃口。
    这时担任表演的有四五位女郎,貌既不惊人,舞艺也不出众,但不可否认的,她们都是女人!
    而且她们的身上已所剩不多,几乎整个赤裸,仅仅保留着极少极少,连替小女孩玩的洋娃娃做尿片都嫌不够的布片,聊以点缀遮掩着胸前和腹下三处最重要的部分。
    她们形同全裸,在人堆里晃来晃去,也许把“晃”改为,“挤”更恰当!
    因为这时已座无虚设,早就人满为患了,根本没有太多的空间供她们活动。所以她们必需在人堆里挤,而每当她们接近了谁,谁就不放过“权利”,会伸出手来在她们身上摸一把,捏一下,甚至双手紧紧抱住了不放。
    但她们不以为忤,反而报以笑容,表示这是她们的义务,也是酒客来这里应有的权利。
    本来嘛,正正经经的人不会上这种地方来,来的人要不毛手毛脚,那就是“呆子”!
    四五堆“肉”在眼前晃动,毫无美感可言,尤其那些肉麻当有趣的色情动作,更令郑杰不忍目睹。看得他全身起了鸡皮疙瘩,简直如坐针毡地坐在那里活受洋罪。
    眼光四扫,大家都在看得津津有味,甚至情不自禁地大声尖叫,喝彩,此起彼落地不绝于耳……
    然而,在这数以百计的人堆里,他并未发现杜老大在内,也没有人对他特别注意。
    正当他已难以忍受之际,忽见人堆里站起一个大汉,向他挤了过来。
    由于灯光昏暗,加上烟雾弥漫,直到对方走近面前,郑杰才能认出,他就是跟着杜老大闯进房,动手夺下那箱钱的家伙!
    “跟我来吧!”那大汉说了一声,便向门口走去。
    郑杰如脱桎梏,忙不迭起身离座,紧跟着那大汉挤出去,来到了酒吧门外,才算喘过了一口气。
    那大汉在门外站定,开门见山地问:“怎么说?”
    郑杰不动色地回答:“我们同意再付五十万美金!不过我们怎么知道,钱付了之后,今夜你们是否一定会把人如数交出呢?”
    那大汉笑笑说:“你放心,我们杜老大是说一不二的,只要你们同意再付五十万美金,今夜绝对把人如数交给你们。两百个一个不少,说不定还多出几个,那就算奉送啦!”
    郑杰不屑地说:“杜老大说一不二,恐怕是打了折扣的吧?否则他就不会临时变卦,硬多加上了五十万!”
    那大汉分辩说:“那是因为发生了意外,使我们损失了好几个人,谁没有家小,死了的总得对他家里有个交代。这笔安抚费就相当可观,我们自然得羊毛出在羊身上,加在这笔买卖上的呀!”
    “好吧!”郑杰说:“钱我们照付,但你们究竟弄到那批人没有,我们根本不清楚,总得让我们先看看‘货’吧?”
    那大汉皮笑肉不笑地说:“如果你们不相信杜老大,这事难办了……”
    “一点不难!我们只要先看看‘货’,证实杜老大确实已经弄到那批人了。至于今夜用什么方式,把人送给我们,还是由杜老大自行决定呀!”
    那大汉犹豫了一下说:“这个我不能作主,必须请示杜老大以后,才能作决定,但你们的钱几时付?”
    郑杰回答说:“钱等于先付了一半,其余的当然是等你们交人的时候再付清!”
    “那不行!”大汉断然说:“杜老大一定要你们先把那五十万美金全部付清,然后才交人!”
    郑杰毫不犹豫地说:“这可以照办!但我们要求先看一看‘货’,付清了全部的钱之后再交人,这总不为过分吧?”
    那大汉也一口答应说:“好!你随时把钱送来,我们就随时带你去看‘货’!”
    郑杰刚才已听出他们的口气,这次根本没有多带现款,自然无法应付对方这临时的额外要求。但他仍然不得不问那大汉:“钱送到什么地方?”
    那大汉满意地笑了笑说:“还是送到这酒吧里来好了,临时也许全要百元票面的不好凑,这个我们可以通融,只要总数相符就可以!”
    郑杰点点头,表示同意了。
    双方的谈判到此已结束,没有其它可谈的了,郑杰当即离开了那条小街。但他眼光四下一扫,却已不见了跟他来的两个家伙。
    他们溜到哪里去了呢?
    郑杰无暇找寻那两个大汉,本来他可以趁机一走了之的。但他既然受人之托,就得忠人于事,必须有始有终,回旅馆去给她们个交代。
    其实最主要的,却是他对这件事发生了浓厚兴趣,以及强烈的好奇心,决心要寻求出它的真相和谜底!
    因此他也顾不得去找白振飞,拿定了主意,就急急赶回到那家旅馆。
    她们正等得焦灼不安,一见郑杰回来,潘华就迎上前迫不及待地问:“见到人没有?”
    郑杰从容不迫地把谈判的经过说了一遍,然后说:“跟我去的那两个人,不知跑到哪里去了……”
    潘华似乎并不关心那两个大汉的去向,没有作答,只把眉一皱,做苦思状说:“杜老大不知究竟带了多少人来……”
    姜爱琪接口说:“刚才他来这里的时候,只带了四个人来……”
    “那是他怕太招摇,不便随身多带人。”潘华判断说:“但我相信,他来巴生港绝不会只带这么几个人的。如果押了那批人来,就需要大批人手了!”
    姜爱琪忧形于色地说:“那我们要采取行动,不是太冒险了吗?”
    潘华神色凝重地说:“事到如今,我们也不能顾虑太多,只好孤注一掷啦!”
    郑杰不禁诧然问:“你们准备采取什么行动?”
    潘华并不隐瞒,她坦然答说:“据我们的判断,杜老大要你单独去‘威利酒吧’给他回话,他本人绝不会出面的。一定是派人守在哪里。而且那个人一定是见过你的,这点果然不出我所料。因此守在那里的人,得到你的答复后,就必然要去向杜老大复命。所以跟你一起去的两个人,现在已经暗中跟踪那家伙了,只要查明杜老大的落脚处,我们就立刻赶去,攻他个措手不及!”
    姜爱琪又接口说:“只要把姓杜的制住,就不怕他不就范,一切问题就迎刃而解啦!”
    郑杰不以为然地说:“你们这几个人,能跟姓杜的去碰?”
    潘华自负地说:“人不在多,只要能派上用场,况且我们的人也不算少,集合起来也有二十多个人呀!”
    郑杰提醒她说:“你们最好多考虑后果,假使双方动起手来,伤亡倒在其次,彼此抓破了脸,这笔交易岂不是就吹了!”
    潘华断然说:“除非我们寡不敌众,否则只要制住了姓杜的,就不怕他不把那批人交出来!”
    郑杰未及劝阻,突见跟他去的两名大汉之一,奔得上气不接下气地闯进房来,气急败坏地说:“不好了,老魏被他们抓住啦!”
    潘华大吃一惊,急问:“在什么地方被抓去的!”
    那大汉回答说:“我们跟踪那家伙,一直跟到‘春风旅社’附近,看他走了进去。我们正要赶回来时,不料已被迎面奔来的几个人发现,我一看情形不对,撒腿就跑,幸而没被追上。老魏大概心慌意乱,摔了一个斤斗,没来得及爬起就被他们抓住了……”
    潘华当机立断说:“事不宜迟,我们快赶去,走!”
    郑杰正要表示退出,不愿跟他们一起去起哄,但潘华和姜爱琪却不由分说,一边一个拉了他就走。
    出了“大东旅社”,只见潘华打出个手势,分布在街上的十几名大汉,便从四面八方聚拢过来。
    人一集中,果然足有二十多人!
    潘华一声令下,这大批人马浩浩荡荡地奔向“春风旅社”而去……
    潘华这女郎相当胆大心细,虽在惊怒交加之下,仍能保持极度的冷静,居然指挥若定。
    她在带着大批人马奔向“春风旅社”的途中,已吩咐两名大汉通知他们的车子,立即驾来接应,准备如果能把杜老大擒住,马上就将他架上车带走。
    可是当他们赶到“春风旅社”时,附近一带却不见任何动静,这倒实在出乎意料之外!
    潘华见状情知有异,急打手势,阻止了大批人马前进,并且示意要他们散布开来。
    郑杰忍不住轻声说:“我看他们已经有了准备……”
    潘华微微把头一点,以坚定的语气说:“现在已是箭在弦上,势在必发了,纵然免不了一场火拼,我们也只好孤注一掷!”
    邱汉元忽然走过来说:“潘小姐,这‘春风旅社’是刘武开的,他是巴生港码头这一带的流氓头子,很有点势力。可能姓杜的跟他交情不错,才会借这地方落脚,我们是否应该有所顾忌?”
    “没有什么值得顾忌的!”潘华断然说:“假使姓刘的硬要替杜老大出头,必要时我们就把辛大老板抬出来!”
    姜爱琪急加反对说:“潘姐,这万万不可以,姓杜的在暗中侦查我们的一切,主要的就是想查明这个。我们怎么能轻易把辛大老板抬出来,那岂不是暴露了他的身份吗?”
    潘华沉默不语,眼光向“春风旅社”和附近一扫,终于当机立断地说:“老邱,你带两个人跟着我先进去。爱琪,你跟郑先生再带几个人跟在我们后面。其余的人分为两批,一批从后门冲进旅社,一批在前面接应,如果里面一动上了手,所有的人就一齐向里冲。尽可能争取时间找到目标,无论是杜老大或姓刘的,只要抓住一个就成!”
    郑杰已是骑虎难下,这时既无法阻止他们的蠢动,也不能临阵退却。只好看着潘华偕同邱汉元,带着两个大汉直奔“春风旅社”而去。
    随即,姜爱琪一声令下,由两名大汉召集了分布开来的人马,分为两批,一批先绕向了旅社后面。
    姜爱琪当即向郑杰招呼一声:“走吧!”便不由分说地把他拖走。
    他们后面跟着三名大汉,紧紧跟上了潘华他们,相距只不过几码。
    潘华和邱汉元带着两名大汉,首先闯进了“春风旅社”。进门一看,里面毫无动静,并不像她们所想象的是在如临大敌地严阵以待着。
    柜台里只坐了个戴老花眼镜的账房先生,靠门口的长藤椅上坐了两个汉子,一副闲极无聊的神情,根本没有丝毫紧张的气氛。
    潘华见状暗自一怔,柜台里的账房先生这才伸手把眼镜向上一抬,笑问:“要房间吗?”
    潘华暗向两名大汉一使眼色,示意他们密切监视坐在长藤椅上的两个家伙,然后再向邱汉元把嘴朝柜台一呶。
    邱汉元会意地微微点了下头,不动声色地走到柜台前,突然出其不意地一伸手,那把账房先生当胸抓住,猛可提了起来喝问:“杜老大呢?”
    账房先生吓得魂不附体,急以手指向走道说:“在,在最后面那个房间……”
    正好姜爱琪和郑杰,带着三名大汉跟了进来。潘华把手一指,示意三名大汉向走道里冲去。
    “在最后面那个房间!”她又叫了一声。
    三名大汉冲到走道尽头的房间门口,其中一个上前一脚把房门踹开,三个人便持枪闯了进去。
    但是这房里并不见杜老大,却见对着房门的木椅上,绑着一个全身被剥得精光的大汉,正是刚才被抓去的那姓魏的,这时头低垂在胸前,胸口赫然插进一把匕首!
    三名大汉见状大吃一惊,犹未及退出,对面房间里突然冲出几个手持刀棍的家伙,不由分说分就刀棍齐下,攻了他们个措手不及。
    几乎在同时,账房旁的过道里,楼梯上,以及走道口两个相对的房间里突然冲出来二十几名大汉,他们只有少数几个人用枪,其余的一律各持刀棍。
    潘华方自一惊,对方的人已挥动刀棍,向他们一拥而上,发动了猛烈攻击!
    他们不敢贸然开枪,以免惊动码头附近警方的人员,而对方用的却是刀棍,这就使他们吃了大亏。
    郑杰首当其冲,被两个持棍的大汉攻来,使他再也无法置身事外了。
    既然被迫动手,他就不得不全力以赴,因为对方根本不知道他的身份,哪会对他手下留情?
    当头一棍击来,郑杰急忙闪身避开,趁势双手夺住木棍,猛可一拖,迅速把手一放开,顿使那大汉收势不住,踉踉跄跄地冲跌了开去。
    姜爱琪避之不及,被那大汉撞了个正着,不由地惊呼一声,竟被撞倒了在地上。
    想不到这倒救了她一命,原来她的背后正一名大汉举刀刺来,她因被撞倒,使那一刀刺了个空!
    旅社里顿时大乱,双方混战成一片……
    潘华这边的两批人,已从前后门同时冲进来。旅社空间有限,双方动手的不下四五十人,根本无法施展开手脚,几乎扭打成了一堆!
    两个女郎在这种场面下,反而成了累赘,她们既动不上手,而且还得让人保护。
    她们只好退到墙角里,紧紧握着手枪,使对方的人不敢贸然逼近。
    混乱中,郑杰已大发神威,夺过一条木棍当武器,挥棍向对方展开猛攻。
    双方始终不敢轻易开枪,全以刀棍短兵相交,搏杀得天昏地暗!
    两边的人数差不多,可说是旗鼓相当,势均力敌。但在这场肉搏战中,却不见杜老大和刘武露面。
    潘华不顾一切地采取这个行动,主要的是以为能攻对方个措手不及,只要把杜老大擒住,问题就迎刃而解了。
    现在双方已大打出手,眼看自己这边已好几个受了伤,杜老大始终不见人影,她不禁暗急起来……
    郑杰是不动手而已,一出手就勇猛如虎,锐不可挡。一口气被他挥棍接连击倒了四五名大汉,更使他精神大振,威风大发起来。
    正当他一棍横扫而出之际,忽听墙角里的姜爱琪发出声惊呼:“啊……”
    郑杰回头一看,她已开枪击倒一名大汉,却被另一大汉抱住了。
    未及赶去抢救,不料这一分神,竟被对方一名大汉,趁机出其不意地当头一棍击中!
    眼前一黑,郑杰倒了下去。
    就在他昏倒前的一刹那,似乎听到警车的急鸣,正鬼哭狼嚎地由远而近。
    当郑杰清醒过来时,发觉置身在一个病房里,躺在张病床上,并且头上已被包扎起来。
    显然他是被一棍击伤,昏倒之后被送来救治的,但他仿佛记得,当他刚要昏厥前的一刹那,似乎听到警车正在赶往现场,那旅社的一场混战,究竟是怎样了呢?
    他正要撑起身来,头部却仍然在隐隐作痛,使他支持不住,只好又躺下了。
    就在这时候,房门开了,走进一位与众不同的“护士”。她穿的是一身护士制服,头上还戴着护士帽。但一般护士都是穿白色制服,所以誉为白衣天使。而走进来的这位护士,衣帽竟然都是黑色的!
    郑杰不由地暗自一怔,心想:这是个什么标新立异的怪医院?
    念犹未了,这位黑衣天使已走近床前,嫣然一笑,取出支温度计放进他口中。并且抓起他的手来,一面搭脉,一面看着手表,真像那么回事似的!
    郑杰口中衔着温度计,无法说话,只好暂时保持沉默,莫名其妙地看着这位黑衣天使。
    她的年纪也不大,看上去大概只有二十岁左右,脸上没有化妆,但很清秀脱俗,极富一种自然的美。
    这身不伦不类的黑色护士制服,穿在她身上似乎略嫌紧窄,但却更能显示出全身的曲线玲珑,表露出动人的体态!
    三十秒钟一到,她便停止看表,从他口中取出温度计,看了看说:“你的体温和脉膊都很正常,伤势也不重,一两天就可以复原,好好躺着休息吧!”
    说完她就准备离去,郑杰急叫了声:“小姐!……”
    她站住了,回过身来笑问:“有什么事吗?”
    郑杰把身子撑起了说:“小姐,我想请问这是什么地方?”
    “你看这里像是什么地方呢?”她笑着来了个反问。
    郑杰呐呐地说:“这……这里大概是医院,可是你身上穿的制服,却是与众不同……”
    她置之一笑说:“这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你是来这里疗伤,只要能得到适当的治疗和看护,又何必管我穿的制服颜色,白色或黑色还不是一样!”
    “那不是成了黑白不分?”郑杰笑问。
    她置之不答,遂说:“对不起,我还有事,不能陪你闲聊。你安心躺着休息,别胡思乱想吧!”说完便径自出房而去。
    郑杰急欲知道自己究竟置身何处,正待起身下床,谁知把盖覆在身上的白被单一掀开,他发觉自己身上已被剥得精光,赤条条的一丝未挂!
    这真使他啼笑皆非,但顾不得了,光着身子下了病床,把白被单朝身上一围,急于找寻他被脱下的衣服。
    可是整个病房都找遍了,却是遍寻不着,他终于恍然大悟,这是防他擅自溜出病房,使他光着身子不能外出!
    无可奈何之下,他只好沮然坐在了沙发上。偏偏这病房连窗户都没有,无法从窗口看看外面的景物。
    现在是什么时候了?当他把手抬起一看,嘿!连手腕上戴的表也被摘下啦!
    这可好了,既不知置身何处,又不知道时间,那么究竟是谁送他到这个怪地方来的呢?
    就在他丈二和尚摸不着脑袋,坐在沙发上胡思乱想之际,房门又开了,走进两个黑衣天使。
    他定神一看,才认出这两个黑色护士制服的女郎,竟然就是潘华和姜爱琪!
    “你们?……”他一振奋,霍地跳了起来,使身上围的白被单几乎掉下。幸而及时用手按住,才没有当场出丑,不禁窘得他面红耳赤。
    潘华掩嘴一笑,遂说:“你一定急于想知道,怎么会到这里来的,是吗?让我告诉你吧,昨夜在‘春风旅社’大打出手,我们吃了不少的亏,重伤的有三个,另外还伤了七八个人,包括你在内。由于听到警车赶来,我们只好仓皇把所有受伤的人带走,幸好我们的车子及时赶到接应,才算顺利地离开了现场,否则被条子抓住就麻烦啦!”
    “你说昨夜?”郑杰诧然问:“我昏迷了多久?”
    潘华笑笑说:“现在天已经快亮了,算起来事情自然是发生在昨夜呀!”
    郑杰怔怔地问:“那么我被击昏之后,就由你们把我带到这里来了?”
    潘华点了下头,正色说:“你为我们动手受了伤,我们自然不能对你置之不顾,把你丢在那里,所以就把你带了回来救治。”
    “这是什么地方?”郑杰忍不住问。
    潘华回答说:“这里是我们的‘病菌实验所’,也就是在一个孤岛上,由人工开凿的一个大山洞里!”
    郑杰“哦?”了一声,诧异地说:“这里不是医院?”
    潘华又笑了笑说:“人吃五谷杂粮,哪有不生病的。尤其在这空气不够畅通的山洞里,呆久了最容易生病,而且随时有人受伤,我们自然得有医疗的设备呀!”
    “如果你们是护士,为什么制服与众不同,是黑色的呢?”
    潘华一本正经说:“因为我们的工作性质与众不同,假使也穿上白色的制服,未免有掠人之美的嫌疑。并且我们也不是那些任劳任怨,终日为患者服务的白衣天使,所以我们把制服改成了黑色,也算自我解嘲吧!”
    郑杰颇觉好奇地问:“那你们的工作是?……”
    潘华又正色说:“现在我没有时间向你解释,早晚你总会知道的,我们现在是来通知你一声,这里的负责人马上要见你,要你亲自把昨夜的事情说明一下!”
    “又要我替你们作证了?”郑杰笑问。
    潘华点点头说:“我们回来之后,已经挨了一顿骂,怪我们办事不力,把昨夜的事弄砸了。可是在那种情形之下,根本不可能使那笔买卖圆满成交。一切经过你很清楚,所以需要你为我们出面证实,免得辛大老板追究起来,把全部责任都落在我们的头上。”
    “辛老板是谁?”郑杰趁机问。
    但潘华却避不作答,催促说:“别问了,我们快去见负责人吧!”
    郑杰不禁苦笑说:“我身上的衣服已被扒光,不知藏在了哪里,我能围这床被单去见你们这里的负责人?”
    不料潘华竟笑笑说:“那有什么关系,又不是请你去参加盛大的酒会,只要有点东西围着,不是光着身子就行啦!”
    郑杰无可奈何,只好把被单在身上围紧,仿佛穿沙龙似地,跟着她们走出了病房。
    外面是条长长的甬道,房门与房门相对,共计竟有二十间病房,足见这里的规模之大!
    走到甬道尽头,从一道铁门出去,又是个“之”字形的甬道,仍然没有人守卫。却见十几个黑衣天使,在川流不息地从各房间里走出走进,不知他们在忙个什么劲儿?
    “之”字形的三端,均各有一道铁门,但除了顶上的通风气窗,每隔数尺距离一个,始终未见任何一个窗户,郑杰终于深信不疑,这整个的“病菌实验所”,确实是在山洞中了。
    但这“病菌实验所”,究竟又是什么玩意呢?
    正在默默沉思,已到一个房间门口。潘华伸手在旁按了电铃,过了片刻,见铁门缓缓自动向旁移开,显然这门是由电力操作的。
    走进去一看,这里面像是个办公室,房里只有一个女人,大咧咧地坐在办公桌后的转动皮椅上。
    这女人的坐相实在不太雅观,背靠椅背,头向后仰,手里夹着支细细长长的象牙烟嘴。两脚交迭架放在桌上,在那里吐着一个接一个的烟圈。
    直到潘华上前恭然说:“邵大姐,我们把郑杰先生带来了……”
    她才“嗯”了一声说:“好!请他坐一坐,你们出去吧!”仍然吐着烟圈。
    “是!”潘华应了一声,招呼郑杰在沙发上坐下,便与姜爱琪走了出去。
    门里的地上有块长方铁板,人一踏上,铁门便自动向旁移开,等人走出去了,门就自动关上。
    那女人这才把脚放下,坐直了身子,将桌旁的电钮一按。这样一来,除非她再按下另一电钮,门就不会开了。
    郑杰等这女人站了起来,看出她穿的也是一身黑色护士制服,并有交叉佩挂着两条装满子弹的枪带,枪套里一边插着一把左轮,俨然一付双枪女将的神气!
    她的年纪较大,大约三十出头。披着一头长发,脸上则是浓妆艳抹,嘴唇上涂着桃红色的唇膏。眉毛描得又黑又浓,并且加了眼线,还在眼皮上涂了淡蓝色的眼膏。
    这女人不仅风韵犹存,而且妖艳无比,看上去倒真有几分像电影里的“埃及艳后”!
    “我叫邵玉姣,”她自我介绍说:“在这里负责一切,你也可以称我邵大姐!”
    郑杰开门见山地说:“邵大姐叫我来,是否要问昨夜在巴生港的情形?”
    邵玉姣走到他面前,并未坐下,把长烟嘴放进口中吸了几下,喷出一大口烟,说:“那倒不必再问了,她们已经把一切经过向我报告过。我相信你说的大概也跟她们一样,不致于有多大出入的。不过我想知道,你介入这件事是为了什么?”
    郑杰回答说:“我并不想介入,而是在当时的情况下,我既无法脱身,那就不能置身事外了!”
    “不见得吧!”邵玉姣以锐利的眼光,直直地逼视着他说:“如果我是你的话,假使没有某种目的,早就找机会开溜啦!”
    郑杰已看出这女人相当厉害,只好强自一笑说:“那么邵大姐认为我有什么目的呢?”
    邵玉姣冷冷地笑:“我要能知道的话,就不必叫你来问了!”
    郑杰神色自若地说:“她们既然把一切都向邵大姐报告了,那就不需要我再重复。总之,我们之所以介入这件事,并非出于我们的本意,只是由于我们那个同伴,面貌和身材太像杜老大,才被误认为他是那姓杜的。如果不是这样,昨夜的事跟我们就根本就不相干啦!”
    “这么说,完全是偶然的巧合啰?”邵玉姣问。
    郑杰勉强笑笑说:“除此之外,我就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
    邵玉姣突然把脸一沉,冷声说:“我不妨把话向你说清楚,最近的风声很紧,警方的人一直在各方面进行调查,千方百计想查明我们的一切。最好你自己承认,否则一旦被我们查出你的身份,那你就会后悔莫及的!”
    郑杰处之泰然地说:“这点我非常放心,真金不怕火炼,你们尽管查吧!”
    突然,门上的电铃“滋……”地响了起来。
     
     
第四章   大姊头
     
    邵玉姣走回桌旁,把电钮一按,便见铁门自动向旁缓缓移开。
    门一开,走进来个黑衣天使,向邵玉姣传话说:“邵大姐,辛大老板亲自来了,正在跟两位博士谈话,请你立刻去一趟!”
    “好!我就去!”邵玉姣说:“你把这位郑先生送回病房去,顺便把姜爱琪和潘华叫来!”
    “是!”那女郎恭应一声,便拿眼睛看着郑杰,那意思是叫他跟她走。
    郑杰在这里完全是任凭摆布,只好站起来,跟着那女郎走了出去。
    潘华和姜爱琪尚等在甬道里,一见郑杰出来,就忙不迭迎上前。可是她们未及发问,那女郎已说:“邵大姐叫你们两个到她办公室去!”
    她们互望一眼,不知郑杰被叫去问的结果如何,只好提心吊胆地走进邵玉姣办公室。
    郑杰被那女郎带回原来的病房,她便径自离去。
    回到病房里,坐下了细细回想邵玉姣刚才的那番话,使郑杰不禁想到,警方既在严查他们的一切,这里必然是个不法组织的大本营了!
    但潘华却称这里是“病菌实验所”,顾名思义,似乎是个专门研究病菌的组织。那又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必须把实验所建立在这个孤岛的山洞里?
    忽然之间,他又想到了他们不惜以五十万美金,向杜老大收买两百个人,难道是准备用那批活生生的人来作实验!
    世界上任何一个国家,无论是科学或医学上的实验,只要对人体有害,或有生命顾虑,就严禁以人来作实验,因为这不但是法律所不允许,同时也是不人道的。
    如查确有其事,他们是以两百个收买的活人,作为某种病菌的实验,岂不是骇人听闻?
    郑杰仅仅只想到这一点,已是感到非常吃惊了,而且尚不曾了解真相,否则他就更吃惊了!
    正在独自默默沉思,忽见姜爱琪和潘华走了进来,一看她们满面春风地笑着,就知道她们的问题已迎刃而解,最低限度是没挨那女人的骂。
    潘华走到郑杰面前,笑问:“郑先生,你猜邵大姐刚才叫我们到办公室去,交代了我们什么?”
    郑杰强自一笑说:“大概是交待你们好好看住我,别让我跑了吧!”
    “不对!”潘华笑笑说:“你在这里根本就不需要派人看住,就是让你跑,你也跑不了的!”
    郑杰耸耸肩说:“那我就猜不出了……”
    潘华这才正色说:“老实告诉你吧,邵大姐交代我们两个人,无论用什么方法,都必须说服你,使你成为我们的一份子!”
    郑杰惊诧地问:“要我加入你们这个组织?”
    潘华点点头说:“因为你是我们带了回来,至少已经知道了这里的部分秘密,绝不能把你放走。所以除了使你加入我们组织之外,只有杀你灭口,以免泄漏出这里的一切。但邵大姐听了我们的报告,知道你是个很有用的人手,因此交代我们用一切方法说服你!”
    郑杰不屑地冷笑一声:“你刚才这番话,分明是在威胁我,何必还要浪费口舌来说服。干脆一句话,如果我不答应只有死路一条,那不就结了!”
    潘华妩媚地笑笑说:“那也是方法之一,但对你却不太适合,我们有更好的方法,必须使你觉得心甘情愿!”
    “哦?”郑杰问:“你们用什么方法说服我?”
    潘华回答说:“我想不到新鲜花样,只会用最古老的方法。但这方法一定有效,并且可能正对你的胃口呢!”
    郑杰已听出眉目,故意问:“何以见得对我的胃口?”
    潘华风情万种地一笑说:“别在我面前假正经啦,爱琪把昨夜在旅馆里的情形,全部都告诉我了,你还赖得了不成!”
    郑杰不禁大窘,急向姜爱琪悻悻质问:“姜小姐!你?……”
    姜爱琪早已面红耳赤,窘迫万状,赧然低着头,使郑杰终于心软了下来,不忍过分使她难堪了。
    但潘华却得理不饶人,既有“前例可循”,她也不让姜爱琪“专美于前”,突然娇躯一侧,坐在了郑杰的大腿上。
    郑杰未及阻止,她已一头钻进他怀里,出手如电地拉开了他围在身上的被单!
    他在清醒以前,全身已被剥得精光,连刚才去见邵玉姣,都找不到衣服可穿,只好用白被单围裹着身体。
    现在他身上仍然没穿任何东西,如果被单让潘华扯掉,岂不当场出丑!
    情急之下,他忙不迭急以双手抓住被单,紧紧按在身上,并且忿声说:“潘小姐!你……”
    但潘华根本充耳不闻,一面吃吃地笑着,一面双手乱抓乱拉,硬要把他身上的被单扯掉,同时更向站一旁的姜爱琪大叫:“你站着发什么愣,快来帮忙呀!”
    姜爱琪再也不能袖手旁观了,只好上前助阵,帮着潘华拉开郑杰身上的被单。
    于是,在这病房里,两女一男缠作了一堆,展开一场极为刺激而热烈的争夺战……
    这时候,一个布置得美仑美奂的房间里,几位“大头”正在举行紧急会商。
    在场的除了邵玉姣,和两个身穿白色长外套的老者,还有个脑满肠肥,相貌非常阴险狠毒的中年人,赫然就是辛大老板!
    这家伙在已生港是个赫赫有名的人物,提起辛克威三个字,几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但他所经营的,都是合法的大企业,而结交的又尽是达官显贵,不是巨商富贾,就是政府的要员,因此他是社交场合中极出色的人物。
    可是谁又知道,他竟不惜巨资,在这孤岛上建立了一个藏在山中的秘密“病菌实验所!”
    辛克威这时正神色凝重地说:“姓杜的昨夜既然派人直接通知我,足见他已查出这笔买卖与我有关,所以事情变得相当棘手。虽然他表示那批人已如数弄到,非脱手不可,如果我们不收买,他反而无法处置。不过他开出的价钱,却是除了那五十万美金之外,还要我们再付五十万美金。由这一点看来,他是吃定了我不得不买账,才敢狮子大开口的。钱的问题倒在其次,主要的是他们已经知道我是买主,要不想个办法彻底解决,让姓杜的吃上了一次甜头。像他那种贪得无厌的家伙,很可能会食髓知味,不断地找上门来,那我们就不胜其烦了!”
    邵玉姣冷声说:“那只有派人去把他干掉,一劳永逸!”
    辛克威未置可否,把脸转向右边并坐在沙发上的两个老者问:“巴博士、邓博士,假使不用那批人,三位进行的实验是否能如期完成?”
    巴博士摇摇头说:“绝对不行!我们虽然不断以动物作实验,效果非常理想,但人的体质和动物不尽相同。假使不用人作最后的实验,以我个人来说,是毫无把握保证它的效果!不知邓博士的看法如何?”
    邓博士郑重其事地说:“如果不用人作最后阶段的实验,我只敢保证病菌绝对有效,但遏阻它蔓延和救治的特效药,是否能收到我们预期的效果,那就很难说了!”
    辛克威双眉一蹙说:“这么看来,是非要那批人作实验不可啰?”
    两位博士异口同声地说:“那是绝对的!”
    辛克威不禁忧形于色说:“邵小姐,两位博士已经说明了那批人的重要性,换句话说,除非我们半途而废,放弃原定的计划。否则无论在任何情况之下,我们都必须把那两百个人弄到这里来!”
    邵玉姣气愤地说:“可是,本来双方已经讲妥了是五十万美金成交的。现在他突然变了卦,居然狮子大开口,另外又加上了五十万,这我们怎能答应!”
    辛克威沉声说:“据姓杜的表示,昨夜他要求加五十万,是因为临时发生意外,使他损失了好几个人,不得不安抚那些人的家属,才向我们提出加价的要求。可是最后我们的人竟向他采取了行动,因此他恼羞成怒,索性派人直接跟我谈判,提出了另加五十万美金的要求!”
    邵玉姣似在存心庇护她派出的两个女郎,不屑地说:“哼!他是在找借口!”
    “那倒不完全是,”辛克威说:“据我得到的消息,他们昨天是用船把人载往巴生港的。但在途中那两百人中一些年轻力壮的,突然在船上发生了暴动,以致双方在混战中都有伤亡,最后他们以猛烈的火力把暴动镇压下来。清点人数时,他们自己死了七、八个,那批人死的更多,大约十几个,这一来人数自然不足了,正好遇上一条私枭的船经过,他们竟不顾一切,把那船截住,将船上的所有人劫持过去。结果不但凑足了两百人,还多出几个,这样看来姓杜的还算是守信用,不愿这笔交易在成交时,交给我们的人数不足呀!”
    邵玉姣遂问:“那么您的意思准备怎样呢?”
    辛克威似在委屈求全地说:“这笔交易是非完成不可的,杜老大开出的价钱,我们目前也只好咬紧牙照付。等那货弄来之后,我们再对付那家伙!”
    邵玉姣自告奋勇说:“这次由我亲自出马,倒要看看他究竟是怎样个厉害的角色!”
    辛克威未加反对,他郑重说:“这件事完全交给你了,钱我已经教人准备好了,随时可以派人去拿。不过,无论你用什么方法和手段,绝不能把事情弄砸,今夜必须把那批人弄来这里。时间再拖下去,不但夜长梦多,我的家当也要被拖垮啦!”
    邵玉姣很有把握地说:“您放心,一切包在我身上!”
    辛克威对这女人的能力似乎很具信心,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站起来说:“现在我得赶回巴生港去了,今天上午还有个重要的会议由我主持,我不能不在场。这里的一切,有劳二位博士多多费神,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今夜一定要把那两百人弄来就是!”
    邵玉姣陪送这位大老板出了房,他才轻声说:“邵小姐,你当真准备亲自去巴生港?”
    邵玉姣“嗯”了一声说:“这次我打算把我们的黑衣天使,多带几个去,让她们负责对付姓杜的。等成交以后,把那批人一弄上船来,她们就留在巴生港把那家伙及他的手下全部干掉,这样才能一劳永逸,以免后患无穷!”
    辛克威想了想,同意说:“这倒是个办法,不过只许成功,不许失败。并且最重要的是,必须把那批人弄到手之后,才能对他们采取行动,否则像昨夜一样,事情又要弄砸啦!”
    邵玉姣自负地说:“我自有把握的!把她们带到巴生港后,她们就不跟我在一起了,各自把身份设法加以掩饰,尽量避免被对方的人发现。她们的任务只是专门对付姓杜的,不管其他的任何事,这样绝对万无一失!”
    “好吧!”辛克威说:“虽然姓杜的已知道我是买主,但我仍然不便出面,一切交给你全权负责了!”
    邵玉姣一口承当下来,然后把这位大老板亲自送了出去。
    辛克威带来的几名大汉,全都守候在外面,等他一出来,立即前呼后拥地护着大老板走向山洞的出口。
    这整个山洞均以人工开凿而成,洞口外加以掩蔽,堵洞的门以巨石做成,由电力控制开闭。
    如果从外面看,洞口一关闭,便看不出破绽,完全像断削的山壁一样。这种巨大的工程所费不赀,只有辛克威才有这样大的手笔,不惜下巨资。
    但他怕什么,只要一旦计划实现,就是十倍百倍的血本,他也能捞得回来!
    送走了大老板,邵玉姣立即把邱汉元叫到了她的办公室里,吩咐他说:“老邱,回头我要亲自去巴生港一趟,由我直接跟姓杜的打交道。现在我派你一个任务,据辛大老板得到的消息,姓杜的弄了那批人,是用船载运的,所以我相信在巴生港附近一带的海上,一定可以找到他的船……”
    邱汉元似已明白了她的意思,笑问:“邵大姐准备派我去动手?”
    邵玉姣点点头说:“这次我到已生港去,主要的是转移他们的目标,只要带少数几个人去就行了。这里也不必留太多人,就可以尽量多带些,人手,如果发现了那艘船的踪迹,就用武力把船劫持回来。万一找不到,在今晚天黑以后,你们就把船驶到昨夜泊船的地点等着,有什么情况我会立刻派人去通知你的!”
    邱汉元唯唯应命而去,邵玉姣走到办公桌前,拿起那支细细长长的象牙烟嘴,装上支香烟,点着了吸了几口,又沉思了片刻,才走出她的办公室。
    她匆匆来到了供郑杰养伤的病房门口,站在门外聆听了一会,只听得里面一片嘻笑声,尤其潘华的嗓门最大,吃吃地笑个没停!
    病房里的争夺战尚在继续,郑杰手忙脚乱地拼命抓住被单,紧紧地向身上裹。而两个女郎则扑在了他身上,三个人挤在一张沙发上纠缠作一堆。
    她们似乎是志在必得,非把郑杰身上的被单扯掉,让他当场出丑不可。两个人又拉又扯,又搔他的痒处,又趁机突袭在他身上来点挑逗的小动作,使他顾彼失此,防不胜防。
    但是,他是抱定宗旨坚守“防线”,绝不让她们得逞。因此无论她们用尽什么方法,仍然无法把被单从他身上扯开。
    “咯咯”的笑声中,潘华突然灵机一动,双脚一落地站了起来,出其不意地抓住被单下边就向上一掀。
    郑杰正忙着应付姜爱琪,等他惊觉一阵风从腿下袭向身体时,已然措手不及,发现裹在身下的被单已被掀开,像旗帜迎风招展地飘了起来。
    潘华的两手仍然抓着被单下边,随着放浪形骸的狂笑声,她把头一低,竟然一头钻进了飘起的被单里去!
    “啊!……”郑杰情不自禁地失声急呼起来。
    他的身上什么也没穿,被单一掀起,顿使急得他张皇失措,窘迫万状!
    虽然他的双手尚抓住被单的上边,紧紧按在胸前,但下边已被掀起,那还能遮得住什么?
    尤其潘华一头钻进了被单里,那样子就像照像师在替人拍照似的,精彩镜头一览无遗!
    郑杰情急之下,突然双脚齐蹬,把潘华蹬得踉跄连退,一屁股跌坐了下去,使她不由地放开了手,跌坐在地上痛呼一声:“哎哟!……”
    姜爱琪见状,已笑得前仰后合,直不起腰来了。
    就在这时候,邵玉姣推门走了进来,后面尚跟着个手持注射器的黑衣天使。
    她一本正经地喝令:“你们别胡闹了!”
    其实她们是奉了她的命令在执行任务,怎么能叫做胡闹?
    但这里是由她负责,除了两位博士之外,谁都得听她的。她说黑就是黑,她说白就是白,任何人不敢争辩!
    两个女郎的笑声,就像飞驶中突然一个紧急刹车,停止了。
    郑杰面红耳赤地,把被单重新在身上围好,尴尬万分地站了起来。
    邵玉姣望了他一眼,说:“郑先生,我本来想让她们来陪你解解闷的,可是刚才忽然想到,你的伤势还没复原,不能接近女色。那样使你的元气大伤,加重你的伤势,所以只好赶来扫你的兴了!”
    随即一使眼色,跟进来的黑衣天使上前说:“郑先生,请把胳臂伸出来!”
    郑杰诧然问:“你替我注射的是什么针?”
    黑衣天使回答说:“这是防止破伤风,和消炎两种混合的!”
    郑杰不好怀疑他,只好举起胳臂,让她注射了一针。
    黑衣天使注射完毕,便径自出了病房。
    邵玉姣暗发冷笑,随即正色说:“郑先生,刚才我们的大老板亲自来过,交代我们无论在任何情况下,一定要完成跟杜老大的那笔交易。并且这次将由我亲自出马,去巴生港一趟。现在由于时间迫切,不能让她们慢慢他说服你,所以你必须立刻给我个答复!”
    “邵大姐的意思,是要我加入你们这个组织?”郑杰不动声色地问。
    邵玉姣笑笑说:“我相信她们已经告诉过你了,不需要我再重复。现在如果你同意的话,回头就跟我一起去巴生港!”
    郑杰诧异地问:“还要我出面跟姓杜的打交道?”
    “不需要你出面,”邵玉姣说:“你只是个目标,因为对方的人已见过你,有你跟我在一起,他们才会找上来,否则接不上头!”
    郑杰不以为然地说:“那何必要我做目标,潘小姐和姜爱琪都认识姓杜的,还有你们的那些人,对方都见过……”
    邵玉姣郑重其事地说:“这次她们却另有任务,不跟我一起去,我只准备带你一个人去巴生港。同时只有你才能认出,哪个是真正的杜老大,不致再发生昨夜那种乌龙事件!”
    郑杰不置可否地笑笑说:“邵大姐倒真信任我,难道不怕我离开这里后,到了巴生港就找机会溜之大吉?”
    邵玉姣冷笑一声,有恃无恐地说:“老实告诉你吧,这点我比你想的更周到,所以刚才替你注射的那一针,是一种非常厉害的瘟疫菌,在二十四小时之内不会发作,并且我们有特效药可以解除。但超过时限,病一发作就无法救治,即使华佗再世也束手无策。因此在二十四小时之内,在巴生港把事情办完,你非回这里来不可!”
    郑杰不由地暗吃一惊,忿声说:“哼!你们居然把我当作了第一个实验的对象!”
    邵玉姣却轻描淡写地说:“那你可弄错了,我们并没把你当实验的对象。如果用的是最近即将究研成功的那种瘟疫菌,根本不需要注射到体内,只要在空气中吸入,两个小时后就会病发啦!”
    郑杰不屑地说:“那我倒真该感谢邵大姐,对我总算另眼相待了!”
    邵玉姣咄咄逼人地说:“我的话已向你说明,现在我还有些事情要交代和准备,一个小时之内就出发,你的衣服回头就送来!”
    于是,她也不等郑杰答复,似乎吃定了他非答应不可,说完就径自出了病房。
    郑杰等她一离开去,就怒不可遏地忿声说:“这诡计多端的女人,居然对我用这种卑鄙手段!”
    潘华婉转地说:“好在事情办完之后,回来再替你注射解除的特效药,就不致于有问题啦!”
    姜爱琪也附和说:“其实邵大姐也是用心良苦,诚心诚意希望你加入我们,又怕你不同意,才不得不用这种办法控制住你嘛!”
    郑杰气愤之余,忽然想到了白振飞,他们昨天傍晚在金瘤子的店里分手以后,两个人就没有再碰头,等于完全失去了联络。
    尤其他在“春风旅社”大打出手时,一个失神被人以木棍击昏,由他们把他抢救带回这里来,教白振飞上哪里去找他?
    白振飞昨夜找不到他,必然以为他发生了意外,否则不会突然失踪。
    现在他在这孤岛的山洞里,而白振飞只怕正在心急如焚地,找遍了整个巴生港呢!
    目前他已毫无选择的余地,并且急于跟白振飞取得联络,邵玉姣既是要单独带他去巴生港,这倒不失为一个机会,至少比困在这里强些。
    念及于此,郑杰终于处之泰然了。
    刚才邵玉姣已当着潘华和姜爱琪的面,说明郑杰的伤势未愈,不能接近女色,以免大伤元气,加重他的伤势。并且一个小时之内,邵玉姣就要带他出发,她们自然不便再挑逗郑杰啦。
    不久,一名黑衣天使送来了衣服,但不是他昨夜穿的那一身,而是七八成新的深咖啡色薄料西装,衬衫领带,甚至内衣裤和鞋袜一应俱全。
    黑衣天使把衣物放在病床上,遂说:“郑先生,请你快穿上吧,邵大姐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
    然后向潘华和姜爱琪使了个眼色,三个女郎便一起走出病房,让郑杰一个人在房里穿上衣服,以免当着她们不好意思,使他感到受窘。
    郑杰匆匆穿上衣服,居然相当合身,只是他的肩膀较宽,上装略嫌窄小,无法把纽扣扣上。
    但这并不是他自己量身定制的,能够有这样合身,已经相当满意了。
    十分钟后,那黑衣天使又进了病房,向他全身上下打量了一阵,遂说:“邵大姐已经在船上等着了,请跟我来吧!”
    郑杰只好点了下头,跟着她走出病房,由甬道尽头的铁门出去。经过“之”形的甬道,出了一道厚重的铁门,外面便是直达洞口的隧道了。
    他一路暗中留意,发现里面都是些黑衣天使,只有这遂道里才戒备森严。其实他这时看到的,仅只有留下的少数人在担任防守,而大部分的人已由邱汉元带走,否则情形就更不同啦!
    这时洞口的巨石已移开,由那黑衣天使领着郑杰出去,顺着一条崎岖小径,绕过一片树林,再走了一段斜坡,才到达岩石遍布的海边。
    举目四眺,但见一望无际的大海,这里果然是孤悬在海中的一个小岛。
    附近的海面上,似乎尚分布着一些小岛,看来都是人烟绝迹的。严格说起来,那些已不能称之为岛,光秃秃的只能算是礁石。
    黑衣天使领着他走出海边岩石,他发现岩石之间凹入一大片,形成个极为隐蔽的天然小港,足可停泊几艘百吨以上的船只。
    这时港里只有一艘中型帆船停泊着,他们由人工开辟的石阶走下去,从跳板走上了船,见船上除了几名水手是男的,其余的全是黑衣天使,大约不下二十余人。
    邵玉姣正站在船头上,仍然是那身“双枪女将”的打扮,威风凛凛,神气十足地在指挥着。
    等黑衣天使把郑杰带上了船,她立即一声令下,船便解缆起锚,缓缓向港外驶去了。
    驶到了海上,邵玉姣才带着郑杰进舱,同时吩咐一名黑衣天使:“叫她们都下舱来,早些把衣服换好!”
    “是!”黑衣天使应了一声,领命而去。
    邵玉姣也向郑杰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阵,笑笑说:“嗯!这身打扮还看得过去,以后你还是穿西装神气些,回头到了巴生港,有时间就先去定制几套吧!”
    郑杰故意说:“我看免了吧,这玩意穿不习惯,穿上了浑身都不自在,倒不如我原来的那身臭皮囊舒服方便!”
    邵玉姣置之一笑,遂说:“你先坐下休息休息,我也该换衣服,回头叫她们替你看看,最好能把头上包扎的绑带除掉,不然太招摇!”
    郑杰笑笑说:“你不是用我当目标吗?能够引人注意,目标就更大呀!”
    邵玉姣对他的挪揄未加理会,仅只一笑置之,径自转身到那双层的木床前,将放置在下层的皮箱打开,取出一件深红底色大花的洋装,朝箱盖上一搭。居然毫不回避,就当着郑杰的面前,将枪带先解下,开始脱起了身上的黑色制服来……
    这艘中型机帆船的船身并不宽长,仅有前后两个舱,后舱大部分被两个柴油引擎所占据,剩下的空间尚置有两张双层木床。
    前舱里除了四张双层木床,还置有床柜等乱七八糟的器具,空间也有限,根本就没其它可以更衣的地方。
    而除了这前舱可供人休息之外,活动的范围只有甲板上了。
    邵玉姣倒不是存心在郑杰面前,展露她那诱人的胴体,事实上是没有地方可以回避。只好背向着他,很快地把那身黑色制服脱了下来。
    郑杰并不想欣赏她的脱衣表演,把脸侧了过去,视线投向窗洞外的海上。
    实际上邵玉姣不愿面对郑杰,也有她不得已的苦衷,原来她这丰满诱人的胴体,有些美中不足。那就是大腿上有几处疤痕,腰侧一条刀疤,肋下又是一处枪伤留下的疤痕。尤其左乳旁,一条斜斜长长的刀疤,都是她在几次出生入死的火拼中留下的标志!
    这女人确实不简单,只看她满身疤痕累累,就知道她的狠劲了。
    原来她是女私枭头子出身,被抓了几次,使她的血本悉数抖光。一气之下,索性干起了女海盗来。
    所不同的,是她的手下全是年轻漂亮的女郎,以一艘快速游艇为交通工具,扮成海上的游客。
    女郎们在舱面上尽量暴露胴体,以色为诱,吸引被选中的船只注意,并且向对方打出求助的信号。等对方的船驶近援助时,她们却出其不意地突然发动,使对方被攻了个措手不及。
    她们的诡计屡试不爽,只是邵玉姣这女人非常心狠手辣,每次劫持船得手后,必将被劫船上的人赶尽杀绝,绝不留一个活口!
    同时,事后她更将被劫的船只,炸沉海底,以免空船在海上飘流。
    因此自从这批女海盗在海上出没后,便接连有船只在海上神秘失踪,终于引起警方的密切注意。
    当风声紧时,一艘满载货物的大型机帆船,驶到了她们经常出没的地区。不知是机件出了毛病,还是故意引诱那些女海盗,居然在海上抛了锚。
    目标终于被女海盗们发现,立即重施故伎,不过她们这次不再求援,而是以援助者的姿态出现,把游艇驶近了那艘大型机帆船。
    不料刚一驶近,她们犹未及露出海盗的本来面目,对方竟已先发制人,十几名手提“乌兹”冲锋枪的大汉,一齐跳到了她们的游艇上来。
    并且对方的船舷上,正由几名大汉抬着两只火箭发射筒,对准了游艇!
    这一来,女海盗不敢轻举妄动了,在十几挺“乌兹”冲锋枪的威胁下,身上仅穿“比基尼”泳装的女郎们,终于纷纷弃械投降。
    邵玉姣眼见大势已去,正待纵身跳海,却被一排子弹扫射而来,使她在落海之前,大腿上已挨上两发子弹……
    落到海中时她已昏迷,等到醒来时,发现自己竟被救上了那艘大型机帆船。
    这是警方设下的圈套吗?
    不是!
    当她惊疑不定时,一个脑满肠肥,满脸阴险狠毒的家伙,走到了她的面前,突发一阵狂笑,然后才说:“邵小姐,久仰久仰!”
    这家伙是谁呢?他就是巴生市赫赫有名的辛大老板!
    在辛克威的招抚下,邵玉姣终于成了他的死党,为他负责那孤岛上的一切,而她手下的那批女海盗,也就加入了黑衣天使的阵容……
    换上这身鲜艳洋装的邵玉姣,顿时判若两人,更显得风情万种,妖艳无比了。但却无法掩饰一股妖荡之气,使人一眼就看出她绝不是正经女人!
    “喂!你看我这身打扮还可以吗?”她笑问。
    郑杰这才转过身来,发现她已换好衣服,乍看之下,要不是舱里只有他们两个人,他几乎认不出这女人是谁了。
    他只好强自一笑说:“假使你不把枪挂上,我认为这身打扮相当不错,否则就……”
    正说之间,那些黑衣天使已一个接一个地,走下舱里来。
    但在这些女郎中,郑杰却未发现潘华和姜爱琪在内,并且走出山洞时,也没看见她们,那两个女郎上哪里去了呢?
    郑杰忽然想起,邵玉姣在病房里曾说过,她们另有任务!
    黑衣天使们全进了舱,二十多名女郎挤得团团转,简直转不过身来,把郑杰挤得只好蹲上了木床。
    而她们在这有限的空间里,却还得更换衣服!
    舱里唯一的男性,只有郑杰一个,使他如同“鹤立鸡群”。
    但她们对他根本不当回事,各自把身上的黑色制服脱了下来。
    郑杰仿佛置身在表演歌舞的戏院后台,只见二十多名女郎挤作一堆,忙着把衣服脱下,顿时袒胸裸怀,色香四溢,一片春色无边,真令人看得眼花缭乱!
    她们不但穿的是一式一样的黑色制服,里面也像制服一样,一律是黑色的乳罩,黑色的“迷你”内裤,倒不失为整齐划一。
    黑色,黑色……
    仿佛什么都是黑色,这些女郎真是名副其实的黑衣天使!
     
     
第五章   火热
     
    木床上放着几只皮箱,打开来里面尽是女人的衣服,琳琅满目,各式各样的都有。这些女郎的身材都差不多,根本不须挑拣,各自抓到什么就穿什么。
    一阵忙乱之后,女郎们已穿着齐当,一个个都花枝招展,由黑衣天使一变为摩登女郎。
    郑杰始终被挤得蹲在木床上,整个舱里已没有他立足之地,而邵玉姣却挤在她们之间,忙着指点她们……
    最后,邵玉姣才宣布她们的任务:“回头有快艇来接我,我和郑先生两个人先去巴生港,再来接你们,然后你们分批到巴生港。必须化整为零,以兔惹人注意,到了之后各人找地方落脚,暂时按兵不动。无论是否发现姓杜的踪迹,你们绝不许轻举妄动,一定要等我离开了巴生港,那表示交易已达成,你们才可以露面。那时候只要发现杜老大和他的人,就一律格杀勿论,绝不放过一个!”
    说到这里,她停顿了一下,接着说:“如果有特殊的情况,我会设法通知你们的,否则就照我刚才的话做。万一惊动了警方,你们就各自设法脱身,或是掩护起来,再找机会向登岸的海边集中,到时候会有船去接应你们的。千万记住一点,就是无论在任何情况下,绝不能被人跟踪!”
    忽有一名女郎问:“邵大姐,假使我们万一有人落在了对方手里呢?”
    邵玉姣冷声说:“那就必须全力抢救,救不出的话,也绝不能留活口在对方手里,所以你们一定要全力以赴!”
    在场的所有女郎,无不面露惊色,但谁也不敢吭气。
    邵玉姣以凌厉的眼光向她们一扫,忽然笑笑说:“你们别怕,只要不被他们的人识破身份,由我吸引住他的注意力,就绝想不到我会在巴生港留下你们这一支伏兵的。交易完成之后,他们拿到了那一大笔钱,还不乐得心花怒放?那时候你们冷不防来个突袭,攻他们借手不及,我相信他们绝对仓皇不及应变,所以根本不必担心会有人落在他们手里!”
    听她说得这样有把握,似乎绝对万无一失,那些女郎脸上的神色才缓和过来。
    但郑杰却不以为然,暗觉邵玉姣也未免太低估了对方。由昨夜的情形看来,杜老大绝不是个简单的角色,他敢吃到这班人的头,还会没有两手?
    别的不说,就以他能在一个月之内,弄到两百人来贩卖,足见他的神通广大了!
    郑杰不忍眼看这批女郎送死,终于忍不住站了起来说:“邵大姐,我是否可以说几句话?”
    邵玉姣看了他一眼说:“当然可以,你有什么高见,尽管说出来吧!”
    郑杰正色说:“我是在想,如果她们留在巴生港向杜老大的人下手,对方绝不可能束手待毙,势必全力相拼。一旦双方火拼起来,就算你们稳操胜券,难道不怕惊动警方?假使警方出动大批人马赶去镇压,她们恐怕就不易脱身啦!”
    邵玉姣哈哈大笑说:“你以为她们向对方下手,是动刀动枪地火拼吗?哈哈,那可犯不着如此震天动地,她们都带着特别的武器,那是杀人不见血的啊!”
    郑杰不禁惊诧地问:“是不是你所说的那种瘟疫病菌?”
    邵玉姣故作神秘地笑了笑说:“也许是,也许不是,现在你不必多问,反正事后你会知道的!”
    郑杰不便打破砂锅问到底,非问出个所以然来不可。而他所担心的,倒不是杜老大那班人的死活。可是,如果她们用的当真是那种瘟疫病菌,杀了那些亡命之徒倒不足惜,只怕一旦蔓延开来,后果就不堪设想啦!
    然而他却忘了,自己本身也被注射了一针,如果在二十四小时之内,不再注射特效药,瘟疫病菌就会发作。难道他跟她们去巴生港之后,当真还跟她们再回那孤岛?
    邵玉姣的这一招确实够厉害,使郑杰纵有天大的本事,在二十四小时之内,也不得不受她控制,任凭她的摆布。
    不仅于此,她更厉害的一招,则是对杜老大的双管齐下,一方面由她亲自出马,赶到巴生港去转移对方的注意力,一方面则派邱汉元带着大批人马,乘船到海上去搜索,企图将那一船人劫持回去。
    只要一得手,那两百个人到了他们的手里,立刻就把杜老大的人赶尽杀绝!
    邵玉姣向那些女郎们,把此行的任务说明之后,吩咐她们留在舱里,不得随便走上甲板。随即偕同郑杰出了舱,来到甲板上,向海上眺望一阵,仍未见来接他们的快艇踪影。她看了看手表,不禁把眉一皱说:“应该来了嘛……”
    “邵大姐,”郑杰忽问:“关于我的任务,你是否可以向我说明一下。”
    邵玉姣正色说:“由于昨夜潘华和姜爱琪把事情弄砸了,使对方已有所警惕,所以今天不能让他们知道我们又带了大批人马去。但我既没见过姓杜的,他也不认识我,因此必须以你作为目标,使他们知道我的身份,主动来向我接头。辛大老板已经同意杜老大开的价钱,因为今夜无论如何得把那两百人弄到手,所以他不得不委屈求全。可是我实在不服这口气,才瞒着辛大老板,安排了这一切,但只许成功,不许失败,否则我就无法交代啦!”
    郑杰暗觉自己似乎无足轻重,只不过是充当个目标而已,不禁笑问:“我除了当目标,就没有其它的事了?”
    邵玉姣想了想说:“现在我也说不上来,反正到时候我们得随机应变,看情形再说吧!”
    郑杰郑重其事地说:“邵大姐,我似乎应该提醒你,据我的看法,杜老大绝不是个简单的角色,你可千万别太自负,而低估了那家伙哦!”
    邵玉姣笑笑说:“这个你放心,比他更厉害的角色我也见过,我相信大概这次不致于让我栽在他手里吧?”
    这女人不但自负,而且狂妄自大,使得郑杰已无话可说,只好勉强报以生涩的一笑。
    其实她何尝不知道,这次可能遇上了对手,杜老大要不是有恃无恐,就绝不会狮子大开口,找个借口一加就是五十万美金。何况他能查出买主是谁,直接找上了辛克威,足见他的神通广大了。
    因此,为了免除后患无穷,这个人绝对留他不得,必须把他除掉不可!
    好在辛克威已授权给她,只要把那两百个人弄回岛上去,不致耽误两位博士的实验,那就一切由她全权处理。
    现在她沉默不语地向海上眺望,终于发现一条船影,正乘风破浪地飞驰而来……
    船影由远而近,逐渐地扩大,最后看出正是一艘小型快艇!
    邵玉姣立即吩咐一名大汉,下舱去把她的一只小皮箱提上来,站在船舷等着。
    快艇的速度虽高,也足足花了十多分钟,才驶近这艘中型机帆船,熄火缓缓靠上了船身。
    邵玉姣又向几名大汉轻声交代一番,便偕同郑杰离开机帆船,由梯口垂下的绳梯,落下了快艇。
    这艘快艇上只有一个驾驶,没有其他的人,等他们相继上了船,立即飞驰而去。
    郑杰向海上望去,一望无际,根本无法知道现在的位置。不过毫无疑问的,此刻进行的方向,必然是正朝着巴生港!
    快艇的速度极快,渐渐把那艘中型机帆船抛在了后面,距离愈拉愈远……
    邵玉姣忽然变得沉默寡言起来,她上了快艇之后,就始终一言不发,坐在舱位上,默默地沉思着。
    从她凝重的神色可以看出,这女人虽然表示的很有把握,实际上她也在暗自担心着什么。显然她也知道对方不是简单角色,绝不如想象中那样容易对付。
    郑杰不便打断她的思路,只好也保持着沉默。
    快艇加足马力,破浪前进,在一望无际的海上飞驰着……
    在航行中,邵玉姣亲手为郑杰除下了头上包扎的绑带,查看之下,伤势并无大碍,也就不用包上了。
    两个小时之后,遥见巴生岛,但快艇并不直驶巴生港,却折向内海,绕至了瑞天咸港!
    这实出乎郑杰的意料之外,又飞驰了大约半个小时,终于到达瑞天咸港的码头。
    上了岸,他才恍然大悟,原来码头上早已有辆轿车在等候。显然是早就安排好的,准备乘车再往巴生港,来个故布疑阵,使对方弄不清楚他们从何处而来。
    邵玉姣向那司机轻声交代几句,把他留下了,由她亲自担任驾驶,偕同郑杰立即向巴生港疾驶而去。
    巴生港与瑞天咸港之间的距离,仅仅只有几公里,相当于巴生市到巴生港,一阵风驰电掣,终于来到了这个属于雪兰获州的第二大港。
    车子直驶码头,居然停在了金瘤子的店门口!
    郑杰不由地暗自一惊,诧然急问:“来这里干嘛?”
    邵玉姣笑笑说:“看看有没有什么现成的西装,替你选几套呀!”
    郑杰心知她是故意这么说的,实际上她打的什么主意,已经非常明显!
    他不能临阵退却,只好跟着她下了车,硬着头皮走进店里去。
    金瘤子正在店里,跟几个汉子鬼鬼祟祟地不知干什么,乍见郑杰穿得西装革履,与昨夜判若两人,使他几乎认不出来了。
    尤其发现郑杰带着个妖艳无比的女人,更是一怔,不禁露出满脸的惊诧之色。
    他虽暗自一惊,却不得不向那几个汉子使个眼色,忙不迭亲自走过来招呼:“二位要买什么?”他居然装作不认识郑杰了。
    郑杰不知是因为自己换了身打扮,使这家伙当真一时没能认出,还是故意装的。由于他尚不明白邵玉姣的真正意图,所以不便贸然答腔,干脆保持缄默,让那女人自己出面应付。
    邵玉姣却不动声色,俨然以顾客的姿态说:“像他这样身材的现成西装有没有,要最好的,找几套来给我看看!”
    “有!有!请这边来看……”金瘤子向玻璃橱柜走了过去,心里却在暗怀鬼胎。
    邵玉姣挽着郑杰的臂弯,轻碰了他一下,示意叫他暂时勿露声色。
    两个人跟到玻璃橱柜前,便见金瘤子忙着取出了几套挂着的现成西装,极勉强地装出笑容说:“这几套我看差不多,请试试看吧……”
    郑杰只好脱下上装,把金瘤子取出的穿上试了试,这件太宽大,并不合身。于是继续又试了几件,结果只有两套比较适合。
    问了价钱,邵玉姣连价都不还,就照价买下了,不过她故意说:“我们身边没带现款,回头把这两套衣服,请派人送到‘大东旅社’来,找巴生市来的郑先生和郑太太就可以了!”
    嘿!她居然自称是郑太太呢!
    “是!是!”金瘤子陪着笑脸说:“回头我就派人送去……”
    邵玉姣忽然轻声笑问:“哦!对了,听说你这里有‘白货’?”
    金瘤子的脸色顿时大变,吃惊地矢口否认说:“你,你弄错了吧,我这里哪有什么……”
    邵玉姣笑笑说:“你别紧张,我不过是问问罢了,如果有的话,回头顺便带几包替我们送去,没有就算了!”
    说完她又笑了笑,挽着郑杰便向外走去。
    金瘤子却站在那里怔住了!
    走出店外,一上车郑杰就忍不住问:“你要他把衣服送去,我知道这是故意说出我们在‘大东旅社’落脚,好让他去通知姓杜的。但我不明白,你为什么问他有没有‘白货’?”
    邵玉姣一面发动引擎,一面笑笑说:“这是表示早已知道他的底牌,让他对我有所顾忌!”
    车子离开了金瘤子的店,立即直驶“大东旅社”。
    相偕进入旅社,他们要了个楼下的房间,郑杰提着那只小皮箱,邵玉姣状至亲呢地挽着他,两个人真像是来度蜜月的一对新婚夫妇!
    邵玉姣进了房间,便交代领他们进房的侍者:“回头有人来找郑先生或郑太太,就带到我们房间来!”
    “是!”侍者恭应了一声,径自退出房外,顺手带上了房门。
    郑杰不禁笑问:“你为什么冒充我的太太?”
    邵玉姣笑笑说:“如果不这么说,我们一男一女住进旅馆里来,岂不被人看成了是对野鸳鸯!”
    郑杰强自一笑说:“你倒真是心细如发,处处都设想得非常周到……”
    “不周到怎么行?”邵玉姣说:“辛大老板把一切都交给了我,这付担子有多重呀!”
    郑杰悻然说:“至少你不用担心,万一有什么意外的情况发生,耽误了时间,体内注射的病菌会发作吧!”
    邵玉姣安慰他说:“你放心,现在才过了三四个小时,还有足足二十个小时以上,我们难道还不能把事情办完赶回去?”
    郑杰不以为然地说:“我觉得你太自信,完全打的是如意算盘,把对方估计得太低了!”
    邵玉姣忿声说:“你也不必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现在我用不着跟你抬杠,反正有待事实证明,吹牛皮没有用,事后你才会相信我不是毫无把握在乱来!”
    郑杰置之一笑,没有继续再跟她争辩。他这时一心只想找个机会离开这女人片刻,以便打个电话到巴生市去,问问白振飞的消息。
    这次他跟白振飞到巴生港来接那两个人,把白莎丽、伍月香和赵家燕三个女郎都留在了巴生市,住在一家饭店里等着。
    本来他们预定只需几个小时,接到那两个人就回去的。可是没想到由于白振飞的面貌身材酷似杜老大,非但人没接到,反而节外生枝惹上了这身麻烦。
    郑杰和白振飞在金瘤子的店分手后,就失去了联络,他在昏迷后被带回了岛上去整整一夜。如果白振飞找不到他,很可能赶回巴生市去,因此他必须设法跟那三个女郎取得联系。一方面可以知道白振飞的消息,一方面也得说明自己目前的处境。
    必要的话,更得需要她们和白振飞,一齐赶来救援!
    但问题是这个电话,绝不能当着邵玉姣的面打出去,如何才能回避开这个女人,倒确实很伤脑筋,不得不动动主意了。
    正在愁肠百结,想不出主意之际,忽听靠在沙发上的邵玉姣笑着说:“这身衣服虽是借你的,也不必穿在身上就舍不得脱呀!”
    郑杰被她一语提醒,这才感觉确实热得不好受,于是脱了上装,解开领带,舒了口气说:“这玩意穿在身上真不习惯,简直像在受刑,实在受不了!”
    邵玉姣“噗嗤”一笑说:“我还以为你舍不得脱下,要穿在身上过瘾呢!”
    郑杰灵机一动,趁机说:“天真热,要不要我出去买点冷饮……”
    “你想溜吗?”邵玉姣冷声说:“可别忘了替你注射的那一针,除非用我们岛上的特效药解除,任何医生也束手无策的!”
    郑杰尴尬地笑笑说:“既然这样,你何必还担心我会溜走?除非我不想活啦!”
    邵玉姣狡猾地说:“你需要什么冷饮,可以叫这里的人去买,也用不着亲自去呀!而且刚才在船上的舱里,已经让你眼睛吃够了冰淇淋,难道还嫌不够?”
    郑杰故意直直地看着她说:“但现在更需要呀!”
    邵玉姣哪会听不出他的弦外之音,但她却有不得已的苦衷,忽然自惭形秽地轻喟一声说:“可惜我不能满足你的需要,否则我也愿意现在让你的眼睛吃吃冰淇淋,使你消消热……”
    郑杰诧异地问:“为什么你不能?”他想起在船上舱里时,这女人换衣并未回避,而是他自己转过身去的。否则已经欣赏她这丰满诱人,充满魅力的胴体了。
    邵玉姣又叹了口气说:“我只是不想使你倒胃口!”
    “这话是什么意思?”郑杰茫然不解地问。
    邵玉姣表情肃然地说:“因为我的外表,也许能给你一个好印象,说不定认为我是维纳斯的化身,可是……如果给你看到‘内容’,那你就会大失所望了!”
    郑杰似乎恍然大悟地说:“我明白了,你身上不是真材实料,而是伪装的。对吗?”
    邵玉姣摇摇头说:“你别自作聪明,根本猜错了,实际上是因为……唉!别说了吧,我不想再谈这个问题!”
    郑杰只好把肩一耸,自我解嘲地笑笑说:“真遗憾!我这位‘挂名丈夫’连这点权利都没有……”
    邵玉姣忽又笑了笑说:“假使你对女人特别有兴趣,只要死心塌地加入我们的组织,不要心怀异志。岛上的妞儿那么多,以后还不任由你挑肥拣瘦的吗?”
    这女人真善于用心机,居然以那些女郎为诱惑,趁机向郑杰展开“色”的攻势了!
    而郑杰却是在跟她虚与委蛇,故意瞎扯,想分散她的注意力,以便找机会去打电话。
    “可惜远水救不了近火!”他说:“并且我得有命活着回那岛上去,才能享受……”
    邵玉姣突然把手一招说:“你过来!”
    郑杰走过去怔怔地问:“干嘛?”
    邵玉姣把腿一交迭,用手拍拍空出的地方说:“你先坐下来,让我向你证实一件事!”
    郑杰迟疑了一下,才斜着身子,在她大腿旁空出的地方坐了下来,诧然问:“向我证实什么?”
    邵玉姣笑而不答,突然执起他的两手,按在了自己丰满高耸的双乳上,说:“你用手捏捏看,我有没有经过伪装?”
    郑杰出乎意外地大大一怔,但觉手触之处,不仅挺实饱满,而且极富弹性,绝对货真价实!
    但这女人的大胆举动,却使他窘迫万分,不禁尴尬地呐呐说:“我,我只不过是跟你开句玩笑,你又何必认真,还要证实什么……”
    他急欲把手缩回,邵玉姣紧紧执住不放,仍然用力按在自己的双乳上,居然一本正经地说:“我一向就是这么的个性,凡是有人对任何事表示怀疑,我就要以事实证明,消除他的疑念。正如同你怀疑我这次来巴生港,不一定能有把握对付姓杜的一样,我也以事实做出来给你看,使你心服口服!”
    郑杰的好奇心油然而生,忽说:“但你为什么不让我一饱眼福,欣赏你的……”
    他的话犹未了,邵玉姣已出其不意地以热唇堵上了他的嘴!
    这女人非常聪明,她既不愿展露自己缺陷的胴体,只有转移对方的目标。使郑杰虽不能大饱眼福,却在感受上获得满足,这也算是种补偿吧?
    她的热吻,只能比作火山爆发!
    由于邵玉姣是女私枭出身,后来沦为海盗,不但手下全是娘子军,而且终日在海上出生入死,经常发生火拼的激战场面,根本没有机会来点儿女私情的生活调剂调剂。
    因此,除了强取豪夺,就是漂流在海上找寻“猎物”,过着枯燥单调的海盗生涯。使她芳华虚度,年纪已经三十出头,居然至今还是个从未真正接触过男人的老处女!
    到了那个孤岛上后,深得辛克威的器重,使她独当一面地负责一切,但这些并不能填补她精神上的空虚和寂寞。
    岛上虽有不少男人,可是那批亡命之徒没有一个能使她看上眼的,同时为了自己全岛负责人的身份,绝不能随便乱来,以免丧失她的尊严和威信。
    说起来也许令人难以置信,但事实上一点也不夸张。在过去的三十多个年头里,她竟从来未曾尝过跟男人接吻是什么滋味!
    而现在她居然热情似火,就像久旱逢雨似地,向郑杰狂吻不已,并且领略挺着双乳被轻抚的奇妙感受……
    这是她有生以来,从未有过的感受。仿佛进入了生命的新境界,使她若痴若醉,意乱情迷。
    尤其对方那强有力的两双手,在她双乳上轻抚着,使她全身不住地发生了轻微的颤抖!
    她已情不自禁,把执住郑杰的两手放开,突然从他两肋下伸过去,将他的身体紧紧围抱住了。
    这女人从无接吻的经验,便却有与生俱来的本能。就如同初生的婴儿,并不需要人教,就会吸吮母奶一样。她把郑杰的身体愈抱愈紧,形同疯狂地吻着。
    在郑杰的感觉上,却以为这女人是生性如此热情大胆,视男人为玩物的。
    由于好奇心的躯使,他忽然把一只手移向了她的衣襟,从领口开始,拉开那斜列的一排纽扣。
    她竟未加阻止,任由他把纽扣一一拉开,接着拉开了肋下的拉链。于是,他的手接触她润滑细腻的肉体了……
    对一个从未真正接触过异性的“老处女”来说,这种感受是充满新奇,刺激和紧张的。
    她已无法分辨这是种带有侮辱性的“侵犯”,或者仍然被男人把她当作女人的“光荣”。因为她从未有过这种经验,就像乡巴佬进城第一次开洋荤吃西餐,根本不知是什么滋味,只是一个劲地狼吞虎咽!
    可是,当她忽然觉出胸襟已大敞,并且乳罩已脱落下来,双乳正被对方那灼热的掌心触及的一刹那间。使她仿佛全身触电似地一震,突然下意识地一惊,霍地推开了紧拥着的郑杰。急将敞开的衣襟抓住,掩起裸露的酥胸,面带娇怒地惊问:“你,你想干嘛?……”
    郑杰不禁一怔,对她这种莫名其妙的惊怒,使他茫然不知所措,只好尴尬地强自一笑说:“如果你认为我不该冒犯你,我可以到此为止,但这是你自己先开始的呀!”
    本来嘛!她要不先开始,主动地怂恿郑杰,他又怎会得寸进尺?
    邵玉姣顿时面红耳赤,哑口无言了。
    但她仅只微微地怔了怔,突然又将郑杰紧紧抱住,情不自禁地向他更热烈地狂吻起来!
    她这种反复无常的情绪,虽令郑杰感到捉摸不定,却也显示出她的心情矛盾。
    不过这样一来,已使郑杰发觉这女人的某种弱点,于是对她毫无顾忌了。
    郑杰这时动的脑筋,正是像昨夜对姜爱琪一样,打算重施故伎,把这女人身上的衣服脱光,抢了衣服趁机夺门而出,使她无法光着身子追出。
    只须几分钟的时间,他就可以利用账房柜台上的电话,与留在巴生市的三个女郎取得联系了!
    事后大不了再向这女人道个歉,就说是故意开玩笑的,反正电话已经打过了,她又能奈何?
    纵然被她发觉,只要她不知道这电话是打给谁的,到时候也拿他没办法。
    并且他已想好了对策,这女人既然热情似火,不甘寂寞,应付她的办法就比较容易,那就是委屈求全地去投其所好!
    反正他什么样的女人都遇到过,不怕应付不了这女人。
    于是,他不再犹豫,立即向这女人发动猛烈的攻势,对她毫无顾忌地近乎放肆起来。
    这女人已不再“保守”,居然毫无抗拒地任他为所欲为,听凭他的摆布。
    郑杰当即采取主动,扑住她一阵狂吻,同时将她抓住衣襟的手移开胸前,更以“驾轻就熟”的手法,把她的洋装领襟拉开,分向两肩褪脱下去……
    她未加阻止,当两肩渐从领襟脱出,裸露的部分逐渐扩大时,她却突然感到一阵说不出的紧张,和莫名其妙的惶惑不安起来。
    显然她并不在乎暴露自己足以自傲的诱人胴体,而是自惭形秽,不愿被对方发现她身上疤痕累累的缺陷!
    可是,除非她急加阻止,身上的缺陷即将全部毫无掩饰地暴露出来。
    但她这时已情不自禁,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又怎能保持冷静,在这形同剑拔弩张的情势下突然悬崖勒马?
    终于,她整个上身已裸露了出来……
    就在这紧要关头,房门上“笃笃”地响了两下!
    邵王姣猛从如痴如醉中惊觉,突然清醒过来,急将郑杰推起,同时迅速以双手捧遮住赤裸裸的双乳,轻声急说:“大概是金瘤子派人送衣服来了!”
    郑杰在被她推起时,眼光正好落在她的胸前,但仅惊鸿一瞥地看到她赤裸的双乳美景,却未发现她左乳旁那条斜长的刀疤!
    他只好转过身去,向房门口振声问:“谁?”
    房外是那侍者的声音,回答说:“郑先生,有您的电话,请到账房的柜台来接!”
    这时候怎会有他的电话,是谁打来的呢?
    邵玉姣立即判断说:“准是金瘤子向姓杜的送了消息!……”
    郑杰不等她说完,只说了声:“我去接听!”便霍地站起了身。
    邵玉姣犹未及阻止,他已急步走向房门口,开了房门就走出去。
    “郑……”她急得直叫起来,但来不及穿妥衣服,无法光着上身追出房外。
    郑杰根本充耳不闻,因为他认为这个电话,也有可能是白振飞发现他而打来的。
    “嗯……”对方已直截了当地表明身份说:“我是杜老大!听说你跟一个娘们来了,是不是辛大老板派你们来跟兄弟接头的?”
    郑杰大失所望,但不得不回答对方:“价钱决定照你的,不过我们得说好怎样交钱,和怎样交人,最好阁下能亲自跟我们当面谈!”
    杜老大狞声说:“我可得先警告你们,别再耍昨夜的把戏,否则可别怪我不买辛大老板的交情!”
    郑杰笑笑说:“好!兄弟十分钟之内就到!”
    杜老大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郑杰见机不可失,急将电话机上搁架话筒的按键一压,正待拨动号码盘,不料抬头一看,邵玉姣已站在面前。
    “你打算跟什么人通消息?”她冷冷地问。
    郑杰只好搁下话筒,尴尬地笑笑说:“没有打算跟谁通消息,只是我的话还没说完,杜老大那边就把电话挂断了……”
    邵玉姣明知他撒慌,但当着账房和侍者面前,也不便揭穿他。
    等回进了房间里,她就迫不及待地问:“姓杜的怎么说?”
    “我要他亲自来跟我们当面谈,他答应十分钟之内就到!”
    邵玉姣面露得色地笑了笑说:“我猜得不错吧,金瘤子只要知道我们落脚的地方,准会去送消息的!回头姓杜的来了,由我来应付他,你最好不要参加任何意见!”
    郑杰点点头,心想:这件事与我毫不相干,我才没有兴趣过问呢!
    杜老大很准时,十分钟不到,果然亲自赴约到了“大东旅社”来。
    由于昨夜的事件,已使他提高了警觉,除了四名大汉跟着,旅社附近还布下了不少人马。
    侍者把杜老大和四名大汉,直接领到了郑杰和邵玉姣的房间门口。刚在门上轻敲两下,便见郑杰开了房门,把手一摆说:“请进!”
    杜老大把两名大汉留在房外,带着两名大汉走进房,只见沙发上坐着个妖艳无比的女人。翘着二郎腿,手下夹着个细细长长的象牙烟嘴,神情逸然地吸着香烟,对走进来的三个人连看都不看不眼!
    “这娘们是谁?”杜老大不觉悻然向郑杰问。
    郑杰回答说:“她是辛大老板板派来的代表!”
    杜老大走上前,两眼盯着她问:“你能当得了家吗?”
    邵玉姣这才大咧咧地说:“这买卖最初跟你接头的人,潘小姐和姜小姐是我指派的,现在我亲自来了,你认为我能不能当得了家!”
    杜老大嘿然冷笑说:“我的意思是要能代表辛大老板!”
    邵玉姣不屑地说:“不过是再加五十万美金,有什么了不起的,这个数目我还不致于作不了主?”
    “那么你们是同意啰?”杜老大笑问。
    邵玉姣冷冷地回答:“现在我要知道的,钱怎么付?以及交人的时间和地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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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6-1-19 12:30:51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六章   不翼而飞
     
    杜老大哈哈一笑说:“我们不必拖泥带水,钱先付清,交人的时间和地点由你们指定,到时候兄弟负责亲自送去!”
    邵玉姣猛吸了两口烟,说:“为什么不一手交钱,一手交人?”
    杜老大眼皮一翻说:“跟我打交道,你们只能迁就些,一切听我的。并且你们可以放心,既然兄弟已经知道买主是谁,还敢拿了钱不交人吗?同时那批弄来的人不交给你们,兄弟留在手边反而是个包袱,无法处置他们呀!”
    邵玉姣犹疑了一下,终于点点头说:“好吧!钱我们可先付,但现在没有带来,还得我亲自到巴生市去一趟……”
    杜老大忿声问:“原来你们让我亲自来,是在跟我空口说白话?”
    邵玉姣反唇相讥说:“我们也防你一手,怕你重施故伎,像昨晚一样抢了钱箱就走呀!”
    杜老大冷哼一声,遂问:“那么你们准备几时交付?”
    邵玉姣回答说:“你说个地点,我们把钱取来就送去!”
    杜老大想了想说:“就送到‘春风旅社’吧!”他似乎认定了刘武那里最安全。
    “一言为定!”邵玉姣说:“回头钱付清了,我们再指定交人的时间和地点!”
    杜老大满意地笑着说:“好!兄弟在‘春风旅社’恭候!”说完便带着他的手下离去。
    邵玉姣等杜老大一走,立即向郑杰说:“把上装穿上,我们立刻到已生市去见辛大老板!”
    郑杰心里不禁暗喜,因为那三个女郎就在巴生市,到了那里就更容易找机会跟她们联络了。
    他当即穿起上装,偕同邵玉姣离了“大东旅社”,仍由她亲自驾驶,驱车直赴巴生市而去。
    巴生港距离巴生市仅三英里,邵玉姣又喜欢开快车,不消几分钟就已抵达。
    它位于巴生河下游,在百年前曾是雪兰获州的首府,后来始为吉隆坡取代,降格为第二大城。
    但巴生市仍然居于极重要的地位,一则是工商业发达,一则是巴生港近在咫尺。世界上任何拥有港口的都市,都具有先天繁荣的经济条件。尤其它的自然风景优美,如皇家山,新建的阿兰沙王宫,苏丹王宫,给游客具有极大的吸引力。
    辛克威所拥有豪华巨宅,就在皇家山的山下,气派之大,并不比苏丹王宫逊色!
    邵玉姣虽是辛大老板手下第一号红人,但这里却从未来过,连看门的都对她“有眼不识泰山”。
    经她报出了姓名,等看门的进去通报请示之后,始得其门而入。
    看门的开了大门,让邵玉姣把车驶入,才对她持礼甚恭地说:“请把车停在这里,老爷在后面的游泳池畔,你们从花园绕过去就看见了!”
    这家伙简直是势利小人,一副前倨后恭的丑态!
    邵玉姣把车停妥,偕同郑杰下了车,照看门的所指方向,由花园绕过巨宅。发现宅后也是花园,右边有个游泳池,池畔张着几个太阳伞,并且置有桌椅,及新式的躺椅等物。
    一条长长的电线从宅内牵出,直达太阳伞下,原来电话机就置在桌上。
    这时辛克威正在与人通电话,他的身后有几名大汉随侍在侧。而池中却有七八个年轻女郎在游泳或跳水,她们都穿着极其暴露,而且花色鲜艳夺目的“比基尼”泳装。
    她们不知是辛克威的什么人,个个身材不错,仿佛是在供大老板欣赏似的。
    池中和周围均铺以浅绿色方块瓦砖,使水色映成一片碧绿,七八条五色缤纷的美人鱼在池中戏水,确实春色无边。令人看了真羡慕这位辛大老板的眼福不浅,艳福无穷!
    当邵玉姣和郑杰走近时,辛克威的电话刚好打完,把话筒递交给一名随侍在侧的大汉搁下,侧过脸来笑问:“邵小姐,是来取钱的吗?”
    “是的!”邵玉姣恭然回答:“对方已经跟我见过面,一切都谈好了。”
    “好!好!你办得真快……”辛克威忽然望了郑杰一眼,但并没有问他的身份,只把话止住了,然后站起来说,“邵小姐,你跟我到屋里来一下,我有几句话交代你!”
    邵玉姣心知大老板必有私话,不便当着他的手下和郑杰面前说出。她也不怕郑杰会趁机溜走,于是便跟着辛克威离开池畔,向宅内走去。
    郑杰虽不能溜走,但他的眼光一直落在电话机上,心里不禁霍然一动,觉得这是个可遇而不可求的大好机会!
    于是,他立即向一名大汉笑问:“对不起,我可以借用一下电话吗?”
    他们摸不清郑杰的身份,看他是跟邵玉姣一起来的,自然大有来头,借用电话还有什么问题?
    “请用!”那大汉毫不犹豫地同意了。
    郑杰大喜过望,谢了一声,忙不迭坐在椅子上,抓起话筒来拨动号码盘。
    那些大汉并未对他加以注意,眼光都投向游泳池的女郎们身上,趁着大老板不在大饱眼福。
    电话接通了,郑杰急说:“是‘国都大饭店’吗?请接三一一号房间!”
    总机将线接了过去,但电话铃响好一阵,对方才有人接听。是个娇滴滴的女人声音:“喂!请问找谁?……”
    郑杰听出是赵家燕的声音,不禁大喜,急将声音压低了说:“家燕吧?我是郑杰,白大爷回去没有?”
    “没有呀!”家燕嗔声说:“你们两个人怎么一去就没有了消息,也不打个电话回来,害我们三个人在这里死等,又不敢出去……”
    郑杰一听白振飞没有回旅馆,顿时一惊,立即轻声把昨夜在巴生港发生的事情,以及自己目前的处境,简单扼要向她说明,并且强调说:“你们帮不上忙,千万不要露面,如果白大爷回去,只要告诉他一声就行了。我自己会设法……”
    不料话还没说完,忽见辛克威和邵玉姣已从屋里走出,使他只好赶紧搁下话筒,忙不迭起站向池畔,装作在欣赏池中美人鱼在戏水。
    “我们还得等一会儿,钱还没凑齐,要等人送来!”
    郑杰不免有些作贼心虚,担心那些大汉会说出他已用过电话,只好漫应了一声,没有表示任何意见。
    邵玉姣遂说:“你过来见见,这位就是我们的辛大老板!”
    郑杰只得走到坐回躺椅的辛克威面前,招呼了一声:“辛大老板!”
    “邵小姐已经告诉过我,关于昨夜你受伤的经过,听说你有意要加入我们,是吗?”
    郑杰不置可否地笑笑,一语双关地说:“只怕我这块料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辛克威却哈哈一笑说:“那倒不见得,我相信邵小姐看中的人,绝不会是酒囊饭袋的!”
    邵玉姣接口说:“辛大老板,您要不要现在试试他的身手?”
    辛克威微微点了下头,暗向那些大汉一使眼色,一名大汉便出其不意向郑杰扑去,一声不响地挥拳就攻!
    郑杰反应极快,急将身一闪,避开了对方的攻势,同时趁势向那大汉背上推出一掌,顿使那家伙向游泳池直冲过去。
    一个收势不及,只听那大汉惊呼一声:“啊!……”便扑通一声栽进了池中,激溅起一片大水花。
    就在女郎的轰笑声中,其他几名大汉忽然一齐发动,向郑杰动起了手来。
    郑杰虽然明知是在试他的身手,但面对这几个彪形大汉,要不全力以赴,不仅将被揍得鼻青脸肿,对邵玉姣的面子上也不好看。
    因为邵玉姣是极力推荐他的人,少不了要在大老板面前替他吹嘘一番,如果他根本不堪一击,岂不是让这女人下不了台?
    但这几个都是辛克威的随身保镖,身手都不含糊,郑杰只跟他们一交手,便已觉出他们并非中看不中吃摆架式的角色了。
    尤其他们眼看第一个动手的大汉,由于太轻敌,非但突袭未逞,反而被推进游泳池中。变成落汤鸡。既有前车之鉴。他们哪敢再踏覆辙。因此一个个均不敢大意,攻势虽猛,却是稳扎稳打,绝不乱来。
    这虽是在试郑杰的身手,何尝不是在考验他们,假使几个人对付不了一个郑杰,那他们这些保镖的,岂不真成了酒囊饭袋?
    因此双方都求胜心切,无不全力以赴,在池畔展开了一场惊心动魄的恶斗。
    其实郑杰并不想获得这大老板的赏识,真想故意装败,使辛克威对他不屑一顾。但他知道,那样也脱不了身,他们绝不会网开一面,留他这个活口的!
    现在他被注射了一针瘟疫病菌在身上,没有别的办法,只有等回岛上去,获得特效药解除威胁后,才能谋脱身之计。
    于是,面对这几个如狼似虎的大汉,使他不得不奋起全力迎战,施展出他矫健的身手。
    几个保镖的也想在大老板面前露两手,个个奋不顾身,真像拼命似的,群起向郑杰连连猛攻,出手又狠又快,手下绝不留情。
    他们仗着人多势众,确实声势夺人。一开始时略占上风,使郑杰顾彼失此,显得有些手忙脚乱起来。
    一名大汉求功心切,趁势扑近郑杰背后,双臂一张,扑上去就将他紧紧抱住。
    不料郑杰双手急抓他的两臂,低头一掀,竟以背部上挺的一股冲力,将那大汉从头顶上掀翻了过去。
    “啊!……”那家伙被重重摔在了地上。
    他摔的要是草地上,那倒好受些,偏偏在池畔铺的瓷砖上,整个背部平平摔下,只听得“啪”地一声,他已四脚朝天躺着不能动弹了。
    一个刚躺下,另一个冲到面前,但他犹未及出手,已被郑杰一拳捣中腹部,痛得他沉哼一声,弯下了腰去。
    郑杰出手如电,再一拳兜上那大汉的下巴,击得他把脸又一仰,跄踉连退,不料一脚踏空,“扑通”一声,双手向空中乱抓地跌进了池中。
    几乎在同时,又一名大汉扑来,竟将郑杰的腰一抱,猛地一掀,由于用力过猛,两个人一起跌在草地上,翻滚扭打一团!
    尚有两名正待上前助阵,忽听电话声响了起来,辛克威才大声喝止:“住手!”
    于是,两名大汉未再动手,地上的大汉也放开了郑杰,各自站了起来。
    “喂!……是我呀!怎么样了?……好!邵小姐在这里等着,你马上送来!”
    辛克威随即把话筒递还邵玉姣,笑笑说:“钱已全部凑齐,立刻就送来!”
    邵玉姣搁下话筒,面露得色地笑问:“您看他的身手如何?”
    辛克威点点头说:“过得去!你看中的还错得了吗,不过,你那里人手已经很够了,假使他愿意的话,我倒想把他留在我这里,你看怎样?”
    邵玉姣眉飞色舞地说:“那还不是看您的意思,您要留他在这里,我怎敢跟你争呀!”
    辛克威哈哈一笑,然后向郑杰问:“你愿意屈就吗?”
    郑杰虽自一笑说:“既然承辛大老板看得起,我还能不识抬举吗?不过我只担心,万一我的瘟疫病发作,只怕……”
    邵玉姣接口说:“那用不着操心,回岛上去再注射一针特效药,问题就解决啦!”
    辛克威又笑笑说:“还有,你在我这里并不是当保镖,凭你的一表人才,还确实太委屈了。这你放心,我会安排你适当职位的!”
    郑杰只好言不由衷地说:“那我真是平步青云,一步登天啦!”
    邵玉姣妩媚地一笑说:“等你发了财,可别忘了是我把你推荐给大老板的呀!”
    “那当然……”郑杰说。
    辛克威遂说:“钱一会儿就快送来了,你们坐下休息休息,别站着等!”
    太阳伞下椅子都空着,他们径自坐了下来,只见那两个落水的大汉,已狼狈不堪地爬上来,被辛克威一声怒喝:“还不快去把衣服换了!”
    吓得他们忙不迭奔向宅内去,就像夹着尾巴逃命的丧家之犬!
    池中的美人鱼又继续在戏水了,她们游来游去,不时以羡慕的眼光投向池畔,表示对郑杰这位“英雄”的敬意。
    而郑杰表面上装出是在欣赏她们诱人的胴体,实际上却是心烦意乱,焦的万分,对她们的眉目传情根本心不在焉。
    耳际忽听辛克威在向邵玉姣轻声说:“她们都是飞行俱乐部的会员,已经接受过飞行训练,最近就可以获得飞行执照,所以岛上的实验必须加紧完成,配合我的计划……”
    正说之间,大门外汽车喇叭响了起来。
    接着大门开处,驶进了一辆豪华轿车,停在了邵玉姣驾来的车旁。
    由四名大汉护着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提着一只小皮箱,邵匆匆绕向宅后,直接来到了游泳池畔。
    这中年就是送钱来的,皮箱里装的是整整五十万美金现钞!
    辛克威吩咐打开皮箱,让邵玉姣当面点清无讹,然后锁上,把钥匙交给了她问:“要不要派几个人护送?”
    邵玉姣自负地说:“不用了,我不相信谁有这个胆子,敢在半路上向我下手,除非找死!”这话似乎也是说给郑杰听的。
    于是,辛克威也不坚持,只郑重叮嘱了两句:“一切交给你了,你自己当心!”
    邵玉姣点了点头,提起皮箱,当即偕同郑杰告辞而去。
    登上车,驶出了辛大老板的巨宅,邵玉姣忽然冷声问:“刚才你趁我不在,偷偷打电话给什么女人了?”
    郑杰顿时大吃一惊,因为他的话还没说完,邵玉姣和辛克威就走了出来,可能已发现他手里抓着话筒,尚未及放下。
    可是,邵玉姣怎么知道,对方是个女人呢?
    郑杰猛可想到,池畔的电话一定有同线分机,那么他与赵家燕在电话中说的一切,必然被这女人在屋里全部偷听去了!
    念及于此,郑杰这一惊非同小可,不禁情急地追问:“你怎么知道我是打电话给女人?”
    邵玉姣却置之一笑,轻描淡写地说:“我看你一逮着机会就不放过,急于打电话,刚才趁我跟辛大老板进屋去了,马上就在池畔偷偷打了电话出去,看我们走出来就赶快挂断。这样鬼鬼祟祟的,那还用说吗,除非是打给什么女人,你绝不会这么心急!”
    郑杰虽不相信她说的是真话,但又不便再追问,那样反而显得自己作贼心虚了。他只好掩饰说:“其实你完全猜错了,我只是怕我一起的那个同伴,看我昨晚一夜没回去,一定很担心,说不定还在巴生港四处找我,所以打个电话想告诉他别找了……”
    “联络上了吗?”邵玉姣问。
    “电话是旅馆里人接的,说他也整夜没回去,大概还在巴生港找我吧!”其实他心里并不这样想,因为白振飞纵然找不到他,就算不回巴生市去,也会打个电话回旅馆去问一声的。
    而刚才赵家燕却在电话中怪他们,人既不回去,也不打电话给她们消息。由此可见白振飞很可能也发生了意外情况,否则绝不会消息杳然!
    忽然之间,郑杰又想到个问题,就是金瘤子昨晚既然也把白振飞认作是杜老大了,刚才去送消息,怎么会直接去通知了真正的杜老大呢?
    正想到这个问题,忽听着握方向盘的邵玉姣冷声说:“后面有我们的朋友跟上来啦!”
    郑杰要回过头去看,她却阻止说:“不要回头,车上只有两个人,他们假使想打歪主意,我一个人就能对付得了!”
    郑杰只好把眼光投向车前,遂问:“你认出车上是什么人了吗?”
    邵玉姣不屑地说:“除了姓杜的,还会是谁的人!”
    郑杰冷哼一声说:“大概他吃到了甜头,又想重施故伎,像昨晚闯到。大东旅社,去一样,来个强争豪取吧!”
    邵玉姣冷笑说:“那他们是在找死!”
    巴生市到已生港仅仅三英里,开快车只有几分钟的行程,后面的轿车虽然紧紧尾随,但始终没有采取行动的迹象,这倒颇出他们的意料之外。
    一到巴生港,那辆轿车便分道扬镳,朝另一个方向疾驶而去。
    邵玉姣终于恍然大悟说:“哼!原来他们是奉了姓杜的命令,监视我们的行动,看我们是不是去了辛大老板那里,然后就直接回已生港来!”
    郑杰微微把头一点说:“换句话说,姓杜的立刻就会知道,我们已经拿到钱了!”
    邵玉姣忽说:“现在我倒不打算直接把钱送去,我忽然想到一个主意,我们先回‘大东旅社’去商量商量,研究一下再说吧!”
    于是她把车子驶回了“大东旅杜”。
    下了车,提着那箱巨款进入旅社,回到了房间。她立即把房门关上,并且推上横门,才郑重其事地问:“你那个姓白的同伴是不是真跟杜老大长的一模一样?”
    郑杰笑笑说:“这还用说吗,要不是真假难分,昨晚你们的人也不致于硬把他当成杜老大啦!”
    邵玉姣急问:“你看能不能找到他?”
    “找他干嘛?”郑杰诧然一怔。
    邵玉姣把他拖至床边,并肩坐了上来,轻声说:“刚才我在车上忽然想到,假使能把他找到,我们就不妨设下圈套,把姓杜的诱到这里来,或在别的地方把他干掉,然后由你的同伴冒充他。既然他们长得一模一样,杜老大的手下也不容易认出是真是假,这样一来我们就事半功倍,一切问题都解决了!”
    郑杰不置可否地说:“但姓杜的在等我们送钱去,你用什么方法把他诱出来下手呢?并且由于昨晚的事,已使他提高警觉,到哪里都带着他的手下,绝不会单独行动的哦!”
    邵玉姣胸有成竹地说:“只要能把你的同伴找到,我自然有办法安排!”
    郑杰正色说:“我看事情不是这么简单,首先姓杜的已经知道我们拿到了钱,如果不尽快送去,他必然会起疑心。其次,我们的一举一动,显然已被监视,绝不可能让我们从容不迫地去找人。同时话又说回来,谁去找我那个同伴,你能放心让我自己单独去找吗?”
    邵玉姣有恃无恐地笑笑说:“这个我倒放心,因为……”
    她的话犹未了,忽然听房门上“笃笃”地响了两下。
    郑杰立即起身走近门口问:“谁?”
    房外回答说:“请郑先生来柜台接电话!”
    “好!就来……”郑杰随即向邵玉姣问:“怎么样,是你去接还是我去接?”
    邵玉姣已站身走到房门口,冷笑一声说:“哼!姓杜的倒真等不及啦!我们一起去接,把房门关上好了!”
    郑杰只好陪同她一起出房,把那笔巨款留在房里,带上了装有“司必灵”锁的房门,双双赶到柜台去接听电话。
    巴生港虽是雪兰获州的第二大港,但在码头附近一带,却没有较大的旅馆。因此“大东旅杜”的房间里,并没有电话,确实使旅客大感不便!
    来到柜台前,邵玉姣抓起话筒一听,对方果然是杜老大,他开口劈头就问:“你们钱大概已经拿到了,为什么不直接送来?”
    邵玉姣不屑地回答:“杜老大的消息真快,但我们去了巴生市一趟,回来也该歇歇脚,喘口气呀!”
    杜老大沉声说:“邵小姐,兄弟倒确实刚得到个消息,据说辛大老板准备付我的那五十万美金,事先已把每一张钞票上的号码抄录下了,请问你们安的是什么心?”
    邵玉姣暗自一惊,情急地说:“怎么可能有这种事?你别自己在那里胡思乱想……”
    杜老大狞笑说:“你们这套把戏,别在兄弟面前班门弄斧,以为兄弟不明白你们的居心吗?嘿嘿!辛大老板好聪明,把钞票上的号码全记下了,事后可以向警方谎报被劫,我这些钞票就形同废纸,一张也不敢用出去啦!”
    邵玉姣矢口否认说:“根本没有这回事,你是从哪里听来这种无中生有的消息?”
    杜老大冷笑一声说:“不管有没有这回事,反正兄弟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所以改变了主意,决定不收美钞。请你们麻烦一道手脚,把这五十万美钞,全部折合黄金。辛大老板有的是办法,只要几个电话就会把他需要的黄金如数送到府上。那样的话,就是他再做记号,兄弟也无所谓了,黄金跟美钞不一样,可以熔了再铸哦!”
    邵玉姣不禁忿声说:“你这不是节外生枝,存心在刁难!”
    杜老大咄咄逼人地说:“其实兄弟也不愿找这个麻烦,五十万美钞装一口皮箱多省事,何必弄一大批金块又重又扎眼,搬运起来也不方便。但辛大老板既然存了这个心,兄弟也就不能不防他一手了。现在我就是这个主意,接不接受在于你们自己决定,兄弟绝不勉强,悉听尊便!”
    邵玉姣忽然灵机一动,故意问:“五十万美金全换黄金,可不是个小数目,那岂不是耽搁很多时间去换?”
    “兄弟有的是时间!”杜老大说:“反正大白天也不能交人,只要在天黑以前把黄金送来就成,那就看你们了。如果希望快些完成这桩交易,就尽快照兄弟的话去做,否则耽搁时间是你们自己的事!”
    说完,他就把电话挂断了。
    邵玉搁下话筒,向郑杰使了个眼色,一言不发地就走回房去。
    当侍者跟去替他们开房门时,郑杰忍不住轻声问:“姓杜的又变卦了?”
    邵玉姣没有回答,进了房间,等待者把房门带上后说:“他变卦反而好了,这样我们就不必立刻把钱送去给他,并且可以利用这段时间,设法找寻你的同伴。如果能找到,就照我刚才说的计划进行!”
    “假使找不到呢?”郑杰问。
    邵玉姣回答说:“那当然只能作罢,仍照原定计划,反正只要那批人到了我们的手,姓杜的就绝对别想多活一天!”
    郑杰发现这女人说话时的神情,两眼凶光闪烁,脸上充满了杀机,真像个杀人不眨眼的女刽子手!
    但她真能有把握,对付得了诡计多端的杜老大吗?
    他不便泼这女人的冷水,使她恼羞成怒,只好不表示意见地问:“我们现在是先找人?还是……”
    邵玉姣当机立断说:“找人慢一步,我们先把钱带去见辛大老板……”
    不料刚一提起那只装着五十万美金的皮箱,突见她脸色大变,吃惊地失声大叫起来!
    “怎么这皮箱不对劲呀!”
    “怎么了?”郑杰惊问。
    邵玉姣无暇回答,急将皮箱放在床上,从手提包里取出钥匙,忙不迭打开箱盖一看。里面已变成个没有枕头套的海绵囊,那五十万美金竟然悉数不翼而飞!
    这一惊非同小可,邵玉姣的脸色顿时惨白,浑身直冒冷汗。郑杰也惊讶万状,他们出房去接电话。仅仅只离开几分钟,房门又关着,是什么人趁机溜进来下手的呢?
    郑杰第一个意念就想到,绝对是杜老大方面干的!
    但邵玉姣却在惊怒之下,仍然保持着极度的冷静,立即走去开了房门,把侍者叫进房来,冷声问:“刚才我们去接电话,有什么人进过这个房间?”
    “没有呀!”侍者惊诧地说:“你们丢了东西?”
    邵玉姣不便说明丢的是五十万美金,那数目实在太惊人!
    她居然不动声色地说:“丢的东西倒不值什么钱,但很重要!我问你,在我们住进来之后,今天有没有什么客人住进来?”
    侍者想了想说:“好像没有……噢!对了,在你们二位刚才回来的十分钟前,倒是有位年轻的单身客人进来的,她还特别问了有没有位郑先生住在这里,又问了是哪个房间,然后就指定要了你们隔壁的空房间,难道他……”
    邵玉姣立即吩咐:“来!把隔壁的房门打开!”
    侍者虽觉此举太冒失,但这里丢了东西,而那位女客也确实形迹可疑。使他只好跟出房去,硬着头皮来到隔壁房间的门口,取出钥匙把房门打开。
    邵玉姣首先跨进房里,只见房里已不见人影,而窗扉已然打开!
    她冲到窗口向外一看,只见外面是旅社与另一建筑物之间留出的防火巷,另一端则是街边。
    一看情形,她已知道追之不及,下手的人一得手就越窗而出,从这条防火巷逃之夭夭了!
    郑杰跟进房来,急趋窗前看时,不禁抱怨说:“这外面既是防火巷,又通街边,窗上竟不加铁栅,难道客人丢了东西旅馆可以不负责?”
    邵玉姣冷笑一声说:“你进来没有看见柜台里墙上贴的红字条吗?上面写得清清楚楚,旅客倘有贵重物品,请自当心,或交账房保管,否则若有损失,恕不负责赔偿!真要赔的话,这整个旅馆卖了也不值五十万美金,叫他们拿什么赔?”
    那侍者已张皇失措地说:“二位别着急,我立刻去通知账房报案……”
    邵玉姣急加阻止说:“不用了!丢的一点小东西,根本不值钱,不过以后你们这里的门窗真应该加以改善,否则经常会有这种失窃的事情发生!”
    “是!是……”侍者只有连声恭应。
    邵玉姣随即向郑杰冷声说:“回我们的房去吧,我有几句话问你!”
    郑杰真佩服这女人沉着冷静,辛大老板亲自交给她的五十万美金不翼而飞了,她在侍者面前居然能不露声色,还劝人家以后要谨慎!
     
     
第七章   机谋
     
    回到他们自己的房间,门一关上,邵玉姣就正色问:“你认为这是谁干的?”
    郑杰毫不犹豫地回答:“当然是杜老大派人来的,但没想到他派来下手的却是女贼!”
    “何以见得是他派来的人来下的手?”邵玉姣仍旧不动声色地问。
    郑杰毫不犹豫地回答:“这是毫无疑问的,他既派了人监视我们的一举一动,又派人跟踪我们去辛大老板那里,再一路跟回巴生港,难道不能事先派那女贼住进来伺机下手?其实刚才那个电话就是多余打来的,很明显的是个调虎离山计,把我们调离房间。因为我们绝不可能提着皮箱去接电话,一定留在房间里,那女贼正好趁机溜进我们房里下手了。派来的既是女贼,要弄开房门和皮箱上的锁,自然是轻而易举的事。她把箱里的美钞悉数一扫而空,装进了枕头套,再把海绵囊放进去锁上,几分钟的时间已足够。而且姓杜的在电话里跟你故意拖时间,她的时间就更充裕了。得手以后,她回到隔壁的房间,立刻就由窗口逃之夭夭,我想大概就是这么回事吧!”
    “你倒真有侦探的头脑!”邵玉姣说:“可是我问你,姓杜的既然派了人来下手,为什么还要我们把金钞换成黄金交付?”
    郑杰强调说:“所以我说他们那个电话打来是多余的,根本就不是要换什么黄金,而是故意找个借口拖延时间,好让他派来的女贼从容下手!”
    邵玉姣忽然以凌厉的眼光,直直地逼视着他脸上问:“他怎么算准了,我们两个人都去接电话,假使留一个人在房里守着皮箱呢?”
    “这……”郑杰被问得一怔,想了想说:“也许他认为这件事非同小可,我们之间任何一个人也不能单独作主的。所以就算一个接电话,一个留在房里看守皮箱,遇到了他所出的难题,到时接电话的作不了主,也会把在房里的叫出来跟他在电话里讨价还价吧!”
    邵玉姣一再反驳他,忽问:“现在我们该怎么办?”她居然移尊就教,要郑杰拿出主意来了。
    郑杰不禁苦笑说:“你问我?我还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一切都得听你的呀!”
    邵玉姣神色凝重地说:“你的情形跟我不同,我是负责这件事的全责呀!”
    “那就把事实告诉辛大老板!”郑杰突然冒出了一句。
    邵玉姣摇摇头,又叹了口气说:“今天跟昨晚的情形也不同,昨夜那五十万美金,是杜老大带着人来硬夺去的。而今天无凭无据,他可以不认账,这教我在辛大老板面前如何交代?并且辛大老板把一切都交由我全权处理了,我也在他面前拍了胸脯,现在事情如果栽在我手里,他就绝不会放我一条生路。”
    说着,她把两手伸向郑杰的肩上,按他在床边坐了下来,突然整个身子扑进他怀里,使他承受不住这突如其来的冲力,上身不由自主地向后一仰,倒在了床上。
    邵玉姣也跟着向前一扑,扑压在他的身上,凄然欲泣地说:“你总不能是铁石心肠,见死不救呀!”
    郑杰茫然不知所措地问:“你,你要我怎么救?……”
    邵玉姣双手捧住了他的脸,把自己的脸凑上去,接近到嘴唇与嘴唇相触,始妩媚至极地笑着说:“告诉我,那女贼是谁?”
    郑杰颇觉意外地一怔,惊诧地说:“她是杜老大的人,你却问我,我怎么知道……”
    邵玉姣用她的下唇,在郑杰的唇上轻轻磨擦着说:“你不用再瞒了,我清楚得很,那个女贼并不是杜老大派来的,而是在辛大老板那里时,你趁我不在,在池畔打电话通知她先来这里,然后伺机下手的!”
    郑杰猛可想到,这倒并非绝不可能,因为他在电话里,已把一切告诉了赵家燕。并且说明了自己跟邵玉姣的“任务”,以及在巴生港落脚的地点,只是关照她们不必出面赶来救援,由他自行设法脱身而已。
    而这个女郎,就是个神出鬼没的女飞贼!
    难道她听说有五十万美金的巨款,即将由他们携往巴生港交付给杜老大,她竟在接到电话后,当真不顾一切地赶来等着下手了?
    邵玉姣这时扑压在他身上,丰满的双乳正对着他胸前,被她自己身体的重量紧紧压着,使得面积扩大而压成了扁形。
    她看郑杰并没有立即作答,便故意把顶压在他胸前的双乳揉动起来,同时娇声说:“现在除了你能救我,我只有死路一条。除非我立刻逃走,来个一走了之,但那样你也活不成!瘟疫病一发作,任何名医也束手无策,那时候就是五百万,五千万美金对你又有什么价值?”
    这女人真厉害,不但以行动施以诱惑,更以同归于尽为威胁!
    郑杰这时对胸前揉动的感受,根本浑然无觉,他只是猜想着这件事的可能性,怀疑究竟会不会是赵家燕干的?
    以行动的迅速,和手法干净利落看来,确实非那女贼莫属。
    但她既已知道郑杰的处境,以及被控制无法脱身的原因,难道竟不顾道义,把救援他的事搁置一旁,专为那五十万美金赶来下手,得手了就扬长而去?
    果真如此,这女贼也未免太财迷心窍,见利忘义了。
    邵玉姣看他仍然无动于衷,既不承认确有其事,也不加以否认,只是两眼出神地似乎正想着什么。她以为他是在犹豫不决,一时拿不定主意,于是身体向上一纵,以嘴唇对正了他的嘴上压下去……
    不料郑杰突然把脸向旁一侧,忽问:“你是不是偷听了我的电话?”
    邵玉姣吻在了他的脸颊上,立即移开说:“见鬼!我是跟辛大老板走出来时,才发觉你手里抓着话筒,看我们走出来就忙不迭地放下!”
    “那你怎么知道对方是个女的?”郑杰又提出了这个问题。
    邵玉姣悻然说:“刚才我已经回答过你了!现在我们不谈这问题,你究竟拿定主意没有?”
    郑杰虽觉可能真是赵家燕干的,他也不能承认,因此故意问:“你要我拿定什么主意?”
    邵玉姣眼看软的不行,索性来硬的了,她以威胁的语气说:“老实告诉你吧,那五十万美金每一张钞票上的号码。辛大老板事先已叫人抄了下来,只要他一出面报案,任谁拿去也形同废纸,一张也不敢用出去!但这对我却非常有影响,我不愿在辛大老板面前丢这个人,让他把我也看成酒囊饭袋,所以才这样委屈求全地求你。你现在可以考虑考虑,反正那些钱你们得手了也没有用处,对我却很重要。而且你不回岛上去注射特效药,超过二十四小时就会发作,绝对活不成的。如果你决定不要命了,想跟我同归于尽,那自然另当别论。否则就得让那女贼把钱交出来,使我不致于在辛大老板那里无法交代!”
    郑杰并不受她的威胁,忿声说:“我也可以老实告诉你,我那个电话,确实是打给一个女人,并且她就是神出鬼没的女贼!但是,我并没有叫她来下手,甚至不让她过问我的事。所以在获得事实证明以前,我也无法断定是不是她干的!”
    “你要怎么证明?”邵玉姣问。
    郑杰回答说:“除非我能当面问她,但你对我寸步不离……”
    正说之间,房门上又“笃笃”地响了两下,接着听那侍者大声说:“郑先生,有人送了封信来给你!”
    邵玉姣立即撑身而起,抢先下床冲向房门口,只见门缝下已塞进个西式信封。
    她忙不迭蹲下去拾起来,见信封上只有“郑杰收”三个字。于是立即撕开封口,抽出信囊一看,既无称呼,也没有署名,一张白纸上草草写着:“倘欲取回失款,即为郑君注射特效药,并恢复其自由,否则该款将有去无回!”
    信封上写的虽是“郑杰收”,而这信上的口气,却分明是向邵玉姣开出的条件。
    郑杰赶过来一看,心里已然有数,证实果然是赵家燕干的了!
    邵玉姣铁青着脸,怒问:“还要证明吗?”
    郑杰反问她:“你答不答应这个条件?”
    不料邵玉姣竟断然拒绝说:“办不到,姓杜的这笔交易,我可以找借口拖他到明天,看你能不能活过二十四小时!”
    郑杰不禁惊怒交加地问:“那么你的意思呢?”
    “很简单!”邵玉姣冷冷地说:“我用不着再跟着你,免得你说我对你寸步不离。你可以单独行动,无论用什么方法把钱找回来,一切过去的我绝不计较,仍然一本初衷。等这里的事情告一段落,就回岛上替你注射特效药。致于以后嘛,那是你与辛大老板之间的事了,去留由你自己决定,与我无关。并且,纵然你现在一走了之,我也绝不勉强你回来!”
    郑杰不作答,略一迟疑,便毫不犹豫地向房门口走去。
    邵玉姣突然唤住了他说:“这只空皮箱也请你带去,回头好装钱!”
    郑杰仍然不作答,走过去把箱内的枕头囊取出丢在床上,关上箱盖,把挂在箱上的钥匙取下,放进上装口袋里,提了皮箱就开门走出房去。
    邵玉姣并未阻拦,跟到房门口,目送他昂然阔步地走出旅社,不禁又恨又怒,忽然阴森森地笑了起来……
    照郑杰的估计,赵家燕既是单枪匹马赶来巴生港,为了要使他能脱离控制,不惜冒险下手窃走那五十万美金的巨款,得手以后绝不敢逗留在巴生港的。
    她大概是花了点钱,找什么人把信送到“大东旅社”来,自己则回巴生市去了。
    因此他找了个电话亭,准备先打个电话回“国都大饭店”问清情况,即使赵家燕尚未回去,白莎丽和伍月香总在。
    可是进了电话亭,向身上一摸,竟是分文不名,这才想起自己在岛上已被剥得精光,衣物全部被“没收”,身上这套行头还是临时借用的,但却连一个硬币也摸不出!
    郑杰无可奈何,只好沮丧退出了电话亭。
    忽然灵机一动,他提着那只空皮箱,匆匆奔金瘤子的店里而来。
    走进去一见金瘤子正在招呼顾客,他上前劈头就问:“喂!那两套衣服怎么还不送去?”
    金瘤子乍见是郑杰,顿时作贼心虚地暗吃一惊,忙不迭陪着笑脸说:“对不起,对不起,店里这会儿正忙,实在走不开,回头就送去……”
    郑杰并不是真来兴师问罪的,他点点头表示同意,遂说:“我可以借用一下电话吗?”
    “请便,请便……”金瘤子连声应着,又忙着去招呼顾客了。
    郑杰立即抓起柜台上的话筒,拨动了号码盘,总算打了个不花钱的电话。
    电话接通了,他请“国都大饭店”的总机接到三一一号房间,铃声响了一遍一遍,却始终没有人接听!
    难道三个女郎一致行动,全都赶到巴生港来了?
    郑杰只好放下话筒,又向金瘤子说:“老板,我这只皮箱寄在你店里一会儿,回头来拿!”
    “可以,可以……”金瘤子走了过来:“里面有没有什么贵重的东西?”
    郑杰说了声:“空的!”便把皮箱交给他,径自走了出去。
    一走出店外,郑杰就发现对面街边站着两个大汉,佯装在观看一家百货店橱窗里陈列的货品,实际上却是利用玻璃的反映,监视着金瘤子这边的店铺。
    并且他一走开,那两个家伙也离开了橱窗前,隔着马路朝同一个方向走去。
    这一来,郑杰已然看出,他们监视的目标就是他!
    大概这两个家伙是杜老大的人吧?他心里暗忖着,不动声色地继续走向了码头。
    如果三个女郎都来了巴生港,住进“大东旅社”伺机下手的必然是赵家燕,白莎丽和伍月香则可能在附近接应。
    但得手以后,她们纵然不立回巴生市,留在巴生港也绝不会轻易露面,一定是在什么地方藏起来,等着看邵玉姣的反应和动静了。
    这时候既不知她们的行踪,没有目标,找起来自然相当困难。除非她们发现他,主动出面跟他联系。
    可是郑杰又担心她们当真贸然出面,因为整个巴生港已遍布了黑衣天使,而且此刻又正被人在跟踪。那三个女郎一旦露面,很可能就会被一网就擒,那样一来就更麻烦啦!
    不过,白振飞的消息杳然,至今下落不明,却使郑杰感到莫名其妙,不知他究竟是发生了意外?还是……
    念犹未了,不料就在他边走边想,偶一分神之际,对面街上的两个家伙竟已不知去向!
    郑杰不禁暗觉诧异起来,那两个家伙跟了一段,怎么突然放弃了跟踪?
    这时他已到了码头,就是昨晚与白振飞等候那两个重要人物地方。举目四眺,港内停泊着不少大小船只,一批批的搬运工人,正在为一艘刚到不久的货船,上上下下在忙着搬运货物。附近尚有很多人闲着在观望,虽然没有人对他特别注意,但其中说不定就有人在暗中监视。
    他对跟踪这一套并不外行,这叫“接力跟踪”。换句话说就是分段替换,不由一两个人跟踪到底,跟了一段便把目标交给其他的人接手,换人继续跟踪,这样才不致使被跟踪的人容易发觉。
    往往有人发觉跟踪的人突然不知去向,以为对方已被放弃,因而松懈了警觉,实际上仍然在被跟踪!
    郑杰既己料到有此可能,当然不得不防。在码头上站了片刻,便又向别处走去,并且故意走走停停,暗中留意后面是否有人尾随。
    难道对方真放弃了?
    他又故意各处转了一阵,目的在希望被那三个女郎,或者白振飞发现他已单独活动,设法来跟他联系,然后走进了一家码头附近的“白云大旅社”。
    进去要了二楼临街的房间,从窗口正好可以看到整个码头。附近的一切动静,均可一览无遗,尽收眼底。
    这个房间真选对了,他不但可以看到码头附近的任何动静,同时他已在街上露过面,只要那三个女郎或白振飞已发现他,就必然会设法跟他取得联系的。
    因此,他决定不再毫无目标地去找他们,而等他们找上门来。
    于是他便耐着性子,静静地等着……
    但他估计错了,刚才跟踪的两个家伙,并不是杜老大的人,而是辛克威事先早就派到巴生港,负责在必要时接应邵玉姣的!
    实际上并不止他们两个人,整个巴生港各处分布的,起码有一二十人。但他们奉命不得擅自采取任何行动,必要时才能露面,并且受邵玉姣的指挥。
    他们跟那批黑衣天使一样,也是各自设法掩饰身份,等于是一支备而不用的伏兵。只有在特殊情况之下才出动,与黑衣大使们所负的任务稍有不同。
    不过由于他们是男人,有的泡在酒吧里,混迹在各处……
    而最主要的几处目标,则是“春风旅社”,“威利酒吧”,以及金瘤子的店铺。
    因此刘武的“春风旅社”里,今天就住进了两三个特殊的旅客!
    尾随郑杰的两个家伙,为什么突然放弃跟踪了呢!原来他们发现了一个妖艳无比的女人,驾着一辆轿车悄然跟来,在经过身边时向他们一打手势,就把车向街边转角驶去。
    他们认出车上的女人正是邵玉姣,立即快步奔向转角,发现她己将车停在不远的街边。
    急步奔至车窗外,邵玉姣劈头就问:“你们看见姓郑的了吗?”
    “他刚去过金瘤子那里,打了个电话,后来把一只皮箱交给金瘤子就出来了,我们正在跟着他……”
    “不用跟了,”邵玉姣说:“是我叫他把那箱钱,送去交给金瘤子,转交给杜老大的。他还有别的任务,你们用不着跟踪他,立刻回巴生市去报告辛大老板。就说钱已照杜老大的指定,由金瘤子转交给他,致于交人的时间和地点,回头才能知道,一有消息我就用电话向辛大老板报告!”
    “是!”那大汉只好唯唯应命。
    邵玉姣交代完毕,立即把车开走,绕了个圈,仍然回到“大东旅杜”。
    这女人不但厉害,而且善用心计。这样一来,等于已把巨款被窃的责任摆脱,落在了郑杰的身上,连金瘤子也背上了黑锅。
    郑杰能把失款追回,一切自然不成问题,否则辛克威那里已得到报告,知道那笔巨款是由他送到了金瘤子店铺里去的,再由金瘤子去转交给杜老大。
    那两个暗中监视的大汉,已亲眼看见郑杰提着皮箱走进金瘤子的店里,然后把皮箱留下了出来,这一切岂不与邵玉姣说的完全相符?
    到时候郑杰要不把失款弄回来,他就百口莫辩,说什么也无法澄清事实啦!
    但是,邵玉姣怎么算定了,郑杰会到金瘤子的店里去借用电话,而巨把空皮箱寄存在那里呢?
    这一点实在不得不佩服她的料事如神,因为她知道郑杰身无分文,所以当他一离开“大东旅社”,她就料想到他很可能会先打电话跟那女贼联络。但他连打电话的硬币都没有一个,自然只有找可以借用电话的地方。
    离开不远就是金瘤子的店,那家伙大概是送了消息给杜老大,由于作贼心虚,吓得始终尚未把那选定的两套西装送去,郑杰岂不是正好有借口去追问,顺便借打电话?
    结果完全不出所料,只是没想到一点,郑杰会把空皮箱留在金瘤子的店里。
    邵玉姣在郑杰前脚刚走,她后脚就跟了出来,驾着车子遥遥尾随,发现他没带皮箱出来,不由地喜出望外,这正是她可遇而不可求的机会。于是灵机一动,立即趋上去招呼那两个大汉到街边的转角处,来了个顺水推舟,把失款的责任推在郑杰身上。
    这倒不完全是整郑杰的冤枉,使他为她代人受过,而是事先为自己预留退步。万一失款真追不回,甚至郑杰也一走了之,那么辛大老板追究起来,两个大汉可以挺身作证,证明亲眼看见郑杰把皮箱送去交给金瘤子了。
    他们自然不知巨款已失窃,提去的是只空箱子。等到杜老大那边不在认收到了钱,事情一闹开,辛大老板必然认为不是金瘤子见财起意,就是杜老大又存心吃了这笔钱,反正这个黑锅是由他们背定啦!
    致于郑杰这方面,那倒不成问题,他找不回失款,人也得回来,除非他不想活了!会挺身向辛克威说明巨款被窃的真相?
    那绝不可能,因为下手的女贼,就是郑杰一起的赵家燕呀!
    邵玉姣这时才松了口气,独自回到“大东旅社”,静待事态的发展,和等着郑杰的消息……
    郑杰也跟她一样,在等人上门来!
    世界上任何一个港口,都充斥着色情和罪恶,巴生港自不例外。尤其码头附近一带的旅馆,侍者就是色情的最大媒介,他们无不希望借拉拢旅客与应召女郎,从中收外快。
    而他们猎取的对象,自然是单身的男性旅客,尤其声明“休息”的,等于是给他们一种暗示,意味着是需要找寻刺激而来的!
    因此侍者在送茶水迸房时,就向言明休息的郑杰拉起生意来,笑容可掬地搭讪问:“先生,要不要找位小姐来陪陪?”
    郑杰摇摇头说:“不要……”
    但侍者仍不死心,继续陪着笑脸说:“您可以先看看,不中意绝不勉强,我负责替您介绍年轻漂亮的华籍小姐,热情的马来姑娘,还有……”
    郑杰断然拒绝说:“我都没兴趣,我来这里是等人的!”
    正说之间,忽听房门口一个娇滴滴的声音问:“是等我吗?”
    郑杰抬头,径自走进房来的,竟然正是那女飞贼赵家燕!
    侍者一看他有“自备的”,只好暗觉失望,知趣地很快退出了房去,顺手把房门带上。
    郑杰立即从沙发上跳起来,迎上去惊喜交加地问:“你怎么找到我的?”
    赵家燕笑笑说:“你故意招摇过市地满街跑,我还会发现不了你?可是我担心他们把你当作鱼饵,想把我钓上,所以暗中观察了一阵,证实没有人跟踪,我才决定进来跟你见面的!”
    郑杰迫不及待地问:“那封信是你叫人送去的吗?”
    赵家燕眉飞色舞地笑着说:“钱是我下的手,信自然不会是别人写的呀!”
    郑杰急问:“那笔钱呢?”
    赵家燕又笑了笑说:“我把它藏在了一个绝对安全,而且任何人也找不到,想不到的地方。如果那女人不接受我的条件,连你我也绝不告诉!”
    郑杰正色地说:“可是那些钱每一张钞票上的号码,他们事先都已抄录了下来,只要他们一报案,就全部形同废纸,谁也不敢用出去一张……”
    赵家燕冷声说:“我也根本没打算发这笔横财,但现款不能挂失。如果他们不照我信上的话做,钞票我可以不用,把全部付之一炬,那对他们却是个不小的损失!”
    郑杰不禁苦笑说:“那样一来,我的这条命,也就被你付之一炬烧掉啦!”
    赵家燕暗吃一惊,急问:“他们当真在你身上注射了什么病菌?”
    郑杰回答说:“据说是一种瘟疫病菌,超过二十四小时就会发作,任何医药都无效。只有在未过时限以前,再注射他们的特效药才能解除!”
    赵家燕表示怀疑地说:“现在医学发达,任何病只要发觉得早,就能医治。何况他们既有解除的特效药,别的医院也总有,不见得除了他们就没有别人能治。”
    郑杰郑重其事地说:“我的想法也跟你一样,但你没有亲眼看见那岛上的一切,你绝不会相信。而事实上他们在那里不惜投下巨资,甚至花上百万美金,收买两百个活生生的人去作实验,就是在从事研究这种瘟疫病菌啊!”
    赵家燕纳罕地说:“既然这是有益于社会研究工作,他们为什么不敢公开,却要躲在个孤岛上,弄得这么神神秘秘的?”
    “我也想不通,”郑杰困惑他说:“不过,我相信其中自然另有文章  吧?”
    忽然之间,他想起在池畔曾听辛克威向邵玉姣轻声说着话,提及那池中的七八个女郎,说她们是飞行俱乐部的会员,又说要加紧完成实验,以便配合什么计划……
    郑杰突然冷哼一声说:“哼!如果不出我所料,他们可能是在利用研究的瘟疫病菌,进行什么骇人听闻一项大阴谋!”
    赵家燕惊问:“会不会是什么细菌战之类的?”这名词她大概是从报纸上看到的。
    “这倒很难说,”郑杰说:“但我敢打赌,他们绝不是从事正当的医学研究!”
    赵家燕忽然把眉一皱,忧急地说:“我们先别管那些了,那女人看了我的信,究竟怎么表示,答不答应我的条件?”
    郑杰沮然回答:“她的态度非常强硬,要我出来找你,立刻把钱送回去。那样她才同意等他们的交易完成后,带我回岛上去注射特效药,否则就各显神通,看我能不能超过二十四小时!”
    “难道她宁可不要那笔钱了?”赵家燕担心这张王牌,已经压不住对方了。
    郑杰神色凝重地说:“她已决定各走极端,就无法逼她就范了……”
    赵家燕忽问:“对了,白大爷呢?”
    郑杰被她突然提醒,更觉心情沉重地说:“昨晚分手以后,我们就失去了联系。本来我以为他找不到我,或者会回巴生市去,至少也会打个电话问你们一声,有没有我的消息。谁知他的下落反而至今不明,说不定情形比我更糟,已经发生意外了!”
    赵家燕着急地说:“那我们总得查明他究竟出了什么事呀!我看还是赶快通知白小姐和伍月香赶来,大家分头找一找吧!”
    郑杰忽说:“对了,我已经打过电话,她们都不在……”
    “不会吧?”赵家燕说:“我接到你的电话时,她们两个正在房里玩牌,放下了牌过来在我旁边一起听,可是你的话没说完就挂断了。当时我们三个一商量,因为你教我们不要出面,所以怕三个人一起来这里,不但目标太大,而且旅馆里也不能全走了不留人。最后才决定由我先赶来看看情形,她们等我的消息再商量对策的,不可能走开的呀!”
    郑杰顿吃一惊说:“那怎么我刚才打电话去,铃响了半天没有人接听?”
    “这就奇怪了,”赵家燕诧然说:“我们再打个电话去看看!”
    郑杰似已情知有异,急说:“你留在房里别出去,把门闩上好,除非是我,任何人敲门都别开,我去打个电话就回来!”
    说完他便开了房门出去,走到服务台去。
    这家三层楼的旅馆规模较大,每层楼的服务台上都置有电话分机,总机在楼下。二三楼要用电话时,只要一按开关,就可以直接打出去。用完再将开关拨回,不必走到楼下去打,比“大东旅社”方便多了。
    郑杰抓起话筒,侍者立即替他拨动开关。
    拨完号码,电话接通了“国都大饭店”,再吩咐总机接到三一一号房间。
    电话铃刚一响,便立刻有人接听,对方传来声:“喂!”却是个粗哑的男人声音!
    这声音一听就不是白振飞,三个女郎住的房间里,怎么突然有个陌生男人?
    郑杰不由地暗自一怔,诧然急问:“请问是三一一号房间吗?”
    “是的!”对方声说:“你找谁?”
    房间既未接错,这就更使郑杰莫名其妙了!
    “请问你是那一位?”他问。
    对方粗里粗气的回答:“我就是我,你以为我是谁?”
    郑杰只好忿声说:“那么我找白小姐或者伍小姐说话!”
    “抱歉,”对方说:“她们不在!”
    郑杰急切问:“她们上哪里去了?”
    对方突然狞笑说:“你大概是那姓郑的小子吧?老子正等着你来电话好告诉你,那两位小妞已经被辛大老板请去作客了,你最好老老实实跟着邵小姐办事,别动歪念头,否则就永远别想再见到她们面啦!哈哈……”
    狂笑声中,郑杰犹未及再问,对方已将电话挂断。
    一听两个女郎落在了辛克威手里,顿使郑杰大吃一惊,额上不由冒出了冷汗!
    辛克威的人,怎会找到她们的呢?
    那不消说,准是他自己在池畔打电话出的毛病,否则绝不可能找上门去。
    其实邵玉姣并未利用分机偷听,而是池畔的那几个大汉,佯作在欣赏池中那七八名女郎戏水,实际上却在聆听,知道他的电话是打到“国都大饭店”,再接到了三一一号房间。
    致于他跟赵家燕说些什么,由于声音极轻,使他们无法听清楚。
    但是,等郑杰和邵玉姣带着那箱美金一走,他们就报告了辛克威。
    辛大老板立即下令:“你们立刻到‘国都大饭店’去,不管是什么人,把她替我带来!”
    送钱去的中年人叫钱可望,是辛克威的狗头军师,立即建议说:“老板,我看最好不要用武力,闹出事来对我们非常不利,不如就说姓郑的在这里,有重要的事请她们来一趟,万一软的不行再用硬的!”
    辛克威采纳了他的意思,当即一声令下:“就这么办,你们见机行事,快去吧!”
    于是,这些大汉匆匆赶到了“国都大饭店”去。
    郑杰在金瘤子店里打电话时,两个女郎刚好被骗出“国都大饭店”,随同他们登车而去,所以房里电话铃响了一遍又一遍,始终没有人接听。
    而刚才接听电话的,则是随后赶去,在房间里等了半天的钱可望。
    这家伙不愧是位狗头军师,他认为邵玉姣用的方法,不一定能控制郑杰。为求万无一失起见,只有把郑杰一起的人弄去掌握在手里,才是一张最厉害的王牌。
    那样一来,不怕孙悟空神通广大,也就绝对翻不出如来佛的手掌心了!
     
     
第八章   无毒不丈夫
     
    郑杰回房把这消息一告诉赵家燕,顿时大吃一惊,急得她无所适从地连问:“那我们怎么办?怎么办……”
    “只有一个办法”,郑杰说:“就是直接找上姓辛的门上去!”
    赵家燕更觉惊诧说:“那不是去自投罗网?”
    郑杰不以为然地说:“不见得!姓辛的似乎对我很感兴趣,他想让我在他的手下,为他卖命。但又怕我不会死心塌地的受他摆布,所以才不择手段,把白小姐和伍小姐弄在手里,这样才能迫使我就范。所以我认为直接去找姓辛的,他绝不致于把我怎么样,同时他们那笔交易还没完成,而我又知道了那岛上的部分秘密,相信凭这点他对我总还有些顾忌!”
    “你不怕他来个杀人灭口?”赵家燕担心地问。
    郑杰有恃无恐地说:“除非把我们五个人一网成擒,来个赶尽杀绝,否则只要留有任何一个活口,他们就得投鼠忌器!”
    赵家燕立即明白他的意思,脸上露出失望之色说:“你是准备单独一个人去,把我留在这里?”
    郑杰正色说:“在白大爷的情况未明之前,我去他们那里,剩下的最后一张王牌就是你了。因此目前你的地位很重要,万一姓辛的不买账,我还可以把你抬出来,作为对他们的威胁。可是你要跟我一起去,情形就完全不同了。所以你要特别当心,绝不能被他们的人发现,一旦再落进他们的手里,那时候我们大家只好任凭宰割啦!”
    赵家燕忧形于色说:“但你身上的瘟疫病菌……”
    郑杰毅然说:“一事不烦二主,我去见了姓辛的,干脆跟他一次解决!”
    赵家燕沉思之下,终于点了下头说:“事不宜迟,你就快去吧!不用担心我,我会自己当心的……”
    郑杰忽然想起自己身上分文不名,向她借了些零钱,又再郑重叮嘱一番,才独自离开了“白云大旅社”。
    就在郑杰单枪匹马去见辛克威时,“春风旅社”里正在玩着酷刑逼供的把戏!
    三个乔装嫖客的家伙,已被刘武识破身份,他们尚未真个销魂,便被一二十名大汉,分别破门而入。闯进了房间里去,把他们一个个从床上赤条条地拖了起来。
    这个突如其来的行动,使他们根本措手不及,在毫无反抗之下,终被拖到了楼下后面的一个房里。
    刘武这家伙真绝,早已准备了三条旧睡裤,另外还有只小麻布袋,里面不知装的什么玩意,只见不停地在爬动。
    这房间是堆置旧物的,没有天花板。三个大汉被拖进来,就赤条条地被吊在了横粱上,使他们两脚离地悬空。
    等到杜老大进来,大咧咧地坐下,刘武才开始表演他别出心裁的“绝刑”。
    一声令下,几名大汉便上前,合力制住被悬空吊着的三个家伙,由三名大汉取了旧睡裤替他们穿上。但这并不是怕他们的样子太难看,而是“绝刑”的第一步。
    接着,裤脚管被扎了起来,扎的部位是在两个腿弯上,而裤腰则仍未束起。
    三个家伙早已吓得魂不附体,但却不知道他们究竟在干什么,并且刘武始终未开口问话。
    直到这时候,刘武才站在他们面前,嘿然冷笑说:“我知道你们是辛大老板的人,强将手下无弱兵,要你们开口是不容易的。不过兄弟仍然愿意先礼后兵,别说我不给你们机会。现在我只有一个问题,就是你们混到这里来,打的是什么主意。最好老老实实说出,否则你们可是自讨苦吃!”
    三个家伙果然守口如瓶,来了个置之不理!
    刘武冷哼一声,一使眼色,退开了一旁。
    一名大汉立即提起地上的麻布袋,走了上前,在另两名大汉的协助下,撑开袋口,小心翼翼地伸手进去,抓出来的赫然竟是只手掌般大小的青壳螃蟹!
    被吊着三个家伙一见就吓得魂飞天外,似已知道他们玩的是什么把戏了。
    果然不出所料,那大汉把抓着的螃蟹,突然丢进了一名汉子敞开的裤腰里!
    “哇!……”那汉子尚未被钳咬,已失魂落魄惊叫起来。
    接连四五只螃蟹,丢进了那汉子的裤裆里,而两名大汉紧执住他的腿,另一大汉则以手里的麻绳,扎住了他的裤腰。
    “啊!哇!……”只听得那被吊着的汉子,直如杀猪般地狂叫起来。
    这无异是在杀鸡儆猴,另两个吊着的汉子,眼看同伴受此酷刑,顿时吓得胆魂俱裂,面无人色!
    四五只螃蟹在裤裆里出不来,就是爬动的滋味也不好受,何况这种“无肠公子”生性好动,碰到阻碍就乱钳乱咬。
    尤其裤裆里的热气,使这种动物也不好受,急得在里面不住地爬动。
    突然一声凄厉无比的惨叫,大概那汉子被钳咬了一下,立即拼命地挣扎起来。
    刘武见状却哈哈大笑说:“这滋味不太好受吧?”
    说时一使眼色,一名大汉便倒握枪管,以枪柄连向那汉子裤裆的螃蟹敲打,使得裤里的螃蟹受惊,更是乱爬乱咬了。
    被吊着受刑的汉子又发出声凄厉狂叫,不知是惊吓过度,还是被钳咬得痛的支持不住,终于昏厥了过去!
    另外两名大汉形同古时“陪斩”的囚犯,刘武这一手确实相当厉害,使他们精神和心理上先受威胁,真比自身受刑更胆战心惊。
    眼看同伴已受刑不住,昏厥了过去,他们还能无动于衷,继续坚持到底?
    刘武面露得意地看了杜老大一眼,这才走到另外两个被悬空吊着的大汉面前,他还没开口,他们早已吓得魂不附体,全身又冒冷汗又打哆嗦了!
    “你们二位怎么啦?”刘武狰狞地笑着说:“我还是刚才的同样问题,也是你们的最后机会!”
    左边的大汉已沉不住气,终于情急地说:“辛大老板派我们来,只是监视这里的动静,没有其他的任务……”
    刘武对这答复并不满意,嘿然冷笑说:“这个不用你说,我也早知道啦!你们最好说得详细些。辛大老板派到巴生港来的总共有多少人?除了这里之外,其他的人混迹在哪里?”
    那大汉只好照直说:“我们总共来了将近二十人,主要的是监视这个旅馆,金瘤子的店和‘威利酒吧’,其他的人分布在街上和码头一带……”
    杜老大坐在一旁“监刑”,这时突然厉声喝问:“还有那些女的呢?”
    那大汉回答说:“他们直接受邵大姐指挥,我们是辛大老板亲自派来,必要时才出面,也受她的指挥。所以不知道那里女的来了巴生港没有……”
    “哼!”杜老大怒哼一声,霍地站了起来说:“老刘,我看那些女的绝不会没来,现在我倒有个主意,这是你用螃蟹给我的‘灵感’,马上到蛇店去替我买几条小蛇来,愈毒的愈好!”
    刘武似已明白他的用意,不禁哈哈大笑说:“绝!绝!杜老大这一着想的真绝!”
    杜老大遂说:“老刘,这得麻烦你的人出马了,到所有的旅馆里去查一查,只要是生面孔的女人就弄来。哪怕是抓住一两个,用我的办法就不怕她们不说出一切!”
    刘武面有难色地说:“这……这不但劳师动众,而且惊天动地,我倒不在乎打草惊蛇,只怕惊动警方,那就可能惹出麻烦啦!”
    杜老大皮笑肉不笑地说:“老刘,你怎么忽然变得胆小起来了?这又不是去打家劫舍,杀人放火。我们只要行动利落些,一发现可疑的女人,就采取闪电行动,使她们措手不及地被制住,怎么可能惊动警方?”
    刘武犹豫了一下,始勉为其难地说:“好吧!兄弟立刻派人去办,这三个家伙如何处置?”
    杜老大满脸杀机地说:“你去吩咐他们办事,这三个家伙交给我好啦!”
    刘武对杜老大的喧宾夺主,虽然有些暗觉不满,但这次他所以出力,是有相当代价,也就不便斤斤计较了。
    于是,他点了点头,便带着几个大汉走出房去。
    剩下的都是杜老大自己的手下了,一声令下,几名大汉立即从腿肚上拔出匕首,上前照那被吊着的三个汉子当胸就刺!
    惨叫声中,两个未受刑的,以及那昏厥的汉子已垂了头,各被一刀毙命。
    刘武在房外听得惨叫声,赶进来时见状,颇不以为然地说:“杜老大,你怎么又……”
    杜老大狂笑一声说:“这就叫无毒不丈夫!既然我们已经决定豁出去干了,就干脆一不做二不休,要不让姓辛的知道我们的手段,他还不清楚我们也不是好惹的呢!反正最后还有个现成的替死鬼,我都不放在心上,你发哪门子的愁?”
    刘武虽然明白他这番话中的意思,但仍然觉得有些惶惑不安,只好干巴巴地附和着笑了起来……
    郑杰不顾一切地,单枪匹马找上了门来,倒颇使辛克威感到诧异和意外。
    这位大老板此刻正在书房里,关着门跟钱可望密商大计。忽见一名手下叩门而入,报告郑杰单独来求见,他微觉一怔,那狗头军师已吩咐说:“带他进来吧!”
    辛克威对他的擅自发令并不介意,微微点了下头,表示同意,那大汉才恭应一声,领命而去。
    “你看那小子突然跑来是干嘛?”辛克威问。
    钱可望老谋深算地说:“那还不是为了被我们弄回来的两个妞儿!他大概想跟您公开谈判,但我们必须坚持一个原则,就是在杜老大的那笔交易完成以前,绝不能答应先放人!”
    “这是当然不能答应的!”辛克威说:“不过,他小子既然有胆子找上门来,总有他的所恃,否则绝不敢贸然来见我!所以我有点怀疑,他小子凭什么敢来跟我谈判?”
    钱可望置之一笑说:“他所恃的不外乎是知道了那笔秘密交易,以及买主是您罢了。充其量去过岛上,知道我们的‘病菌实验所’设在那里而已。但只要有那两个妞儿在我们手里,并且他还怕体内的病菌发作,就绝不敢跟我们玩硬的!”
    辛克威双眉一皱说:“万一被他发觉注射的……”
    话犹未了,三名大汉己一个在前领路,两个在后面跟着,把郑杰夹在当中带了进来。
    郑杰见了辛克威,连招呼都不打一个,劈头就问:“她们在哪里?”
    钱可望把眼皮一翻问:“你是在问辛大老板,还是在问我?”
    郑杰一听对方的声音,已听出正是电话里威胁他的家伙,不由地忿声说:“原来你就是守在她们房间里,等我电话的老兄!”
    “不错!”钱可望仗着这里人多势众,大咧咧地说:“那两个妞儿就是我带回来的,你打算把我怎样?”
    郑杰冷哼一声说:“可惜她们有三个人在一起,而你老兄只带回了两个,还有一个却成了漏网之鱼。”
    钱可望暗自一怔,怒问:“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郑杰突然哈哈大笑说:“凭你老兄这么聪明,还会不明白我的意思?也好,我就干脆说明吧!假使你们要杀人灭口,就得一网打尽,才能赶尽杀绝,永除后患,否则斩草不除根,我们之中只要有任何一个人活着,对你们就将是个极不利的威胁!”
    钱可望报以狞笑说:“这倒用不着你老弟替我们操心,如果我们真要下这个毒手,凭那一个妞儿也成不了气候,还不致于放在我们的心上!”
    郑杰冷声说:“当然!要以武力来找你算账,她无异是以卵击石。但我已经跟她见过面,并且把我所知道的一切告诉了她。如果我来这里一个小时之后不回去,她只要向警方一报案,非但你们跟杜老大的那笔交易做不成,恐怕连那岛上的什么‘病菌实验所’,也将有大批不速之客去‘参观’。甚至辛大老板这里……”
    没等他说完,辛克威已勃然大怒说:“你小子居然想威胁我?”
    郑杰有恃无恐地笑笑说:“人急上梁,狗急跳墙,这是你们先威胁我的呀!”
    钱可望一使眼色,站在郑杰后在的两个大汉立即上前,正待动手执住他,不料被他出其不意地两臂齐挥,竟把他们推得踉跄跌了开去!
    “少来这一套!”郑杰振声说:“等我把话说完,谁有兴趣动手的,我绝对奉陪。”
    两名大汉犹待动手,却被辛克威喝阻,遂问:“你还有什么话?快说吧!”
    郑杰从容不迫地说:“杜老大不是狮子大开口,又向你们硬加了五十万美金,才答应交出那两百人吗?那笔钱是辛大老板亲自交给邵小姐和我,带到巴生港去的。不过很抱歉,现在杜老大既没收到钱,钱也不在邵小姐那里,而是由我们的人暂时代为保管了!”
    辛克威毫不惊诧地说:“是吗?不过我所知道,那笔钱已由你送到金瘤子的店里去,再由他转交给姓杜的。这消息似乎跟你说的有些出入,但我却比较相信我自己的人!”
    郑杰“哦”了一声说:“辛大老板既然不相信我说的,那何不问问杜老大,是否收到了那笔钱?或者问问你最亲信的邵小姐!”
    “不必舍近求远,”辛克威即向一名大汉吩咐:“把张通和老叶叫来!”
    “是!”那大汉领命匆匆而去。
    钱可望遂问:“就算钱真在你们手里,你又打算怎样?”
    郑杰回答说:“我知道那笔钱的每张钞票的号码,事先都被他们抄了下来,只要一报案,伪称失窃,任何人拿去也形同废纸,无法用出去一张。可是,现钞不能挂失,如果你们是找不回来,就必须另筹五十万美金,才能跟姓杜的完成交易,这对你们总是个不小的意外损失!”
    他这番话,完全是赵家燕的口气,只是故意没有说出杜老大早已知道,钞票上的号码被记下,而改变主意要以黄金支付。
    辛克威霍地把脸一沉,正待发作,曾在巴生港跟踪郑杰的两个家伙,已由那大汉带了进来。
    “老叶,张通!”辛克威喝问:“你们是不是亲眼看见,这小子把那箱钱送到金瘤子的店里去了?”
    两个汉子异口同声地回答:“是我们亲眼看见的!”
    张通又特别补充说:“我们看着他从‘大东旅社’提了皮箱出来,一直跟到金瘤子的店里。看得清清楚楚,他先跟金瘤子叽咕了几句,又打了个电话,然后把皮箱留在店里,交给了金瘤子才空着手走出来……”
    钱可望皮笑肉不笑地问:“金瘤子该不会把那只皮箱,送去交给你一起的那个妞儿吧?”
    郑杰冷笑说:“这两位朋友跟踪我,我早已发觉了,只是不愿扫他们的兴,才装作茫然无觉罢了。他们说的是事实,可惜眼睛不能透视,否则就会看出我留在金瘤子里的,其实是只空皮箱!”
    “钱上哪里去了?”辛克威急问。
    郑杰笑笑说:“我已经告诉过你们,钱暂时由我们保管!”
    钱可望狞笑说:“嘿嘿!既然你从旅馆出来,提着的就是空皮箱,那么钱就还留在旅馆里。我绝不相信,但除非是邵小姐跟你串通了,等你离开之后再把钱交给你一起的那个妞儿!”
    张通急说:“邵小姐也没留在‘大东旅社’,这小子出来,她就开着车子在后面跟踪了……”
    钱可望微微把头一点,自作聪明地说:“由此可见,邵小姐对你并不太信任,不放心让你单独把钱送去。所以为了以防万一,才亲自开了车在后面跟着!”
    郑杰念声说:“事实胜于雄辩,最好的办法是直接问杜老,他要真收到了钱,就绝不敢不承认!”
    辛克威突然怒形于色说:“钱是小事,五十万美金的数目虽不小,还不致于使我伤筋动骨。老子就当是丢在水里了,反正谁拿去也派不上用场。你小子最好老实些,叫那妞儿把钱送来,否则你就别想活着走出这里的大门!”
    “很抱歉!”郑杰说:“我还不致于笨到如此地步,叫她送上门来自投罗网,让你们一网打尽,然后来个赶尽杀绝。反正你们有的是人手,在巴生港就布下了男男女女不少人马,为什么不下令要他们全体出动,把她搜出来呀!”
    辛克威顿时气得脸色发青,怒不可遏地说:“好小子!本来我倒对你很赏识,准备重用你的。想不到你这个狗肉不上秤的小子,居然敢跟我来这一套,大概是活得不耐烦了!”
    钱可望一看辛克威勃然大怒,反而做起了好人来,忙不迭从中婉转说:“老板,你先别发脾气,有话好说。我说老弟,刚才辛大老板把话已经说得很清楚,他对你确实非常赏识,决心要重用你,而又怕你没有诚意。由于太患得患失,才不得不出此下策,把那两个妞儿弄到这里来。其实你仔细想想看,这还不是为了要拴住你的心吗?”
    郑杰置之一笑,不屑地说:“承辛大老板这样抬举,真使我有些受宠若惊!但我也有个怪脾气,就是不喜欢受人威胁。如果辛大老板真有重用我的意思,换一种方式我也许会接受,这种手段我却不太欣赏,也不敢领教!”
    辛克威似已忍无可忍,咬牙切齿地恨声说:“好!我就让你领教领教我的手段!”
    郑杰一看这家伙恼羞成怒,心知此来的目的已无法达成,而且动手更是势在难免了。
    他正暗自戒备,辛克威己一声令下:“把这小子给我抓住!”
    三名大汉犹未及上前动手,郑杰已来了个先发制人,突然奋身直向辛克威扑去。
    这是他的一贯作风,凡是遇上这种场面,他就决定擒贼先擒首。只要能把辛克威制住,使这家伙的手下投鼠忌器,那么对方的人手却使再多,也就不足为惧了。
    他的行动是突如其来的,快如闪电,简直令人措手不及。但没有想到钱可望这老奸巨猾的家伙,竟已防到了他这一着,居然也奋不顾身地扑去,使郑杰未能扑住辛克威,却跟他撞了个满怀!
    两个人的扑势都又猛又快,这一撞确实撞得不轻,顿时撞了个人仰马翻,摔倒在辛克威的面前了。
    郑杰被撞得七荤八素,犹未及爬起身来,三名大汉已趁机扑到,一齐扑在他的身上,合力将他按住。
    就在同时,外面已被惊动,赶来了七八名大汉,见状立即各自掏出手枪,两个护住辛克威退开一旁,其余的则齐将枪口对准了被按住的郑杰。
    这一来,郑杰只好束手就缚,不敢轻举妄动了。
    一名大汉很快取来条长绳,把他捆了个结结实实。
    钱可望被撞得几乎昏过去,躺在地板上好一会儿,才由两名大汉把他扶起。
    他一站起,见郑杰已被制住,这才惊魂甫定。立即走到怒容满面,铁青着脸的辛克威身旁,附耳轻声叽咕了一阵。
    得到辛大老板的点首示可,他便上前笑着说:“老弟,在这里撒野,你实在太不聪明。不过辛大老板已同意不跟你计较,只要你拿出诚意来,他仍然决定用你!”
    郑杰不屑地问:“所谓的诚意是什么?”
    钱可望直截了当地说:“那就是通知那妞儿,亲自把那五十万美金送到这里来!”
    “办不到!”郑杰断然拒绝。
    钱可望狞声说:“老弟既然这样固执,我们只好换个方式啦!”
    于是,他吩咐那些大汉,把郑杰架出了书房,一直拖到游泳池畔,将之按坐在凉椅上。
    池中那七八个动人的女郎,仍然在戏水,她们对郑杰均投以惊异的眼光。似乎颇觉惊讶,不知这个身手不凡的青年,怎会突然变成了阶下囚?
    钱可望和辛克威最后才走了来,来到池畔,辛克威怒犹未消地坐下了。那狗头军师则走近池边,把那些女郎叫过去,轻声面授了一番机宜。
    郑杰看在眼里,正不知这家伙又在出什么鬼点子,忽见几名大汉押着两个双手被反缚的女郎从宅内走出,一直来到池畔,她们正是白莎丽和伍月香!
    “郑杰?……”两个女郎异口同声地叫了起来。
    但她们突然发现,郑杰也被捆得结结实实,不禁暗吃一惊。
    几名大汉不让她们走近郑杰,硬把她们推向了池边,只听钱可望一声令下,他们便把两个女郎推跌进池中。
    接连“扑通”“扑通”两声,水花四溅,两个女郎已扔进游泳池,顿时成了两只落汤鸡!
    她们双手被反缚,跌进水里就往下沉,手不能动,两腿拼命地挣扎,打得水花溅起老高,身体却浮不起来。
    七八名女郎一齐游近,把她们的头发抓住,使头部提露出水面,才不致淹死,但已连喝了好几口水!
    郑杰见状,不禁惊怒交加,但他自已被捆得结结实实,对她们爱莫能助,奈何?
    钱可望这才走过来,站在他面前狞笑说:“很抱歉,这苦头是你老弟让她们吃的,现在让她们先喘口气,马上就要‘潜水表演’了,直到老弟说出另外那妞儿的下落,她们才能出水面!”
    说完就向池中一打手势,那七八个女郎,立即又把她们按进了水里……
    这一手实在厉害,只要一两分钟的时间,两个女郎就将活生生的被淹死在水中,郑杰怎能忍心见死不救?
    眼看水面升起一连串的气泡,时间已刻不容缓,哪容郑杰再犹豫不决。情急之下,他只好不顾一切后果,说出了赵家燕的下落。
    池中两个女郎被拉出水面,抬上池边时,已然昏迷过去。七八名女郎忙着施救时,钱可望已发号施令,派了几名大汉立即开车赶到巴生港去。
    可是,当他们匆匆赶到巴生港,来到“白云大旅社”时,却已去迟一步,已被人捷足先登,把赵家燕劫持去了。
    赵家燕落在了杜老大的手里,哪还有她的好日子过?
    实际上这真是无妄之灾,刘武派出去的手下,竟把她误认为那些黑衣天使了。而那批真正的黑衣天使,他们却连一个也未找到。
    杜老大早已动了个邪门脑筋,诚如他自己所说的,是由刘武用的螃蟹给他的灵感。
    刘武的“酷刑”是对付男人的,而杜老大则准备如法炮制,施诸于那些黑衣天使身上,所以把螃蟹换成小蛇!
    马来西亚一带的华侨中广东人不少,而老广是喜欢吃蛇的,再加上只猫变成了龙虎斗,是大滋大补的无尚佳肴,所以在巴生港就有好几家蛇店。
    刘武的手下已经买来几条无毒的“蟒蛇”,装在麻布袋里备用。
    赵家燕既是生面孔,又是身份不同的可疑人物,再经刘武的手下向旅社里的侍者暗中一查问,知道跟她起“开房间”的就是郑杰,那还不把她认定是黑衣天使之一?
    于是,那侍者惧于刘武的恶势力,被迫诈开了房门,那些大汉便一涌而入,闯进房里出其不意地把她制住,以武力将她带回“春风旅社”。
    既然抓到了对方的人,杜老大还会客气?立即就准备亲自表演他的杰作了。
    杜老大也来个“先礼后兵”,把赵家燕带到后面那个房间,由两名大汉把她执住,声色俱厉地喝问:“你可是辛大老板的人?”
    赵家燕当然矢口否认:“我就是我,不是谁的人!你们凭什么把我弄到这里来?”
    杜老大嘿然冷笑说:“辛大老板的人不分男女,好像都是一个模子里倒出来,大概你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的吧!”
    刘武在一旁迫不及待地说:“杜老大,何必跟她多费口舌,兄弟还在等着欣赏你的‘灵感’呢!”
    杜老大哈哈大笑说:“兄弟这个‘灵感’要是拿到第一流的夜总会去表演,也准能叫座。既然你们急着要看,那就让你们先睹为快,开始吧!”
    一声令下,几名大汉便上前动手,不由分说地,把奋力挣扎的赵家燕衣服硬脱下来。
    “你,你们要干什么……”她惊怒交加地大叫着。
    但那些大汉一个个穷凶极恶,两个执住她的双臂,两个拖住她的腿,一个由背后将她拦腰抱着。其他的人则七手八脚的,剥衣的剥衣,扯裙的扯裙……
    不消片刻之间,赵家燕已被剥了个全身精光!
    “救命呀!救命呀……”她情急地呼起救来。
    可是这“春风旅社”的后面,都是仓库的庞大建筑,几乎是三面包围,使这家旅社正好在“凹”字形缺口中,等于没有左邻右舍。
    而且今天这里已暗中停止“营业”,自从那三个乔扮的嫖客被识破之后,无论任何人来均被拒之门外,理由是全部“客满”,明日请早!
    因此赵家燕纵然叫破了喉咙,外面也听不到,更不可能传到街上去了。
    所以他们把房门一关,就更有恃无恐,不怕她呼救了。同时她的挣扎和喊叫,还更增加气氛,使他们感到更够刺激咧!
    终于,这女郎被缚住双手,悬空吊在横梁上。
    一名大汉取来条男人的旧睡裤,像对那三个受刑的汉子一样如法炮制,也替她穿了上去,以麻绳在她的腿弯部位扎起裤脚管,而让裤腰松开着。
    刘武对杜老大的“灵感”极感兴趣,亲自把那装蛇的麻布袋,提到赵家燕的面部,狞声笑问:“你知道这里面是什么玩意吗?”
    说着已示意两名大汉,替他把袋口撑开,伸手抓出条两尺多长的小花蛇来。
    “啊!……”赵家燕情不自禁地失声惊叫起来。
    刘武把蛇抓着哈哈大笑说:“现在我不妨先说明一下,在你之前已经有三个男的尝过滋味了,不过那是用螃蟹,现在则改用小蛇。这麻布袋里一共有好几条,回头放进你裤裆里,再把裤裆束起。使它出不来,在裤裆乱钻,你知道那是什么滋味吗?哈哈……”
    赵家燕顿时吓得花容失色地惊叫着:“我,我根本不是辛大老板的人,你们不能这样对付我呀!”
    杜老大突然大喝:“老刘,动手吧!”
    刘武笑了笑,又伸手在麻布袋里,抓出两三条蛇来,缠在了他的手臂上。
    就在他把缠在手臂上的几条蛇拉开,准备丢进赵家燕的裤裆时,吓得她失魂地惊叫之际,突见房门开处,一名大汉领着金瘤子走了进来。
    杜老大一见他气急败坏的神情,已知道必有更大事故,不免暗自一惊,急向刘武把手一举说:“老刘,先停一停!”
    刘武只好暂停,仍然把蛇抓在手上。
    赵家燕虽松了口气,但早已惊出了一身冷汗!
    “什么事?”杜老大急问。
    金瘤子抬眼看了看梁上吊着的女郎,由于双手被吊者,上身又尽裸,这镜头确实很诱人。
    但他无暇欣赏,忙不迭走近杜老大身旁,轻声说:“刚才辛大老板叫个姓钱的打电话到我店里,问得我莫名其妙,说什么姓郑的小子,把那五十万美金交送给我了,要我转交给杜老大的,问我交到了没有。我根本就没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当然加以否认。谁知姓钱的竟一口咬定,硬说我收下了那箱钱。并且警告我,如果存心把那箱钱吃了,在一个小时之内,就将置我于死地!”
     
     
第九章   秘密武器
     
    杜老大把脸一沉,厉声喝问:“你究竟收了没有呢?”
    金瘤子情急地说:“天地良心,在你杜老大面前,我绝不敢说半句假话,如果我收了姓郑的一块美金,我就不得好死!”
    杜老大嘿然冷笑说:“这倒是怪事了,无风不起浪,他们凭什么认定那小子把钱交给了你?”
    “这是他们的诡计!”金瘤子忿声说:“那小子确实去过我那里,在店里代借打了个电话,大概对方的人没在,所以没法说话就把电话挂了。临走时要求把一只空皮箱寄放在我店里,当时我根本没想到其它的,自然不便拒绝。谁知刚才姓钱的在电话里说,那皮箱里装的就是五十万美金!”
    杜老大“哦”了一声说:“那么是姓郑的小子,存心整你冤枉啰!”
    “一定是这么回事!”金瘤子肯定地说:“他跟那女的大概已经知道,是我来向你通消息的,所以存心向我报复!”
    杜老大不以为然地说:“我看不见得吧,他们故意到你店里去,要你把他们买的衣服送到‘大东旅社’,就是特地说明他们的脚落在那里,好让你来通知我的!”
    “那他们为什么告诉辛大老板,说钱交给了我,这不是存心让我背黑锅?”金瘤子颇觉困惑,同时愈想愈气。
    杜老大暗觉纳罕地说:“嗯!姓郑的小子跟那女人,恐怕是在暗中搞什么鬼……”
    说时眼光移向被吊在横梁上的赵家燕,突然若有所悟,立即走到她面前,狞声笑问:“你和那小子在一起,大概总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吧!”
    赵家燕虽未完全听清楚他们的对话,但已隐约听出了些眉目,并且那箱钱就是她下的手!
    郑杰并未提及留了空皮箱放在金瘤子店里,也不知道邵玉姣是为了脱卸责任,想替自己预留退步,以免无法向辛克威交待,才出此下策。故意要那两个跟踪郑杰的家伙,赶回巴生市去向辛大老板报告,五十万美金已由郑杰送交给金瘤子,再转交给杜老大的。
    这女郎当然不清楚究竟怎么回事,但她急中生智,故意忿声说:“我当然知道!可是你们并没有问那箱钱的事,硬要我承认是辛大老板的人,但我根本就不是!”
    “那么你为什么会和姓郑的搞在一起?”杜老大沉声喝问。
    赵家燕灵机一动说:“姓郑的找我合作,打算向那箱钱下手,弄到了二一添作五,各得一半,就是这么回事!”
    “真的吗?”杜老大似乎不太相信。
    “信不信在你,”赵家燕说:“事实上我已经得手了!”
    杜老大急问:“钱呢?”
    赵家燕冷声回答:“钱已经得手了,可是那笔钱的数目太大,太惹眼,当时我无法带出来,只好藏在我的房间里,准备事后再由姓郑的设法弄出来均分……”
    杜老大又情不自禁地急切问:“那么钱还在‘大东旅社’啰?”
    赵家燕表情逼真地说:“姓郑的已经把它换了地方藏起来,打算过了今天再去取。所以现在除了他本人之外,连我都不知道他把钱究竟藏在什么地方了。甚至是否当真交给了这位金老板,我都不得而知……”
    金瘤子情急地矢口否认说:“绝对没有这回事!他怎么会放心把五十万美金交给我呀?”
    杜老大突发狞笑说:“只要钱没出‘大东旅社’,真要找的话,把那旅馆整个炒翻过来,总不致于找不到!我对那箱钱并不感兴趣,因为他们事先已经把每张钞票上的号码记了下来。如果他们向警方一报案,钞票就形同废纸,谁也不敢冒险用出一张,那不等于枉费心机?所以现在我认为值得研究的,是辛大老板方面,怎么会认定钱已交给金老板,再由他转交给我了?既然他们认为我收了钱,到时候得交人……”
    刘武接口说:“不管钱交给了金老板没有,事实上你杜老大根本没收到钱,并且还通知了姓邵的女人,要他们改付黄金呀!”
    “问题就在这里!”杜老大郑重说:“大概他们派有人在暗中监视,看见姓郑的把那只装钱的皮箱,送到了金老板那里去了。所以姓辛的才认为钱已交给了金老板。但事实上我并没有收到那五十万美金,如果辛大老板一口咬定钱已付了,逼我非交出人不可。虽然我并不怕他,不过双方既抓破了脸,势必正面发生冲突,事情闹开了彼此都没好处,最低限度我这稳可到手的财路是断了。因此我必须使辛大老板知道,我根本没见到那箱钱的影子!”
    金瘤子自告奋勇说:“这个我可以出面证明!”
    “你出面没用,辛大老板说不定会认为我们是串通的。”杜老大的眼光,忽然盯住了赵家燕说:“解铃还需系铃人,你牵走了牛,总不能让我们来拔桩,背上这个黑锅吧?”
    赵家燕不屑地问:“你们打算要我出面作证?”
    “这是事实!”杜老大沉声说:“回头辛大老板一定会派人来的,你只要说明一切真相!”
    赵家燕趁机说:“那他们绝不会相信的,认为我是被强迫说的!”
    杜老大哈哈一笑说:“对!对!这个场面必须改变一下,不能让来的人看到。来人呀!把她放下来!”
    手里仍然抓着几条蛇的刘武,似乎颇觉失望地急问:“杜老大,你不打算……”
    杜老大正色说:“我的‘灵感’暂时保留,如果辛大老板方面的人来了,要我决定交人的时间和地点,她不出面说明一切真相,到时候就交给我办吧!”
    刘武正待说什么,犹未及开口,忽见一名大汉匆匆进来报告:“有个姓邵的女人,带着五六个家伙来了,要见杜老大!”
    杜老大冷哼一声说;“说到曹操,曹操就到了,让他们在前面等着,我马上就出来!”
    “是!”那大汉领命匆匆而去。
    杜老大即向刘武交代说:“老刘,这次你别出面,先让我弄清楚他们的来意再说。把这娘们赶快放下来,让她把衣服穿好等在这里,等我的通知再把她带到前面去!”
    刘武已被他喧宾夺主,一切得听他的,只好勉强点了点头。
    杜老大立即带着自己的四名手下,出房匆匆赶到前面去。只见邵玉姣带着五六名大汉,已经站在账房的柜台前等得不耐烦了。
    邵玉姣真绝,居然把柜台上的叫人铃,“叮叮叮”地拍个不停!
    直到杜老大走出来,她才停止,冷笑一声说:“这家旅馆好像对女客人不太欢迎嘛!”言下之意,表示这里只欢迎嫖客。
    杜老大也一语双关地说:“邵小姐自然另当别论,只要不嫌这里的房间太小,设备简陋,绝对的欢迎光临!”
    邵玉姣气得脸上一红,忿声说:“杜老大嘴上最好不要太缺德,当心生毒疮!”
    杜老大占了便宜,不由哈哈一笑说:“那么我们就闲话少说,言归正传吧!”
    邵玉姣开门见山地问:“据说有女飞贼,被你们抓到这里来,有这回事吗?”
    “不错!”杜老大直截了当地回答:“你们的消息真灵通,这么快就找上门来!”
    邵玉姣正色说:“我们不必绕弯儿,老实说吧,在我接听你的电话时,留在房里的那五十万美金,被那女飞贼趁机下手偷去了。现在你要改以黄金支付,我却必须把那箱钱带回交还辛大老板,才能换成黄金。所以希望你们把那女飞贼交给我们,逼她把钱吐出来!”
    杜老大故作诧异地说:“哦?居然她有这么大的神通,能从你手里把五十万美金偷去!可是我不明白,为什么刚才辛大老板那边打了话给金瘤子,硬说钱已由姓郑的小子交给了他,再由他转交给我了?”
    邵玉姣急加掩饰说:“那可能是个误会,事实上我并没有把钱交给你,而是被那女飞贼下手偷了去的!”
    杜老大不动声色地笑问:“邵小姐的意思,是要兄弟把那女飞贼交出来?”
    邵玉姣断然说:“如果我不把失款追回,这件事就无法向辛大老板交待,也就不能换成黄金来付给你了!”
    杜老大老奸巨猾地说:“可是兄弟也得防一手,那飞贼是唯一可以证明我没有收到那箱钱的人。如果我把她交给了你,万一你们把她杀了灭口,来个死无对证。到时候一口咬定钱已付清给我了,那我不是成了有口难辩啦!”
    “依你的意思呢?”邵玉姣怒问。
    杜老大回答说:“她是兄弟唯一的证人,我必须暂时把她留着,等你们把黄金如数付清,绝对把她交给你们。反正钱在那里飞不了的,交易完成之后,再逼她交出来还不是一样!何况钞票上的号码全记下了,谁拿去也派不上用场呀!”
    邵玉姣气愤地说:“你这不是存心给我为难?”
    “一点也不难,”杜老大说:“那女飞贼人在钱就在,绝对跑不了的,所以她等于五十万美金的现钞!如果邵小姐在辛大老板面前不好交代,不妨就说钱我已暂时收下,等你们用黄金来换回,然后我们双方才能决定交人的时间和地点。到时候黄金一送到,兄弟绝不食言,立即把她交出来。你们再带着她去取回那箱钱,岂不是天衣无缝,一切问题都迎刃而解了!”
    邵玉姣犹豫了一下说:“这次黄金送来后,你不会又变卦,再想出其它的花样?”
    杜老大把胸脯一拍说:“人格担保,黄金一送来,就由邵小姐指定交人的时间和地点,并且把那女飞贼带走。到时候兄弟亲自把那两百人送去,非但一个不少,还奉送几个!”
    “我们一手交人,一手交黄金如何?”邵玉姣明知这是与虎谋皮,但仍然抱着一线希望地问。
    杜老大摇摇头,断然拒绝说:“很抱歉,这点实在恕难从命!”
    邵玉姣无可奈何,只好悻然说:“好吧!既然杜老大这样坚持,我只能决定照办。不过我得先声明,黄金不比现钞,数量太大,一时恐怕不易凑足,也许耽搁些时间……”
    “兄弟可以等,”杜老大笑笑说:“反正急不急是你们自己的事,假如希望早些成交,就尽快送来,否则等上个一两天,兄弟也只好等啊!”
    邵玉姣心知再谈下去也是白谈,大可不必浪费时间和口舌,于是当即带着五六名大汉怏怏而去。
    这几个大汉就是奉命赶到“白云大旅社”去的,结果去迟一步,扑了个空,赵家燕已被人捷足先登劫持去了。
    他们只好就近赶到“大东旅社”向邵玉姣请示,这女人想不到郑杰居然敢亲自去见辛克威。而且另外两个女郎已落在辛大老板手里,终使郑杰被迫就范,说出了那下手的女飞贼下落。
    邵玉姣惊悉之下,心知纸已包不住火,再也无法推卸失款的责任了。因此唯一补救的办法,就是把失款追回,在辛大老板面前才好有个交代。
    但那女飞贼被什么人劫持去了呢?她立刻判断出,只有杜老大方面的人!
    不过问题是,他们怎么会知道那女飞贼的下落?并且把她弄去的目的何在,还有就是那五十万美金的巨款,是否也被搜出了?
    一连串的问题困扰着邵玉姣,使她心烦意乱起来。最后她终于当机立断,决定亲自去“春风旅社”一探虚实,同时密令那些黑衣天使采取紧急措施。不惜任何代价,务必尽一切可能,把那女飞贼从对方的手里抢出来!
    见过杜老大后,既已证实那女飞在他们手里,而且看旅社里如临大敌的紧张情势,更判断出女飞贼就在刘武的旅社里。
    于是,在走出“春风旅社”时,邵玉姣故意伸手撩了两下她的长发,这是打出的暗号,表示已证实那女飞贼确在旅社里。让遥遥监视的黑衣天使,立即通知其他的人,等她离去后就伺机行动。
    邵玉姣不能留下亲自指挥,只好登车而去。其他那五六名大汉,则另乘他们自己开来的轿车,紧紧在后面跟着。
    丑媳妇总得见公婆的,事到如今,她只得硬着头皮,驾车赶到巴生市去见辛大老板了。
    邵玉姣以待罪的心情来到这座巨宅,带着五六名大汉,直接进入客厅里去见辛克威。
    照她的想象,郑杰此刻必成了阶下囚,连同那两个女郎被软禁着,等抓回了那女飞贼再一起处置。
    谁知走进客厅一看,却大出她的意料之外。郑杰和两个她未见过的陌生女郎,居然正在接受殷勤招待。不但由那七八名穿“比基尼”泳装的女郎随侍在侧,辛大老板还亲自相陪,跟着他们谈笑风生呢!
    邵玉姣见状大为诧然,简直莫名其妙,不知这是怎么回事,但又不便问。只好走向辛克威面前,沮然说:“人没抓到……”
    “哦?”辛克威急问:“让她跑掉了?”
    邵玉姣垂头丧气地回答:“他们赶去之前,那女飞贼已被别人捷足先登,劫持而去,现在已落在姓杜的手里!”
    郑杰忙不迭赶过来,紧张急问:“他们怎么会找到她的?”
    邵玉姣随即把一切经过,毫不隐瞒地说了一遍,并且补充说:“我已通知埋伏在巴生港的所有人,在我离开‘春风旅杜’后,就伺机采取行动,设法把那女飞贼弄出来。如果可能的话,就把姓杜的也劫持了!”
    辛克威听完,却轻描淡写地说:“其实我要把那位赵小姐接来,倒不是为别的,而是要使这位郑老弟安心为我将来出力。要是为了那五十万美金,就不值得小题大做了,反正谁得了也派不上用场的哦!”
    邵玉姣诧然急问:“那是不是赶快阻止她们采取行动?”
    辛克威笑笑说:“那倒也不必,既然赵小姐落在了姓杜的手里,为了郑老弟,我们也该不惜任何代价,要把她抢救出来的!哦!对了,还没有告诉你,这位郑老弟已同意加入我们组织,希望你们同心协力,共同协助完成我的计划,那时候大家就有享不尽的荣华和富贵啦!”
    邵玉姣更觉意外地问:“真的吗?”
    郑杰强自一笑说:“当然是真的,不过,辛大老板对我还不敢完全信任,所以也学你一样,替她们每人注射了一针啊!”
    邵玉姣这才明白,郑杰为何就范的。辛大老板要没有控制这一男两女的把握,也就不会对他们如此殷勤招待了。
    “这也是不得已的呀!”她安抚地说:“反正等这笔交易完成以后,马上就替你们注射解除的特效药。今后大家都是自己人了,只要你们不心怀异志,辛大老板还会不信任你们吗?”
    其实她心里也在暗自庆幸,这次的事辛克威居然没有责怪她,实在是出乎她的意料之外了。
    郑杰却担心地问:“邵大姐,你看她们能救得出赵小姐吗?”
    邵玉姣充满了信心地说:“我从岛上带了多少人出来,你在船上是亲眼看见的。现在她们已全体出动,等于是以本来决定对付杜老大和全部手下的力量,用来抢救那位赵小姐了,你想还会有问题?假使机会好的话,说不定连姓杜的也将被她们抓住呢!”
    “对了!”郑杰忽问:“我那个姓白的同伴,就是极像杜老大的那个人,你们发现他的下落没有?”
    邵玉姣摇摇头说:“这倒始终没有一点关于他的消息……”
    正在这时候,电话铃声突然响了起来,一名泳装女郎站得较近,过去拿起话筒接听之后,即向邵玉姣说:“邵大姐,是你的电话!”
    这时候怎么突然有电话打到这里来找她,除非是那批黑衣天使已发动,有紧急情况向她请示了。
    她忙不迭赶过去,从那女郎手上接过话筒。在场的除了那些泳装女郎之外,包括辛克威,郑杰,自莎丽和伍月香,均神情紧张地静听着。
    但邵玉姣却“唔……唔……”“嗯……嗯……”地应着,完全在听对方的报告,并不说话,使人根本无法听出对方是谁。
    直到最后,她才向郑重其事地吩咐:“你们立刻赶到巴生港去,我们的人可能已在‘春风旅社’采取行动,除非情势不利,你们还是暂时不必出面。必要的话就向洪小姐请示,现在由她负责指挥!”
    话筒刚一搁下,辛克威已迫不及待地问:“是不是老邱打来的?”
    邵玉姣点点头,神色凝重地回答说:“他们在‘吉胆岛’附近的海面上,发现一艘可疑的大型机帆船,那船很可能是杜老大用来载运那两百人的。一看我们的船企图接近,加足了马力就逃,一直朝马六甲海峡方向逃走。我们的船追了一程,想不到那艘船的马力比他们的还大,居然追赶不上,而且好像是故意把我们的船诱去追似的。老邱发觉情形不对,怕中了他们的调虎离山之计,只好决定放弃追赶了……”
    辛克威沉思了一下说:“现在我们的人已集中在巴生港,关于杜老大要求改以黄金交付的情形,刚才郑老弟已经告诉我了,所以在你来这里之前,我已派了钱可望照办。回头如果抓不住姓杜的,我们只好把黄金送去,要他今晚天一黑,就把人送到昨夜我们泊船的地点。等人到我们的手,再全力对付这家伙,连刘武和金瘤子那班东西,也绝不轻易放过一个!”
    于是他们只好耐着性子,静候那些黑衣天使的消息了……
    黑衣天使的秘密武器,是装在手提包的镀金包口里,从外表上看,丝毫看不出异状,仅只在一端有极细的小针孔,这就是发射口。
    里面的构造自然精细和复杂,但使用却很简单。只要把保险制扳下,一按伪装成钮扣的暗钮,细孔中就发射出一枚半寸长的细针,可以连续发射十二枚。
    别小看这些细针,如果被射进人体内,当时像被蚂蚁咬了一口似的,仅仅微觉一痛而已,但立刻会失去知觉,却不昏倒。经过半小时以后,针上浸的药力一发作,人便昏昏欲睡,进入昏睡状态,终至死亡!
    不过,它是靠弹簧的力量发射,射程有限,必须在五码的近距离之内,始能穿过衣服,射进体内。如果射向身体暴露在外的部分,则射程可达七码左右,只是效力不及射中身体。
    这种杀人不见血的秘密武器,便是岛上那两位博士在研究瘟疫病毒之余的精心杰作。
    在邵玉姣来见过杜老大之后,带着几名大汉刚走不久,忽有两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年轻女郎,一路嘻嘻哈哈地经过“春风旅杜”门口。
    一个女郎抬眼发现门口挂的招牌笑问:“你看,这家旅馆怎么起了这个名字?”
    另一女郎站住了说:“为什么不能用这个名字,譬如春风满面,春风桃李什么的,你别尽往歪处想,大概是想到了春风……”
    她突然脸上一红,把下面的“一度”两个字,说得极轻,几乎听不清她说的是什么。
    但那先开口的女郎,却哈哈地笑了起来。
    门里站着几名大汉,正在为她们旁若无人,毫无忌惮地谈笑感到骇世惊俗,忽听那女郎笑着说:“我们进去开个房间休息一下怎样?”
    另一女郎不屑地说:“上这种蹩脚旅馆休息?我可没兴趣,街上大的旅馆多的是,又不是只此一家,除非你想……”下面的话她又说得极轻不知究竟说的什么。
    那女郎顿时面红耳赤,笑骂了声:“见你的大头鬼!”
    里面的大汉立即走出来干涉:“喂!这种蹩脚的旅馆,不是你们来的地方,快走开些吧!”
    那女郎不服气地说:“你怎么这样说话?这条街又不是你私人的,不许别人走路,就算旅馆是你开的,也管不着我们走不走开呀!”
    另一女郎忿声说:“我们爱站在这门口怎么样?你管不着!”
    那女郎更不甘示弱地说:“对!我们偏要去开个房间,看他能把我们怎么样?”
    说着她们就当真闯了进去,那大汉在门外便拉拉扯扯,让经过的行人看了不雅观。只好让两个女郎走进门后,才兜过去站在她们面前,把两手在腰上一叉,气势汹汹地说:“对不起,这里客满了,你们去找别家大旅馆吧!”
    一名大汉忽然上前问:“你们当真要开房间?”
    那女郎理直气壮地说:“难道不可以?”
    “当然可以!”这家伙似已对她们起了疑心,暗向那大汉一使眼色说:“里面还有空房间,带她们看看吧!”
    那大汉的气焰顿消,暗发一声狞笑,说声:“跟我来!”便当真往走道里走去。
    两个女郎居然毫不犹豫,跟着走过去,进入了那大汉推开的一个房间。
    她们刚一走进去,账房柜台前的几个大汉,便立即跟来,突然一涌而入。
    不料两个女郎早已暗中准备好了,各将手提包提起,连按包口上的暗钮,连连射出了几枚细针。
    那些大汉猝不及防,而且根本没想到她们的手提包上会出花样,以致尚未及动手,已遭毒针的暗算。除了在房门外的一个大汉,其余闯进房的几个,全部均被射中。
    只听得连声轻呼,几个大汉顿时失去了知觉,一个个全成了白痴!
    就在同时,一辆轿车飞驶而至,停在了“春风旅社”门外的街边,从车上迅速下来四五个女郎,一直闯进了旅社。
    这时在房门外的大汉已情知有异,立即拔枪在手,冲过来喝问:“你们干什么?”
    不料两名女郎已同时发射毒针,使那大汉突然轻呼一声,也成了个白痴!
    今天所有的长期房客,就连那些住在这里的私娼,已被全部移走,临时转移阵地,上别处去“做生意”了。旅社里除了少数几个房间空着,其余均被刘武和杜老大的人占用。
    这时虽不是大打出手,他们也已被惊动,纷纷赶出房来,一看突然闯进来一批娘子军,使他们立即想到,这些花枝招展的女郎就是黑衣天使!
    账房柜台里坐着的家伙非常机警,就在那几个大汉,跟向两个女郎的房间去时,他已捺了台上的电钮,通知后面的刘武,表示前面有情况了。
    由于黑衣天使设计周密,行动又快如闪电,再加上接应的人时间配合得恰到好处,以致占了先发制人的优势。
    同时她们使用的秘密武器,使那些大汉仓猝不及应变,被攻了个措手不及。
    各房间里冲出的大汉,刚一冲向走道,就有两个首当其冲,被黑衣天使的毒针射中,站在那里呆若木鸡了。
    其他的大汉见状,虽不知她们使用的是什么秘密武器,但已看出是她们人手一只的手提包上玩出的花样。
    惊乱之中,全部立即散开,各以刀棍猛向黑衣天使们掷了过去。刹时刀棍齐飞,只听得连声惊呼慌叫,已有两三名女郎避之不及,被大汉们掷来的刀棍击伤。
    刘武带着一批人从后面赶出来时,正好另一批黑衣天使,分乘两部轿车飞驶而至,一下车她们就冲进了旅社里去,急以秘密武器发动攻击。
    街上已有不少人被惊动,好奇地围过来看热闹,堵在了大门。突然有七八个大汉排众而入,穷凶极恶地怒吼:“这里捉奸,有什么好看的!”
    一阵驱赶,看热闹的人终被驱散。门外便由那七八个大汉把守着,不让闲杂人等走近,同时担任把风。惟恐惊动了警方赶来,好通知冲进去动手的黑衣天使尽速撤出。
    这七八名大汉,便是辛克威派来巴生港的手下,他们这时也受着代替邵玉姣发号施令的洪小姐指挥,临时分配了他们这个任务。
    刘武一马当先冲出来,被一名女郎在过道口堵上,捧起手提包就准备向他发射毒针。不料账房柜台里的那家伙突然窜出,手里拖条长棍,举起就猛照她当头击下。
    那女郎及时警觉,急将身子一侧转,同时手按暗钮,毒针转移目标射向了这家伙。
    他正举棍欲下,突被一枚毒针射中,顿时失去知觉,高举的双手竟无力地垂落了下来。
    刘武毕竟是从黑社会里最起码角色混出来的,各种歪门邪道的门道部懂,虽不精通,至少是一知半解,有那么点见识。一看那家伙的情形,便看出是着了那女郎的道儿,并且花样是出在她的手提包上!
    说时迟,那时快,女郎为了抢救自己,以免挨那家伙当头一棍,只好临时改变攻击目标。
    但她顾彼就不免失此,竟被刘武直扑过来,猛可将她拦腰一抱,夺下了她的手提包。
    近处的两名女郎见状,双双急欲抢救,可是过道里已冲出七八名大汉,使她们只好顾不得抢救那女郎,而急向这批大汉发射毒针了。
    这些大汉均执枪在手,但不敢贸然开枪,反而不如刀棍能派得上用场。不过他们一看攻进来的,全是些花枝招展的年轻女郎,手里又没有武器,不禁顿生轻敌之心,居然准备徒手肉搏起来。
    谁知犹未及动手,已有两三名大汉被毒针射中,如痴如呆站在其他人面前,一动也不动!
    抱住一名女郎的刘武已大叫:“大家夺她们的手提包,那玩意上有门道!”
    这一声大喝,才提醒了所有尚未被毒针击中的大汉,于是一齐发动,展开了抢夺手提包的争夺战。
    旅社里顿时惊乱成一片,女郎们所恃的虽是那秘密武器,但她们之中不少是邵玉姣过去干女海盗时的手下,其他的在岛上也经过训练,无异是支能打善斗的娘子军。
    在近距离的争夺战中,秘密武器便不能发挥太大威力,并且容易误伤自己人,因此她们立即改变战略,来了个拳打脚踢,外带嘴咬!
    从黑衣天使们冲进来,发动攻势到现在的混战成一团,前后不过只有几分钟。旅社里的人已有十几名大汉被毒针射中,而女郎们也伤了好几个,被刀棍击得头破血流,挂彩的挂彩,倒的倒在地上……
    正在双方激战中,杜老大终于沉不住气,带着他的十来个手下从里面冲出来助阵了。
    因为对方是冲着他来的,刘武都亲自动手了,他还好意思置身事外,躲在后面的房里不出面?
    谁知他这一露面,黑衣天使们立即发现目标,顿时一声招呼,由其中几名女郎分出身来,各以秘密武器对付杜老大的手下。另外两名女郎则奋不顾身地扑去,攻了他个措手不及。
    杜老大根本没料到,这些女郎居然个个身手不凡,他一个失神,已被两名女郎扑上,将他的两只胳臂紧紧抱住。
    黑衣天使这次均未带枪,为的是怕万一惊动警方,脱不了身时就以“捉奸”为借口。而对方的人当场并无伤亡,大不了是触犯扰乱治安的违警事件。就算带到警署去,到时候辛克威不需出面,只要派两个“兜得转”的人出面保释,不就大事化小,小事化无了。
    等到事后毒性发作,对方的人纷纷昏死,也只好哑巴吃黄连,还敢声张或报案不成!
    而这时旅社里大部分的人已被毒针射中,失去了知觉,他们手里的枪还不任由女郎们“借用”。
    几个女郎已夺枪在手,杜老大犹未及把抱住他胳臂的两名女郎甩开,不料几枝手枪已同时递过来,以枪口对着他的前后左右,终于把他制住!
    “叫他们住手!”一名女郎以枪管抵在了他的太阳穴上。
    杜老大无可奈何,只好喝止了他自己和刘武的手下,然后惊怒交加地问:“你们想干什么?”
    那女郎冷声说:“辛大老板请你去一趟!”
    杜老大犹未置可否,几名大汉已冲进来,直接冲向了里面去搜寻赵家燕了。
    刘武和杜老大双方面的人,眼看杜老大被制住,使他们为了投鼠忌器,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于是,他们只好眼睁睁地看着杜老大,在几支枪口的威胁下,被那些女郎推了出去,却无法动手抢救。
    她们的行动真快,把杜老大推上停在门外街边的第一辆轿车,不等那几个大汉把赵家燕搜到,第一辆车对先把这位“主角”押走,风驰电掣而去。
    门外街边一共停了五六辆轿车,她们刚把受伤的女郎救上车,那几个冲进后面去的大汉,终于找到了双手被反缚的赵家燕,把她迅速带出来上了车。
    这时被驱散的那些行人,仍然站在对面街上等着看热闹。当杜老大和赵家燕先后上了车被带走,使他们眼看捉住的是一男一女,还真以为这批娘子军,是替哪位醋劲大发的太太,来这旅馆里“捉奸”,抓到了风流丈夫和野女人呢!
    黑衣天使们虽然有不少挂了彩,但这次的行动非常成功和顺利,最主要的是没有惊动警方。
    杜老大虽然落在了她们手里,但他仍然有恃无恐,在车上一脸毫不在乎的神气,表示出他的“英雄本色”。因为他看准了,只要那两百人没交出,辛克威就绝不敢把他怎么样!
    五六辆轿车风驰电掣地直驶巴生市,浩浩荡荡地来到了皇家山下,进入那座豪华巨宅。
    客厅里的人早已等得焦灼不安了,忽听外面车声大作,接着一名大汉飞奔来报:“她们来了!带着杜老大和一个女的……”
    这消息无异是副强力兴奋剂,顿使在场的人无不大为振奋。除了辛克威要保持他的身份,仍然坐在沙发上。郑杰,邵玉姣,白莎丽和伍月香,都跳起身来,冲向了客厅门口。
    尤其是邵玉姣,因为这次行动是她决定的,黑衣天使们终于不负使命,达成任务,也好让她在辛大老板面前扬眉吐气了!
    大批黑衣天使,这时都花枝招展地像群花蝴蝶,一个个脸上带着胜利的笑容,押着杜老大和赵家燕,涌进了客厅里来。
    郑杰忙不迭迎上去,为赵家燕松开反缚的双手,白莎丽和伍月香也免不了要上前慰问一番。
    邵玉姣则押着杜老大,直接走到了坐在沙发上的辛克威面前。
    辛克威尚未开口,杜老大已怒不可遏说:“辛大老板跟兄弟来这一手,究竟是什么意思?”
    辛克威霍地把脸一沉,冷声说:“这是你自己三番二次变卦,反复无常,使我忍无可忍,才不得不出此下策的!”
    杜老大反唇相讥说:“辛大老板又何尝有诚意?否则就不会钞票的号码全记下啦!”
    辛克威怒形于色说:“过去的不谈了,现在我只问你一句,那批人你到底交不交出来?”
    杜老大有恃无恐地说:“那批人兄弟留着毫无用处,除非是丢下海去,但对辛大老板可能很重要。所以嘛,人当然要交给你们,不过还是那句话,我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没有黄金到手,你就是现在宰了我,也绝对别想我把人交出!”
    辛克威不屑地说:“哼!我看你倒不是不见兔子不撒鹰,而是不见棺材不掉泪!本来讲妥的是五十万美金,那笔钱你已夺去了,还指望什么?”
    杜老大嘿然冷笑说:“辛大老板既然把第二次的那五十万美金的钞票号码记下来了,那先前的五十万还会不记下吗?所以兄弟虽然拿到了手,也形同一堆废纸哦!”
    “那你的意思呢?”辛克威怒问。
    杜老大从容不迫地说:“我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吧,那两百个人,兄弟是劳师动众,担着极大的风险,亲自带人到槟榔屿附近的一个小岛山。经过一场血战,才把岛上的土族制服,将他们全岛的男男女女一网打尽,俘虏了来的。而且为了这桩买卖,兄弟还特地花了一笔钱,到新加坡附近一个岛上去动手术,改头换面了一番,怕被警方的人认出。因为警方一直在追缉兄弟,假使不为这桩买卖,我就不会留在此地,早就远走高飞,根本不必吃那几天的苦头了。辛大老板不能只为自己打算,就不为别人想想,存心让兄弟白忙一场吧?”
    郑杰在一旁听了,突然若有所悟,赶过来急问:“你是不是在那岛上,由那位叶博士替你动的改容手术?”
    杜老大诧然说:“你怎么知道?”
    郑杰笑而不答,径自走了开去,他终于获得答案:白振飞也是去那岛上动手术,由那位叶博士替他改头换面的,想不到竟把他和杜老大,改成了一模一样!
    这时辛克威忽问;“如果我答应付你黄金,但必须先见了人再付,你怎么说?”
    杜老大嘿然冷笑说:“辛大老板恐怕是在开玩笑吧,假使真舍得付的话,就不致于用这种手段,把兄弟弄到这里来啦!”
    辛克威没搭腔,突然一使眼色,站在一旁待命的泳装女郎,便把早已准备好的注射器取来。
    这是在还没有把握是否能抓来杜老大之前,辛克威就和邵玉姣密商计划好的对策,决定如果能把这家伙抓住,就用这个方法迫使他就范,正如同控制郑杰和那两个女郎一样。
    几个大汉合力执住了杜老大,使他不禁惊问:“这,这是干嘛?……”
    但大汉们不由分说,已撩起了他的袖管,由一个黑衣天使接过注射器,以熟稔的手法,强行在他臂上注射了一针浅黄色的液体!
    注射完毕,辛克威才笑笑说:“这就是我们研究的瘟疫病菌,现在已经进入你的体内,在二十四小时之内,只有用我们的特效药,才能使病菌消灭。否则一超过这个时限,任何名医也救不了你的命。所以现在我可以放你回去,如果你想多活几年,就在天黑时,把那批人送到昨夜我们泊船的海边去。到时候人交清了,我们不但给你特效药,而且黄金如数照付,否则你就只有死路一条!”
    杜老大不禁惊怒交加地说:“到时候人交出了,你不遵守诺言呢?”
    辛克威沉声说:“我不必给你什么保证,反正信不信在你,我绝不勉强。并且我可以告诉你,我绝不怕你报复,去向警方自首,所以你不必打这个你我两败俱伤,同归于尽的念头!”
    杜老大沉思了片刻,似在转什么念头,终于拿定了主意,断然说:“好吧!今晚天一黑,兄弟就把人送到海边去!”
    辛克威微敝点了下头,一使眼色,那些大汉便放开杜老大,让他垂头丧气地急急走了出去。
     
     
第十章   最后一吻
     
    于是——
    天色刚一黑,距离巴生海峡港口外数里,一处僻静的海边,已有不少人马在严阵以待了。
    而且在不远的海边,尚有几艘大小船只在待命着……
    这次的“接货”仍由邵玉姣负责,指挥一切布置和行动,并且带来了几个生力军:就是郑杰,白莎丽,伍月香,以及那被救出的女飞贼赵家燕。
    她已说出那五十万美金的下落,原来她得手以后,用枕头套故布了个疑阵,表示把钱席卷而去了,实际上钱仍在邵玉姣的房间里,就在席梦思床的床下!
    钱的下落已知道,反正谁也想不到,床下藏着那笔巨款,所以在此风声鹤唳的紧张情势之下,辛克威并不急于派人去取回。
    对这身手不凡,各有千秋的一男三女,辛克威倒确实有意罗至在手下,予以重用。对他今后的发展,认为必可派上用场,成为他的得力助手,就更如虎添翼了。
    因此辛克威要他们参加今晚的行动,一则是使他们杀几个人,被拖下了水,以便控制。
    而且他还暗中派人携带摄影机,居然要把这一男三女的镜头拍下,作为掌握他们的把柄!
    在海边的一片矗立岩石后,郑杰等人与邵玉姣潜伏在一起,他忽然忍不住轻声问:“邵大姐,你认为姓杜的真会把那批人送来?”
    邵玉姣很有把握地笑笑说:“除非他不打算活了!”
    郑杰忽又好奇地问:“我始终不明白,辛大老板要收买活人作实验,研究瘟疫病菌的目的究竟何在?”
    邵玉姣犹豫了一下,说:“现在你已经是我们自己人了,反正把那批人接过来,回到岛上去你们也会知道的,不如我现在就告诉你吧。这是辛大老板处心积虑,策划了好几年的一个庞大计划。脑筋虽是那两位博士动出来的,但他们没有经济力量,所以找上了辛大老板。结果双方一拍即合,向政府买下了那个无人岛,表面上是研究岛上的昆虫,实际上则是建立了那个藏在山里的实验所。一切辛大老板都不出面,只由他暗中出钱做后台老板。两位博士研究的瘟疫病菌,已到了最后的完成阶段,只需要在人身上再作实验,便大功告成。其实瘟疫病菌早已证实它的威力,主要的是还没有把握,用特效药救治是否有效,以及能不能尽快控制和阻止它蔓延……”
    说到这里,他顿了一顿,才继续说出辛克威那骇人听闻的计划:
    原来他们是要用这种瘟疫病菌,以飞机在选定的地区上空散发,落在饮水池、蔬菜。以及一切暴露在外的衣物上,一旦侵入人体,这地区立即就发生严重瘟疫。
    而这种瘟疫在医学上尚未被发现,世界各国都没有药物可治疗或扑灭它,如果蔓延后,后果就可想而知了。
    但他们却持有特效药,因此到了那时候,他们无论选中任何一个国家,或者任何一个地区,就可以向当局施以勒索。
    当然,他们的胃口不会小,否则辛克威就不会不惜巨资,投在这上面了。
    瘟疫不是普通流行病,尤其这是无可救药的“怪病”,除了他们之外,任何名医也束手无策。一旦蔓延开来,必然一发不可收拾,说得严重些,真可以达到亡国灭种的程度!
    在这重大的威胁之下,他们就是狮子大开口,勒索个十亿八亿美金,还怕到不了手吗?
    一个地区完了,再选一个地区,这样继续下去,恐怕整个世界都将受到威胁和勒索了!
    郑杰听她说完,不禁大为惊诧地说:“这简直是异想天开嘛!”
    邵玉姣却眉飞色舞地说:“但这梦想是绝对可以实现的,一旦成功,辛大老板只要从牛身上拔根毛给我们,我们也就成了大富翁,这还不值得我们为他卖力吗?”
    郑杰不以为然地冷笑说:“等我们成了富翁,不知道早已经有多少无辜的人,丧失了他们的生命呢!”
    邵玉姣冷酷无情地说:“人早晚都要死的,假使活着不能享受生命的乐趣,倒不如早些死了落个干净,免得活受罪!”
    郑杰正待反驳她这种人生观,不料话犹未出口,忽见邵玉姣紧张地打了个手势,示意叫他不要出声。
    这时遥见海上正有一艘快艇飞驶而来,转眼之间已驶近,船头一直冲上沙滩搁住,却不见人下船。
    邵玉姣已认出是岛上的船,见状情知有异,急向附近埋伏的人打出手势,便见岩石后面出现几名大汉,飞奔海边而去。
    他们奔近快艇一看,只见艇中的两名黑衣天使,倒在舱里的一个已香消玉殒,驾驶船的女郎也满身是血,扑身在舵盘上只剩下了奄奄一息!
    大汉们大吃一惊,不敢擅自动她,急向岩石那边招手高叫:“邵大姐快来!”
    邵玉姣哪敢怠慢,立即窜出岩石,郑杰和三个女郎也跟出,直奔海边搁着的快艇。
    来到艇边,邵玉姣不由地大惊失色,跨进艇内就把那奄奄一息的女郎扶起,急问:“岛上出了什么事?”
    那女郎仰起脸来,以惊恐的眼光望着她,气喘地说:“下,下午忽然有几十人……攻上了岛上……冲进山洞里,把我们留守的人几乎全打死……实验所的设备也差不多全被捣毁……最后还把两位博士……”话犹未了,她的头已垂落在肩旁,断了气。
    邵玉姣这一惊非同小可,全身都惊出了冷汗,顿时两眼发直地呆若木鸡了!
    就在这时候,一辆轿车风驰电掣而至,由于沙滩太松软,开不过来,停在了距离四五十码外。
    大汉们立即拔枪戒备,只见车门开处,走下个壮汉,后面只带了两个汉子,直向海边走过来。
    等他们走近了,在月色下看清,为首的壮汉赫然竟是刘武!
    邵玉姣这才从惊乱和浑噩中清醒过来,立即跳出快艇,迎上去劈头就问:“是杜老大派你来的?”
    刘武摇摇头说:“不对!”
    “那你来干什么?”邵玉姣怒问。
    刘武嘿然冷笑道:“老实说吧,兄弟是为自己而来,因为杜老大为这笔买卖,把兄弟拖下了水,到目前为止,非但没得着他答应的任何一点好处,反而使兄弟的手下损失了几十个!结果他居然不认这笔账,要我有本事就直接来找你们算……”
    “那么你是找我们算账的啰?”邵玉姣不屑地问。
    刘武回答说:“那倒不敢,兄弟只能说是来和你们打交道的!”
    “打什么交道?”邵玉姣诧异地等着他答复。
    刘武狞声说:“这个交道是这样的,现在兄弟已经和杜老大翻了脸,把他劫持在手里。另外嘛,还有他弄来的两百人,以及两位博士。如果你们同意付出那笔黄金,作为兄弟这次的损失,兄弟就把他们全部交出。我这个人很干脆,绝不像杜老大那样拖泥带水,反复无常,说交人马上就交人!”
    邵玉姣不禁怒问:“是你带人攻到岛上去的?”
    刘武笑笑说:“过去的事就不必提了,今天你们还不是攻进了兄弟的旅馆去?现在就谈现在的吧!”言下之意,表示他是以牙还牙,采取报复行动。
    邵玉姣怔了怔,忽问:“你说的话作不作数?”
    刘武又笑了笑说:“兄弟早已料到,你们是不会轻易相信的,所以兄弟准备先向你们证实一下!”
    说完便转回身去,以手电筒向停在四五十码外的轿车一照,随见车里两个大汉,挟持着个被捆住的壮汉下车。光线射在他脸上,使邵玉姣看清他竟是杜老大!
    “这你总该相信了吧?”刘武笑问。
    邵玉姣犹豫了一下,遂说:“其他的人呢?”
    刘武回答说:“只要你们先把黄金付了,我可以把杜老大先交给你们,以表示我的诚意,然后我用这手电筒发出暗号……”
    正说之间,忽听海上遥遥传来了枪声,使得双方的人都不由地一怔,相顾愕然起来。
    就在这大家都一分神之际,被两个大汉挟持着的杜老大,突然出其不意地,猛以身体撞开了左边的大汉。接着飞起一脚,踹中右边大汉的腿弯,使他怪叫一嗓子,顿时站立不稳,摔在了地上。
    被撞开的大汉扑在了车头上,急将双手一撑,返身就举枪欲射。
    不料杜老大已情急拼命,一头猛撞过去,使那大汉欲避不及,被他一头撞中了胸口。
    “哇!……”一声惨叫,那大汉竟被撞得昏死了过去。
    刘武被惨叫声惊动,一看杜老大已撞昏了那大汉,自己也由于用力过猛,摔在了地上,因为身上捆着一时爬不起来,他霍地拔枪就赶过去。
    邵玉姣以为他想逃走,也立即拔枪喝阻:“站住!”
    刘武情急之下,突然回身一枪,险些击中了邵玉姣。
    而她也几乎是在同时双枪齐发,只听得一声惨叫:“哇!……”刘武的身上一个扭旋,已中弹倒下。
    只听郑杰大叫一声:“当心……”
    不料刘武的两名手下已举枪连射,击中了未及避开的邵玉姣。
    这女人不愧是干过女海盗的,就在倒下之前,一咬牙,居然又双枪齐发,将那两个拔脚狂奔的大汉击中。
    三个人几乎是在同时,倒在了沙滩上。
    郑杰走过来时,只见她已满身是血,但她却把一支枪递给他急说:“别让杜老大跑了!……”
    郑杰接过她的枪,就急向四五十码外的轿车奔去,这时埋伏的大批人马已纷纷出现,急急赶了过来。
    就在郑杰奔过轿车时,那被踹倒在地上的大汉,已举枪在向杜老大射击。
    杜老大爬不起来,只好就地一滚,滚了开去,才未被乱枪击中。
    郑杰见杜老大被捆着,心知他是跑不了的,便急向那大汉扑去。
    大汉立即转移目标,又向扑来的郑杰举枪连射,迫使他不得不还击,一枪击中了那家伙的右臂。
    惨叫一声,那大汉枪已脱手,痛得满地乱滚。
    郑杰赶过去,一脚把枪踢开,转扑向了正欲爬起的杜老大。谁知枪口一对准他,他竟惊喜交加地叫起来:“郑老弟!……”
    一听这口音,郑杰顿时喜出望外,原来这不是杜老大,而是白振飞!
    郑杰已无暇细问,忙不迭爬下身去,替他解开捆在身上的绳子。
    尚未解开,十几名大汉已赶到,其中一个说:“把这家伙交给我们,邵大姐请你快去,有话对你说!”
    郑杰只好站起身来,交代说:“他不是杜老大,你们不得对他无礼,赶快松开他带过来!”说完便急急奔向邵玉姣而去。
    邵玉姣大概受的伤不轻,但她仍然支撑着,而刘武也未被击毙,被拉到了她身边,逼他说出了一切。
    郑杰奔过来时,只见邵玉姣举枪一扣扳机,刘武顿时发出声惨叫,终于死在了这女人的手里。
    邵玉姣的呼吸已很急促,她吩咐所有的人都退开,要和郑杰单独说话。
    郑杰只好俯下身去,急问:“你的伤怎么样?”
    邵玉姣强自一笑说:“你总算是第一个关心我,问我伤势怎么样的人。现在我也但白告诉你吧,那两个博士全都已经死了,这是刘武刚才说出来的。他们既然死了,辛大老板的整个计划就永远无法再实现,不过那两百多人仍然在姓杜的手里,现在正在海上的一艘大型机帆船上,刚才刘武带来的不是杜老大,而是你的那位姓白的朋友……”
    “这个我已经知道了!”郑杰说。
    邵玉姣急喘了一阵,继续说:“刚才的枪声,就是发自他们的那艘船上,大概那两百多人,又有人企图逃走发生了事故……现在我要告诉你的是,那两位博士研究的病菌,还没有在人体上实验过,所以不敢乱用。你被注射的那一针,根本不是什么瘟疫病菌,而是消炎和防止破伤风的混合剂……”
    “那么她们注射的也不是啰?”郑杰急问。
    邵玉姣回答说:“连杜老大注射的都不是,只是葡萄糖加了些兴奋剂,为的是使你们心理上受到恐惧和威胁,不得不受我们的控制……”
    郑杰顿时若释重负,但却不解地问:“你为什么要告诉我呢?”
    邵玉姣苦笑说:“俗话说,人之将死,其言亦善,我自己知道活不成了,又何必使你们再受控制……”
    郑杰急问:“你的伤势究竟怎么样?”
    邵玉姣沮然说:“胸口一枪大概是致命伤,你替我把衣服撕开看看!”
    郑杰只好把她的胸襟撕开,拿起刘武的手电筒一照,并未发现伤处,而她却自己动手,扯下了乳罩,顿使双乳暴露出来。
    在手电筒的照射下,仍然没有伤处,却发现她的乳旁一条斜长的刀疤!
    “咦?没有伤呀!……”郑杰诧异地说。
    邵玉姣笑笑说:“新伤没有,但却有旧伤!我要你知道,在旅馆里我为什么不让你看我的身体,大概你还记得吧,我曾说不愿使你看了倒胃口,就是因为我身上满是枪痕和刀疤,现在你总明白了!”
    郑杰郑重说:“现在不谈这些,你胸口在没有致命伤,就赶快送到医院急救,免得耽误时间!”
    邵玉姣却拒绝说:“不用了,我的腰部中了两枪,救也没有希望的,现在我没死之前,这里的一切还由我指挥,你的朋友也找到了,可以赶快离去,没有人敢阻止你们……”
    这时海上的枪声已转剧了,似乎发生了激战,郑杰忽说:“那两百多人是无辜的,我们怎能见死不救?”
    邵玉姣叹口气说:“你倒是掉了疮疤忘了痛,自己还没完全脱身,就想救别人了!也罢,既然你要救出他们,我也不便阻止,但我却爱莫能助,只有一个办法,就是让你那位像杜老大的朋友,冒充杜老大,带着我的人乘船赶去……”
    “那不是同时出现两个杜老大了?”郑杰说。
    “不会的,”邵玉姣说:“我忘了告诉你,刚才听刘武说,杜老大和他趁虚而入攻到岛上去,一则是为了报复,一则是想夺到特效药。由于根本没有,他们逼那两位博士交不出来,才一气之下,下手把那两位博士杀死的。杜老大因为怕死,已经躺在医院里,又灌肠又打针地在穷折腾,并不在那艘船上!”
    郑杰犹豫不决地说:“那你怎么办?放走了我们,怎样向辛大老板交待?”
    邵玉姣沮丧地说:“两个博士一死,他不但整个计划不能再实现,一切也完了。你不必顾虑我了,如果可能的话,我倒希望你们能够赶到‘大东旅社’去,把那五十万美金带走,也算是这次对你们的一点补偿……只可惜我已活不了多久了,如果能让我再多活一天,就死也无遗憾了!”
    “你有什么未了的事?”郑杰问。
    邵玉姣凄然苦笑说:“这里没有别人会听见,我也不怕你见笑,今天在旅馆里,要不是为了怕你发现我身上的缺陷,我就真会情不自禁地让你……你知道吗,我真想体验一次做一个真正女人的滋味啊!”
    “你?……”郑杰大为诧然,但下面的话他都不好意思问出口了。
    邵玉姣居然毫不在乎地说:“也许你不相信,但我就是一般人称作的‘老处女’!”
    郑杰怔了怔,正不知该说什么是好,忽听一名大汉在海边大声问:“邵大姐,那艘船大概是杜老大的,我们要不要赶去看看?”
    邵玉姣突然当机立断说:“我索性送佛上西天吧,你把我抱上船去,让我宣布一切授权交给你指挥!”
    郑杰立即双手把她抱了起来,那边的人看他们话已谈完,才把白振飞带过来。
    白振飞急说:“郑老弟,我被那金瘤子出卖,中计落在了他们手里,整整一天一夜。听他们的口气,我们所等的两个人,大概是被他们在海上劫持了,补充那笔交易不够的人数了……”
    郑杰把头一点问:“好!我们现在就快赶去吧!”
    于是,大批人马涌向海边,登上了泊在那里待命的那艘船,立即向海上驶去。
    邵玉姣上船以后,便当众宣布,一切行动由郑杰负责指挥,任何人不得抗命,否则格杀勿论!
    然后她躺在了舱里,由几名黑衣天使照顾,查看之下,她身上中了三枪,一枪在大腿,两弹击中腰侧。
    由于她硬撑了半天,流血过多,以致伤势愈来愈沉重,在驶向海上时,她已渐渐感到支持不住了……
    半个小时之后,终于发现目标,那是一艘大型的机帆船,但这时枪声已停止,显然“暴动”被控制住,镇压了下来。
    当这那艘船将驶近时,那船上顿时又如临大敌地严阵以待起来,船头上的大汉并且鸣枪示威,喝令不许接近。
    白振飞立即站上船头,振声说:“我是杜老大,买卖已经成了,他们是来‘取货’的!”
    对方射来了好几支手电筒,集中照向白振飞脸上,又再向船上一阵照射,证实他并未受制,这才信以为真,把他当成了杜老大!
    于是,他们不再阻止,让这一艘船渐渐驶近。
    船一靠近,白振飞就独自先跳过去,居然大模大样在喝问:“刚才是怎么回事?”
    一名大汉上前恭然回答:“他们又想蠢动,冲出来夺了枪就干,不过已经被我们制住,只打死了几个,另外几个跳了海,大概淹死啦!”
    白振飞冷哼一声,吩咐说:“把我们的人都叫出来,这条船连人一齐交给他们了,我们的人都到那条船上去!”说时向旁边的小型机帆船一指。
    “杜老大”是头儿,他的命令谁敢不从,于是不须动用武力,那些大汉便纷纷离开大机帆船,跳上了那艘只有几名大汉担任操作的小型机帆船。
    这仿佛是交接仪式,他们上了船,那船上的几名大汉立即跳上大船。
    白振飞又吩咐说:“你们先把船开到海边去,刘武在那里等着。把黄金搬运到船上,等我来了再开船!”
    一听黄金已到手,个个喜形于色,心花怒放,无不大为振奋,根本没想到这位杜老大是冒牌货。立即把船开了就走,急于去大开眼界,看看那得来不易的大批黄金了。
    想不到这一计果然得逞,不费吹灰之力,就把这一船人骗了过来。自振飞立即进入底舱,放出了关在里面的男女士著,果然发现他们久候不见的两个人就在其中!
    土著男女已如同惊弓之鸟,由于言语不通,怕他们再蠢动,白振飞只好比手划脚地,对他们加以安抚,才使他们从惊异中安定下来。
    这时候就由郑杰出面发号施令了,他吩咐几名大汉负责操作,其余的人仍然留在原船上。
    让白莎丽她们三个女郎登上那艘船,他再下舱去,准备把邵玉姣带走。可是等他来到这女人的身边,只见她已脸色苍白,仅剩下了奄奄一息。
    “上,上面怎,怎么样?……”她衰弱地问。
    郑杰告诉她说:“一切顺利,船已接过来,那班家伙也被支走了!”
    邵玉姣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忽问:“我,我有最后一个要求,你,你能……能答应我吗?”
    郑杰点点头说:“你说吧!”
    邵玉姣已有气无力地说:“抱……抱住我……吻我……”
    郑杰毫不犹豫,当着几名黑衣天使的面,弯下身去抱住了她,向她苍白的嘴唇上吻去。
    她刚想举起双臂,把郑杰紧紧抱住。但手才一举起,头便垂落下去,嘴唇也冷了。
    郑杰立即离开她渐冷的嘴唇,急将她的身体连摇,叫了两声:“邵大姐!邵大姐……”
    但她毫无反应,脸上挂着一丝笑意,和两行泪痕,终于香消玉殒!
    郑杰长叹了一声,轻轻放开她,吩咐那些黑衣天使说:“不要动她,你们在舱里守着!”
    “是!”黑衣天使居然唯命是从地应着。
    郑杰不敢耽搁,立即出了舱,迅速登上了那艘载人的大船,向那艘船上的人大声说:“你们先赶回岛上去料理善后,我把这批人带去向辛大老板复命,回头听候辛大老板的指示,再决定如何处置!”
    他现在是代邵玉姣发号施令,谁敢不服从?连邱汉元,潘华和姜爱琪也得听他的!
    于是,他一声令下,这艘满载土著男女的大型机帆船,便加足马力向巴生港驶去……
    驶到了巴生港,郑杰讹称去向辛大老板请示,偕同白振飞、白莎丽、伍月香、赵家燕以及那两个参加计划的重要人物离了船,而让那些操作的大汉留守在船上,监视那批土著不得上岸。
    他们当然不会真去向辛大老板那里,一上了岸,就先打电通知警方,赶往码头去放出那些土著男女,并且处理一切善后。
    然后,他们直趋“东方旅社”,顺利地取得了那五十万美金,当夜就匆匆离开了巴生港。
    这五十万美金的巨款,虽已记下了钞票的号码,但他们正好派上用场,因为人手已齐,白振飞即将宣布他的整个计划,决定即日起程,前往“孤注一掷”了!
    本书完,相关情节请继续看《孤注一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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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6-1-19 12:32:09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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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罪恶的乐园
    白天著
     
    简介
     
    在菲律宾东南方,太平洋中的一个小岛上,大军火贩子石万山、大私袅甘震盘踞其上,神抢飞龙潜入岛上,令本来相互依存的两股势力,互相猜疑,终于火拼起来……
     
第一章   艳窟搏刀
     
    在地图上,根本没有这个地方的记载,但出没在海上的海盗、私枭,以及那些亡命之徒,却对它非常熟悉,称它为“罪恶的乐园”。
    它,就是位于菲律宾东南方,太平洋中的一个无名小岛!
    实际上,这个小岛的一切,均掌握在三个人手里,势力最大的,无异就是石万山,人家都尊称他一声石大爷。
    这家伙原是马尼拉当地的地头蛇,由于犯案遭通缉,他便畏罪销声匿迹起来。直到最近几年,才被人发现他盘踞在这个小岛上,不知从哪里弄到大批二次世界大战日本无条件投降后留下的枪械弹药,摇身一变,赫然成了一名大军火贩子。
    另一个人,便是闻名东南亚一带的大私枭头了,外号叫做甘瘤子的甘震。
    他在岛上的势力虽不及石万山,但东南亚一带潮州帮的私枭,大部分全听命于甘瘤子。同时岛上的一切需要依赖这班私枭供应,因此他的财力却更在石大爷之上。
    由于他们一个势力庞大,一个财力雄厚,无形中在岛上便形成了势均力敌,分庭抗礼的局面。
    在这两个大势力之间,则是左右逢源的苏凯莉。她之所以能凑上一个,成为鼎足而三之势,倒不是她拥有庞大势力,或雄厚财力,而是她的艳帜下,从各地张罗来一批千娇百媚的娘子军。
    孤岛上除了食物和饮水,更需要的就是女人!
    严格地说起来,石万山,甘震和苏凯莉这三人之间,都有着息息相关的连带关系。没有石大爷的庞大势力,和充裕的军火,这个孤岛便随时可能被海盗夺据。
    没有甘瘤子的私枭帮,不断地供应生活必需品,在这里就根本无法长期生存。
    同样的,如果没有女人,这个孤岛就不能称之为“罪恶的乐园”。
    最近几天里,他们三方面都在等,等着郑驼子带领的那支私枭船队到来。
    照预定的日期,郑驼子那帮人早两天就该到了,他从来不误事的。怎么这回竟迟了四十八小时以上,等得一个个心急如焚,不时派人到海边去,望眼欲穿,却仍然未见海上有他的船队影子。
    于是,三方面的人都在担心,认为郑驼子的船队,八成是出了漏子!
    最急的莫过于甘瘤子,他立即召集了手下的几名大将,举行紧急会议。
    这几名大将之中,包括马戏团里出身,怀有一手飞刀绝技的罗九,被通缉的杀人犯汪一明,以及赌狠玩命的两兄弟,张虎和张豹。
    他们都是甘瘤子的心腹死党,对甘震唯命是从,只要一声令下,要他们去卖命,也绝对义不容辞。
    现在他们陆续来到了甘瘤子的地方,小岛上没有高楼大厦,一律均是土石筑成树木为顶的平房。但里面的布置却是美伦美奂,各式各样的华丽家具,居然一应俱全。
    甘瘤子额前的一个大青瘤,活像生出一只角,这就是他的标志!
    他这时穿一身薄绸白色唐装,敞胸露怀地坐在沙发上。由两名保镖的大汉随侍在侧,替他不断地扇着大芭蕉扇。纵然如此,他仍然汗流浃背,大概是急的。
    最先到达的是汪一明,接着来了张家两兄弟,唯独罗九迟迟未至,连去通知他的人也未返回。
    甘瘤子似乎有些不高兴,霍地把脸一沉,怒问:“罗九那小子呢?”
    汪一明跟罗九一向是面和心不和的,趁机说:“他一早就在姓苏的娘们那里,大概让那女人缠昏了头,连自己姓什么都忘了呢!”
    甘瘤子暗骂了一声:“王八蛋!”
    表面上却不动声色,冷冷地说:“那我们就不必等他了!……现在我叫你们来,是因为郑驼子的船,迟了两天还没到,恐怕是出了漏子,所以找你们来商量一下……”
    没等他说完,汪一明已插嘴问:“我们没收到他的电讯?”
    甘瘤子把眉一皱,忧形于色说:“怪就怪在这里呀!要是收到他的电讯,说明耽搁两天的原因,我也就用不着担心了,偏偏他的船不回来,连个联络也没有,这不教人干急?”
    汪一明沉思了一下,说:“甘老大,您看是不是需要派人去接应?”
    甘瘤子微微点头,说:“我就是这个意思,只是拿不定主意,派什么人去比较合适,才找你们来商量商量。”
    汪一明向张家两兄弟一瞥,见他们始终保持缄默,不愿表示意见,他索性当仁不让地说:“本来由我去比较好,可是我的案子至今还未了,风声仍然很紧。万一碰上了麻烦,我倒不在乎,就怕误了甘老大的事,反而不妙。所以我认为,要是罗九肯去,倒是很适当的人选!”
    “你们看呢?”甘瘤子征询张家两兄弟的意见。
    两兄弟相顾茫然,终于由张虎说:“我们是老粗,究竟该不该派人去,或者派谁去比较适合,我们都说不上来,还是甘老大自己决定吧!”
    甘瘤子尚未拿定主意,忽见一名赤着膊的大汉,慌慌张张地奔了进来,气急败坏地嚷着:“老,老大,不好啦,罗九跟人家动起刀子来啦……”
    甘瘤子顿时把眼一瞪,怒问:“在哪里?”
    那大汉上气不接下气地回答:“在,在姓苏的娘们那里……”
    “跟什么人动手?”甘瘤子急问。
    那大汉回答说:“还不是石大爷的手下,他们为了争一个女人,一言不合,就动上了手……”
    汪一明冷笑一声,幸灾乐祸地说:“哼!这小子专门惹是生非,替咱们甘老大找麻烦!”
    甘瘤子心知叫别人去阻止,罗九是谁的账也不买的,除非是亲自去一趟。
    于是,他气冲冲地,带着汪一明和张家两兄弟,立即赶到苏凯莉那里去。
    这女人的艳窟,是在小岛的中心地带,用树桩围成一圈大围墙,如同美国西部早期的军营。里面筑有十来间大大小小的木屋,居然分设有赌场、烟馆、酒吧及娼馆儿部门。
    在她的艳帜下,拥有二十几名妖艳女郎,只要有钱,任何人都可以在这里恣情地为所欲为。吃、喝、嫖、赌,获得精神或肉体上的满足和发泄!
    这时候,酒吧里的人正纷纷逃避,因为有人在里面动上了手,他们生怕遭到无妄之灾,一个个都忙不迭夺门而出。
    苏凯莉已闻报赶到酒吧来,在门口向里一张,只见石万山手下的四名打手,正各抄起把椅子,在向一个上身赤着膊,露出结实肌肉的壮汉围攻。
    壮汉便是身怀飞刀绝技的罗九,这家伙确实不含糊,就凭手里一把匕首,面对四个亡命之徒,居然一脸有恃无恐,毫不在乎的神气!
    苏凯莉一看酒吧里的情势,她可紧张了,惟恐双方闹出事来,急忙大声劝阻:“小罗,有什么话好说,别……”
    她的话犹未了,一名打手已冲近罗九,高举木椅,狠狠照他头顶砸下。
    “啊!……”苏凯莉吓得惊叫起来。
    罗九的身手竟是快如闪电,举臂向上一格,格开了对方当头击下的木椅。同时头一低,刀锋已从那打手腹部划过,只听得杀猪般一声怪叫:“哇!……”那打手的腰一弯,跪跌下去,倒在了地上。
    其余三名打手见同伴挨了刀子,不由惊怒交加,齐齐一声大喝:“上!”三人顿时奋不顾身地,猛向对方扑了过去。
    罗九早已横了心,一个纵身,跳上了一张小方桌,飞起一脚,踢中一名打手的面门。使那大汉惨叫一声,仰面往后栽倒,跌了个四脚朝天。
    紧接着,他从桌上全身一扑,双臂齐张,将扑来的两名打手抱住,一齐滚跌在地上,跌作一堆。
    站在门口的苏凯莉,早已吓得目瞪口呆,六神无主。正在不知所措之际,突然被人从身后一把推开,回头一看,竟是石大爷手下的猛将,外号叫赛张飞的孟超!
    这家伙莽里莽撞的,带着几个大汉赶来,一把推开了苏凯莉,霍地拔枪在乎,如同雷鸣似地一声厉喝:“住手!”
    地上滚作一堆的三个人,正纠缠得难分难解,谁也无暇理会他的喝止。
    孟超不禁勃然大怒,正待冲进酒吧,冷不防“咻”地一声,罗九的飞刀竟疾射而至。
    幸而孟超眼快,急将头一偏,“笃!”地一声,那柄锋利无比的飞刀,已从他耳旁飞过,笔直地插在门框上!
    这一下,惊出了孟超一身冷汗,不由自主地手指连扣扳机,连鸣了两响空枪。
    “砰!砰!”两声枪响,终使双方的恶斗被吓阻,不得不住了手。
    孟超上前嘿然狞笑说:“妈的,又是你这小子!”言下之意,仿佛罗九惹是生非,已经不是头一遭了。
    两名打手一看孟超赶来,忙不迭爬起身说:“孟大哥,这小子把老胡宰啦!”
    孟超眼光一扫,果见那名打手已倒在血泊中。这一惊非同小可,不禁怒声说:“姓罗的,真他妈有你的,居然跟我们动起刀子来啦?”
    罗九一跃而起,哈哈大笑说:“相骂无好言,相打无好拳。不错,这个窝囊废是老子宰的,你们看着办吧!”
    一名打手恨声说:“杀人偿命,没什么可说的。孟大哥,我们也把这小子宰了,好替老胡报仇!”
    罗九似乎有恃无恐,冷笑一声,不屑地说:“谅你不敢!”
    那打手早已忍无可忍,被他这一激,就更火上加油了,突然一挥拳,照罗九头部就揍。
    罗九出手如电,举臂一挡,接着一拳捣出,捣在了那打手的小腹上。
    “啊!……”地一声,那打手蹲在了地上。
    孟超想不到在他的手枪监视之下,罗九居然视若无睹,仍敢发狠,这岂不是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
    人争一口气,佛争一炉香。在众目睽睽之下,孟超的脸上哪能挂得住?但是,由于对方是甘瘤子那里炙手可灼的人物,为了投鼠忌器,没有石大爷的命令,他还真不敢贸然造次,擅自轻举妄动。
    然而,石大爷手下的人被宰了,这档子事却又非同小可。因此犹豫之下,孟超只得强自捺住性子,把枪口一抬,冷声说:“姓罗的,好汉作事好汉当,有种的就跟我去见石大爷!”
    罗九轻蔑地冷笑说:“如果老子不高兴呢?”
    孟超威胁说:“那可由不得你,你不听我的,可得听我手里这玩意的!”
    “哈哈……”罗九发出了一阵狂笑。
    孟超忍无可忍,突然回头一使眼色,他带来的几个大汉便一拥而上,向罗九扑了过去。
    罗九迅速向后一退,拖了张桌子,猛向大汉们推去,阻挡了他们的扑势趁机一抬腿,又从绑在腿肚子上的刀鞘里,抽出另一把匕首。
    只见他把匕首在面前一晃,嘿然冷笑说:“你们谁不怕死的,就来试试吧!”
    那几个大汉,都知道他的飞刀厉害,看他把刀一亮出,全部傻了眼,一个个趑趄不前起来。
    谁知正在这相持不下之际,孟超突然把心一横,举枪就射,“砰!”地一响,子弹疾射而出。
    几乎是在同时,罗九的飞刀也脱手掷向了孟超。
    变生时腋,在场的人连看都没看清,已见罗九眉头一皱,伸手急按在肩头上,而血却从指缝间流出来。
    再看孟超,胸侧赫然插着一柄飞刀!
    但他却把牙一咬,厉声喝令:“把这小子带回去!”
    几名大汉这才硬着头皮,一拥而上,七手八脚地制住了罗九。
    其时罗九已受了枪伤,又失去了飞刀,毫无反抗之力,只得由他们押去见石大爷,听凭发落。
    等他们走后,苏凯莉这才惊魂甫定,可是,接着甘瘤子又亲自率众赶来了。
    他一听罗九被押去见石万山了,顿时铁青着脸说:“妈的!石万山要敢动我的人一根汗毛,老子就跟他拼了!”
    汪一明故作息事宁人地说:“甘老大,为一个罗九,我们真跟石万山火拼,未免小题大做,太不值得啦!最低限度嘛,我们也该把事情弄清楚。如果错不在罗九,我们可以理直气壮去找石万山理论,要他交出人来,否则岂不是自己去找钉子碰?”
    甘瘤子一想也对,于是把苏凯莉叫来,声色俱厉地说:“凯莉,刚才事情是怎么发生的,你要不偏不袒,老老实实地把经过说出来!”
    其实当时苏凯莉并不在场,她也无法说出谁是谁非,只得避重就轻地说:“甘老大,刚才我没在这里,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动起手来的。其实嘛,不管是哪方面的错,凭着您跟石大爷的交情,彼此见面打个招呼,不就大事化小,小事化无了,何必大家伤和气呢?”
    汪一明冷声说:“苏小姐,你把事情看得太轻松啦,假如不闹出人命,凭咱们甘老大一句话,也就没事了。可是,现在地上躺着石万山的人,罗九又让他们押回去了,这码事恐怕就不太简单了吧!”
    “这……”苏凯莉瞥了地上尸体一眼,哑口无言了。
    甘瘤子断然说:“我看非得我亲自去见石万山不可!”
    汪一明急加劝阻说:“不!甘老大,我们不能操之过急,让石万山认为我们沉不住气。最好先等他们表明态度,我们再从长计议不迟……”
    甘瘤子悻然怒问:“万一他们把罗九干掉了,那不就太迟了?”
    “我看不至于吧!”汪一明说:“打狗还得看主人的面子,石万山又不是不知道,罗九是您甘老大的左右手,他能招呼都不打一个,就不分青红皂白地把罗九干掉?绝不可能!”
    甘瘤子神色凝重地问:“那你的意思是?……”
    汪一明皮笑肉不笑地说:“我的意思很简单,罗九虽然被他们押回去了,谅他们也不敢把他怎样。所以我们根本不必大惊小怪,不妨来个相应不理,等石万山摊出牌来,我们再见机而行,这才是上策!”
    甘瘤子犹豫了一下,说:“可是,我得马上派罗九去接应郑驼子,这怎么能等?”
    一旁的苏凯莉急问:“甘老大,真的,今天我本来想去问您的,郑驼子怎么到今天还没回来?”
    甘瘤子心烦意乱,置之不答,径直向汪一明说:“现在除了罗九之外,再没有适当的人去了,偏偏他在这时候惹出了麻烦,你看怎么办?”
    汪一明淡然一笑说:“这没什么了不起的,据我估计,最多不出一个小时,石万山那边就会有动静了。他为了脱手那批军火的款子,也许等得比我们更急呢!同时这个岛上的一切必需品,都得靠我们供应,他会贸然跟您甘老大翻脸?嘿嘿,谅他也不敢!”
    “可是,”甘瘤子皱起眉头说:“我说的不是他翻不翻脸,而是罗九困在他那里,我派谁去接应呢?”
    汪一明自告奋勇说:“您不用担心,一个小时之内,石万山如果不把罗九放回,我就去接应郑驼子!”
    “你去?”甘瘤子诧异地说:“你的案子还没了,风声又那么紧……”
    汪一明趁机讨好卖乖地说:“为您甘老大赴汤蹈火,我姓汪的也在所不辞。何况不过是到海上去接应郑驼子,并不一定要登岸。万一情形不对,我会见机行事,绝对出不了错的!”
    “这……”甘瘤子一时犹豫难决起来。
    汪一明却自作主张地,向苏凯莉笑着说:“苏小姐,甘老大这两天烦得很,你还不快拿酒出来,陪甘老大喝两杯?”
    苏凯莉嫣然一笑,善解人意地说:“酒是现成的,只怕甘老大不欢迎我陪,还是叫‘小肉弹’来吧?”
    甘瘤子刚要阻止,苏凯莉地已笑着走开了。
    “唉!”他不禁摇头苦笑说:“这是什么时候,我哪有心情……”
    汪一明心知他是言不由衷,口是心非,素性附和着说:“甘老大,从前诸葛亮设下空城计,在城楼饮酒抚琴,就是凭那份临危不乱的镇定,才使司马懿捉摸不定,城里的虚实而退兵的哦!现在罗九落在了石万山手里,我们也要装出不当回事,照样寻欢作乐。让他认为我们根本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他才不敢轻举妄动!”
    这番话听在甘瘤子耳朵里,确实起了很大作用,于是他哈哈大笑说:“好!我就听你的吧!”
    说罢,他们不由地相对大笑起来。
    笑声犹未落,苏凯莉已带着那“小肉弹”,笑容可掬地走了来。
    “小肉弹”是她的外号,其实她的名字叫黄玉凤。
    她的外号真是名副其实,身材并不算高大,全身每一部分却非常丰满,尤其脸前一对高耸的肉峰,几乎从那低敞的领口倾之欲出!
    黄玉凤走到甘瘤子面前,风情万种地笑着叫了声:“甘爷!……”
    汪一明打趣说:“小肉弹,我看你别叫甘爷,还是叫声干爹吧!”
    甘瘤子毫无顾忌地,一把将她搂过来,坐在怀里,放浪形骸地大笑说:“对,对,以后你就叫我干爹,比叫什么甘爷好听多啦!”
    黄玉凤浑身一扭,娇柔作态地嗲声说:“嗯!我不来了,甘爷占我便宜……”
    汪一明看他们这一幕肉麻当有趣已经开始,非常知趣地暗向苏凯莉使了个眼色,故意说:“苏小姐你不替我安排一下,招待招待我?”
    苏凯莉会意地微笑说:“你先来两口怎么样?”
    汪一明顿时眉飞色舞说:“好极了,先来两口提提神,不然烟虫在肚子里要造反啦!”
    甘瘤子搂着小肉弹,侧过脸来叮嘱一句:“你别走远了呀!”
    汪一明应了一声,便跟着苏凯莉走出酒吧。
    她并不把江一明带到烟馆去,而是直接回到了她自己的屋子里,才走进屋,她就迫不及待地问:“老汪,郑驼子的船是不是出了事,怎么刚才我问甘老大,他不回答我?”
    汪一明不关痛痒地笑问:“看样子你比甘老大还着急嘛,是不是这回又托郑驼子带了‘货’?”
    苏凯莉强自一笑说:“郑驼子是甘老大的心腹,我再笨也不会跟他私下打交道,不经过甘老大的手,托郑驼子带‘货’呀!”
    “那你急个什么劲呢?”汪一明问。
    苏凯莉只得坦然说:“不瞒你说,金大妈上次答应替我物色几个妞儿,说是这回可以交给郑驼子的船带来,怎么船到今天还没到呢?”
    汪一明耸耸肩说:“原来你又在招兵买马了,这倒是好消息。如果有好的货色,这回可得让我尝个新鲜,别老是把肥肉往他们两个老家伙嘴里送,让我们只能捡人家挑剩下来的呀!”
    “这回我一定挑最好的给你,”苏凯莉妩媚地笑着说:“可是,船几时可以到呢?”
    汪一明也毫无把握,他说:“这就难说了,万一船还不到,很可能是出了漏子。那么再过一个钟头之后,我就得出发去接应郑驼子啦!”
    “老汪……”苏凯莉忽然欲言又止起来。
    汪一明察言观色,已猜出这女人必然有求于他,于是色迷迷地盯着她问:“我有什么能为你苏小姐效劳的吗?”
    苏凯莉犹豫之下,刚要启口,忽听得外面人声大哗,使他们不由地一怔,相顾愕然!
    汪一明暗吃一惊,以为是石万山来兴师问罪了,立即夺门而出,冲了出去。
    出外一看,竟是一群群欢呼的人潮,正涌向海边。
    苏凯莉也冲出出来,见状大喜过望,情不自禁地欢呼起来:“一定是郑驼子的船到啦!”
     
     
第二章   石大爷
     
    郑驼子率领的私枭船队,虽然较预定的日期迟误了两天,但他们终于安然无恙地回来了。
    欢呼的人群,涌向了海边,以示对他们归来的欢迎。
    船在海边靠了岸,并不立即卸货。照例由船上的私枭严密戒备,等候甘瘤子亲自登船查点之后,才搬运到建造在山洞里的仓库,然后待价而沽。
    甘瘤子已得消息,带着小肉弹一齐赶到海边,由张家两兄弟和几名打手簇拥着,俨然以大人物的姿态,大摇大摆地上了船。
    郑驼子早在船头上恭迎,甘瘤子一上船,劈头就问:“驼子,怎么迟了两天才回来,遇上麻烦了?”
    郑驼子干巴巴地笑着回答:“麻烦倒算不了什么大麻烦,只是害咱们在海上兜了个大圈子,绕了不少冤枉路!”
    “怎么回事?”甘瘤子诧然问。
    郑驼子望了他身边的小肉弹一眼,才轻声说:“老大,我看八成是福建帮的那批人,在跟咱们作对。这回咱们的船才离开马尼拉海湾,就发现有两艘巡逻快艇在盯梢。但他们并不采取行动,一直保持相当距离,看样子是存心想跟踪咱们的船到这里来。我一看情形不对,只好改变航线,兜了个大圈子,幸好前天夜里海上雾大,总算摆脱了他们……”
    甘瘤子抱怨说:“那你也得用无线电通知这里呀,害得我担了两天的心,以为出了漏子。要再不回来,我就准备派老汪出海赶去接应了!”
    郑驼子分辩说:“当时我也怕老大会着急,可是巡逻艇上装有最新式的雷达,咱们船上发出的电波,万一被他们截获,那就更麻烦了,所以……”
    甘瘤子把手一挥,阻止了他说下去,遂问:“货都办齐了?”
    郑驼子笑笑说:“咱们的货全办齐了,另外还带了几件‘活货’。”
    “活货?”甘瘤子听得莫名其妙。
    郑驼子忙加解释:“是这样的,金大妈替苏小姐物色了几个娘们,搭咱们的船给带了来,另外还有个小伙子,说是要跟石大爷谈生意……”
    甘瘤子急问:“那小子是干什么的?”
    “大概是吃海上饭的吧,”郑驼子说:“他也是找到金大妈的门路,才跟我接上头的。不过为了谨慎起见,我一直把他关在底舱里,不许他擅自活动……”
    甘瘤子悻然说:“哼!我猜那小子一定塞了钱给你吧?”
    郑驼子顿时面红耳赤,呐呐地说:“这,这……”
    甘瘤子不想使他过分难堪,遂说:“只要不出漏子,你就是收了人家的钱,我也绝不过问。可是我得警告你,以后千万别大意,把来历不明的人往这里带!”
    “是,是……”郑驼子如获大赦地说:“这个我知道,他来接头的时候,我先就问清了,他就是要向石大爷接洽购买一批军火,我才……”
    甘瘤子忽然灵机一动,说:“驼子,这件事你先别让石万山知道,回头把那小子带到我那里去!”
    “是!”郑驼子唯命是从。
    这时刚好汪一明偕同苏凯莉赶来,一上船她就迫不及待地问:“老郑,金大妈有没有托你替我带回几个小妞儿?”
    郑驼子当着甘瘤子的面,不敢擅自作主,只好苦笑说:“金大妈让我带回来四个妞儿不过没付费用,这得看甘老大……”
    苏凯莉立即说:“费用没问题,甘老大,你说个数目吧,我照付!”
    甘瘤子哪在乎这点费用,真要斤斤计较的话,岂不显得太小气,于是索性放个交情,说:“凯莉,你干嘛还跟我来这一套,别说带几个妞儿回来,就是把金大妈的窑子整个搬来,我也不能收你费用呀。驼子,你把那四个妞儿交给她就是了!”
    “是!”郑驼子应得非常快,立即匆匆下了舱。
    甘瘤子便把汪一明叫到船舷边上去,轻声说:“驼子带回来个来历不明的小子,说是要跟石万山接洽买军火,很可能是吃海上饭的。我已经吩咐驼子,暂时不让石万山知道,把那小子带到我那里去。”
    汪一明茫然问:“您打算盘出他的来龙去脉?”
    “当然!”甘瘤子胸有成竹地说:“有这小子在我们手上,不怕他不把罗九放回来!”
    汪一明眼珠子一转,说:“您是准备用这个人交换罗九?”
    甘瘤子点点头,说:“你看怎样?”
    汪一明颇不以为然地说:“依我的意思,就大可不必,反正郑驼子已经回来,并不需要再派罗九去接应,就看石万山把他弄去,能够把他怎样。老家伙能为了一个手下被宰,就当真不顾一切,非要罗九偿命不可?绝对不会!除非是他们准备啃石头,喝海水,从此不指望我们供应一切生活必需品了!”
    “嗯!”
    甘瘤子正在沉思,不置可否之际,郑驼子已从舱里,带出了四个娇艳欲滴的年轻女郎来。
    她们才一出现在船头,岸上便响起了一片口哨,以示欢迎和喝彩!
    老色迷甘瘤子顿觉眼前一亮,看得两眼发直,情不自禁地走了过去。
    郑驼子是个老粗,毫无顾忌地冲着苏凯莉大笑,说:“苏小姐,金大妈要我告诉你,这四个妞儿都是原封货,身价她已经替你先垫了一共是两万美金,让我下次替她带去。”
    苏凯莉漫应了一声,只顾着打量赧然站在面前的四个女郎,似在估计这几棵摇钱树,值不值两万美金。花这么大的代价,几时才能从她们身上赚得回来?
    其实她真是多此一虑,在这个孤岛上,只要是个女人,就不愁没人问津。何况这里做的是独门生意,随她漫天开价,那些亡命之徒挥金如土,哪会讨价还价。
    你不玩,自有别人玩,所以根本不必担心血本无归。
    尤其这四名女郎,长的都很出色,年纪又轻。再加上是“原封货”,就更具有号召力啦!
    苏凯莉打量了一阵,觉得非常满意,当即谢过了甘瘤子,便把四个女郎带走。
    汪一明冷眼旁观,已看出甘瘤子对她们霍然心动,跃跃欲试,恨不得马上跟去,解个馋再说!
    “甘老大,”他轻声说:“您对哪一个有胃口?回头我去通知苏小姐一声,叫她把人送到您那里去……”
    甘瘤子被他一语道破,反而不好意思了,忙故作正经地说:“我们先把正事办了再说吧!”
    “也好……”汪一明几乎失声笑了出来,忙把舌尖一咬,才算忍住了。
    甘瘤子吩咐郑驼子几句,便偕同汪一明下船,匆匆返回自己的地方。
    半个小时之后,郑驼子带来了一个气度不凡,英气勃勃的年轻小伙子。
    甘瘤子大咧咧地坐在沙发上,打量了他一阵,才冷声喝问:“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叶雄,”小伙子报出了姓名,遂问:“阁下就是石万山石大爷?”
    甘瘤子置之不答,摆出一副法官审问犯人的神气,问:“你来这里干什么?”
    叶雄坦然说:“专程向石大爷谈笔交易,据说阁下手头上有批军火……”
    没等他说完,甘瘤子已声色俱厉地喝问:“你怎么找到门路的?”
    叶雄神色自若地笑笑,说:“石大爷的大名,圈子里的朋友谁不知道,我是由马尼拉的‘黑马’阿林介绍,找到金大妈那里,然后跟这位郑兄接上头的。”
    提起“黑马”阿林,甘瘤子的脸色才缓和下来,遂问:“你跟阿林是什么关系?”
    叶雄对黑社会中的知名人物,似乎非常熟悉,故意如数家珍地卖弄着说:“我们老头子是范铁头的把兄弟,也是赵大康赵二爷的生死之交,经常跟阿林有来往,所以这次派我到马尼拉去找他。金大妈虽是初次见面,冲着阿林的关系,她倒是很热心,马上就带我去见这位郑兄。”
    甘瘤子“嗯”了一声,说:“这么说起来,如果我猜的不错,贵当家的该是外号叫海狼的仇老大吧?”
    他说的这个人,便是纵横在海上,神出鬼没的海盗头子!
    叶雄故作惊讶说:“原来你们认识?”
    甘瘤子强自一笑,说:“仇老大我并不认识,不过我跟范铁头倒还有点交情,曾经听他提起过,有位在海上称霸的把兄弟,所以你刚才一说,我就想到了是他!”
    叶雄诧然说:“这就怪了,范铁头既然跟阁下素有交情,为什么不直接介绍,却让我兜了个大圈子?”
    甘瘤子狞笑说:“一点也不怪,因为范铁头并不认识石万山!”
    叶雄更觉莫名其妙了,他不解地说:“你刚才不是说……”
    甘瘤子哈哈大笑说:“我说的是我认识范铁头,而不是指的石万山哦!”
    “那么你是?……”叶雄这才恍然大悟,面前这个老家伙,原来不是那军火贩子。
    甘瘤子突然把脸一沉,冷声说:“我叫甘震!你要没听过这个名字,总该认识我头上这个肉瘤吧!”
    叶雄不禁惊诧说:“阁下就是鼎鼎大名的甘瘤子?”
    汪一明上前猛推了他一把,厉声纠正说:“小子,这是甘大爷!”
    甘瘤子倒不在乎叶雄直呼其号,因为他这个绰号非常响亮。提起甘震,也许有人还不知道是何许人,但“甘瘤子”这三个字,却是赫赫有名,无人不知的。
    因此他把手一挥,阻止了汪一明动粗,沉声说:“叶老弟,冲着你是仇老大的人,和我跟范铁头的交情,我绝不会为难你的。只是今天很不巧,刚好我跟石万山有点过节,还没有解决,在事情未了之前,我不能让老弟去见他,你同不同意?”
    叶雄一看这情势,四五个荷枪实弹的大汉虎视在侧,根本不可能由他做主,倒不如索性处之泰然说:“好在这笔生意并不急于一时,你甘老大说怎么就怎么办吧!”
    甘瘤子微微点了下头,站起来说:“好!我不会耽搁老弟太久的,不过话可说在前头,没有我的允许,你绝不能擅自行动,离开这里一步!”
    叶雄无可奈何,只好表示同意。
    甘瘤子交代了几名大汉一番,暗向汪一明使了个眼色,匆匆走出了屋去。
    到了屋外,他才轻声说:“这小子有问题!”
    汪一明诧然问:“何以见得?”
    甘瘤子嘿然冷笑说:“这小子的话里有个漏洞!范铁头虽然不认识石万山,但他知道我在这里。仇老大如果真派这小子洽购军火,只要让他去找范铁头,直接让郑驼子的船带他来。又何必拐弯抹角,由阿林介绍到金大妈那里,再找郑驼子,这不是脱裤子放屁,大可不必?”
    汪一明连连点头,说:“不错,还是甘老大细心,您要不说,我还真没想到这一点!不过,您看这小子是什么来路,打的又是什么主意呢?”
    甘瘤子郑重说:“这个我们必须弄清楚,无论用硬的软的,非逼出他的实话不可!”
    汪一明把胸脯一拍,说:“这件事交给我好了!”
    甘瘤子同意说:“好!你去办,我现在去仓库看看,一有消息,立刻来告诉我!”
    说完,正好郑驼子走出来,他们便径自大步走向了不远的仓库。
    汪一明在屋外想了想,似在打什么主意,然后才暗自发出声狞笑,转身回到屋里。
    叶雄在几名大汉的监视下,毫无机会脱身。并且,即使脱身出去,在这个孤岛上,连方向都摸不清,又到哪里去找石万山呢?
    因此他不便贸然轻举妄动,只好处之泰然地坐在沙发上,燃起一支香烟,好整以暇地静待事态的发展。
    汪一明走进屋里,不动声色地走到他面前,突然拨出手枪喝令:“不许动!”
    叶雄无动于衷,只把眼皮一翻,说:“这算什么意思?”
    汪一明嘿然冷笑一声,直截了当地说:“你他妈的是冒充的,混到这个岛上来,究竟打的什么主意?”
    叶雄力持镇定说:“笑话!我来是找石大爷谈生意的,你们把我强行留在这里,非但不让我去见他,反而说我是冒充的,简直是岂有此理嘛!”
    汪一明勃然大怒,向大汉们使了个眼色,突然一声令下:“把这小子捆……”
    话犹未了,不料沙发上的叶雄猛可一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夺下了汪一明手里的枪。
    大汉们尚未及涌上,汪一明已被他狠狠一拳,击得踉踉跄跄跌了开去。
    叶雄赶过去,一脚踏在汪一明的背上,厉声喝令:“要命的就叫他们退开!”
    汪一明虽是个杀人犯,在这种情势之下,却发不出狠了。只得顺从地吩咐大汉们:“你们都退开!”
    几名大汉面面相觑,正在犹豫不决之际,突见门开处,闯进了张虎、张豹两兄弟。
    他们见状仅之一怔,立即拔枪应变,但叶雄却是眼疾手快,枪口一掉,已是火舌连吐。
    砰砰!两声枪响,只见张家两兄弟的手一甩,如同触电似地,刚拔出的枪已脱手掉在地上。
    这两枪神准无比,并未伤人,却把他们的枪击落,不禁看得在场的大汉们,一个个目瞪口呆!
    大汉们目击叶雄露了这一手神射的枪法,个个均大惊失色,谁也不敢轻举妄动,站在那里呆如木鸡了。
    叶雄心知枪声必已惊动外面的人,事不宜迟,立即一把抓住汪一明的后领,将他从地上提了起来,逼令说:“带我去见石大爷!”
    汪一明把心一横,狞声说:“嘿!你别做梦,这里能容你走得出去?”
    叶雄昂然说:“那是我的事,你只管带路!”
    说罢,枪管用力向汪一明背后一顶,使他不敢违命,只好向门口走去。
    汪一明倒不是危言耸听,虚张声势。甘瘤子住的这里,就是他的大本营,刚才大部分的人都去忙着搬运东西了,这时惊闻枪声,立即由仓库那边赶来。
    叶雄押着汪一明走出屋外,便见几十名大汉涌来,挡住了去路,顿使他进退维谷,成了骑虎难下之势。
    凭手里的一支枪,任凭他枪法如神,也闯不过几十名大汉的重重包围。退也退不回屋去,屋里那几名大汉手里都有枪,一退进去便成了他们射击的肉靶。乱枪之下,不把他射成蜂窝才怪呢!
    正在这情势万分紧张之际,甘瘤子赶来了,他见状不禁惊怒交加。但叶雄手里有枪,使他不敢贸然上前,只好站在老远,振声说:“叶老弟,你放明白些,这里都是玩命的角色,什么场面都见过,你要耍狠是自讨苦吃!”
    叶雄仍然抓住汪一明,背后紧贴着墙,气度昂然地说:“甘瘤子,你不必拿话唬人,有什么手段尽管使出来吧!”
    甘瘤子的手下已将屋前包围,叶雄就是三头六臂,也万万闯不出去。但甘瘤子可不愿把事态闹大,犹豫之下,忽然灵机一动说:“叶老弟,你这是说的什么话,不看金面看佛面,冲着我跟范铁头的交情,也不能难为你老弟呀!你看这样如何,让我先聊尽地主之谊,然后带你去见石万山?”
    叶雄断然说:“我只要见石大爷,其他的大可不必!”
    甘瘤子悻然说:“好!老汪,你把他带到苏小姐那里去,我马上派人通知石万山!”
    汪一明立即明白甘瘤子的用意,是想把情势缓冲一下,把叶雄诱到苏凯莉的女人窝里去,再设法制住这小子,使他发不起狠来。
    叶雄却不知道所谓的苏小姐,究竟是何许人。既然允许他去见石万山,为什么又要带他到那位苏小姐的地方去,不禁诧异地问:“苏小姐是谁?”
    汪一明随机应变地回答:“我们谈生意都在她那里谈,你要见石万山,只有在那里才能见到!”
    叶雄不解地问:“为什么不能直接去见石大爷?”
    汪一明嘿然冷笑说:“阁下还没把这岛上行情摸清,就是我们甘老大要去见石万山,没有他的允许,也不能接近他那地方半里之内。凭你一个陌生人,恐怕还没走近,就让他的手下当作活靶啦!”
    叶雄疑信掺半地说:“这么说,只有在那位苏小姐那里,才能见到石大爷?”
    汪一明置之不答,这时甘瘤子已一声令下,吩咐手下的人让出一条路来。
    这一来,反而使叶雄举棋不定了,他事先并不是没把岛上的情形摸清,只是道听途说,和身历其境,毕竟颇有出入。不如想象中的那样简单,一来到岛上就可以见到石万山。
    更出乎意料之外的是,甘瘤子这方面居然横生枝节,阻挠他去见石万山,究竟安的什么心,实在令人费解。
    现在甘瘤子总算让步了,允许他去见石万山,但地点却是在苏凯莉那里!
    汪一明看他犹豫不决,不禁冷笑说:“怎么啦,你不打算见石万山了?”
    叶雄经不起他这一激,只好硬着头皮说:“走!你带路吧!”
    汪一明一向非常自负,认为自己在甘瘤子面前,是个很了不起的角色,连炙手可的的罗九也不放在他眼里。偏偏今天栽了这个大斤斗,在众目睽睽之下,让叶雄用枪逼着带路,这个脸实在丢到家啦!
    可是他不敢违抗甘瘤子的命令,只得带着叶雄,从几十名大汉面前走过,出了大本营。
    大汉们均按兵不动,没有甘瘤子的命令,谁也不敢擅自贸然轻举妄动,眼睁睁地看着他们走出大栅门。
    甘瘤子立即向身旁的两名大汉,交代了几句,便带着两名心腹保镖,及从木屋冲出来的张家两兄弟,匆匆赶到苏凯莉那里去。
     
     
第三章   居心叵测
     
    苏凯莉这里到了“新货”的消息,早已不胫而走,传遍了整个的小岛。
    这是最令人兴奋而轰动的消息,原来去海边接船的人潮,这时都涌向了苏凯莉这里来,争睹那四名女郎的风采,造成盛况空前的热闹场面。
    但苏凯莉却把她们藏在了自己屋里,故意吊足他们的胃口,以便抬高四个女郎的身价。
    四个女郎都很出色,其中尤以一个自称叫项梅英的混血女郎,生得细皮白肉,娇艳欲滴,配上那婀娜多姿的健美体态,确实非常动人。
    苏凯莉像珠宝商鉴定珠宝似的,评头论足的结果,以她的眼光看来,四个女郎之中,无异是项梅英最为出色。无论身材,脸蛋儿,风度仪态,都能打个八十分以上。
    唯一的缺点,是她沉默寡言,不像其余那三个女郎,被卖到了这个孤岛上来,居然还有说有笑!
    苏凯莉心里已经有了谱,假如那三个女郎“开苞”的身价值个两千美金,项梅英起码就得开价个三千,绝不贱卖。
    她正在沾沾自喜,盘算着今后从这四个女郎身上,如何地大捞一笔,忽见一名壮汉走进来,毕恭毕敬地向她报告:“苏小姐,甘老大那里派了人来,要见你。”
    苏凯莉以为是甘瘤子看中了这四个女郎,等不急就派人来预定了。于是吩咐那壮汉留在屋里,看守她们,亲自走出屋外,便见一名甘瘤子的手下,急步迎了上来。
    “什么事?”她问。
    那汉子是奉了甘瘤子的命令,抄近路赶来的,他忙向苏凯莉附耳轻声说了一阵。
    只见苏凯莉把眉一皱,茫然问:“这是干嘛?”
    那汉子正色说:“甘老大要我来通知苏小姐,照他的话做就是了,待会儿他亲自来向你说明!”
    苏凯莉只好无可奈何地说:“好吧,我知道了……”
    正说之间,已见汪一明被一个雄赳赳的小伙子,用枪逼着走进了大门。
    那汉子忙说了声:“他们来了!”立即匆匆走开。
    苏凯莉微微一怔,笑容可掬地迎了过去,故意娇声说:“老汪,你替我拉了客人来?”
    汪一明顿时面红耳赤,苦笑说:“这种客人我可不敢替你拉,人家是来等石大爷的!”
    苏凯莉已经得到那汉子的关照,风情万种地笑着说:“欢迎欢迎,请跟我到酒吧里去喝一杯,石大爷知道我这里到了‘新货’,回头一定会来的!”
    叶雄听说石万山回头会来,不禁暗喜,当即不疑有他,仍然用枪顶在汪一明背后,跟着苏凯莉走向酒吧。
    往常酒吧里经常是座无虚席的,但今天由于石万山和甘瘤子双方面的人发生了冲突,闹出流血事件,以至双方的人都被严禁擅自行动,惟恐遭到对方的报复。
    这一来,可使苏凯莉的生意大受影响,门可罗雀了。
    酒吧里一共有十来张桌子,刚才被罗九跟石万山的人大打出手,毁坏了好几张,堆在墙角尚未修理。这时候除了两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郎,没精打采地坐在酒台里,懒洋洋地直打呵欠,却不见一个酒客。
    苏凯莉亲自招呼他们坐下,随即向手里执着枪的叶雄嫣然一笑说:“您这位先生很面生,好像以前没见过,是跟郑驼子的船一起来的吧?”
    叶雄只“嗯!”了一声,没有说话。
    苏凯莉却又笑笑说:“这就难怪了,老汪,你没告诉你这位朋友,来我这里不可以带枪的?”说时,暗使了个眼色。
    汪一明立即会意过来,故意装腔作势地说:“抱歉得很,苏小姐,这里是你的地方,你定的规矩,只有你自己执行,我是无能为力了!”
    苏凯莉把手向叶雄一伸,媚眼一抛,说:“把枪暂时交我保管好吗?来这里是为了寻欢作乐,用不着这玩意的呀!”
    叶雄哪敢轻易地把枪交出,尚在犹豫之际,不料苏凯莉竟已笑着走过来,不等他表示可否,就把枪从他手中拿走,交给酒台里的女郎收起来。
    说也奇怪,这女人不知有什么魅力,竟能使叶雄毫无抗拒地,让她从手中把枪拿走。似乎已忘了置身何处,枪一离手,对他的安全将有多大的威胁!
    相反的,汪一明一看叶雄的枪被拿走,他的威胁便顿告消除,立即胆大气壮起来。
    这一口气他已憋了老半天,现在逮着了机会,他岂能放过。正待出其不意地向叶雄突击,攻他个措手不及,不料正在蠢蠢欲动之际,却被及时赶到的甘瘤子喝阻:“老汪!”
    汪一明这才按兵未动,心想:“我不动手,甘瘤子也不会放过这小子的!”
    叶雄这才想到,手枪已被那女人拿去收起,不禁暗自一惊。凭自己赤手空拳,对付这帮亡命之徒,未免将吃大亏。尤其身份已被对方识破,在这种情势之下,只有孤注一掷,豁出去跟他们拼了……
    念犹未了,不料甘瘤子已大笑说:“凯莉,你怕我不付钱吗?怎么对我的客人这样怠慢!”
    苏凯莉卖弄风情地笑着说:“谁敢怠慢您甘老大的客人,他们刚坐下,我还没来得及招呼呀!”
    甘瘤子哈哈大笑说:“这才像话,快拿酒来,我要跟叶老弟痛痛快快地干几杯!”
    他的态度,不仅使叶雄感觉诧异,连汪一明也觉得莫名其妙,不知他故弄什么玄虚。
    甘瘤子却是若无其事地走过来,径自拖了把椅子坐下,张家两兄弟,和跟来的两名保镖,则把守在门口。
    叶雄一看这情形,已知对方是准备软硬兼施,威逼利诱,以使他就范。
    但他不明白,甘瘤子究竟企图在他身上打什么主意?
    于是,他极力保持镇定,直截了当地问:“甘老大,我们不必兜圈子,有话就开门见山地说吧!”
    甘瘤子事先已派人赶来,关照过苏凯莉,因此从容不迫地笑笑说:“老弟,你何必心急,这里的船起码十天以后才出海。你就是跟石万山谈成交易,也得等有船才走得了,所以时间有的是。既然来到了这个岛上,何不享受享受,见识见识岛上的风情?”
    叶雄冷声说:“想不到甘老大这样好客!不过,据我看,甘老大是否不愿意让我见石大爷?”
    甘瘤子狞笑说:“这是什么话,你们谈成了生意,将来运送军火,我也可以收一笔费用,为什么要自断财路?你老弟未免大多疑啦!”
    叶雄不动声色说:“当然,这笔交易谈成了,是非请甘老大运送不可的。但我不明白,阁下为什么不让我现在去见石大爷,早见早谈,岂不是干脆?”
    甘瘤子不置可否地干笑一声,尚未回答,一名花枝招展的女郎,已端着盘子走到桌前,将三大杯酒分送在他们面前,然后扭动着丰满的肥臀,径自走开了。
    “来!”甘瘤子抓起酒杯说:“老弟,我们先喝酒,有话慢慢谈!”
    叶雄非常谨慎,暗身面前的酒杯注视一下,似乎怕酒里做了手脚。甘瘤子冷眼旁观,已察觉出来,不由地敞声大笑说:“老弟,你未免太多疑啦,我要真想对付你,那简直易如反掌,大可不必在酒里做手脚哦!”
    叶雄被他一语道破,顿时面红耳赤,只得强自一笑,举杯说:“承甘老大的盛情,我先干为敬了!”
    说罢,竟捧起那满满一大杯酒,一饮而尽!
    甘瘤子不由地赞了声:“老弟真是海量!”他也不甘示弱,举杯一饮而尽。
    酒杯刚放下,叶雄便觉出了情形不对劲,忽然感到天旋地转,摇摇欲坠起来。
    他立即意识到,必是酒里出了毛病,不禁怒从心起,猛一拳击在桌面上,怒声说:“甘老大,你……”话犹未了,他已眼前一黑,伏在桌上,失去了知觉。
    一直憋着一肚子气,闷声不响的汪一明,这才知道甘瘤子安排了这个诡计,不费吹灰之力,就把叶雄制住了。
    想起刚才挨叶雄的一拳,汪一明实在不甘心,跳起来就是一脚,踢开叶雄坐的椅子,使他摔倒在地上。
    他却意犹未足,又是狠狠一脚,踢得叶雄翻了个身。甘瘤子让他出了口气,这才出声阻止:“老汪,算了吧,我们来谈正经的!”
    汪一明气犹未消,再狠狠踹了地脚,才气呼呼地坐下来,恨声说:“要不让这小子尝尝厉害,他还不知道我姓汪的是干什么的!甘老大,您现在打算怎么处置他?”
    甘瘤子早已胸有成竹,他说:“这小子的身份虽然可疑,他他既敢单枪匹马地混到这里来,可见他也是个胆大包天的玩命角色,要不然刚才他绝不敢动手。所以跟他来硬的,绝对无济于事,我们只有改变方式,套出他的真正来意,然后再决定如何处置。”
    “您的意思,是准备用什么方式?”汪一明问。
    甘瘤子眼睛一抬,见苏凯莉正走了过来,她见叶雄已昏倒在地上,急问:“甘老大,我已经照您的吩咐做了,下一步该怎么办?”
    甘瘤子笑笑说:“一事不烦二主,下一步仍然得麻烦你呢!”
    苏凯莉忙不迭拒绝说:“甘老大,我只能到此为止……”
    甘瘤子笑问:“如果我付你两万美金呢?”
    “两万美金?”苏凯莉不禁霍然心动。
    甘瘤子抓住她的弱点,说:“不错,两万美金,你刚进手的四个‘原封货’,身价也不过是如此,我相信这个数目不算少了。我要你办的事,其实是轻而易举的,等于挑你白赚四个漂亮妞儿,你干不干?”
    “这……”苏凯莉在犹豫。
    甘瘤子忽然正色说:“这件事我并不勉强你,不过你应该放聪明些,现在这小子已经被你的药酒迷昏了。如果你不愿意继续干下去,我们一走了之,等他醒过来,你怎么办?”
    听他这么一说,苏凯莉果然慌了,忙问:“甘老大,你先说说看下一步要我怎么做?”
    甘瘤子心知她已就范,但并不立即说明,起身把她扯到一旁去,轻声面授机宜起来。
    苏凯莉还没听完,已满脸通红地问:“非要我自己不可吗?”
    甘瘤子郑重其事说:“别人我不放心,她们经常接触石万山的人,万一不小心,走漏了风声,反而弄巧成拙!”
    “可是……”苏凯莉忧形于色说:“这件事要让石大爷知道了,那可不是闹着玩的,他要不把我这里砸了才怪呢!”
    甘瘤子加重语气说:“所以呀,这件事必须由你亲自干,才万无一失,反正这小子又没有见过石万山,你只要让他相信见到的是石老头,就没你的事了。下次郑驼子去马尼拉,金大妈那里的两万美金身价钱,由我交他带去付清,你就干赚四个妞儿,这还划不来吗?”
    苏凯莉犹豫之下,终于经不起金钱的诱惑,霍然心动说:“好吧,你去办你的,这里交给我好了!”
    甘瘤子大喜过望,立即带着满腹纳罕的汪一明,张家两兄弟及两名保镖,兴冲冲地离去了。
    苏凯莉忙叫来两名女郎,帮着把昏迷的叶雄抬到酒吧后面的一个小房间去,关照她们:“没有我的吩咐,任何人不许闯到这里来,如果有生意,就叫小肉弹替我招呼一下!”
    “是!”两名女郎唯唯应命,又回到酒吧里去。
    苏凯莉凝视了躺在床上的叶雄一阵,忽然两颊泛起一片红晕,仿佛黄昏的晚霞,娇艳无比!
    于是,她依计而行,开始了行动……
    一个小时之后,药性渐消,叶雄终于清醒过来。
    他睁眼一看,发现自己是睡在一间小屋的床上,身上盖覆着薄薄的被单,而身旁却有个熟睡的女人!
    叶雄霍地惊坐起来,被单从身上滑落,才惊觉自己身上的衣服已被扒光。
    这一惊非同小可,再一看身旁的女人,被单掀开的部分,竟然也是一丝不挂,赤裸裸的裸露着上身!
    他这一动,佯装熟睡的苏凯莉,立即故作被他惊醒,赶紧拉着被盖掩住赤裸的上身,装出不胜娇羞地说:“你,你怎么跟我睡在一起?”
    叶雄被她先发制人,问得丈二和尚摸不着脑袋,不禁莫名其妙地说:“你问我?我还正要问你呢!”
    “问我?”苏凯莉的表情逼真,仿佛她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似的。
    叶雄冷声说:“我喝的酒是你这里的,而酒里被人做了手脚,使我一杯下肚,就失去了知觉,这不问你还问谁?”
    “笑话!”苏凯莉振振有词地说:“我要是在酒里做了手脚,怎么会把自己也迷昏,跟你睡在一张床上?”
    叶雄顿时哑口无言,想了想才说:“最低限度我是第一个昏倒的,以后的情形,我是一概不知道了,难道你也喝了酒?”
    苏凯莉“嗯”了一声,说:“当时我看你伏在桌上,以为你不会喝酒,一杯就醉了。后来经不住他们的劝,我只好坐下来陪他们喝……嗯!对啦,我也是喝了一杯,就迷迷糊糊起来,这准是甘老大他们搞的鬼!”
    “哦?”叶雄问:“他们开这个玩笑,用意何在呢?”
    苏凯莉悻然说:“哼!他们哪是开玩笑,分明是恶作剧,存心不良!”
    “何以见得?”叶雄诧然问。
    苏凯莉故作气愤地说:“甘老大明知我跟石大爷的交情不错,从来不许任何人碰我一碰。他这样做,还不是存心让你犯了石大爷的忌,不敢去见他呀!”
    叶雄果然信以为真,忿声说:“原来他们动的是这个邪门脑筋!不过,他在我们两个都昏迷了,大概不致于……”
    “谁知道呢?”苏凯莉窘然说:“我们都脱得精光,睡在一条被里,就算是没什么,说出去谁又会相信呢?”
    叶雄正色说:“只要我们彼此问心无愧,何必在乎别人相不相信!”
    苏凯莉忧形于色说:“可是,石大爷……”
    叶雄毅然说:“如果你能让我见到石大爷,一切由我向他说明!”
    苏凯莉见计已售,不禁暗喜,故作惊讶地问:“你真敢去见他?”
    “为什么不敢?”叶雄说:“我专程来这个岛上,就是要见他,跟他接洽一笔生意呀!”
    苏凯莉犹豫了片刻,始欣然说:“好!我立刻带你去见他!”
    叶雄大喜过望,背转了身,让她下床匆匆穿上衣服,然后他才拾起丢在床边地上的衣裤,穿上下了床说:“我们走吧!”
    苏凯莉点点头,先开了房门,向外一张,见外面没有人,才招招手,带着他迅速出房,从酒吧的后面绕出去。
    这时已是黄昏,天色渐暗。由于石万山和甘瘤子双方的冲突事件,到目前仍然未获解决,以致没人敢跑到此地来寻欢作乐,以免发生意外。
    苏凯莉带着叶雄,神不知鬼不觉地,悄然溜出了围墙后门,沿着蜿蜒的小路,直奔山区。
    整个小岛的形势,如同一个大贝壳,南端是山丘较多的地带,全部是石万山的势力范围。北端港湾较多,则是属于甘瘤子的掌握,双方楚汉分明,彼此有所默契,互不侵犯。
    苏凯莉却居于岛的中央,无形中成为双方的缓冲地带。对于石万山方面,或者甘瘤子方面的人,她一视同仁。只要去她那里花天酒地,寻欢作乐,她是一律欢迎。
    叶雄初次来这个小岛,根本连方向都摸不清,哪会知道苏凯莉现在带他去的,竟是直奔北端。
    换句话说,他们此刻去的,并不是石万山那里,而是甘瘤子的地区!
    终于,他们来到了山区里。
    正走之间,忽听岩石后发出一声喝令:“站住!”
    叶雄出其不意地一惊,苏凯莉却己从容不迫地大声说:“我们是来见石大爷的!”
    暗哨并未露面,只说了声:“过去!”便未加阻难,放他们通过。
    走不到十来码,己见前面一个山洞,洞口有两名大汉在把守,洞里发出煤油灯的光亮。
    “是这里?”叶雄轻声问了一句。
    苏凯莉刚点了下头,洞口的两名大汉已拔枪喝问:“什么人?”
    “是我!”苏凯莉走上前说:“石大爷在吗?”
    “在!”大汉回答一声,收回了枪。
    叶雄不疑有他,跟着苏凯莉进了山洞。
    除了洞口的两名大汉把风,洞里尚有几名大汉,在长长的甬道里戒备。他们见了苏凯莉,都频频点头招呼,似乎跟她很熟,任她通行无阻。
    走到甬道尽头,由一名大汉拉开布幔,里面竟是个两丈见方的石室。地上铺着厚厚的地毡,由两名赤裸裸的年轻女郎,正在替伏在地毡上的一个中年人按摩。
    想不到这山洞之内,竟然春色无边!
    苏凯莉硬着头皮叫了声:“石大爷!”
    脑满肠肥的中年,身上只穿了条短内裤,侧过脸一看是苏凯莉,忙不迭一骨碌翻身坐起,挥手示意两名女郎停止按摩。
    忽然他的眼光盯住了叶雄,不禁诧然问:“这是谁?你怎么随便把人带到这里来?”
    苏凯莉忙说:“他是跟郑驼子的船,今天一起来的,说是要跟您接洽一笔生意……”
    “是吗?”那位石大爷大咧咧地问:“听说船下午就到了,怎么这时候才来见我?”
    叶雄走上前一步说:“因为有人从中阻挠,不大愿意我们做成这笔交易!”
    “谁?”那位石大爷怒问。
    叶雄未及回答,苏凯莉已抢着说:“在这岛上,除了甘瘤子之外,谁还敢跟您石大爷作对,挡您的财路!”
    “妈的!”那位石大爷怒骂一声,遂问:“你是来买军火的?”
    叶雄点点头,望了苏凯莉一眼,似乎有她在场,有所顾忌,不便直言,不禁欲言又止起来。
    苏凯莉的任务已经达成,趁机知趣地说:“石大爷,你们谈生意吧,我还得赶回去招呼……”
    说时暗向叶雄使了个眼色,似在提醒他,别忘了向这位石大爷解释,让她整个不白之冤。
    叶雄会意地微微点了下头,说:“苏小姐,谢谢你带路啦!”
    苏凯莉嫣然一笑,向石大爷说声:“我走啦!”便径自勿匆离去。
    石大爷等她出了洞,才一本正经地说:“我这里的存货已经不多,你准备要多少?”
    叶雄正色说:“一百支自动枪,五十箱子弹!”
    “这不是小数目,”石大爷说:“过去我的交易,都是由甘瘤子转手的。这回既然是你亲自来接洽,价钱可以减两成,但必须现钱交易,你带钱来了?”
    叶雄笑笑说:“买东西能不带钱吗?阁下的行情我已经打听过,自动步枪每支三千美金,子弹一箱四千,合计是五十万美金,如果石大爷让两成,那就是四十万美金,十万是我这跑腿的赚啦。”
    石大爷皮笑肉不笑地说:“你倒早算好了!想必钱已如数带来!”
    叶雄点点头说:“钱不成问题,交货就付钱,绝对分文不少!”
    石大爷狞声说:“我倒还有个问题,请问买主是谁?”
    叶雄毫不犹豫地回答:“敝当家的,就是人称海狼的仇老大!”
    “哦?”石大爷诧然说:“贵当家的购买大批军火,是否准备在海上大干特干一番?”
    叶雄回答说:“这就不知道了,我只是奉命来向阁下洽购这批军火。”
    石大爷暗自点了下头,忽说:“还有一点,这批货在哪里交?”
    叶雄眼光向那两名赤裸的女郎一扫,郑重说:“石大爷可否让她们暂时回避?”
    石大爷立即同意,吩咐两名女郎披上衣服退出。
    叶雄这才言归正传地说:“仇老大的意思,是不想让甘瘤子经手,以免走漏风声,惹人注意。最好由我们直接派船来接货,石大爷看如何?”
    “这恐怕行不通吧!”石大爷说:“能泊船只的港湾,全在甘瘤子的控制之下。而且这个小岛只有弹丸之地,任何风吹草动,也不容易逃出他的耳目。何况我们之间早有默契,一切交易都必须由他经手,否则他停止供应岛上的生活必需品,我们不就惨了?”
    叶雄冷笑一声,不屑地说:“原来岛上的命根子,是抓在甘瘤子的手里!”
    石大爷眼皮一翻,说:“那有什么办法,他有船,除了靠他供应一切,我们只有喝西北风!”
    叶雄忽说:“办法倒有一个,只怕石大爷拿不下决心!”
    “哦?”石大爷急问:“什么办法?”
    叶雄直截了当地说:“很简单,石大爷何不把他的船据为己有!”
    石大爷暗自一惊,不动声色地说:“恐怕没这么简单吧!这不单单是船只的问题,还得顾到江湖道义。并且海上这条航线是属于潮州帮的天下,甘瘤子就是把船交出来,我也吃不住那班私枭啊!”
    叶雄眼看时机已到,趁机大胆地说:“海上有仇老大负责,难道石大爷还不敢放手去干?”
    石大爷故作诧然说:“你的意思是说,贵当家的愿意替我撑腰,让我把甘瘤子吃掉?”
    叶雄振声说:“一山难容二虎,如果石大爷情愿跟甘瘤子平分秋色,那自当别论。可是就以我们仇老大来说,他希望跟阁下单独交易,也图个干脆,不愿再经别人的手这道麻烦!”
    石大爷沉思了一下,说:“这事可不是闹着玩的,我的人手有限,如果真干,贵当家的方面,可能助我一臂之力?”
    “当然!”叶雄义不容辞地说:“只要石大爷决心干,仇老大方面可以全力支援,来个里应外合,那时候甘瘤子就是有着三头六臂,也就是束手待毙!”
    石大爷忽问:“这么说,你这次来见我,谈交易只不过是个幌子,主要的目的是说服我,去对付甘瘤子?”
    叶雄哂然一笑说:“交易并不是幌子,我们可以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绝不拖泥带水。至于对付甘瘤子嘛,只不过是仇老大的一个建议,干与不干,还得看你石大爷的了。”
    石大爷站了起来,他似乎觉得事态严重,不便贸然作决定,来回踱了几步,始郑重其事地说:“这事我得慎重考虑考虑,你请稍坐片刻,我得去跟几个哥们商量一下,再作决定如何?”
    叶雄看他并未当场拒绝,显然已有心动的意思,不禁欣然笑笑说:“石大爷请便……”
    石大爷真沉得住气,居然仍不动声色,从容不迫地掀开布幔,径自走了出去。
    叶雄是抱着既来之,则安之的心理。刚在地毡上坐下,不料突听得“轰隆”一声巨响,洞口的上方已落下一块大石板,如同一道石门,正好将整个洞口堵得死死的!
    他情知有异,霍地跳起身来,冲到洞口,双手用力去推那石板,却是动也不动。
    这一惊非同小可,他不由自主地大叫一声:“石大爷!……”
    但他的声音闭在洞内,根本传不出去,何况那位石大爷即使听见,也不会理他啊!
    叶雄顿时惊怒交加,他实在不明白,这位石大爷何以会突然翻脸,不分好歹地把他陷在了这里。
    照理说,此举对石万山是绝对有利的,一旦能把甘瘤子的势力消灭,等于是除掉了眼中钉。这个岛就成了石大爷的天下,唯我独尊,他又何乐而不为呢?
    至于说到对付甘瘤子,当然并不简单。但叶雄已经明白表示,纵横海上的大海盗头子,仇老大愿意全力支援。配合石万山在岛上的势力,里应外合,一举歼灭甘瘤子的私枭帮。这样大好良机,真是可遇而不可求,这位石大爷竟然无动于衷,岂不是怪事!
    难道石大爷会去向甘瘤子讨好卖乖,把这消息去告诉对方?
    叶雄确实想不通,石大爷此举的居心何在!
    现在他被陷在石洞里,总不能束手待毙,必须设法脱身。但仔细查视之下,唯一的出口已被巨石所封,没有别的出路。
    渐渐地,挂着的两盏煤油灯,灯罩里的火焰己在下落,显示出洞内的空气已渐稀薄……
    叶雄赫然大惊,想不到石大爷竟准备把他困在洞内,活活地闷死!
    生物没有了空气,就无法生存。当洞内的空气愈来愈稀薄时,叶雄渐渐感觉到窒息,终于支持不住了……
     
     
第四章   大哥的女人
     
    苏凯莉依计把叶雄骗到山洞里,交给了那位冒充的石大爷,她的任务便大功告成了。
    一路上,她兴冲冲地赶回去,暗觉这么轻而易举的差事,就到手两万美金,正好付金大妈那四个女郎的身价,实在是飞来的意外之财!
    谁知尚未出山区,冷不防从岩石后跳出一名大汉,挡住了她的去路。
    苏凯莉大吃一惊,定神看时,才借着淡淡的月色,认出那大汉是甘瘤子的手下。
    她这才惊魂甫定,悻然怒问:“干什么,这么冒里冒失地吓我一跳!”
    那大汉居然狞笑说:“老子一个人守在这里,怪寂寞的,你来得正好。”说时竟向前一扑,双臂齐张,不由分说地将她抱住了。
    苏凯莉顿时惊怒交加,挥手就是一耳光,狠狠地掴在大汉脸上。
    “狗东西,你敢对我放肆!”她破口大骂起来。
    那大汉狂笑说:“老子是狗东西,你他妈的又是什么玩意?哈哈,老子是狗,你就是母狗,咱们两条狗来痛快痛快吧!”
    苏凯莉做梦也没想到,甘瘤子的手下竟敢色胆包天,对她动起歹念头来,气得咬牙切齿地怒斥:“你敢碰我一碰,我就告诉甘老大,要你的命!”
    大汉仿佛有恃无恐,放浪形骸地大笑说:“老子非但要碰你,还要……”
    苏凯莉眼看唬不住他,一时情急,拉开了嗓门就叫:“救……”
    大汉哪容她呼救,急用手按住了她的嘴上,拦腰一搂,硬把她压在地上按住。顺手抓住低敞的领口,猛可往下一扯,“丝”地一声,胸前已被撕开一大片。她没有戴胸罩,顿时酥胸袒露,双峰赤裸裸地露了出来。
    苏凯莉心知大事不妙,也顾不得地上乱石遍地,顶得背后痛楚不堪,拼命地挣扎。无奈那大汉用结实的身体把她压住,根本挣扎不开。
    大汉却是形同疯狂,伸手抓住她那大花裙的裙腰,猛力扯了下去,使她全身几乎赤裸,仅只剩下一条紧窄的“迷你”式短内裤。
    他居然意犹未足,连这唯一的掩蔽物也不保留,抓住了裤腰就往下扯。
    苏凯莉拼命夹紧两腿,仍然不顾一切地作最后挣扎……
    就在这情势万分危急,千钧一发之际,忽听那大汉发出一声惨叫:“啊!……”竟然伏在她身上不动了。
    苏凯莉大感意外,犹未及把身上压着的大汉推开,已见岩石后闪出几条蒙面大汉。
    为首的一名汉子,上前一脚,踹开那背上插着把匕首的大汉,冷笑说:“妈的,到阎罗王那里去快活吧!”
    苏凯莉赶紧抓起扯开的大花裙,掩住形同赤裸的身体,一骨碌坐起来,诧然惊问:“你,你们是……”
    那汉子沉声说:“先别管我们是谁,快起来带路!”
    “带路?”苏凯莉为之一怔。
    那汉子冷冷地说:“你刚才把今天来的那个人,带到了哪里去,现在就带我们去!”
    苏凯莉毕竟不笨,她立即猜出这几个蒙面大汉,是哪方面的人了,顿时情不自禁地脱口而出:“你们是石大爷的人?”
    那汉子并不否认,嘿然冷笑说:“你知道就更好了!那个人是来见石大爷谈生意的,谁要挡这笔财路,地上躺着的这家伙就是榜样!”
    苏凯莉的眼光向地上一瞟,这才发现那大汉的背上,赫然插着一把匕首!
    她原以为甘瘤子要她做的这件事,绝不会让石万山获悉的,谁知老家伙这么快就得到消息,派人赶到了山区里来。
    虽然他们及时赶到,使她不至遭到那大汉的强暴。但现在石万山派来的这几个人,逼她带路去那个山洞,岂不又使她左右为难?
    其实她还不知道,刚才那大汉之所以敢对她放肆,实际上是奉了甘瘤子的密令,准备杀她灭口呢!
    那大汉要不是色胆包天,企图趁机痛快痛快,早就一刀把苏凯莉解决了。
    偏偏他存心不良,结果苏凯莉没有干掉,他自己反而送了命,岂不是活该!
    蒙面大汉看她犹豫不决,不禁怒声说:“苏小姐,我们可没时间跟你蘑菇,你究竟带不带路?”
    苏凯莉在这种情势之下,毫无选择的余地,只好用那条被撕破的大花裙裹住形同赤裸的胴体,硬着头皮在前面带路,直奔山区里去。
    几个蒙面大汉均拔枪在手,枪管上一律套着灭音器,亦步亦趋地紧跟着苏凯莉,一步也不敢放松。
    正走之间,忽听一阵脚步声,由远而近,竟是迎面而来!
    为首的大汉立即止步,非常机警地把两手一挥,示意大家分散,藏匿起身形。
    苏凯莉惊慌失措,尚呆呆地站在那里,不知如何是好之际,来人已经走近。
    走在最前面的,正是那冒充的石大爷!
    他带着七八名大汉,和两个用纱龙裹住身体的女郎,浩浩荡荡而来,一面乐不可支地大笑说:“让那小子尝尝活闷王八的滋味吧……”
    正说之间,忽见前面站着那狼狈不堪,茫然不知所措的苏凯莉,使他不由地诧然问:“咦,苏小姐,你怎么还……”
    话犹未了,“砰砰砰砰”地一阵乱枪射来,使他们尚未及拔枪应变,已纷纷中弹倒地。
    “啊!……”
    “哇!……”
    一片惊呼和惨叫声中,冒充的石大爷,七八名大汉和两名女郎,在猝不及防之下,悉数饮弹毙命,死在了密集的乱枪下!
    接着,几个蒙面大汉涌上前来,仔细查看一遍,没有留下一个活口,这才逼着苏凯莉继续前进。
    苏凯莉目睹这一幕残酷的枪杀,不禁心惊肉跳,吓得魂不附体,一路上战战兢兢地,终于带着他们来到那个山洞。
    蒙面大汉非常机警,尚未接近山洞,便一把紧执住苏凯莉的胳臂,轻声逼问:“洞里还有人吗?”
    苏凯莉肯定地回答:“没有了,刚才我陪那个人来的时候,就只看见被你们击毙的那些人……”
    蒙面大汉仍不敢大意,放了手,用力把她向前一推:“你走前面,洞里要是还有人,就让你先挨枪!”
    苏凯莉被他推得踉踉跄跄,但无可奈何,只好硬着头皮走向山洞。
    洞里的煤油灯已全部熄灭,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幸好他们带着手电筒,向里一照射,果然长长的通道中,没有一个人影。
    他们这才放心大胆地走进去,一直走到尽头,却见一大块石板当前,封堵住里面的洞口。
    苏凯莉也不知道,启动这巨大石板的机关在哪里,由那几个大汉一齐找,找了半天,终于发现掩藏在石壁内,有个小型手摇绞盘。
    绞动之下,石板果然缓缓上升,露出了洞口……
    叶雄已不支倒在地毯上,正束手待毙,以为这回在洞里是必死无疑了。
    谁知他竟命不该绝,就在已经完全绝望之际,忽听一阵“格格格”地怪声,石板居然升了上去!
    他不禁大喜若狂,奋力抓向洞口,抬头一看,竟然是苏凯莉带来了几个蒙面大汉。
    “你!……”他刚一开口,便昏了过去。
    当他清醒过来的时候,虽然发现自己已躺在一张床上,但却没有那赤裸裸的女人,跟他睡在一个被窝里。
    睁眼一看,两个直瞪着眼睛,连眨都不眨一下的彪形大汉,以完全一样的姿式,抱着粗壮的胳臂,像两座门神似地矗立在房门口!
    他一骨碌撑坐起来,吓得两名大汉忙不迭扑过去,企图把他按住。
    但叶雄却一翻身,从另一边翻下了床,使两名大汉扑了个空,全身扑在床上。
    他哈哈一笑,正想夺门而出,忽见一个身上穿得比“比基尼”三点式泳装犹少,形同半裸的妖艳女郎,披着一头蓬松的长发,赫然出现在房门口,挡住了去路。
    那女郎向房里一张,发现两名大汉都扑在床上,不禁掩嘴嫣然一笑,遂说:“你醒啦,石大爷在客厅里等着,跟我来吧!”
    叶雄觉得面前这女郎,似乎有着一种令人无法抗拒的魅力,使他不由自主地,跟着她走出了房。
    走过一条走廊,转了个弯,才来到一个布置富丽堂皇的宽敞大厅,里面的摆设,竟然俨如大都市里豪门巨户的客厅。
    想不到一个军火贩子,在孤岛上竟有如此派场,倒真会享受呢!
    这时候,在一张华丽的大沙发上,正躺着个穿唐装的中年人。身材相当高大,前额已经见秃,油光光的一张阔脸,蓄着两撇老鼠胡子,尤其那一对凶光毕露的眼睛,令人见而生畏,一看就知道他是个无恶不作之徒。
    他,就是赫赫有名的大军火贩子,这孤岛上的土皇帝——石万山!
    这家伙不仅作威作福,也懂得享受,岛上没有电,否则他一定在厅里装上冷气,无奈他只好退而求其次,在天花板上垂吊着两排长扇,由两边各两名身裹“纱龙”的年轻女郎,拉动长绳,使排扇不停地来回摇动,摇出阵阵凉风。
    妖艳女郎带着叶雄,来到沙发前,说了声:“我把他带来了。”便径自朝沙发上一坐,亲呢地依在他怀里。
    石万山坐了起来,把她一搂,大咧咧地把手一摆:“坐!”
    叶雄心里暗觉诧然,刚才已经见过那位“石大爷”了,怎么这会儿又跑出来个石大爷?
    他一时也弄不清,究竟是怎么回事,只好力持镇定,在对面的一只沙发上坐下。
    没等他开口,石万山已开门见山地说:“你不用怀疑,我就是你要见的石万山!刚才的一切,我已经完全明白,甘瘤子是想知道你的来意,所以买通姓苏的女人,再派他的手下冒充我,让她骗你去那个山洞。现在我的人已经把那班家伙全部解决,哈哈,甘瘤子枉费一番心机,结果还是得不偿失!”
    叶雄诧然问:“我跟那个冒充的家伙说的话,甘瘤子不会知道?”
    石万山大笑说:“那班家伙全部被我干掉了,没有人活着回去复命,甘瘤子怎么会知道你们谈的内容?哈哈……”
    叶雄急问:“骗我去山洞的那女人呢?”
    “你说苏凯莉那烂货?”石万山冷声说:“我虽然放了她一条生路,谅她也不敢漏出半个字!”
    叶雄遂说:“那么石大爷必然已经知道我的来意了?”
    石万山“嗯”了一声,说:“跟兄弟打交道的,除了军火的交易之外,还会有其他的买卖不成?不过,亲自到这里来见我的,从来还没有过,你是第一个。所以我跟甘瘤子一样,需要知道你的真正来意!”
    叶雄暗自一惊,想不到这家伙如此厉害,没等他表明来意,便已料到他此来是另有所图。由此可见,这位石大爷果然名不虚传,是个老奸巨猾的角色,若不小心应付,只要一步棋走错,就要满盘皆输了!
    因此,他郑重其事地说:“刚才我跟那个冒充的石大爷,已经推心置腹地说明来意,幸亏阁下及时派人赶去,否则我死不足惜,让甘瘤子知道真相,那就前功尽弃了!……不瞒石大爷说,这次我不顾一切地来这里,一方面是代表敝当家的——海狼仇老大,向阁下接洽购买一批军火。另上方面也是代表仇老大,来向石大爷商量一件重大计划……”
    说到这里,他似有顾忌地,欲言又止起来。
    石万山却毫不在乎地说:“你有话尽管直说,这里没有外人,这是我的太太,那几个丫头也绝对没有问题!”
    叶雄这才明白这妖艳女郎的身份,想不到竟是石万山的妻子。别的不说,就年龄上看起来也不相称,老家伙起码可以做她的父亲!
    但话说回来,石大爷有财有势,在岛上独霸一方,俨然是个土皇帝。这女郎要不是买来的,就是抢来的,或者是贪图享受,自己甘心情愿的,又何足为奇?
    大都市里,这种老夫少妻的情形,尚且屡见不鲜,何况是在这个无法无天的孤岛上!
    叶雄无暇去管他们家庭的这笔烂账,言归正传,把在山洞里跟那位冒充的石大爷说的一番话,重复说了一遍,并且特地强调说:“仇老大的意思,是一旦这个计划成功,整个岛掌握在石大爷的手里之后。他没有别的要求,只希望阁下能允许我们把得手的财物,寄存在岛上,费用照付!”
    石万山果然不简单,他始终一言不发,一面静听着,一面暗自观察对方的神色,直到叶雄一口气说完,他沉思了片刻,才说:“兄弟不是多疑,但有一点不太明白,贵当家的何以必须等我对付了甘瘤子之后,才要求把财物寄存到岛上来?其实他只要肯付费用,大不了是我跟甘瘤子二一添作五,并不加重他的负担,为什么不惜冒险,大动干戈呢?”
    叶雄胸有成竹,振振有词地说:“仇老大倒不在乎你们利益均分,诚如石大爷所说,他只要付一笔寄存的费用,怎么分是你们的事,他大可不必过问。但石大爷是否想到一点,甘瘤子是赫赫有名的潮州帮私枭头子,菲律宾方面早已在暗中注意他的活动,只因为始终没有发现他的行踪,才无法采取行动。这次郑驼子的船刚离开马尼拉海湾,就有两艘巡逻快艇在后面跟踪,好不容易兜了个大圈子,耽误两天的航程,才算把他们摆脱。仇老大就是为了安全起见,怕受甘瘤子的连累,可是又不可能商请他离开这个岛,所以才不得不出此下策。”
    其实在石万山的心中,几乎是无时无刻,不想把甘瘤子这个眼中钉拔除掉,以便他唯我独尊,在岛上称霸。
    他之所以迟迟按兵未动,不敢贸然跟甘瘤子火拼,一则是怕落个两败俱伤,一则也是怕岛上断绝供应,那么他如何长期生存?
    现在既然有那海盗头子相助,里应外合,一举消灭甘瘤子的势力,自然是不太成问题。以后海盗们的财物寄存在岛上,他们势必取代那班私枭,负责供应岛上的一切,这也不至于有问题。
    但值得慎重考虑的是,海狼仇老大也不是个好缠的人物。尤其他们在海上以打劫为生,一个个都是心狠手辣,杀人不眨眼的亡命之徒,比起那班私枭来,有过之而无不及。
    到时候不要除掉了甘瘤子,却来了个大海盗头子,那才是引狼入室呢!
    因此石万山郑重表示:“这件事非同儿戏,我不能马上给你答复,必须从长计议,才能作最后决定。不过兄弟可以保证,无论干与不干,我都领仇老大的这份盛情。我们的交易可以照常进行,并且由兄弟负责你的安全,绝不让甘瘤子碰你一根汗毛!”
    叶雄不便操之过急,只得强自一笑说:“当然,这件事石大爷是应该慎重考虑,估计它的后果和得失的。不过,承石大爷的相救,使我得免一死,却为我干掉了甘瘤子十来个人,只怕他不会甘休吧?”
    石万山哈哈大笑说:“这算不了什么,今天是他先向我的人下手,干掉了我的一个人,我这就算是向他报复,也不为过分哦。何况那十来个无名小卒,远不及他的一个得力助手重要。现在他那里一个姓罗的小子,还在我手里,我只要把那小子放回去,我们两下就可以扯平啦!”
    叶雄并不知道罗九被他们弄来的事,正要发问,忽见一名壮汉进来,恭恭敬敬地向石万山报告:“苏小姐把那几个新的妞儿带来了。”
    石万山点了下头说:“好!叫她们进来!”
    “是!”壮汉应了一声,躬身而退。
    叶雄颇觉诧异地急问:“是骗我去山洞的那个女人?”
    石万山笑笑说:“我饶她一死,已经是客气的了,她为了将功赎罪,表示对你的歉意,所以特地把今天刚到的四个妞儿带来,由你自行挑选哦!”
    “这……”叶雄急欲婉拒。
    但石万山却正色说:“老弟,你可不能辜负我太太的一番好意,这是她出的主意呀!”
    叶雄更觉意外了,诧然向那妖艳的女人一瞥,只见她秋波一瞟,风情万种地嫣然一笑说:“我们这里没有什么好招待的,这几个土里土气的丫头,又怕你看不下眼。正好听说苏小姐那里刚到了四个漂亮妞儿,本来我们石大爷也想弄个来尝尝新鲜。我就索性叫苏小姐把他们一齐送来,先由你挑一个,然后再让他挑,这完全是对你表示敬意,你可不能不领我的情呀!”
    叶雄心里暗忖:你倒真大方,居然替自己的丈夫找女人上门来玩,这种气度真是少见。如果每个做太大的都像你,社会上就少了许多家庭纠纷啦!
    但他嘴上却不好意思说出来,只好尴尬地苦笑说:“石太太想的实在太周到了,其实,我……”
    话犹未了,那壮汉已带着那局促不安的苏凯莉,和四个畏畏缩缩的女郎进来。
    石万山并不提今晚的事,向叶雄笑笑说:“老弟,你不用客气,自己挑选一个中意的吧!”
    叶雄一时窘得满脸通红,茫然无所适从地说:“石大爷,我看……”
    不料,那妖艳的石太太却站了起来,自告奋勇地说:“女人看女人,比你们男人看得更仔细,我的眼光一定不会错。你要不好意思,就让我来替你挑一个好吗?”
    叶雄盛情难却,不便拒绝,只好勉为其难地说:“好吧……”
    石太太又把媚眼一抛,大大方方地走到那四个女郎面前,当她发现其中那个叫项梅英的女郎时,不由地惊怔住了!
    项梅英原是低着头的,偶一抬眼,乍见面前站着的石太太,也是情不自禁地一怔,四目相交,使她冲动得几乎张口直呼其名起来。
    石太太急忙一使眼色,才使她止住,恢复了冷静。
    幸而石太太是背对着石万山的,其余三个女郎又窘然低着头。苏凯莉于心有愧,也低头没看她们,所以没有人发现她们的神情。
    石太太极力保持镇定,心里已打定主意,故意装模作样地,把四个女郎都品头论足了一番,最后才指着项梅英,征询叶雄的意见:“你看这个中意吗?”
    叶雄连看都没看一眼,就说:“石太大的眼光一定不会错的……”
    石万山不禁哈哈大笑说:“太太,你的眼光是真不错,把最好的一个挑给了他,可也得替我挑一个呀!”
    石太太白了他一眼,说声:“你自己挑吧!”便把项梅英拉到叶雄面前。
    叶雄这才不得不抬起眼来看这女郎,只见她面带几分疑惧,但眼睛里却有种仇恨的光芒,仿佛在她的心里,隐藏着什么深仇大恨。
    除此之外,无论她的身材、脸型,都颇具大家闺秀的风范。想不到她竟落进人口贩子的手里,送到这孤岛上来,任由那些亡命之徒蹂躏,命运也是够惨的了!
    由于时间匆促,苏凯莉赶着带她们来这里,四个女郎都不及打扮,仅只略施脂粉,裹了一件“纱龙”,完全是适应岛上气候的装束。
    石太太忽然灵机一动,说:“苏小姐也真是的,新到的姑娘也不说替她们好好打扮打扮,就这样送来了,岂不让我们的客人笑话,来,我带你去打扮一下!”
    说完,她根本不管三七二十一,径自拉了项梅英就走。倒把个苏凯莉弄得很不好意思,面红耳赤地解释:“石大爷,我是为了赶着送她们来,怕你们久等,实在不是有意的。”
    石万山说话向来毫无顾忌,尤其石太太走开了,他就更放浪形骸的大笑说:“女人家就是那么婆婆妈妈的,讲究穿这穿那的,其实我根本不在乎她们穿什么来,最好是什么也别穿,免得穿穿脱脱的麻烦!”
    说罢,他又纵声狂笑起来。
    他的笑声一直传到了卧房里去,而这时候,石太太把项梅英带进了房,立即关上门以责备的口吻说:“你真好大的胆子,也真够糊涂的,怎么敢混到这个岛上来了?”
    项梅英眼圈一红,凄然欲泣说:“佩妮姐姐,你怎么能怪我呢,为了报我们两家的血海深仇,你说走遍天涯海角,也要把仇人找到。可是你一去就是好几年,把我一个人留在马尼拉,左等也没有消息,右等也没有消息……”
    石太太情不自禁地,把她拥在怀里,叹了口气说:“唉!说来话长,这不是三言两语能说完的,你先告诉我,是怎么知道我在这个岛上的?”
    项梅英沮然说:“说起来也真是一言难尽,几年前你临走的时候,留给我的那笔钱,维持生活是足够了的。可是你一去几年,毫无音讯,我焦急的心情就可想而知了。但我年轻太轻,又不能抛头露面到处去找你,只好等,等了一年又一年,仍然没有你的消息。直到去年,我才下定决心,觉得只有跟下层社会的人接触,或许能打听出你的下落。然而,我一个刚成年的女孩子,有什么方法混进他们的圈子呢?想来想去,我只有不顾一切地,跑到码头附近的一家下等酒吧,充当脱衣舞娘……”
    听到这里,石太太已泪如雨下,搂紧了她说:“梅英妹妹,这都怪我不好,害苦了你……”
    项梅英接下去说:“为了不共戴天之仇,任何牺牲我都在所不惜!在酒吧里混了将近一年,总算皇天不负有心人,无意中让我听到两个喝醉了酒的水手谈话。提起在一个孤岛上,有个什么军火贩子,前两年弄了个姓宋的漂亮女人做老婆,我当时就疑心是你。不过我很奇怪,你一心一意是找仇人下落的,怎么会嫁给一个孤岛上的军火贩子。于是我就故意跟他们搭讪,听他们愈说愈像是你,并且又提到岛上有个姓苏的女人,经常托一位金大妈物色年轻漂亮的姑娘……”
    “你就去找金大妈了?”石太太忍不住问。
    项梅英苦笑说:“我要是毛遂自荐,把自己卖给金大妈,她难道不起疑心?”
    石太太好奇地追问:“那你是怎么找到这条门路,居然把她瞒过了的呢?”
    “我很费了一番苦心呢!”项梅英说:“从那天起,我就开始狂赌,而且每赌必输,输了就向酒吧老板借,由于我的表演很受欢迎,他倒也肯借,差不多借了将近五六千美金。这时候我就故意经常误场,不按时到酒吧表演,又跟酒客一再冲突,使那位老板感到万分头痛。最后终于逼我还债,我故意一气之下,自愿卖身还他的钱,但唯一的条件是必须卖到金大妈那里,并且远离马尼拉。他为了我的债,只好去向金大妈接头,然后带我去见面,她一见我马上就答应成交,就这样,过了差不多十天,她就把我和另外三个女的,一齐交给一个驼子带走……”
    石太太不禁长叹一声,说:“唉,我们总算见了面,可是我的事,真是一言难尽……”
    项梅英忽问:“佩妮姐姐,你为什么留在这个岛上?究竟找到了仇人的下落没有?”
    石太太正要说什么,忽听一名大汉在房外大声说:“石大爷在问,打扮好了没有,请你们快些!”
    “马上就好!”石太太应了一声,急向项梅英说:“现在我没有时间告诉你详情,你快把‘纱龙’脱下,以后我会找机会告诉你的!”
    项梅英心知进房来太久,恐怕会引起别人疑心,只得暂时不问,匆匆脱下了身上的“纱龙”。
    石太太只顾着说话,根本忘了是借故带她进房来打扮的,一时也想不出给她穿什么。便找出一套极为暴露,跟自己身上差不多的泳装,帮着替她穿上。
    在走出房门之际,石太太忽然想到了什么,轻声提醒她说:“梅英妹妹,一切为了我们两家的血海深仇,我们只有把眼泪往肚里咽,忍受一切的凌辱。现在你千万记住,那个姓叶的年轻人,以后报仇的事,很可能用得上他。你不妨好好地抓住他,别的事不用管,由我来安排!”
    项梅英茫然点点头,怀着局促不安的心情,如同从容赴义的勇士,走向了大厅。
     
     
第五章   飞来艳福
     
    叶雄做梦也没想到,自己命不该绝,没有被活活闷死在山洞里,反而因祸得福,成了石万山的上宾,在这里大享飞来的艳福!他被招待在刚才醒来时,躺着的那个屋子里。所不同的是,两个门神似的大汉已被遣开,而由那个穿得极为暴露,形同半裸的项梅英相陪。
    石太太非常周到,特地叫人送来一瓶洋酒,和几盘罐头食物。
    两个彼此从不相识的男女,硬被凑在一起,这确实是个尴尬的场面。
    如果叶雄是个好色之徒,有这么好的机会,面对一个既漂亮,又暴露着大部分诱人胴体的女郎,任他为所欲为,还能无动于衷?不尽情销魂一番才怪呢!
    偏偏他的心情放不开来,由于此来的任务尚未圆满达成,不知道石万山的决定究竟如何,使他不免心事重重,根本提不起这份雅兴。
    同样的,项梅英是为了血海深仇,不惜牺牲一切,甚至于自己的身体。混到这个孤岛上来,为的是要见到失去音讯多年的宋佩妮。
    在她做这个决定之前,她必须有足够的勇气和决心。因为事实摆在眼前,她混到岛上来,并不一定是一来就能见到宋佩妮。而最可能,也是无可避免的,就是自己的身体,必然先遭到那些亡命之徒的蹂躏。
    这些她早已置之不顾,既然决心混到岛上来,她就根本不考虑一切。总算还幸运,在遭受蹂躏之前,终于如愿以偿,让她见到了宋佩妮。
    可是,现在当她必须把自己的身体,任由一个陌生人摆布,为所欲为的时候,她却畏缩了。
    他们彼此相对无言,使气氛陷于极端的沉闷。
    在项梅英的耳际,忽然响起了宋佩妮刚才的那番话:“一切为了我们两家的血海深仇,我们只有把眼泪往肚子里咽,忍受一切的凌辱。现在你千万记住,那个姓叶的年轻人,以后报仇的事,很可能用得上他,你不妨好好地抓住他……”
    将近一年的脱衣舞娘生涯,使她接触过下层社会中,形形色色的三教九流人物,因此增加了她不少的阅历。从她的眼光中判断,这个姓叶的还不算是“坏人”。
    否则,他如果是个色狼,还能这样安分?早就向她采取行动了!
    宋佩妮究竟打到仇人的下落没有呢?为什么她会留在岛上,甘心作那军人贩子的禁脔?这实在令她想不出其所以然来。
    更不解的是,她们的血海深仇,跟这姓叶的又有什么关系?怎么报仇的事,很可能用得上他?
    一连串的问题,使项梅英愈想愈糊涂了……
    忽然,叶雄站了起来,使她出其不意地一惊,以为对方终于要采取行动了。谁知他并无意侵犯她,只是走向窗口,害她虚惊一场。
    叶雄向窗外一张,忽说:“外面好像有人!”他总算打破了沉默。
    项梅英“哦?”了一声,诧然急问:“什么人?”
    叶雄耸耸肩说:“看来我们是在被监视之下呢!”
    项梅英暗吃一惊,紧张地问:“那怎么办?”
    叶雄哂然一笑道:“这怕什么?我们又没做亏心事,何必怕他们监视!”
    “可是我们……”项梅英说了一半,忽然满脸通红,不好意思往下说了。
    叶雄却故意问:“我们怎样?”
    项梅英只得硬着头皮,赧然说:“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吗?他们一定是来看看我们的动静……”
    叶雄这才恍然地说:“哦,你是担心被他们发现,我们毫无动静?”
    他故意把“动静”两个字,加重了语气,似乎在强调着它的含意。
    项梅英顿时面红耳赤,赧然低下了头,一副不胜娇羞的模样,情态确实楚楚动人!
    叶雄心里霍然一动,顺手拉拢了窗帘,缓步走到她面前,说:“我还没有请教你的芳名,愿意告诉我吗?”
    项梅英局促不安地回答:“我,我叫项梅英……”
    叶雄一本正经说:“项小姐,坦白地说,我跟你一样,完全是居于被动的地位。这一次都是石大爷和他太太安排的,我知道你并不是心甘情愿的,但我也是被他们的盛情难却,迫不得已的,所以你不用害怕,我们可以交个朋友,好好谈谈,只要瞒过他们就行了,我绝不会侵犯你……”
    项梅英忧心忡忡地说:“可是,外面不是有人在监视我们吗?”
    叶雄正色说:“我已经把窗帘拉上,外面就是有人,也看不见我们在房里干什么了。”
    项梅英叹了口气说:“唉,难得遇上你这样的正人君子……可是,我的命运已经注定了,岛上的人不会每个都跟你一样,以后的情形我真不敢想象!”
    叶雄颇为同情地问:“那你是怎么会被他们带到这个岛上来的呢?”
    项梅英在陌生人面前,自然不敢贸然说明真相,深深长叹一声,神色沮然地说:“那还不是怪我自己不安分,嗜赌如命,输得欠下一屁股的债,最后被债主逼得走投无路,只好卖身还债,让他们卖到这里来……”
    叶雄不由摇摇头,说:“项小姐,你大概还不清楚这里的情形吧,卖到这个岛上来,除非是到老到死,是永远不能离开的呀!”
    项梅英黯然点着头,说:“我知道,既然命运如此,那只好逆来顺受,等老等死,一切认命吧!”
    “你没有其他的打算?”叶雄问。
    “其他的打算?”项梅英苦笑说:“在船上我曾经想到过跳海,可是我又不愿意死,无论怎样,好死总不如歹活。现在我也想开了,既然已经来到岛上,大不了是把身体任人玩弄,至少总可以活下去吧?”
    叶雄两眼逼视着她,说:“可是在我看来,你并不像是个自甘堕落的女孩子。如果我猜得不错,你一定有什么隐衷,或者来这里是另有目的的!对不对?”
    项梅英听得暗吃一惊,矢口否认说:“我怎么会另有目的……”
    叶雄看她紧张成这样,不由地笑笑说:“我从你的眼睛看得出来,你眼光里隐藏着一种仇恨的火焰,这是一种非常危险的象征,不是烧死别人,就是焚毁自己!”
    “我……”项梅英极力保持镇定,说:“我只是一个无依无靠,又无援无助的苦命女子,想不到你竟把我说得那么危险。其实我被卖到这里来以前,就在下等酒吧里表演脱衣舞,迟早还是会走上这条路的。”
    “哦?你还表演过脱衣舞?”叶雄似乎不相信。
    项梅英故意搔首弄姿,作出撩人的情态说:“你看我不像?”
    叶雄摇摇头说:“不像,你的身材和外型,各方面的条件都很够,但你的年龄……”
    项梅英笑了笑说:“年龄?老实告诉你吧,我干脱衣舞女郎,已经干了将近一年呢!”
    叶雄仍然摇摇头,说:“我不相信!”
    项梅英一时情急,忽然站了起来,说:“我马上证明给你看!”
    说完,她为了证明自己确实干过脱衣舞女郎,便一面低哼,一面扭动着那形同半裸的胴体,舞出了各种诱人的姿态。
    叶雄没有阻止她,在床边坐了下来,以一种莫名其妙的心情,静静欣赏着。
    她身上穿的极少,诱人的胴体几乎大部分暴露出来,虽然没有音乐,谈不上什么情调和气氛。但她丽质天生,配上婀娜多姿的身材,无论举手投足,扭腰摆臀,都有足以令人销魂蚀骨的魅力!
    脱衣舞顾名思义,几乎是千篇一律的,由舞娘将身上的舞衫,一件件地脱下,直到赤身裸体,保留最后一点遮掩物为止,以免有伤风化。
    但此刻项梅英的身上,仅只有“比基尼”三点式泳装犹短小的两片东西,简直无从脱起。真要脱的话,那就势必一丝不挂,全身赤裸了!
    她刚才是一时情急,为了证明自己是干过这一行的,毫不思索地就起身而舞。现在舞了一阵,才忽然想到身上没东西可脱,舞而不脱,怎么能称之为脱衣舞呢?
    叶雄也察觉出她的窘态,但他却故意不动声色,心想,我看你究竟怎么办?
    项梅英一时也没了主意,只好停止舞动,娇喘吁吁地问:“现在你该相信了吧?”
    叶雄存心刁难道:“你这跳的那是脱衣舞,明明是扭扭舞嘛!”
    项梅英急说:“你简直是外行,这怎么会是扭扭舞……”
    叶雄笑笑说:“脱衣舞要都像你这样表演,酒吧早就关门大吉啦!”
    项梅英终于听出他的弦外之音,不禁悻然问:“你是说我没有脱?”
    叶雄耸耸肩,轻描淡写地说:“我并没有叫你脱,是你自己说要表演脱衣舞的。既然是脱衣舞嘛,总得像那么回事,如果就那么扭两下,谁都会扭呀!”
    “谁都会?”项梅英一赌气,忿声说:“我看这样是不是谁都会!”
    一气之下,她竟把手伸向背后,将那活结一拉,胸罩立时松脱下来,顿时上身成了赤裸!
    “扭扭舞能像我这样跳吗?”她问。
    叶雄想不到刚才她还羞答答的,低头不言不语,现在却忽然变得如此大胆。居然当着个见面尚不到半小时的陌生男人,把整个上身脱个精光!
    他不由地为之一怔,几乎不好意思向她正视,忙把视线移开,窘然说:“项小姐,你何必这么认真,我不过是跟你开开玩笑罢了……”
    “哼!”项梅英不屑地说:“天下乌鸦一般黑,你们男人的心理我早就看透了,你难道是圣人不成?我才不相信呢!”
    “你认为我也是个好色之徒?……”
    他的话犹未了,项梅英已出其不意地,向他身上一扑,两个人一起倒在了床上。
    “你……”叶雄慌得不知所措起来。
    项梅英却笑得花枝乱颤地说:“我可以证明,你绝不是圣人!”
    话未说完,便就势扑在他身上,送上一个热吻。
    叶雄一时情不自禁,双臂一张,紧紧抱住了她赤裸上身,使四片嘴唇密合在一起……
    这一吻,足足吻了两三分钟!
    叶雄喘了口大气,仍然搂着她,轻声说:“我是不是圣人?”
    “你是乌鸦!”项梅英吃吃地笑了起来。
    叶雄把她搂得更紧了,激动地说:“既然你把我比作乌鸦,那我就要像天下的乌鸦一般黑啦!”
    项梅英索性处之泰然说:“反正我的清白早晚都保不住,交给你和交给别人都是一样,你要怎样就怎样吧!”
    叶雄已由情不自禁,变成了冲动,他根本没有听清她说什么,只顾把她拥吻在怀里,愈搂愈紧……
    当他的手开始在她赤裸的双峰活动,而逐渐意乱情迷的时候,窗外一个女人的身影,轻微地叹了口气,才怅然离去。
    这女人就是石太太——宋佩妮!
    她悄然走过走廊,蹑手蹑脚地来到一个精致的木屋前,掩到窗口外,向里一张,只见石万山搂着个赤裸裸的女郎,正在大享艳福。
    而屋里的门口和窗前,则站着那四名穿“纱龙”的女郎,在替他守卫呢!
    当着四个女郎的面,石万山竟然旁若无人,把那赤裸裸的女郎搂在怀里,穷凶极恶地狂吻,并且上下其手,难道竟毫无顾忌,当众表演?
    原来石万山过去作恶多端,随时随地都担心有人前来寻仇,向他猝然下手。所以他特地花费一番功夫,训练这四个菲律宾的土女,让她们日夜随侍在侧,负责保护他的安全。哪怕是跟宋佩妮行夫妇之道,也不避讳,任由她们在房里“参观”,轮流守夜,可见防范是多么森严了!
    这时她们身穿“纱龙”,腰间挂着子弹带,枪套里插着短枪,只要一有任何动静,她们就立即拔枪戒备,必要的话便随时开枪射击。
    宋佩妮只向屋里一望,心知石万山正在不亦乐乎,一时还不会尽兴,于是又悄然离开了窗外。
    在距离数十码之外的一问小木屋,便是囚禁着罗九的地方,门口内由两名荷枪实弹的汉子在把守。
    罗九从下午被押回来后,就一直关在木屋里,手脚都捆了个结结实实,使他毫无脱身逃走的机会。
    这里是小岛的南端,尽是山丘,而石万山便是选中的一片盆地,由一二十间大小木屋,以及无数有隧道相通的山洞,和几道在山谷口设下的木栅,组成了这个形势险要的大本营。
    由地形上看他这里是易守难攻,大有一夫当关,万夫莫闯之势,比甘瘤子的地区安全多了。
    因此石万山只要有那四名女郎保护,和十来个大汉负责巡逻,并不需要留大多的人在身边。大部分的手下都派在几道木栅那里,设下重重关卡,没有他的命令,任何外人也休想闯得进去。
    这时候,守在木屋前的两名汉子,正在感觉无聊,忽听屋后发出一声轻微声响。
    其中一名汉子立即惊觉,急说:“老丁,你听!”
    老丁也是一惊,但他听了片刻,并未听到任何动静,不禁笑骂起来:“妈的!你别疑神疑鬼的好吗?神经兮兮的,把我都给吓了一跳!”
    那汉子窘然说:“我们还是留神些的好,万一大意,出了漏子可不是闹着玩的……”
    老丁有恃无恐地笑笑说:“你他妈的真是胆小如鼠,甘瘤子真要打算来救这小子,他们总得先估计估计,能不能闯过咱们的那几道关卡,否则……”
    话犹未了,屋后又发出了声响,仿佛是什么东西落在了地上。
    这回老丁也听见了,他顿时脸色大变,迅速拔枪在手,急向那汉子使了个眼色。
    他们立即绕到屋后,四下一张,却是什么也没发现。
    老丁不禁骂了声:“真他妈的见鬼!”
    那汉子仍不放心,掣亮了手电筒,在各处照射一遍,仍然没有任何动静,他们方才惊魂甫定,回到了屋前,守在门口。
    两个饭桶哪会想到,这是中了人家的调虎离山计,趁着他们绕到屋后去查看之际,一条矫小的人影,已由另一边绕到屋前,迅速溜进了木屋里去。
    等他们两个回到屋前,竟浑然未觉!
    “老丁,”那胆小的汉子忽问:“你看甘瘤子那边,敢不敢派人来救这小子,或者向咱们石大爷要人?”
    老丁判断说:“我看甘瘤子只是狠在一张嘴上,真办起事来,他还没这个种,否则那会到现在都没个动静?”
    “你是说,他不敢跟咱们石大爷斗,就把这小子搁在这里不闻不问了?”那汉子问。
    老丁肯定地说:“当然!甘瘤子的算盘比谁都精,为一个姓罗的小子,他才犯不上跟咱们石大爷火拼哦!”
    “可是,”那汉子说:“万一他们断绝咱们这里的供应,咱们岂不是只有困死在这里了?”
    老丁哈哈大笑说:“这个你放心,甘瘤子真要来这一手,你还怕咱们石大爷不……”
    话犹未了,忽只从背后的木屋里,发出一声冷喝:“不许动!”
    两个汉子均出其不意地大吃一惊,来不及拔枪应变,只得把双手高举起来。
    屋里冲出一名大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由枪柄将两个汉子当头一击,击昏在地上了。
    接着闪出那娇小的人影,朦胧的月色下,只见她身上穿一套男人的短装,虽然她整个的头脸都用黑布蒙住,仅露出洞孔里一双紧张的眼睛,但她胸部高耸,使人一看就知道她是女人。
    “跟我来!”她一说话,果然是个娇柔的女人声音。
    大汉便是罗九,他根本无暇查问救他出来的这女人身份,微微把头一点,跟着她就走。
    蒙面女郎带着他,迅速绕向屋后,直奔不远处的一个山坡,由乱石之间进入一条峡谷。
    于是她指着峡谷说:“这条路虽然难走,但绝对安全,不会被人发现。你由峡谷一直过去,绕过前面那片树林,很容易找到一条小路,下去就是海边了。沿着海边向北走,你就可以回到甘瘤子那里啦!”
    罗九暗自默记在心里,终于忍不住问:“多承你相救,使我脱身出来,请问……”
    蒙面女郎急切说:“你不必问我是谁,赶快回到甘瘤子那里,千万记住告诉他,今天郑驼子带来那个姓叶的小子。是海盗头子仇老大派来的,已经说服石万山,准备里应外合,一举消灭甘瘤子的潮州帮。教他赶快商量对策,以免到时候措手不及!”
    说完,她根本不容对方详问,掉头就走。
    但罗九却一把抓住了她,嘿嘿狞笑说:“别忙,我得看看你是谁!”
    说时伸手就去揭她脸上蒙着的黑布,蒙面女郎不禁惊怒交加,情急之下,一低头,抱住了他的胳臂就是一口!
    罗九的肩上本来已经受了伤,再被她这一口狠咬,顿时痛彻心肺,来不及揭她的黑布,猛力一甩,把她甩得踉踉跄跄跌了开去。
    蒙面女郎顾不得身上的疼痛,一骨碌爬起来,拔脚就向回跑。
    罗九举枪欲射之际,忽然想到不能开枪,恐怕枪声惊动石万山的人,他就不易脱身了。
    其实他哪里知道,那女人早已提防了他这一手,交给他的不过是支空枪而已!
    他眼睁睁地看着那女人奔远了,只得恨恨一咬牙,转身匆匆奔向峡谷……
     
     
第六章   神秘女人
     
    苏凯莉以待罪的心情,把四个女郎送到石万山那里,由他们挑选留下两个,她才带着另两个女郎,如获大赦地离去。
    她原打的是如意算盘,金大妈那里的两万美金身价钱,已经由甘瘤子答应付了,她等于白赚四个“原封货”的大妞儿。将来收的皮肉钱不说,就这一笔“开彩费”,就可以狮子大开口,狠狠地捞个万儿八千!
    谁知偏偏事与人违,甘瘤子的手下,男男女女被石万山的人干掉了十来个,不把这笔账算在她头上,那已经是侥天之幸了,她还敢向甘瘤子开口提那两万美金的酬劳?
    这还不说,大不了是自掏腰包,本来这笔身价钱,就是该由她自己付金大妈的。甘瘤子要她帮忙办事,答应代付,那不过是外快罢了。
    现在使她心痛的,是白白地把两个最出色的女郎,送给了石大爷去痛快,非但“开彩费”分文到不了手,连那两个女郎是否玩过了再还她,尚不得而知呢!
    并且更担心的,是甘瘤子这边死了十来个人,虽然不是她下的手,但这件事如何交代呢?
    一路上她提心吊胆,愁眉不展,显然心情万分沉重。使她恨不得马上离开这个孤岛,干脆远走高飞,来个避不见甘瘤子的面,一走了之。
    将近大门外,只见门口把守着一二十名荷枪实弹的汉子,在那里严阵以待,仿佛如临大敌似的。
    她不由地暗吃一惊,情知有异,但又不能不回去,只得带着两名女郎,加快脚步,硬着头皮走向大门。
    走近一看,果然这些人全都是甘瘤子的手下。
    他们见是苏凯莉回来,并未阻难,任由她和两名女郎进去。
    酒吧外面,又是七八个大汉在戒备,她一看这情势,就知道甘瘤子必然亲自出马,正在里面等她。
    果然不出所料,她刚走近,便听一名大汉大声说:“快进去吧,咱们甘老大等得要发火啦!”
    苏凯莉连那两个女郎也不顾了,急步走进酒吧,只见甘瘤子铁青着脸,气呼呼地坐在那里狂饮。
    在那张桌上,尚有郑驼子,汪一明,和张家两兄弟,除了罗九之外,甘瘤子的几员大将都已到齐!
    “甘老大……”苏凯莉如同犯人,走到了法官面前。
    甘瘤子冷哼一声,突然重重一拳击在桌面上,两眼怒睁,咆哮如雷地破口大骂:“臭婊子,你干的好事!”
    苏凯莉吓得魂飞天外,不由地向后一退,故意惊问:“怎么啦?甘老大为什么对我发这么大的火……”
    甘瘤子咬牙切齿地,恨声说:“老子要你这臭婊子,赔出十条人命!”
    苏凯莉力持镇定说:“甘老大,你这火简直发的莫名其妙,让人没头没脑的,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十条人命,不十条人命的……”
    甘瘤子把眼一瞪,怒问:“你到说说,我叫你办的是什么事?”
    苏凯莉表情逼真地说:“你叫我跟那小子上劲儿,我照你的话做了,一切依照你甘老大的吩咐,把他骗到山洞里去,当面交给了老吴。他一点也没疑心,以为老吴当真是石大爷,我的任务达成了,马上就离开回这里来,难道我还没做对?”
    甘瘤子并不知道当时的情形,只是久等未见那批人回去复命,不免起了疑心。派人赶去一看,始赫然发现那十个男女,已横尸在山里。
    现在死无对证,苏凯莉又推得一干二净,不禁使他勃然大怒说:“你倒推得干净!我问你,老吴他们那班人,怎么全被人干掉的?”
    “什么?”苏凯莉装出大惊失色地问:“你说老吴他们……”
    甘瘤子恨声说:“全被人干掉了,一个也没活着!”
    “这……这……”苏凯莉的表演真不错,居然像是吓得说不出话来了。
    甘瘤子虽然老奸巨猾,竟也未能觉察出她的做作,信以为真地问:“那么说,你把那小子带去以后,立刻就离开了,后来的事完全不知道?”
    苏凯莉点点头,说:“我能不对你甘老大说真话吗?”
    甘瘤子沉哼一声,忽问:“你刚才上哪里去了?”
    苏凯莉心知这是无法隐瞒的,索性坦然说:“石大爷听说我新到了四个妞儿,特地派人来通知,所以我刚才亲自把她们送去……”
    甘瘤子悻然说:“哼!他的消息真快,你也真够巴结的!”
    “这有什么办法呀!……”苏凯莉表示她是无可奈何。
    始终插不上嘴的汪一明,这时忽然冷声说:“甘老大,在山里下手的,不用说自然是石万山的人。只是他怎么会得到风声,知道有那么个小子要找他谈生意?又怎么知道那小子被我们骗到山里去,而派人赶去下手,把我们的人赶尽杀绝了呢?”
    甘瘤子诧然问:“你是说有人向他放风?”
    汪一明点了下头,说:“一点不错,没有人放风,石万山根本不会知道,郑驼子今天带来了那姓叶的小子!”
    甘瘤子的眼光,不由地盯住了惶惑不安的苏凯莉,冷声说:“这件事除了我们在场的几个人,和老吴那班人之外,没有别人知道。现在老吴他们全部送了命,难道是我们在场的这些人中,有人走漏了风声?”
    苏凯莉作贼心虚,急说:“甘老大,你可别疑心到我头上呀!”
    甘瘤子置之不理,径自向汪一明问:“你认为是谁?”
    汪一明故弄玄虚,并不立即指出是谁,却向苏凯莉问:“苏小姐,小肉弹呢?”
    “在吧?……”苏凯莉呐呐地说。
    汪一明遂说:“那么麻烦你,马上把她叫来!”
    苏凯莉只好点点头,急步向酒吧后面走去。
    甘瘤子迫不及待地问:“怎么,你疑心是小肉弹?”
    汪一明一脸老谋深算的神气,说:“甘老大,小肉弹是你的相好,本来我不会疑心到她头上的。可是刚才我问过郑驼子,在船头上他们向你报告,说出姓叶的小子要见石万山的时候,我跟苏小姐都还没上船,而当时小肉弹却跟你在一起哦!”
    甘瘤子沉思一下,说:“嗯!当时我把小肉弹带去,根本也不知道有那小子在船上,所以没顾虑到这一点。现在你这一说,我才记起来,当时我还关照驼子,不要让石万山知道,那姓叶的小子要向他购买军火,小肉弹在我身边全听见的!”
    “所以啦!”汪一明更肯定地说:“我们自己人绝不会出卖自己人,而苏小姐当时又不在场,那么除了是小肉弹向石万山放风,还会有谁呢?”
    甘瘤子气得铁青着脸,怒不可遏说:“真要是她,我非让她尝尝我的手段,知道我的厉害!”
    汪一明劝阻说:“甘老大,你先别动气,看我的……”
    正说之间,苏凯莉已把黄玉凤带到。
    她尚不知道大祸临头,春风满面地笑着叫了声:“甘爷……”
    “哼!”甘瘤子把脸一沉,杀气腾腾。
    汪一明已起身走上前,一使眼色,便见两名大汉过来,不由分说,把黄玉凤的两臂按住。
    黄玉凤吓得脸色大变,急向甘瘤子求援:“甘爷……”
    甘瘤子理也不理,汪一明却慢条斯理地,掏出香烟来燃起一支,叼在嘴上,嘿然狞笑说:“小肉弹,甘大爷已经把你交给我了,假如你不反对,我们可以好好谈一谈!”
    “谈,谈什么?……”黄玉凤惊诧地问。
    汪一明猛吸了两口烟,才睁着那一对贼溜溜的眼睛,说:“你最好说实话,今天郑驼子在船上向甘老大报告,关于姓叶的小子来找石万山洽购军火的事,是不是你走漏的消息?”
    “我?……”黄玉凤矢口否认:“我有几个脑袋,敢把甘爷的事去向石大爷说呀!”
    汪一明冷声说:“你的脑袋只有一个,心却不止一个呢!”说时,以那不怀好意的眼光,盯住了她暴露在“纱龙”外,一片袒裸的酥胸,和那挤成深深的一条乳沟。
    黄玉凤下意识地把头一低,怯生生地说:“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汪一明狞声说:“如果你只有一个心,那么甘老大待你不薄,你的这颗心就该向着甘老大。可是偏偏你的心不止一个,另一个却向着石万山那边!我的话你该懂了吧?”
    黄玉凤吃惊说:“这话从那里说起呀,甘爷待我的好处,我怎么会不知道……”
    汪一明咄咄逼人地说:“既然知道,那就太好了!说吧,石万山那里是不是你放的风?”
    黄玉凤仍然否认:“我,我没有……”
    “没有?”汪一明狂笑一声,突然一伸手,出其不意地将她身上的“纱龙”一扯。
    “纱龙”不过是一整片布裹住身体罢了,而胸部以上则裸露在外。被汪一明这一扯,立即松开,脱落了下来,顿使她全身赤条条的,仅只留下一条紧身内裤!
    “啊!……”黄玉凤不由自主地,失声惊呼起来。
    但两名大汉紧紧按住双臂,使她挣扎不脱。汪一明却露出狞狰的奸笑,将嘴上的香烟取下,用烟头渐渐凑近她赤裸裸的乳头!
    香烟火头的热力刚一逼近乳头,就使黄玉风痛得双眉紧蹙,忍不住在叫起来:“哎哟!你,你不能逼我,我什么也没向石大爷说呀……”
    汪一明无动于衷,把烟头又递近一些,声色俱厉地逼问:“你说不说?”
    黄玉凤心知一旦承认,后果就不堪设想,索性把心一横,说:“我没什么可说的!”
    汪一明勃然大怒,突然将手里火辣辣的香烟头,对准了她的乳头上捺去!
    “哇!……”黄玉凤顿觉痛彻心肺,惨叫一声,垂下了头,几乎当场昏倒。
    “滋!”地一声,发出了一股焦肉的怪味,香烟的火头顿告熄灭。
    这一幕狠毒的酷刑,看得在场的人,无不为之动容,连甘瘤子也暗觉一阵心痛,不忍目睹!
    汪一明却意犹未足,从身上掏出一支雪茄,在黄玉凤的面前晃着说:“这雪茄的滋味,可比香烟更不好消受,你是说实话呢?还是想尝试一下?”
    黄土凤猛一抬头,双目怒睁,咬牙切齿地恨声说:“你就是把我宰了,我也没什么可说的!”
    汪一明怒声说:“好!我倒要看看,是你的嘴紧,还是我的手段狠!”
    说罢,他把雪前的尾端咬掉,衔在了嘴上,掏出打火机来把它点燃。
    整个酒吧顿时鸦雀无声,十来双眼睛,不由自主地集中在打火机的火焰上,静看着那支雪茄在火焰中燃烧,逐渐燃着了……
    汪一明将雪茄点着,猛吸了几口,然后摘下雪茄,把一大口烟喷向黄玉凤脸上,阴沉沉地笑着说:“小肉弹,我给你最后一分钟的时间考虑,如果你聪明的话,就免得自讨苦吃。否则,嘿嘿,这玩意烧在你那又白又嫩的肉上,可确实不好受哦!”
    他一面说,一面已将手里的雪茄,递近她另一只裸露着的乳峰。
    甘瘤子坐在那里,真有点于心不忍,几乎想出声阻止。但为了自己的威信,他不能因为一个出卖灵肉的女人而丧失尊严,以后无以服众。
    “甘爷……”黄玉凤仍然希望获得他的怜悯。
    但甘瘤子已决定狠起心肠,来了个视若无睹!
    雪茄愈递愈近,浓郁的烟味中,已使黄玉凤感到热力骤强,将她乳峰上最敏感的部分,烤得火辣辣的一阵阵怪痛。
    汪一明这主意想的真绝!他把燃得红红的雪茄,接近到与她的乳头几乎接触,其间的距离不及一公分,只要稍不小心,就会碰上。
    黄玉凤已痛得冷汗直冒,拼命地挣扎。但按住她的两个大汉,却硬使她的胸部挺起,无法向后退缩。
    然而,尽管面对着这残酷的毒刑,她却仍然咬紧牙关,坚不吐实!
    汪一明终于不耐烦茄说:“一分钟已经过去了,小肉弹,看来这是你自讨苦吃,怪不得我姓汪的心狠手辣啦!”
    这杀人犯果然够狠的,话才说完,连最后的考虑机会都不给黄玉凤,就手一下子把燃得红红的雪茄,捺住了她那颗赭红色的小葡萄上!
    “哇……”黄玉凤发出了一声惨叫。
    “滋!”地一声,就在那一股焦肉怪味,和冒起的淡烟下,她终于痛得昏死了过去。
    可是,汪一明的酷刑,仍然是柱费心机,未能逼她吐出一个字来!
    他原以为自己这个绝招,绝对能使黄玉凤吐实的,所以自告奋勇,在甘瘤子面前拍了胸脯。谁知出乎意料之外,小肉弹竟宁可咬紧牙关挺受他的酷刑,也不承认是她向石万山放的风。
    这一来,汪一明可傻了眼,小肉弹已经昏死过去,叫他如何下得了台?
    “把她弄醒!”他仍不死心,怒声说:“老子倒不信这个邪,今天要不叫她说出实话,从此我汪一明三个字就倒写!”
    甘瘤子实在不耐烦了,终于悻然说:“老汪,她说与不说,其实已无关重要,就算是她承认向石万山放了风,大不了也不过是给她一刀,出口气罢了。现在反正我们已经知道,老吴那班人是让石万山干掉的,冤有头,债有主,我们这笔账跟小肉弹算,说什么也够不了本,要算就得找石万山算!”
    “你的意思是,就这么放过她了?”汪一明问。
    甘瘤子沉下了脸说:“我已经把她交给你了,要宰要杀,我都绝不过问!”
    一旁的苏凯莉可急了,她忘了自己还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竟然硬着头皮说:“甘老大,小肉弹是我这里的‘红牌’,我在她身上下的本钱可不小,还指望捞几个血本回来。现在你们把她弄成这样,伤势起码也得个把月才能好,这已经把我拖惨了,再要把她宰了杀了,未免太过分了吧?”
    甘瘤子把眼一瞪,怒形于色说:“哼!今天的事,你也脱不了干系,要依老子的性子,就放把火,把这里烧个精光,杀你个鸡犬不留!”
    汪一明狞笑说:“苏小姐,甘老大不把你扯上,已经是便宜你啦!难道你还打算讹甘老大一下,赔偿你一笔不成?”
    苏凯莉顿时哑口无言,噤若寒蝉地退在一旁,不敢再替小肉弹求情了。
    甘瘤子也不再向她追究,铁青着脸说:“老汪,小肉弹的事先搁在一边,反正她跑不了的,要处置她也不急于非现在动手不可。我们来商量一下,怎么对付石万山吧!”
    汪一明不便抗命,只好吩咐两名大汉,先将昏死过去的黄玉凤拖开,然后坐了下来说:“老吴他们的十条人命,自然不能自送。不过,要对付石万山的话,我认为火拼并不是上策。虽然郑驼子他们回来了,论实力并不在对方之下,但他们的军火充足,实非我们所能及的。一旦干起来,即使势均力敌,万一拼个两败俱伤,或者同归于尽,甘老大可考虑到这后果?”
    甘瘤子暗自点了头,说:“除了火拼之外,难道你另有妙计?”
    汪一明大言不惭地说:“我这个办法,虽然说不上是什么锦囊妙计,但至少是不至于落个两败俱伤,或者同归于尽。不过要看你甘老大是否拿得下决心,把石万山的势力一网打尽!”
    甘瘤子沉思了片刻,始郑重说:“我倒不是拿不下决心,老实说,一山难容二虎,这么个小岛,那能让石万山跟我分庭抗礼?这些年来,我之所以始终委曲求全,说穿了还不是在彼此利用。要不是他的势力雄厚,军火充足,那些垂涎这个小岛的不止一日的海盗,早就蠢蠢欲动了。”
    汪一明却不以为然,他野心勃勃地说:“甘老大,你怎么不想一想,如果一旦你把石万山的势力合并,军火抓在了自己手里。那时候不仅声势更大,而且是唯我独尊,海盗还敢轻举妄动吗?”
    甘瘤子霍然心动说:“真能这样,自然我是求之不得的。但石万山那里的防范森严,就那几道关卡,我们就闯不过去,既不硬拼,又怎能……”
    没等他说完,汪一明已哈哈大笑说:“所以呀,这就要用我的办法啦!”
    甘瘤子茫然急问:“什么办法?”
    汪一明存心卖关子,不慌不忙地说:“石万山那里的情形,我虽然没有亲眼看到过,但我早已打听得一清二楚。他不仅是有了几道关卡,派有大批人马把守,使人无法闯关。就是山里的防范,也是非常森严。听说还有几个受过严格训练的土女,随时随地在他身边保护,连睡觉也由她们轮流戒备,没人能近得了身……”
    甘瘤子打断了他的话,说:“你的意思我懂了,是不是打算买通他自己的人,向他下手,只要把他干掉,就使他的手下成了群龙无首?”
    汪一明摇摇头,说:“这是行不通的,石万山的手下,个个都是他的死党,绝不可能买通。尤其那几个土女,枪法非常厉害,根本不可能有机会向他下手……”
    甘瘤子急躁地说:“老汪,你别他妈的卖关子啦,究竟有什么主意,快说吧!”
    汪一明自负地笑笑说:“他有他的关门计,我却有我的跳墙法。只要我们能派人混进去,并不一定非把石万山干掉,先来个略施小计,让姓叶的跟他互相猜忌,那就够瞧的了!”
    甘瘤子诧然说:“你既把他那里说成铜墙铁壁,外人根本进不去,我们的人谁又有这么大的神通,能够混进去呢?”
    汪一明笑了笑说:“不错,我们的人他都认识,绝不可能混进去,可是甘老大怎么忘了,刚才还有人去过他那里!”
    甘瘤子这才恍然大悟,指着苏凯莉问:“你说的是她?”
    汪一明“嗯”了一声,说:“只有我们这位苏小姐,能够登堂入室,到他那里去是通行无阻的,刚才她不是才送去四个妞儿吗?”
    苏凯莉一听又把她扯上了,不由地暗吃一惊,急说:“甘老大,这回你饶了我吧,我实在不敢惹这个是非……”
    甘瘤子把脸一沉,说:“你紧张个什么劲,真要派上你用场,就由不得你去不去了,现在先听了老汪的计划再说!”
    汪一明狞声说:“苏小姐,现在在场的,除了你之外,全都是甘老大的自己好哥们,绝对没一个会出卖他的,我也不必顾忌。不过,万一我的计划,又让石万山那里得到消息,没有别人走漏风声,我就唯你苏小姐是问了!”
    这杀人犯的厉害,居然先发制人,几句话就把苏凯莉套住了,使她惊得目瞪口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汪一明这才卖弄他的才华说:“我的这个计划,并不是要苏小姐去下手,那只会弄巧成拙。可能还没碰到石万山一根汗毛,已经先让那几个土女当作了活靶,所以……”
    大家正在聚精会神地,听着汪一明述说他的锦囊妙计,不料正在这时候,他的话才说到一半,忽听外面人声大哗,沸腾了起来。
    甘瘤子的脸色顿时大变,惊问:“怎么回事?”
    气氛立即紧张万分,张家两兄弟迅速起身,拔枪戒备。其余的人也都纷纷拔枪在手,一时如临大敌,以为是石万山方面大举来犯了。
    谁知随着沸腾的人声,匆匆闯进酒吧来的,竟然是肩头上挂了彩的罗九!
    “罗九?”甘瘤子大感意外,霍地跳起身来,迫不及待地问:“你怎么脱身的?”
    这一场虚惊,害大家都穷紧张了一阵,结果想不到是被石万山弄去的罗九回来了。
    他可不愿在大伙儿的面前说出真相,是被一个蒙面的神秘女人救出险地,那实在不光彩。
    因此他喘着气说:“反正他们是绝不会放我的,回头我再告诉你们,我是怎样脱身的。甘老大,现在我有个重要的消息,必须先向您报告!”
    “哦?”甘瘤子诧然急问:“什么消息?”
    罗九似有顾忌,并不当众说出来,神秘兮兮地把甘瘤子扯到一旁去,附耳轻声嘀咕了一阵。
    只见甘瘤子的脸色忽然大变,惊怒交加地问:“这消息是真的?”
    罗九仍不说明,这消息是那蒙面女郎,特地叮嘱他转告甘瘤子的。为了表示自己神通广大,他更夸大其词地信口开河说:“当然是真的!我脱身出来的时候,心有未甘,打算闹他们个天翻地覆再走,正好摸到石万山的屋前,听见他们在里面商量。当时我一听到这个消息,认为事态严重,为了怕打草惊蛇,才顾不得大闹他们一场,赶紧找到出路,赶回来向您报告。”
    甘瘤子又问:“姓叶的那个小子在不在?”
    罗九根本不知道叶雄是谁,但他记得那蒙面女郎,曾提到郑驼子今天带来个姓叶的,是海盗头子仇老大派来的,已经说服了石万山。
    于是他毫不思索地回答:“在!我听石万山管他直叫叶老弟呢!”
    甘瘤子信以为真,顿时又惊又怒,气得脸色发青,咬牙切齿说:“好!石万山,我们斗斗看,究竟鹿死谁手!”
    汪一明赶了过来,急问:“怎么回事?”
    甘瘤子盛怒之下,他已顾不得一切了,怒声说:“罗九刚从石万山那里探来消息,姓叶的小子是海盗头子仇老大那里派来的,已经说服老王八蛋,准备里应外合,把我们的人全部消灭!”
    “真的?”汪一明大吃一惊。
    在场的人无不暗惊,一个个相顾愕然,仿佛世界末日即将来临!
    罗九急煞有其事地说:“我还能无中生有,编出话来吓唬甘老大?”
    汪一明跟他一直是面和心不和的,明明相信罗九不敢危言耸听,但他却偏偏要在鸡蛋里找骨头,故意把眉一皱,说:“小罗,我可不是怀疑你吓唬甘老大,只是想知道,石万山那里的防范相当森严,任何人不容易闯进去,可也同样不容易逃出来。尤其你是被他们抓回去的,必须严加看守,你是怎么脱身,而且更探得了如此重大的消息呢?”
    罗九不禁怒问:“老汪,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是不是怀疑,我是石万山放回来的,替他假传消息给甘老大?”
    汪一明冷声说:“我绝不是这个意思,只不过是想知道,既然你能找到出路脱身,他那里的防范一定有漏洞,而我们正急于设法突破他的防守呢!”
    甘瘤子接口说:“对!既然你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溜出来,我们就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摸进去!”
    罗九毕竟心虚,不便向汪一明发作,只好随机应变地说:“他们的防守,完全把重点放在几道关卡上,正因为几道关卡的形势险恶,万无一失,所以在山里反而比较松懈。大概石万山是有恃元恐,认为外人绝对混不进去,只派了两个窝囊废守着我。让我把捆住手脚的绳子挣断,不费吹灰之力,就把他们解决掉了……”
    说到这里,他把腰间插的枪拔出,表情逼真地说:“我夺到了这支枪立刻就想大闹他们一场,谁知摸到石万山的屋子外,就听到他们在商量对付甘老大。我觉得与其大闹一通,倒不如赶快回来,把这个消息报告甘老大,及早商讨对策。这样我才决定离开那里,找了半天,终于发现山后有一条峡谷,虽然很难走,但可以一直通到海边,我就是这样脱身的……老汪,你还有疑问吗?”
    最后这句话,分明对汪一明很不友善,使他不禁脸上一红,冷笑说:“你的神通真广大,飞刀罗九的大名,果然名不虚传!”
    罗九报以一声冷笑,忿忿地将蒙面女郎交给他的空枪,插回了腰间。
    甘瘤子忽问:“罗九,峡谷那条路的情形,你能不能画出来?”
    “这……”罗九犹豫了一下,说:“画是不成问题,一草一木,我都记得很清楚。只是那条路的形势很险,易下难上,要想从那条路上山,必须考虑到一点。就是万一被山上的人发觉,那就进不能进,退不能退,唯有死路一条了!”
    “哦?……”甘瘤子颇觉失望。
    汪一明趁机说:“甘老大,其实我的计划,并不需要偷偷摸摸地,找小路去冒大险,只要苏小姐肯帮忙,就是堂而皇之地去,也不会遭到阻难的!”
    甘瘤子已等不及了,催促说:“那你快把计划说出来吧!”
    于是,汪一明点点头,有条不紊地,说出了他的锦囊妙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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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6-1-19 12:32:34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七章   不共戴天
     
    石万山的大本营里出了事,顿时乱成一片。
    当时老家伙正在销魂,忽听外面哗声大起,使他不禁大惊失色,赶紧推开怀里的女郎,赤条条地跳下床,随手抓了条大毛巾围裹在腰间。
    就在四名土女拔枪戒备,守住门和窗口之际,一名大汉飞奔而来,人还没到门口,便气急败坏地嚷着:“不好了,姓罗的小子跑掉啦!”
    石万山本来已决定把罗九放回,好让甘瘤子平息一口气,免得双方当真火拼起来,或者对方停止供应一切生活必需品,在目前来说,却是个麻烦,还是能避免就避免的好。
    可是让罗九逃走了,情形就完全两样。他不愧称得上心细如发,首先就想到,这里的防范如此森严,而且尚有几处关卡,这小子是怎么脱身的呢?
    “是准看守那小子的?”石万山冲到门口,怒不可遏地喝问。
    这大汉是名担任巡逻的小头目,他回答说:“是老丁他们,刚才我们正派人去接班,发现他们两个被击昏在小木屋前,姓罗的小子却跑掉了!”
    石万山气得破口大骂:“妈的!你们这一群饭桶,都是啃稻草,喝西北风的?还不快去搜查!”
    “是!”小头目唯命是从,转头飞奔而去。
    于是,整个山里如临大敌,展开了严密的搜索。
    在石万山认为,他这里如同铜墙铁壁,防范森严,罗九即使逃离了木屋,也绝不可能突破重重关卡,逃得出他的势力范围。
    因此他更担心,万一那小子藏在山里,企图伺机向他下手,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罗九的那一手飞刀绝技,石万山早已听说过,几乎是百发百中,如果这小子狗急跳墙,或者来个情急拼命,对他生命的威胁实在太大,所以必须展开全面搜索。
    但他哪里知道,那蒙面女郎指示罗九逃走的那条峡谷,在表面上看,形势万分险恶,根本不可能利用。其实只要胆大心细,却是唯一的出路,除此之外,真的没有第二条路,可以使罗九脱身的!
    这时罗九早已逃之夭夭,回到了甘瘤子那里,那班人纵然把整个山里搜遍,也是枉然,哪里还能搜到他的人影?
    搜索了一阵,毫无所获,小头目只得来向石万山复命:“报告石大爷,我们到处都搜查过了,除了太太的房间,和姓叶的和那妞儿在一起的屋子,连山洞里的仓库都找过,没有那小子的踪影,八成是逃走啦!”
    石万山勃然大怒说:“不必搜了,去把老丁他们两个窝囊废带来!”
    “是!”小头目恭应一声,又掉头匆匆而去。
    石万山刚才正在销魂,这一来,可大煞风景,使他的欲念顿消,再也提不起兴头了。
    不消片刻,小头目已和几名大汉,把看守木屋的老丁及另一汉子带到。
    四名土女均拔枪在手,毫不松懈地戒备着。
    石万山的脸色,要多难看有多难看,他上前就是一巴掌,掴得老丁踉踉跄跄,跌了开去。
    另一汉子却被他当胸一把抓住,怒声喝问:“说!那小子怎么跑掉的?”
    那汉子早已吓得魂不附体,哭丧着脸说:“这,这不能怪我们,我和老丁守在屋前,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石万山手下毫不留情,挥手又是一耳光,怒问:“那他怎么能逃走了?”
    那汉子捧着掴肿的脸,沮然说:“我,我们先是听到屋后发出两次轻微的声响,立刻绕过去查看,可是毫无动静。等我们再回到屋前,正在说着话的时候,不知那小子怎么弄开手脚上捆的绳子了,突然在背后拿枪制住我们。我和老丁学没来得及回身,就让那小子在头上狠狠一击……”
    石万山怒哼一声说:“这么说,是有人用计把你们引开,趁机溜进去放开了那小子?”
    那汉子茫然回答:“这……也许是吧,当时我和老丁都被他击昏了,直到接班的人来弄醒我们,才知道那小子已经跑掉了……”
    这时宋佩妮已被惊动,披着一件薄薄的睡袍赶来,惊问:“出了什么事?”
    石万山怒形于色说:“罗九那小子跑掉了!”
    “哦?”宋佩妮大吃一惊:“怎么会让他跑掉的?”
    石万山虽在盛怒之下,仍能冷静地判断说:“甘瘤子的人不可能溜进来,那小子也绝不可能有这么大的神通,能够弄开绳子,准是我们自己的人里,有人把罗九放走的!”
    “是谁呢?”宋佩妮强自保持镇定。
    石万山咬牙切齿说:“我一定要查出来,只要让我知道是谁,老子就要他的命!”
    宋佩妮暗正一惊,故意忿声说:“这一定要查明,否则以后就不知道要出什么乱子了……”
    石万山当即下令:“这件事暂时不必惊动各关卡,除了他们之外,把山里的所有人都召集起来,带到大厅去!”
    “是!”小头目唯唯领命而去。
    石万山这才放开抓住的那汉子,喝令:“你们先到大厅去等着!”
    “是!”两个汉子忙不迭夺门而出。
    石万山沉思一下,忽问:“姓叶的那小子呢?”
    宋佩妮把嘴一噘,故作娇嗔说:“我怎么知道!他们在屋里办那事,我好意思去参观?”
    石万山怀疑地说:“这里从来没出过事,怎么这小子一来,这里就出了漏子……”
    宋佩妮急问:“你疑心是他干的?”
    石万山沉声说:“这个不难知道,如果他没有出屋一步,确实跟那娘们在快活,自然与他无关。否则这小子就有问题,嫌疑比谁都大!”
    “那我去看看……”宋佩妮也不等他表示可否,说了就走。
    石万山并不阻止,匆匆穿上衣服,由那四名土女保护着,把那女郎单独留在屋里,反锁上门,气冲冲地走向大厅。
    厅上已挂起四盏煤油灯,把整个大厅照得通明,如同白昼一般。
    山里的一二十名大汉,已全部到齐,一个个恭然肃立,仿佛从前衙门里的侍役,在恭候大老爷升堂。
    这位大老爷的气派可真不小,由四名土女簇拥着,大摇大摆地走进厅来,大咧咧地坐在了沙发上,冷峻的眼光一扫,始沉声说:“你们大家听着,今晚姓罗的小子能够逃走,一定是被甘瘤子买通了山里的人,暗地里把他放走,否则他绝对没有逃走的机会!这件事是谁干的,我早晚会查出来,所以最好自己承认,我答应绝不追究,不然等我查出是谁干的,他就别想活命!”
    大汉们茫然相顾,噤若寒蝉,谁也不敢出声。
    石万山冷酷地狞声说:“我石某人待你们不薄,想不到今天居然有人见利忘义,吃里扒外,向着甘瘤子那边倒了!既然你们之中,出了问题人物,为求安全起见,如果查不出那个出卖我的人来,我是宁可错杀,而不错放的。必要时可怪不得我心狠手辣,把你们全部赶尽杀绝,一个也不留啦!”
    这话一说出口,大汉们无不大惊失色,因为石万山向来是说得到做得到的。万一没有人挺身出来承认,他一怒之下,真能把他们一二十个人,悉数置于死地呢!
    “石大爷,”小头目终于鼓足勇气,硬着头皮说:“我们跟随您已经多年,一向唯命是从,没谁心怀二志过,别的我不敢说,但我敢以生命保证,在场的哥们,绝对没有一个会把罗九放走!”
    “你敢保证!”石万山怒问。
    小头目拍着胸脯说:“我敢以生命保证……”
    话犹未了,石万山突然一使眼色,站在沙发边的两名土女,竟以迅雷不及掩耳的动作,双双拔枪齐射!
    她们各发一枪,便听那小头目一声惨叫:“啊!……”身子一扭,已倒在了地上。
    大汉们大惊失色,一个个全吓得魂飞天外,呆若木鸡!
    小头目身上连中两弹,倒在地上,犹自撑起上半个身子,怒目盯住石万山,以最后一口气,咬牙切齿地恨声说:“石,石万山,你好狠……”话没说完,他已气绝而亡。
    石万山无动于衷,嘿然狞笑说:“你们谁还敢以生命保证!”
    他这杀鸡儆猴的一手,使大汉们无不惊怒交加,暗自胆战心寒不已,但却敢怒而不敢言。
    就在石万山准备大开杀戒之际,正好宋佩妮把叶雄带来,他见状不由诧然惊问:“石大爷,你这是干嘛?”
    石万山冷哼一声,置之不答,径向宋佩妮问:“怎么样?”
    宋佩妮脸上一红,赧然说:“我刚把他从被窝里拖出来……”
    叶雄上身赤着膊,下面只穿了条长裤,强自一笑说:“刚才真不好意思,石太太进去也不招呼一声……”
    宋佩妮的脸更红了,她窘羞万状地忿声说:“还说呢!这都怪大爷……”
    石万山看他们当着他的面,简直是在眉来眼去,打情骂俏,不禁怒形于色说:“姓叶的,你可知道这里出了事?”
    叶雄点点头,说:“刚才我已经睡着了,忽然被外面的人声惊醒,就猜到大概是出了事。可是我不敢朝外边乱跑,只好留在屋里,直到石太太进房来把我拖起,我才听说有人跑掉了,是什么人跑了?”
    石万山板着脸问:“她没告诉你?”
    叶雄向大汉们扫了一眼,说:“我们才出来,正向这里走,还没来得及问,就听见这里的枪声……”
    宋佩妮指着地上的尸体,惊问:“他怎么?……”
    石万山冷哼一声,说:“这不知死活的家伙,居然敢拍胸脯以生命保证,今晚的事不是我们山里的人干的。我倒要看看,他的生命能保证什么?”
    叶雄诧异地问:“石大爷,跑掉的究竟是什么人?”
    石万山把眼皮一翻,沉声说:“就是甘瘤子那里最吃香的罗九!”
    “哦?”叶雄怔了怔。
    宋佩妮正色说:“那个罗九是甘瘤子的左右手,过去在马戏团里表演,一手飞刀非常厉害。今天使我们的人一死一伤,最后总算被我们制住,带回来关了起来,派有人守着。刚才不知怎么会被他跑掉了,石大爷认为一定是我们自己人放的,所以才生这么大的气哦!”
    叶雄望了地上的尸体一眼,说:“石大爷已经查出,是这个人干的?”
    石万山怒声说:“不管是不是他,老子先把他干了,做一个榜样。如果再没有人承认,我就宁可错杀,绝不错放,把这批吃饭不办事的兔崽子,全部杀个干净!”
    叶雄忽然哈哈大笑说:“这倒是个办法,石大爷可以先杀这一批,然后再一批批地杀,最后只剩下自己一个人,自己就绝对不会出卖自己了!”
    石万山勃然大怒说:“姓叶的,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叶雄止住了笑,振声说:“石大爷手里掌握着生杀大权,要杀谁还不是随心所欲?但这样一来,势必造成人人自危的局面,那时候即使甘瘤子方面不大举来犯,也恐怕要众叛亲离,使石大爷陷于孤立无援了!”
    “谁敢!”石大爷非常自负,跋扈地怒吼着:“老子一枪一个,管叫这批王八蛋全趴下!”
    叶雄置之一笑地说:“不错,石大爷的这四位女枪手,确实枪法神准,弹无虚发。可是拿自己人当活靶,未免是大材小用,等于是在替甘瘤子大开杀戒。恕我说句不中听的话,石大爷大概是想把辛辛苦苦在岛上建立的势力,拱手让人了吧?”
    石万山确实在是盛怒之下,气昏了头,一切后果都置于不顾了。现在听了叶雄的一番话,终于若有所悟,哈哈大笑说:“老弟,你的话果然有点道理,来来来,我们坐下来好好地谈谈!”
    随即把手一挥,吩咐垂头丧气的大汉们:“这里没你们的事了,都替我滚出去!”
    “是!”大汉们齐应一声,如获大赦,赶紧抬起那小头目的尸体,忙不迭退出大厅。
    宋佩妮眼看机会难得,即说:“你们谈话,这里没我的事了,我去看看那两个妞儿吧?”
    石万山犹豫了一下,终于点点头,表示同意。
    宋佩妮不禁暗喜,急忙出了大厅,匆匆来到招待叶雄的那间木屋。
    项梅英仍然躺在床上,用被单盖覆着赤裸的胴体。正在浑浑噩噩地胡思乱想,忽见宋佩妮到来,立即一骨碌坐起身子,急问:“佩妮姐姐,外面出了什么事?”
    “嘘!”宋佩妮忙把手指在唇上一竖,示意她不要声张,然后关上房门,赶到窗口向外张张,才过去坐到床边上,轻声说:“现在他们在厅上谈话,我才得找机会溜到这里来,时间不能耽搁太久,免得被老家伙起疑……梅英妹妹,你让姓叶的小子占了便宜?”
    项梅英凄然欲泣地点点头,说:“反正都是一样,不让他占便宜,早晚还是要给别人占的。这个我并不在乎,佩妮姐姐,我只要能见到你,就是死在岛上,我也值得了!”
    宋佩妮深深地叹了口气说:“唉!真难得你有这番苦心,只是太委屈你了……”
    项梅英苦笑一下,忽然以坚强的口吻说:“佩妮姐姐,只要我们能报仇,一切牺牲,我都在所不惜!你究竟找到仇人的下落没有?”
    宋佩妮恨声说:“找到了,我们两家不共戴天的仇人,就是这个军火贩子——石万山!”
    “哦!”项梅英惊愕地一怔,似乎大出意料之外,诧然问:“那你怎么不报仇,反而做起他的太太来了?”
    宋佩妮沮然说:“说来话长,我只能简单地告诉你,我跟你一样,是打听到他藏匿在这个岛上后,就千方百计,不顾一切地混到岛上来。用尽心机诱惑他,才能跟他接近,做了他的太太……”
    项梅英不屑地说:“既然做了他的太太,那就随时随地可以伺机下手了,为什么……”
    宋佩妮又叹了口气,说:“我原也是这样想的,以为既然做了他的太太,成为他最接近的人,总该有机会给我报仇了吧?可是我连做梦也没想到,这个老贼无时无刻不在提防有人向他寻仇,包括我在内。除了那四个土女之外,他是任何人都不真正地信任。而那四个土女都是经过严格训练的女枪手,枪法又准又快,日夜寸步不离他的左右。连老贼跟我一起睡在床上,她们也不避讳,照样轮流担任保护,使我根本没有下手的机会!”
    “有这样的事?”项梅英似乎不敢相信。
    本来嘛,哪有夫妻同床,房里还留着几个女枪手参观的道理,简单是天下奇闻!
    但宋佩妮却认真说:“你也许认为我是故意找借口,其实我早已下定决心,只要能报仇,那怕是跟他同归于尽,我也在所不惜。但始终没有机会给我下手,我才一直不敢轻举妄动,怕万一报不了仇,反而把命送在他手里。我一死虽不足惜,但我好不容易才查出他是我们的仇人,而我们两家留下来的只有你和我两个。一旦我死在这里,你就永远无法获知谁是仇人,这个血海深仇就永远没人报了,所以我才忍辱偷生,静候着机会……”
    项梅英默然了片刻,始说:“可是这些年来,你为什么不设法跟我通个消息呢?”
    宋佩妮苦笑说:“谈何容易,这个孤岛四面都是大海,岛上除了石万山的人,就是甘瘤子的人。姓苏的女人则是个两头蛇,两面讨好,我能信任谁,托谁把消息带给你呢?万一事机不密,非但我要遭殃,他们连你也不会放过。所以,为了你的安全,怕被石万山斩草除根,我就决心不跟你通消息。准备伺机报了仇,能活着逃离这个岛,回去告诉你大仇己报,自然是最好。否则我就是死在这里,也心安理得了!”
    项梅英的热泪夺眶而出,凄然说:“佩妮姐姐,这是我们两家的血海深仇,你怎么没想到,纵然你报了仇,而我并不知道,仍然会走遍天涯海角,继续找寻仇人的下落呀!”
    “这个我早就想到了,”宋佩妮说:“一旦我真能报成仇,我就会在临死前,宣布石万山的罪状,这消息马上就会传到甘瘤子那里。他的私枭帮遍布各地,消息一定不胫而走,很快就传了开去,那时候你总会有所风闻了。”
    项梅英沉思了一下,说:“现在我已经混到岛上来了,总比你孤掌难鸣好些,佩妮姐姐,我能助你一臂之力吗?”
    宋佩妮摇头苦笑说:“不是我说句泄气的话,就是来了十个你,也是无济于事……不过,也许你真能派上大用,只是要看情势的发展了。”
    “哦?”项梅英急问:“佩妮姐姐,你所谓的情势,究竟是指什么?”
    宋佩妮郑重说:“你还记得我说的吗?我们报仇的事,很可能用得上那个姓叶的!”
    项梅英顿时面红耳赤,说:“当然记得,你要我好好地抓住他,现在我连身体都给了他,可不知道能不能抓得住他呢?”
    宋佩妮正色说:“以后的事由我来安排,目前时机还没成熟,我们不能轻举妄动。现在我已经放风给甘瘤子,让他知道石万山准备对付他,我刚才说的要看情势如何发展,就是指的甘瘤子方面,得到这个消息之后,会不会沉不住气,来个先发制人,采取行动……”
    话犹未了,忽听一声嘿然冷笑说:“好哇!石太太在这里密商大计?”
    两个女人大吃一惊,急忙回头向房门口看去,想不到是叶雄悄然走了进来!
    项梅英毕竟年纪比较轻,没见过什么场面,一看进来的是叶雄,早已吓作了一团,缩进被窝里去。
    宋佩妮倒还沉得住气,她极力保持镇定,嫣然一笑说:“是呀,我们正在秘密商量,怎样对付你呢!”
    “对付我?”叶雄微微一怔。
    宋佩妮风情万种地笑着说:“这位项姑娘从来没接触过男人,让你吓得魂都没了,直嚷着要回去。我能不安慰安慰她,教教她应付男人的手腕?”
    叶雄诧然问:“石太太教她?”
    宋佩妮瞟了他一眼,说:“怎么不可以?教会了她怎样应付男人,才不会受你欺侮呀!”
    “哦?”叶雄哂然一笑,故意说:“想不到石太太还有这种本领,难怪石大爷蛰伏在这个孤岛上多年,也不觉寂寞了,但不知石太太教了她两手什么绝招?”
    宋佩妮不禁面红耳赤说:“这何必问,回头你就知道了!”
    说罢,她起身就要向外走。
    但叶雄却挡在门口,不动声色地笑笑说:“石太太何不留在这里,看看你这位高足,是不是学会了呢?”
    宋佩妮忿声说:“什么?你让我留在屋里,看你们……”
    “这又何尝不可,”叶雄说:“石大爷那里,不也是‘欢迎参观’的吗?何况石太太正大光明地留在屋里,总比在窗外看我们表演好些吧!”
    “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宋佩妮怒问。
    叶雄毫不保留地说:“石太大,你不必假正经,刚才我们一进屋,你就躲在窗外偷看。既然有此雅兴,何不干脆留在这里看,假如项小姐没有学会你的绝招,也好当场指教一番呀!”
    宋佩妮气得把脸一沉,怒声说:“那是石大爷叫我来监视你们,看看你们的动静的,谁希罕看你们表演!你居然敢对我说出这种脏话,真好大的胆子,我马上去告诉石大爷……”
    叶雄毫不在乎地笑笑,让开了门口说:“请便!石太太最好别忘了,把刚才你们说的,什么甘瘤子沉不沉得住气,什么先发制人,还有采取什么行动,一起告诉石大爷哦!”
    宋佩妮一听之下,不禁大惊失色,情不自禁地惊问:“你,你偷听了我们的话?……”
    叶雄耸耸肩,轻描淡写地说:“我并没有存心偷听,只不过是走进来的时候,你们正谈得起劲,没有发觉我罢了。其实我根本听不懂你们在说什么,石太太大概是在面授机宜,教项小姐怎样对付我吧?”
    宋佩妮明知他是保留一点余地,不当面说穿她,只好强自一笑说:“其实你就是全听见了,也没什么关系,我只不过是告诉她,姓苏的女人怎样迷住了甘瘤子……”
    叶雄装出好奇地问:“甘瘤子是怎样被迷住的?”
    宋佩妮很能随机应变,她立刻编出了一套话来:“不一定是甘瘤子,任何男人都是一样。不管他沉不沉得住气,只要女的先发制人,主动地采取行动,使男人居于被动的地位。那么他就是一条莽牛,也会变成温驯的小绵羊!我刚才教她的,就是这个,想不到让你没头没尾地偷听了去,大概还以为我在打什么歪主意呢!”
    叶雄暗觉这女人真不含糊,居然把他听到的几句话,全部兜了回去,用在胡诌的这套理论里,确实有几分急智,使人抓不住她的话柄。
    “石太太,”他故意笑问:“你这套理论,真能对付任何一个男人?”
    宋佩妮不知他的用意,毫不犹豫地回答:“当然!你如果不服气,回头就试试……”
    说时,神秘地冲他一笑,突然出其不意的夺门而出。
    但叶雄的行动比她更快,横身一拦,阻挡在门口,使她收势不及,一头撞进了他的怀里!
    “你!……”宋佩妮不由地惊怒交加。
    叶雄有恃无恐地大笑说:“石太太,现在石大爷正在销魂,我不愿意在这时候,跑去打扰他。可是对于石太太刚才的一番话,我觉得似乎有跟石大爷谈谈的必要。除非你能证明,你们确实是在商量对付我,而不是勾结甘瘤子来对付石大爷!”
    宋佩妮暗吃一惊,情急之下,只得忿声问:“你要怎样证明?”
    叶雄趁机要挟说:“与其让项小姐现炒现卖,倒不如由石太太亲自示范,也好让她学习学习!”
    “你!……”宋佩妮一时无所适从起来。
    叶雄冷声说:“我不勉强石太太,你自己决定吧!”
    在这种情势之下,宋佩妮心知对方已经抓住了她的弱点,否则绝不敢如此大胆放肆。
    犹豫了片刻,她终于毫无选择的余地,气馁地悻然说了声:“好!我证明给你看!”
    说罢,她突然扑进叶雄怀里,双臂一张,勾住了他的脖子,踮起脚尖,送一个火辣辣的热吻!
     
     
第八章   一夜销魂
     
    叶雄有几颗脑袋,居然敢色胆包天,威胁宋佩妮让她一亲芳泽?
    原来石万山在宋佩妮走出大厅后,立即叫叶雄坐到他身边来,轻声说:“叶老弟,你说的那回事,我已经考虑过了,决定干了,你尽快设法通知仇老大,跟我取得联络!”
    “不成问题,只要石大爷点了头,决定发动的时间,仇老大那里随时可以配合!不过,我怕夜长梦多,迟则生变,必须愈快愈好,使甘瘤子那边措手不及……”
    石万山点点头说:“既然决定干了,自然事不宜迟,可是……”说到这里,他忽然欲言又止起来。
    叶雄急问:“石大爷莫非有什么顾忌?”
    石万山轻声说:“今晚罗九跑掉的事,实在使我担心,我这里的人一定出了问题。除了这四个土女之外,连我太太在内,我都认为可疑!”
    叶雄诧然道:“你怀疑石太太?”
    石万山脸色阴沉沉地说:“她当初一来到岛上,就千方百计地接近我,对我施出浑身解数,使我经不起诱惑,终于收了她做太太。不过我始终怀疑她另有企图,所以暗中特别小心防范,连睡在一张床上,屋里也不离人。使她就是想打歪主意,也没有机会,这几年才能相安无事。”
    叶雄不以为然地说:“我看石太太不会吧?”
    石万山狞声说:“但愿她不会,不过我一直在疑心……”
    叶雄已不再顾忌了,他冒出了一句:“你疑心她是甘瘤子派来卧底的?”
    “这很难说……”石万山忽然想到了什么,急说:“叶老弟,你愿不愿意替我做件事?”
    叶雄毫不犹豫地说:“只要我能胜任,石大爷尽管吩咐好了!”
    石万山大喜,附在他耳旁,异想天开地说:“我要试试她,对我究竟是不是真心,只有一个办法,就是由你去故意挑逗她……”
    没等他说完,叶雄已惊诧说:“让我去挑逗石太太?”
    石万山正色说:“过去我一直在动这个念头,可是我的手下这些人里,实在找不出个适当的人选。而老弟是今天才来的,又是一表人才,我看她对你的印象不错。如果给你机会去接近她,实在是最理想的‘试金石’,一试就知道她的心了!”
    “可是……”叶雄苦笑说:“这未免太唐突了吧,万一弄巧成拙,我怎么有脸待在这里?”
    石万山却坚持说:“这个你不用担心,一切有我!现在她去看那两个妞儿了,我马上回房去,你趁这个机会去接近她,如果她不在你那里,你可以放心大胆地到她房里去找她!”
    “这……”叶雄面有难色,实在不敢贸然造次。
    但石万山却已站起来,拍拍他肩膀说:“老弟,你就算帮我个忙吧!”
    说完,他发出了一阵狂笑,也不等叶雄表示可否,就把手一挥,带着四名土女出了大厅。
    叶雄无可奈何,只好走出大厅,匆匆回到招待他的那间大屋去。
    谁知刚走近门口,就听见两个女人在窃窃私议,由于聚精会神,以至叶雄悄然进了屋,要不是他出声,她们尚浑然未觉呢!
    现在,叶雄非但是奉石万山之命而来,更抓住了她们的弱点,自然有恃无恐,毫无顷忌了。
    宋佩妮也有她的主意,自从被石万山收作太太之后,这几年来,她无时无刻不在处心积虑地,伺机报仇雪恨。
    她曾经也打算以色为诱,迷惑住石万山的几个亲信,助她一臂之力。但是,这一条路根本走不通,石万山的手下都是他的死党,谁也不敢碰她一碰,惟恐遭到杀身之祸。
    而真正能接近石万山的,却是那四个女枪手。她们更是忠心耿耿,把老家伙敬若神明,绝不可能被宋佩妮买通。以至等了几年,她已黔驴技穷,仍然无计可施。
    今天一见叶雄,获悉他的身份和来意,她就灵机一动,认为这是绝望中的一线希望。正好发觉苏凯莉送进来的女郎中,其中一个赫然竟是项梅英,当时她确实又惊又喜。
    因为她们两家二十余口,都是在十多年前惨遭石万山的毒手。那晚只有宋佩妮带着才五岁的项梅英在花园玩耍,宋佩妮也只不过才十来岁。但她非常机警,一看大批蒙面人冲进来,逢人就杀,她立刻情知不妙,拖着项梅英躲进假山,始得幸免于难。
    这两家富有的邻居,在一夜之间,除了宋佩妮和项梅英之外,悉遭暴徒毒手,而且被洗劫一空。
    惨案发生的数日,正值风靡全世界的英国歌星“披头四”,巡回演唱至菲律宾,整个马尼拉都在若疾若狂,连所有新闻媒体都在抢“披头四”的特别报导,警方更出动所有警力维持秩序。以至使这件惨绝人寰的血案,在报刊上只占了极小篇幅。
    直到“披头四”结束演唱,马尼拉一切恢复正常。等警方再来调查这件耸人听闻的血案时,那批蒙面暴徒早已远走高飞,逃之夭夭了。
    宋佩妮却是人小鬼大,她发现了唯一的线索,就是那经常到两家走动,专门敲诈勒索的石万山,在案发以后突然不见了踪影,从此未在马尼拉露面。
    她之所以疑心石万山,是这家伙曾经在落魄时,被她父亲收容在家过,知道她家里的一处密窟里,藏有一批珍贵的古玩。而在惨案发生的那夜,这批古玩全被暴徒劫去。因此她认为,这不共戴大的大仇人,就是那忘恩负义,丧心病狂的石万山!
    如今仇人已被她找到,而且就在她身边,但却无从下手,内心的痛苦,实在是可想而知。
    现在项梅英也混到岛上来了,但仍然无济干事,必须获得个把身手不凡的人相助,否则绝不敢轻举妄动。
    叶雄今天才来,而且不是石万山的死党,自然是宋佩妮认为唯一可以动脑筋的人选。所以她暗嘱项梅英,要好好抓住他,原因便在此。
    可是万万没有想到,这小子居然胆大包天,向她要挟一亲芳泽起来了,这不是邪门?
    其实这正中宋佩妮下怀,由她亲自出马,自然比项梅英更有把握,把这色迷迷的小子迷个神魂颠倒,晕头转向。但令她担心的,倒不是怕让叶雄占了便宜,而是万一被石万山的手下发觉,一个小报告上去,那就一切完啦!
    继而一想,这小子既敢如此放肆,她何不将计就计。当真被石万山获悉,她就索性一口咬定,是叶雄以暴力向她侵犯,有项梅英作证,还怕老家伙不相信?
    如果能不被石万山知道,那就更好了。凭她的姿色和手腕,难道还诱惑不了这小子?只要他一上钩,就不怕他不就范,让她牵了鼻子走。
    总之,无论事情会不会被发觉,她都胸有成竹,预先打定了主意,到时候随机应变。何况她已暗助罗九逃走,让他转告甘瘤子,石万山已准备勾结海盗,夺取岛上的独霸之权。甘瘤子得到这个消息,如能先发制人,大举来犯,趁着双方战况激烈,一片大乱中,她就可以混水摸鱼,伺机向石万山下手了。
    由于她打的是这个主意,所以再也不顾一切了,突然扑进叶雄怀里,双臂一张,勾住了他的脖子,踮起脚尖,送上一个火辣辣的热吻!
    缩在被窝里的项梅英,尚不知道宋佩妮的心意,看她无可奈何地送上一吻,还以为她是怕事机泄露,迫不得已,才如此委屈求全呢。
    谁知宋佩妮的这一吻,当真施出浑身解数,不仅叶雄暗觉这女人的热情大胆,连项梅英也看得莫名其妙。
    其实宋佩妮心里正在想:最好是石万山在这个骨节眼,突然闯来,撞见这个场面,一怒之下,把叶雄干掉。那么他就不可能获得海盗的支援,必须独力和大举来犯的甘瘤子方面苦战了。
    于是,她把叶雄的脖子勾得更紧了,同时以那扁贝似的皓齿,轻咬着对方的嘴唇,更将活溜溜的一条滑腻香舌,伸进他的口中,卷动翻腾起来。
    叶雄只不过是故意威胁她,以探她的虚实,没想到她会如此热情大胆,反而使他成了骑虎难下。一时情不自禁,张开双臂,把她紧紧地搂抱住了。
    正在双方热情高潮之际,忽听项梅英紧张地说:“听!好像有人来了!”
    宋佩妮虽然巴不得有人来,撞见这个场面,但毕究作贼心虚,沉不住气。猛一听项梅英的警告,不禁下意识地大吃一惊,慌忙挣脱叶雄的拥抱,贴身紧靠在门后。
    叶雄一时情急,也忙不迭扑到床上,一下子钻进了被窝,不由分说地抱住项梅英,向她一阵狂吻。
    项梅英听的没错,果然是有人来了,原来是两名担任巡逻的大汉,遥见这木屋的门未关,灯光外泄,特地赶过来查看。
    他们走到门口,向里一张,不由地大声笑着说:“喂!老兄,你在大享艳福,也别吊咱们的胃口呀。还是把门关上,免得春光外泄,看得咱们心痒痒的哦!”
    说罢,这大汉伸手把房门带上了,跟同伴嘻笑着走开,继续向别处去巡逻。
    直到笑声渐远,宋佩妮才惊魂甫定,松了口气。
    项梅英为了要使宋佩妮脱身,她当真学会了那一套对付男人的理论,立即采取主动。张开双臂,将叶雄愈搂愈紧,而使自己赤裸的双峰,紧贴在对方赤着膊的胸前,使他忽觉一种说不出的感受。
    他似乎已忘了宋佩妮尚在屋里,经不起这种肌肤相触的诱惑,终于心魂荡漾,不能自制,情不自禁地在她赤裸裸的胴体上,遍体抚动起来。
    宋佩妮趁此机会,悄然开了房门,在他们尚未发觉之前,溜出了房去……
第二天一早,苏凯莉独自来到了山里,要求面见石万山。
    由于她来得太早,谁也不敢去把石万山叫醒,那非挨一顿臭骂不可!
    苏凯莉只好独自在大厅上等,等了个把钟头,这位石大爷仍然未见升帐。她终于等得不耐烦了,向一旁在监视的大汉说:
    “我不等了,回头石大爷起来,就说我来过了。没别的事,只是来问一声,昨天的那两妞儿什么时候可以让我带回去。如果石大爷要留她们多玩几天,就请他派人去通知我一声,免得我再跑了。”
    那大汉也不挽留她,当即陪送她出了大厅,一直送到山口的关卡,看着她走远,才算完事。
    这时候,宋佩妮已起身,她整夜失眠,躺在床上胡思乱想,心烦意乱到了极点!
    一夜没睡,她的眼圈呈现了一片淡黑,眼珠也布满了红丝,神情显得十分倦怠,仿佛大病初愈似的。
    她披了件薄若蝉翼的晨楼,隐约可见,里面穿的仍是昨天那两截式,极为暴露而性感的窄裤和胸罩。
    山里除了她和那四名土女,全部都是彪形大汉,再没有一个女人。而妙就妙在四名女枪手,不分昼夜地随侍在石万山左右,如影随行,寸步不离。服侍宋佩妮起居,以及一切的,却是两名笨手笨脚的汉子。
    在这里最珍贵的,就是淡水,原因是地势太高,山石坚硬,无法凿井。必须靠山上流下的涧水,沿着竹管流下,用小铁桶接住,再一桶桶地储存到大木桶里去。
    既是水源缺乏,任何人都不得乱用,除了解渴之外,连用来漱洗都被禁止。但宋佩妮不受此限,她有个习惯,每天一起身。就要洗个热水澡。数年如一日,从不间断,而她一天至少是洗三次。
    因此有人估计过,以她每天洗澡浪费的水量,就足够石万山手下几十人喝的了!
    今天她起的特别早,以至那两个汉子,尚来不及替她准备洗澡水。
    宋佩妮正好有气没处出,逮着这两个倒霉的臭骂一通,然后怒气冲冲地走到了大厅去。
    无意间,被她发现在沙发的脚边,不知是谁遗落了一封信。一时好奇,她连忙拾起来,只见这封上写着“叶雄老弟亲启”几个字,使她迫不及待地抽出信囊来,信上写的是:
    “叶雄老弟,多承暗助,罗九已于昨夜安然脱险返回。据称老弟凭绰约口才,已使石万山对仇老大愿出力支援之事深信不疑,可喜可贺。盼老弟继续努力,将山中实力及一切详情,尽速赐告,以便里应外合,一举歼灭其全部势力,共享胜利成果。一切务必谨慎,勿露破绽,我等静候佳音,即行全力发动。
    甘震手启,即日”
    宋佩妮看完这封信,不禁惊喜交加,想不到叶雄竟然会是甘瘤子派来的!
    但她暗觉奇怪,信的开头说,罗九昨夜脱身逃走,是得力于叶雄的暗助。而这件事分明是她自己干的,怎么甘瘤子竟张冠李戴,认为是叶雄暗助罗九脱身的呢?
    正在想不通其中的道理,忽见一名大汉,替她端了早餐进来,使她忙不迭地,把信塞进了胸罩里,这是最安全的地方。
    大汉将一大盘丰盛的早餐,放置在她面前的大茶几上,便径自躬身而退。
    宋佩妮忙把他叫往,急切问:“早上有谁来过这里?”
    大汉站住了,恭恭敬敬地回答:“刚才姓苏的娘们来过……”
    “她?”宋佩妮颇觉意外,急问:“她来干什么?”
    大汉回答说:“她是来问石大爷,什么时候让她把昨夜送来的两个妞儿领回去,如果石大爷要留下玩几天,就派人去告知她一声。”
    “她在这里耽了多久?”宋佩妮问。
    大汉估计了一下时间,说:“大概有个把钟头吧,后来她等得不耐烦了,才留了话走的……怎么,这里丢了东西?”
    “没有!”宋佩妮把手一挥,示意他退下。
    等那大汉一出大厅,她哪还有心情吃早餐,心念一转,立即匆匆走出大厅,直向招待叶雄的那间木屋走去。
    叶雄和项梅英经过一夜销魂,此刻正相拥而卧,睡的又香又甜。宋佩妮来到窗外,由于拉拢了窗帘,无法看到里面的情形。
    她犹豫了片刻,终于用纤纤手指,轻弹了窗上的玻璃两下,两个人都睡的太熟,竟没有一个被惊醒。
    宋佩妮无可奈何,只好绕到大门,找了根铁丝来,再用一大张纸递进门缝下。然后用铁丝伸入锁孔,轻轻地向里顶,终于使里面插在锁孔中的钥匙,被顶了出去掉落在门缝下铺着的纸上。
    抽出纸来,钥匙便到了手。她不禁大喜,连忙拾起钥匙,伸入锁孔,轻轻地一转动,锁便开了。
    她极力抑制着紧张而兴奋的心情,轻轻推开房门,悄然掩身挤进了屋里。
    眼前呈现着好一个香艳的镜头!只见床上的一男一女,面对着面,互相拥抱得紧紧的,仿佛怕谁跑了似的。
    宋佩妮虽已早作人妇,也看得神魂荡漾,霍然心动起来!
    她忙定了心神,蹑手蹑脚走进床前,弯下身去,轻推了项梅英一把,立即附耳轻声说:“别出声!是我……”
    项梅英在睡梦中惊醒,迷迷糊糊地乍一睁眼,刚要出声,幸亏宋佩妮及时阻止,她才发觉站在床前的,竟然是形同半裸的宋佩妮。
    宋佩妮忙做了个手势,示意她起床,但不要惊动熟睡中的叶雄。一面径自脱下晨褛,随手丢在床头。
    项梅英虽不明白宋佩妮的企图,却又不便问,但向搂着她的叶雄一看,不禁傻了眼,他把她抱得这样紧,要想不惊醒他而起身,实在非常困难。
    宋佩妮看她无计可施,于是灵机一动,又附在她耳旁轻声说:“你一翻身,立刻滚下床边,但要快!”
    项梅英只好先轻轻离开叶雄的怀里,突然一个大翻身,向床外滚去,滚在了床边的地上。
    几乎在同时,宋佩妮上了床,钻进被窝,补上了项梅英的空位。行动非常之快,使叶雄刚一惊动,犹未清醒,怀里又搂住了个性感的半裸胴体。
    叶雄在朦胧中,尚未发觉她们的“偷天换日”,使他怀里搂着的项梅英,已变成了宋佩妮!
    “你醒了?”他迷迷糊糊地问。
    宋佩妮轻轻“嗯!”了一声,把脸贴在他的脸前,才模仿着项梅英的声音,轻声说:“你老实告诉我吧,你究竟是谁?”
    叶雄轻抚着她的后颈,说:“怎么一早醒来,还没起床,你忽然问出了这个怪问题?”
    宋佩妮娇声说:“这怎么是怪问题,我把身体都交给了你,难道不应该问清楚,你究竟是谁吗?”
    叶雄笑笑说:“我就是我,昨夜是叶雄,现在仍然是叶雄。难道一夜之间,我会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不成?”
    宋佩妮趁机笑问:“那么你知道我是谁呢?”
    “你?”叶雄说:“你不就是项小姐……”
    宋佩妮忽然撑起上身,面对着他说:“你再看看清楚!我究竟是不是项小姐?”
    叶雄大吃一惊,诧然急说:“你……石太太?……”
    宋佩妮看他吃惊的神情,忍不住大笑说:“奇怪吗?一夜之间,跟你睡在一起的项小姐,居然会变成了我!”
    叶雄实在想不明白,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顿时情急说:“石太太,你快离开这个屋子,万一让人撞见,那就麻烦了……”
    宋佩妮却毫不在乎地说:“怕什么?你昨夜不是色胆包天,逼我亲自示范的吗?怎么现在又胆小如鼠起来了呀!”
    “我,我昨夜不过是开开玩笑罢了……”叶雄急忙想把她推起来。
    但宋佩妮却故意扑在他胸前,以一双秋波凝视着他,风情万种地笑着说:“你是开玩笑,而我却当了真,这可怎么办呢?”
    叶雄急得苦笑说:“石太太,我是无所谓的,实在是为你设想。万一让人撞见,传到石大爷耳朵里去,后果就不堪设想啦!”
    宋佩妮并不知道,叶雄昨夜是石万山授意,要他试探她的,真要被人撞见,叶雄倒不会有麻烦,而真正倒霉的却是她!
    因此,她完全不了解叶雄的苦心,是不忍心看她遭石万山的毒手,居然任性地说:“反正一个巴掌拍不响,要倒霉,就我们两个一起倒霉,谁也别想置身事外!”
    “你这又是何苦呢?”叶雄差不多要求她了。
    宋佩妮两眼逼视着他说:“谁教你昨夜威胁我呀?我就让你羊肉没吃惹身膻,看你以后还敢不敢神气活现!”
    叶雄只好讨饶说:“算我错了,以后再也不敢放肆,这总成了吧?石太太,请你快起来……”
    宋佩妮“噗嗤”一笑,说:“要我起来很简单,不过你得老老实实告诉我,你究竟是什么身份!”
    “我?”叶雄诧异地说:“我不是仇老大派来的吗?昨天我跟石大爷说的话,你也在场,不是全听见了……”
    宋佩妮忽然冷声说:“那全是鬼话!”
    “鬼话?”叶雄暗自一惊,力持镇定说:“那么你认为我是什么身份呢?”
    宋佩妮终于直截了当地说:“我已经知道了,你是甘瘤子派来的!”
    叶雄怔了怔,忽然哈哈大笑说:“我是甘瘤子派来的?石太太,幸好我只把你的话当作是在开玩笑,不然真要笑掉我的大牙呢!”
    宋佩妮冷冷地说:“哼!你不要笑,待会儿我叫你哭都哭不出来!”
    “你准备去告诉石大爷?”叶雄问。
    “当然!”宋佩妮断然说:“你既是甘瘤子派来卧底的,企图对石大爷不利,我是他太太,能不告诉他?”
    叶雄神色自若地笑笑说:“那么石太太为什么不去告诉他,却跑到这屋里来。难道是特别施恩,让我在临死之前,能够一亲芳泽,落个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宋佩妮冷若冰霜地怒斥:“你别臭美!我只是要查明你的身份,如果你真是甘瘤子派来的,就老老实实告诉我,你混到这里来,究竟是打的什么主意,否则我马上把你交给石大爷!”
    叶雄毕竟不笨,一则他根本不是甘瘤子派来的,暗觉宋佩妮的恐吓,实不值一笑,用不着放在心上。一则宋佩妮既然疑心他图谋不轨,为什么不立刻告诉石万山,抓他去用刑逼供,却不惜牺牲色相,钻进被窝来问这问那?
    这使他颇觉诧异,认为宋佩妮的本身,很可能就有问题。否则石万山也不致于对她怀疑,甚至昨夜还要求他去挑逗自己的太太,试探她的虚实了!
    既有这种念头,叶雄便决心试探她一下,故意说:“石大太,如果我承认是甘瘤子派来的,你准备怎么样?”
    宋佩妮完全是得理不饶人的神气,冷笑说:“你不承认也不行!我非但知道你是甘瘤子派来的,而且更知道你跟石大爷说的,完全是一套鬼话。想使他信以为真,以为那个什么海盗头子会出力相助,其实你是企图把山里的情形查清楚,然后通知甘瘤子。里应外合,把石大爷的势力一举歼灭,对不对?”
    叶雄诧然惊问:“这,这是什么人说的?”
    “那你就不必问啦!”宋佩妮自鸣得意地说:“反正一句话,我手里有凭有据,绝不会是捕风捉影,冤枉你,现在我要你自己亲口说,是不是有这回事?”
    叶雄茫然苦笑说:“这真是从何说起……”
    他顿了顿,忽然大胆地说:“石太太,恕我放肆问你一句,是不是你心里但愿真有这么回事?”
    “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宋佩妮作贼心虚,不由得暗吃一惊。
    叶雄突然执住了她的双臂,正色说:“如果你是真听不懂,我不妨说得更明白些。其实你期待了已经很久,希望甘瘤子能大举来犯,一举消灭石万山和他的手下,使你能挣脱他的掌握,重获自由!”
    “你……”宋佩妮顿时惊怒交加,急欲挣开他的两手。
    但叶雄却紧执她的双臂不放,接着说:“我看的很清楚,你既然怀疑我是甘瘤子派来的,就该立刻去告诉石大爷。让他抓我去问明真相,以便早作准备,甚至于先发制人,去消灭甘瘤子。可是你并没有这样做,反而来到这里,不惜以自己的色相来诱惑我。用心已经非常明显,你是企图软硬兼施,逼我就范,不得不受你的利用对吗?”
    宋佩妮终于气馁了,她凄然欲泣地说:“我并不是想利用你,而是想帮助你,如果你真是甘瘤子派来的……”
    叶雄闻言暗喜不已,诧然问:“帮助我去对付石大爷?……”
    宋佩妮犹未及回答,忽见床边站起了赤裸裸,身上一丝不挂的项梅英,以那种大义凛然的语气说:“不错!我们跟那石万山老贼,有着不共戴天的血海深仇!”
    叶雄不禁一怔,更觉诧异地问:“你们?”
    宋佩妮终于点点头,咬牙切齿地恨声说:“我忍辱偷生了几年,就是等待着这么一天。只要能让我报仇,无论你是甘瘤子派来的也好,任何人派来的好,我都愿意不顾一切地暗中相助。使石万山死无葬身之地。我就是跟他同归于尽,也是在所不惜!”
    项梅英也说:“我不顾一切地混到这里来找佩妮姐姐,也就是为了要报这血海深仇!叶先生,我们已经把一切都告诉你了,难道你还不愿表明身份,和你的立场?”
    叶雄沉思了一下,忽然冷笑说:“石大爷真有一套,居然跟我来这一手,用你们来试探我?”
    他倒不是多疑,而是猛可想到,石万山既然连自己太太都不信任,要利用他去试探,又怎么不可能派这两个女人来试探他呢?
    宋佩妮又气又急地说:“这这么大个男人,居然一肚子的鬼心眼,比我们女人还不如。我要是向着石万山,早就把你那封信交给他了!”
    “信?”叶雄茫然问:“什么信?”
    宋佩妮猛力挣开了他坐起身来,从胸罩里掏出在大厅里拾到的那封信,忿忿地丢在他身上说:“哼!你自己拿去看吧?”
    叶雄一骨碌坐起身来,拿起那封信,从头到尾看了一遍,不由惊诧问:“这,这封信是哪里来的?”
    宋佩妮出其不意地,一把夺回了信,忙又塞进胸罩里。站下了床,抓起晨褛向身上一披,说:“现在你总该相信,我对你没有恶意了吧?”
    叶雄刚想说什么,正在这时候,他忽然有所警觉,从床上一个纵身,冲到房门口,以闪电般的动作,猛可拉开了房门。
    只见房门外,赫然站着个粗犷的大汉!
     
     
第九章   色饵
     
    项梅英是光着身子站在床边,惊得失声大叫:“啊!……”急忙抓起床上的被单,裹住了赤裸裸的胴体,使那大汉惊鸿一瞥,未能尽情大饱眼福。
    宋佩妮虽也暗吃一惊,幸而她已不在床上,尚能极力保持冷静,叶雄却把眼一瞪,怒问:“干什么?”
    那大汉对他根本不理,径向宋佩妮不怀好意地笑笑说:“太太,您的洗澡水已经准备好啦!”
    宋佩妮不便发作,只好悻然说:“知道了,我就来!”
    “是!”大汉冲着叶雄把眼皮一翻,状至不屑地转身走开了。
    宋佩妮等他一走,急说:“这家伙可能在门外偷听了我们的话,现在我不能留在这里了,得赶快堵住他的嘴,否则就麻烦了!”
    叶雄忧形于色问:“你能堵得住他的嘴吗?”
    宋佩妮似有把握地说:“我自然有办法,也许他并没偷听到什么……现在我得走了,梅英妹妹,你可以把整个的真相,全部告诉这位叶先生,回头我再找机会来商量。”
    说完,她以求援的眼光望望叶雄,立即匆匆夺门而出,急步奔回自己的卧房。
    热气腾腾的一大盆洗澡水,果然已经准备好了。显然那大汉当真是去找她,而无意地走到门口,正好听见她在屋里说话的声音,却被叶雄及时发觉。
    那大汉究竟是才到门外,就被叶雄发觉,还是已经在外面偷听了一会儿呢?这却无法知道。
    宋佩妮确实很担心,万一真被那大汉听去了什么,而去告诉石万山,那就一切完了。不仅大仇难报,就是她和项梅英的生命,只怕也保不住呢!
    好在此刻石万山尚未起身,这时候纵然有天大的事,除非是甘瘤子大举来犯,已经兵临城下,谁也不敢去惊扰他。否则挨顿臭骂倒是小事,挨了那几个女枪手的子弹,可不是闹着玩的。
    因此宋佩妮必须在石万山起身之前,弄清楚那大汉究竟偷听到些什么?如果没听到,自然是最好不过的,否则她就得赶快想办法,把那家伙的嘴堵住。
    她的卧房,除了石万山可以带着四名土女横冲直闯,没有她的召唤,是谁也不许乱闯的。
    那两个服侍她的大汉,在准备好洗澡水后,马上就退出,一秒钟也不敢多停留。
    宋佩妮做梦也没想到,当她刚脱下晨褛之际,那大汉竟突然闯了进来,使她不由地一惊,声色俱厉地怒问:“谁叫你进房来的!”
    那大汉以不怀好意地眼光,贪婪地盯着她那诱人的胴体,狞笑说:“太太,我有点事,想跟你打个商量……”
    宋佩妮忿声说:“现在我要洗澡,有事回头再说!”
    那大汉皮笑肉不笑地说:“回头石大爷一起来,这话就不好说啦!”
    宋佩妮暗自一惊,心知这家伙必然偷听了他们的谈话,才敢有恃无恐,以此为要挟,不禁色厉内荏地说:“你说吧!什么事?”
    那大汉走上两步说:“我服侍了太太这几年,虽然太太常骂我笨手笨脚的,不过我对太太倒确实是一片忠心……”
    “难道我对待你们薄了?”宋佩妮问。
    那大汉又上前两步说:“薄倒是不薄,可是太太始终不明白我老朱的心……”
    宋佩妮听出他的话不对劲了,把脸一沉,怒问:“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那大汉笑笑说:“打开天窗说亮话吧,太大无论打算干什么,总得有个把心腹的有替你卖命。像我老朱吧,只要太太用得着,吩咐一句,我就是赴汤蹈火,也在所不辞哦!”
    宋佩妮冷声说:“你既有这番心意,我记住就是了,以后有用得着你的地方,一定派你用场。现在我要洗澡了,你出去吧!”
    谁知大汉竟赖着不走,狞声说:“太太,以后是以后,现在难道你用不着我?”
    “现在?”宋佩妮为之一怔。
    大汉居然毫无顾忌地,笑着说:“譬如你洗澡,让我替你擦个背什么的……”
    宋佩妮想不到他竟敢如此放肆,勃然大怒说:“滚出去!你嘴里再敢说这些不三不四的话……”
    大汉突然放浪形骸地大笑说:“太太,你既然敢勾结小白脸,暗地里商量对付石大爷,我老朱又有什么不敢的呢?”
    “你!……”
    宋佩妮惊怒交加,话犹未及出口,那大汉已扑了上去,将她一把抱住,搂得她几乎透不过气来。
    “老朱!你……”她拼命地挣扎。
    那大汉已形同疯狂,根本充耳不闻,把她抱到了床上放下,紧紧按住,竟然低头就在她脸上一阵狂吻!
    宋佩妮被他满嘴有烟味,醺得简直作呕,恶心到了极点。无奈既不敢呼救,又挣扎不脱,就像羔羊被猛虎扑在爪下,只能任他大撕大嚼,毫无反抗之力。
    他虽不是大嚼,但那种穷凶极恶,在她满脸狂吻的丑态,倒真像在大啃大嚼,恨不得一口吞她下肚似的。
    尤其他那一双粗壮多毛的大爪,一把扯掉了她的胸罩,便大肆活动,在那赤裸的双峰揉起面粉来。
    大汉之所以敢色胆包天,闯进来向宋佩妮强行非礼,显然他已抓住了她的把柄,吃准她不敢出声呼救,同时石大爷尚在高卧未起,而别人又不敢贸然擅闯这“禁地”。
    有这种种原因,他还顾忌什么呢?
    于是,他像一头饥饿而发狂的猛兽,一旦攫获了猎物,立即狼吞虎咽,恨不得痛痛快快地解个馋!
    其实这也怪不得他,孤岛上僧多粥少,唯一可供他们发泄的去处,只有苏凯莉那里。而偏偏石万山又管的严,怕他们泄漏山中的秘密,和避免跟甘瘤子方面的人发生事端,平常是严禁手下去寻花问柳的。除非是他高了兴,才准许他们去发泄发泄,但心须是几个人结伙同去。
    譬如像昨天吧,他的手下和罗九发生冲突,要不是孟超带人及时赶去,他的人就吃了大亏。
    可是,石万山这种因噎废食的作法,怎能禁止得住几十名光棍的情欲,食色性也,他身边有个艳妻,自然不会感觉寂寞。有时还换口味,叫苏凯莉挑个把动人的女郎来玩玩。而他的手下,却只有在一旁垂涎欲滴,干瞪眼!
    尤其宋佩妮是个天生尤物,终日穿着那种性感的服装,暴露着她那诱人的胴体。看在那些大汉们眼里,一个个心痒痒的,无奈她是石万山的老婆,可望而不可及,谁也不敢碰她一碰。但她这种打扮,并不是有暴露狂,故意让那些大汉看得垂涎欲滴,而是石万山疑心太重,使她穿成这样,无法在身上私藏武器哦!
    今天这大汉可逮着了机会,能怪他不顾一切后果,趁机强求一亲芳泽?
    他根本不懂得怜香惜玉,完全是出于一种发泄兽欲的冲动,只求满足自己疯狂的快感,而不顾对方是什么感受。
    在她脸上,嘴上一阵狂吻之后,他意犹未足,又向她赤裸的双峰,以及遍体狂吻起来……
    宋佩妮心知这大汉是志在必得,不达目的绝不甘休的,眼看势难幸免,不禁又惊又怒,急得她欲哭无泪,羞愤欲绝!
    终于,大汉开始进攻最后防线,伸手抓住了她那短窄的松紧裤腰……
    就在这情势万分危急之际,那大汉忽觉被人肩头上重重一拍,使他猛可吃了一惊。
    刚一回头,颈旁便被一掌狠狠劈下,这一掌势猛力沉,几乎使他闭住气,痛昏了过去!
    幸仗他身体结实,体壮如牛,虽然挨这一掌,仍然撑得住。立即放了宋佩妮,回身就向劈他的人拦腰一抱,由于用力过猛,两个人一起扑跌在地上,滚作一堆。
    宋佩妮趁机翻身下床,抓起被单掩住身体,急向地上一看,想不到及时赶来解危的,居然是叶雄!
    叶雄的体型,似乎比那大汉小了一号,但他的身手却远较那条笨牛灵活,就地一滚,己翻身压住那大汉,手下毫不留情,挥拳就是一顿狠揍。
    一连几拳,揍得那大汉鼻青脸肿,偏偏又不敢出声,使他突然情急拼命起来,双腿一屈,猛可把压在身上的叶雄蹬了开去。
    叶雄这一跤摔得老远,犹未及爬起,不料那大汉已霍地抽出把匕首,一跃而起,挥刀直扑过来。
    “当心!……”宋佩妮情不自禁地失声大呼。
    叶雄不及起身,只得就地一滚,迅速避让,使那大汉扑了一空,匕首戳在地上。
    不等大汉将匕首拔起,叶雄已反扑过来,将他的右腕紧紧执住不放,同时用左臂弯围住那大汉的脖子。
    大汉的牛劲真不小,沉喝一声,居然已将匕首拔起,手腕一弯,竟企图刺向叶雄的腹部。
    叶雄已暗觉对方的腕力,实较他稍强,心里不禁暗惊,只得全力按压住大汉的手腕。可是,对方力大无穷,眼看刀尖已渐向他腹部接近……
    惊愕地站在一旁的宋佩妮,一看叶雄的情势危急,她突然情急生智,立即赶过去,猛可将掩住身体的被单,一下子包住了那大汉整个的头,更全身扑上去紧紧抱住。
    “哇!……”地一声惨叫,大汉伏身在地不动了。
    原来他这一分神,叶雄趁机使出全力,将他的手腕一扳,匕首便直刺他的胸膛!
    叶雄忙把他推开,站起身来,喘息不已。
    宋佩妮早已吓得目瞪口呆,根本忘了全身形同尽裸,仅只保留着最后防线,站在那里呆若木鸡。
    叶雄喘息了片刻,这才恢复过来,不由地把眉一皱,问:“石太太,这场面如何处理?”
    宋佩妮惊魂甫定,想了想说:“这倒不用担心,我就说他趁我在洗澡的时候,突然闯进来,企图侵犯我,幸亏你及时赶来……”
    “石万山会相信吗?”
    宋佩妮极有把握地说:“当然会相信,事实上他闯进来就是这个企图,要不是你赶来,恐怕……”
    叶雄摇摇头,不以为然地说:“如果我是石万山,我就要怀疑,这家伙怎么会这大的胆子,难道他不想活了?同时老家伙也许会这样想,认为可能是我们在这里偷偷摸摸,干那不可告人之事。被这家伙撞见,我们才下毒手,杀他灭口。真要是这样的话,现在这家伙已经死了,死对无证,我们岂不是有口难言?”
    “这……”宋佩妮暗觉他的话不错,万一石万山真疑心他们之间有什么暧昧,事情岂不糟了。因此她忧急地问:“这怎么办呢?”
    叶雄郑重其事说:“唯一的办法,就是让这家伙失踪!”
    “让他失踪?”宋佩妮惊诧地问:“你是说把他的尸体藏起来?”
    叶雄点点头说:“这是比较安全的办法,但必须找个非常妥当,不易被发现的地方……”
    宋佩妮想了想,说:“地方倒有,不过,这家伙突然失踪了,很快就会被发觉,石万山马上会派人找他的呀!”
    叶雄笑笑说:“这倒不怕,昨夜那个姓罗的被人放走,石万山认为一定是山里自己人干的。他今天可能还要查究,是谁被甘瘤子买通了。现在我们使这家伙忽然失踪,只要他的尸体不被发现,石万山就会想到,出卖他的必然是这家伙,畏罪逃到甘瘤子那边去啦!”
    宋佩妮这才转忧为喜,说:“好极了,我们就决定这样,现在先把他藏在衣橱里,等到夜深人静的时候,再设法弄出去,那就万无一失了!”
    当下,她连胸罩也无暇戴上,就那么赤裸着一身,跟叶雄合力抬起那大汉的沉重尸体,藏进了衣橱,再把橱门锁上。
    她松了口气,忽然发现叶雄的眼光,似乎老盯着她的身体在看,始猛然想起自己身上几乎是赤条条的,光着大部分的肉体,如此暴露,怎能使人无动于衷呢?
    宋佩妮顿时面红耳赤,忙不迭拾起地上的晨褛披上,其实这玩意薄若蝉翼,穿了也等于没穿,若隐若现地,反而更富于神秘之感!
    叶雄被她发觉,也不禁脸上一红,窘然收回那贪婪的眼光,强自一笑说:“石太太,你的洗澡水快凉了,我也该……”
    宋佩妮却妩媚地笑笑,忽然走到他面前,双臂一张,勾住了他的脖子,两眼风情毕露地直视着他说:“项小姐把一切,都告诉你了吗?”
    叶雄执住她的胳臂,正色说:“她虽然告诉了我一切,但我怎么能相信是事实,而不是石万山存心用你们来试探我呢?”
    宋佩妮情急之下,已顾不得一切了,嫣然一笑,说:“如果我用我的身体证明,你总该相信了吧!”
    叶雄笑笑说:“这是你们女人的最后法宝,也是对付男人最厉害的秘密武器,不过……”
    宋佩妮根本不容他说完,两脚一垫,又以那火辣辣的热吻,堵住了他的嘴巴!
    叶雄心里何尝不明白,这女人不惜以色为饵,对他极尽诱惑之能事,还不是一番虚情假意,想利用他去对付石万山(假如她并不是奉命来试探他的话)。
    事实上,叶雄也正打算利用宋佩妮呢!
    他在山里孤掌难鸣,即使石万山对他的身份尚未疑心,但要使老奸巨猾的石大爷,对他完全深信不疑,却并不如想象中的简单。
    在表面上,石万山已同意跟那海盗头子合作,联手去对付甘瘤子,而且把他待如上宾,表示友善的态度。但老家伙从昨日夜到现在,只顾享受女色,始终不见有所动静,岂不是根本没当回事?
    照理说,石万山能有机会获得外援,一举消灭甘瘤子的势力,使他独霸这个孤岛。正是他渴望已久,梦寐以求的机会,应该立刻召集手下大将,共商大计才是。为什么他竟然无动于衷,只图眼前的淫乐,甚至把叶雄也安排在小屋里,大享艳福。不免令人怀疑,他是别有居心,在故意拖延时间了!
    拖延时间的最大可能,就是暗中派人去跟那海盗头子取得联系,以证实叶雄的身份,究竟是不是仇老大方面派来的。
    关于这一点,叶雄并不在乎,因为那批海盗在海上的行踪不定,神出鬼没,石万山就是派人去联络,起码也得三五天以上,才能有消息回来。而在证实他的身份之前,他此来的任务可能早已达成了。
    现在他所担心的,只是如何能使老奸巨猾的石万山,对他能深信不疑。这就要运用智慧,和高明的手段了。如果能利用上宋佩妮,由她暗助,自然能收事半功倍之效,因此他明知这女人在引诱他上钩,也只好将计就计,来个尔虞我诈,彼此利用!
    刚才他已经听项梅英,哭诉过她们两家的血海深仇,但他不敢完全深信。只是口头上表示愿意全力相助,但始终不曾表明自己真正的身份。
    当时他已担心,怕宋佩妮应付不了那不怀好意的大汉,才悄然潜入她的卧房来一看究竟。结果不出所料,那大汉果然抓住了他们的把柄,居然色胆包天,有恃无恐地闯来向她强行求欢。幸而他及时赶到,否则宋佩妮在无力抗拒之下,只有任凭那家伙宰割,为所欲为了。
    现在他们拥吻在一起,尽管是一个虚情假意,一个假意虚情,彼此各怀鬼胎,企图把对方抓在手里。但是,不可否认的,这个火辣辣的热吻镜头,确实够得上热情大胆,媲美好莱坞拍摄的电影中,任何一个恋爱场面!
    正当双方热度渐升,心神激荡的时候,宋佩妮忽然轻轻挣开他的拥抱,急切说:“石万山大概快起来了,你不能让他撞见在这里,晚上再来吧!”
    叶雄颇觉扫兴地说:“你这不是存心吊我胃口?要等到晚上……”
    宋佩妮又在他嘴上吻了一下,娇妩地笑笑说:“我既然答应了你,绝不会赖掉的。现在你还是快离开这里吧,反正有项小姐陪着你,也不会寂寞的。等晚上你再来,我们把那家伙的尸体处理之后,无论你要怎样,我都让你满意,绝不使你失望,好吗?”
    叶雄无可奈何地苦笑说:“不好又怎样呢?我总不能像那家伙一样,跟你来个霸王硬上弓呀!”
    宋佩妮窘然一笑说:“那就索然无味,毫无气氛,更谈不上情趣了。”
    叶雄终于放开她,正色说:“现在我问你一件事,如果我们合作,你准备怎样对付石万山?”
    宋佩妮毫不犹豫地说:“别的我一概不管,只要能亲手把他杀死,最低限度也要亲眼看着他死!”
    叶雄似乎极有把握地说:“好!我们一言为定!”
    “不!”宋佩妮一本正经地说:“我们一吻为定!”随即,她把脸一仰,星目微闭,朱唇半关,摆出付撩人心弦,等待对方热吻的姿式。
    但是,叶雄并没有吻她,当她等了片刻,仍然未见动静,诧然睁眼一看,他早已不在房里了……
     
     
第十章   逆转
     
    在甘瘤子方面,是采用了汪一明的“离间计”,逼使苏凯莉借故到石万山那里去一趟,暗将那封假信留在大厅,以为只要被任何人发现,就会呈给石大爷的。
    这样一来,石万山必然骤下毒手,将叶雄置于死地,他们岂不是借力杀人,除了心腹之患?
    但是,他们再也不会想到,偏偏这封信落在了宋佩妮的手里,使汪一明枉费一番心机!
    现在他们已一切部署就绪,举兵待发,静候着事态的发展,和时机的到来……
    汪一明的这一计,原以为是十拿九稳的,只要石万山把叶雄误认为是甘瘤子派去卧底的。一怒之下,不分青红皂白地把他干掉,便铸成大错,不可能再获得海盗的支援。那么,甘瘤子这边至少解除了内忧外患,背腹受敌的威胁,不必担心对方里应外合,发动夹攻了。
    同时,石万山一旦获悉甘瘤子将要有所行动,势先发制人,立即不顾一切地倾巢来犯。这就是甘瘤子等待的机会,因为他已精选了一批手下,由罗九带着,从昨夜逃出的那条峡谷进入山里,先埋伏了一支奇兵。只等石万山的人马一出动,山中人手空虚,他们便趁机直捣黄龙,攻占老家伙的大本营,夺取军火。
    而甘瘤子的人马,又分成了几批,一批严阵以待,准备给石万山迎头痛击。另外的几批则化整为零,散布在山区的附近,伺机接应罗九,里应外合,突破重重关卡,截断老家伙的退路,使他顾彼失此,陷于进退维谷的绝境。
    这一切的安排,确实够得上周密。但是,他们却百密一疏,没有料到假信会落在宋佩妮的手里!
    如果是任何人发现,必然会立刻报告石万山,偏偏这女人和石大爷有着不共戴天之仇。她真巴不得有人对付老家伙,使他死无葬身之地,哪会把这封信交出来,而使叶雄遭他的毒手呢?
    原因是她把叶雄看做确是甘瘤子派去的,岛上只有这两方面的势力,除了甘瘤子,再没有其他的人能跟石万山力拼。假如由她暗助叶雄,对甘瘤子方面自然有利,否则真拼起来,老家伙势力雄厚,说不定还把对方打垮了呢!
    宋佩妮的报仇心切,她只求能置石万山于死地,而不计一切后果,一切手段,甚至不选择对象是谁。反正一句活,只要能报仇,她是一切在所不惜的。
    暴风雨前的一刹那,一切显得特别的宁静……
    但这平静只是表面的,骨子里谁也没安好心。甘瘤子这边固然已经遣兵调将,把全部的人马都披挂上阵,部署就绪。石万山方面当真就毫无动静,在这生死关头,还不知死活地搂着女人睡觉,高枕无忧?
    其实不然,老家伙比谁都厉害,连宋佩妮跟他是夫妻,尽管是同床异梦,毕竟有这么个名分。却不知道他在昨夜里,已经发号施令,有了准备。
    原来他在房里,藏有一具军用无线电对讲话机,在罗九脱身逃走后,他一方面授意叶雄去试探宋佩妮,一方面便直接传令给负责把守几道关卡的孟超。
    命令中特别关照,要加强各关卡的戒备,以防甘瘤子来犯。同时派人出海,设法跟那海盗头子取得联系,查明叶雄的来龙去脉。
    由此可见,叶雄猜的果然不错,石万山对他的热情款待,不过是在虚与委蛇,拖延时间,以便暗地里遣人去查出他的身份。老家伙精得很,向来不见兔子不撤鹰,绝不会轻易上当的哦!
    孟超在接获石万山的密令后,立即选派两名精干的手下,乘他们藏在海边岩洞里,唯一的一艘双马达小木船,连夜出海去办事。
    这一切,都在暗中进行着……
    石万山终于升帐了,他今天起身似乎较早,平时不到日过三竿,太阳晒上了床,他是绝不起来的。
    苏凯莉昨晚送来的女郎,早就醒了,可是一看那四名土女,两个玉体横陈地睡在地上,另外两个则把守在门口和窗前,毫不松懈地戒备着。
    她既然不敢惊动石万山,又不能起身,索性只有装睡,尽管睡不着,也得躺在被窝里!
    石万山醒来,睁眼一看,身边的“睡美人”似乎睡得正甜。老家伙精力旺盛,居然一把将她搂进怀里,捧起她的脸来一阵狂吻。
    那女郎佯作忽然惊醒,嗲声嗲气地撒起娇来:“嗯,石大爷……”
    石万山欲火大炽,狠狠地狂吻了她一阵,忽说:“妈的!你这娘们够劲儿,留在山里做我的小老婆吧,我石大爷绝不会亏待你!”
    “这怎么成呀?”那女郎娇声说:“我是苏小姐从金大妈手头上花钱买来的……”
    石万山大笑说:“那没问题,别说我还付得起你的身价,就是一个钱不给,只要我石大爷开出了口,还怕姓苏的娘们不答应?她连巴结还来不及哩!但我要知道,你自己愿不愿意?”
    那女郎受宠若惊地说:“只要石大爷不嫌我的出身低贱,能够让我留在这里侍候您,我还有什么愿不愿的,可是……”
    石万山急问:“你还顾虑什么?”
    那女郎叹了口气说:“石大爷肯收留我,总比在苏小姐那里,任何人花钱都能玩强上千倍,我要连这点好歹都分不出,那不是自己作贱,可是,我怕石大太不会答应……”
    石万山不禁狂笑一声,说:“你这真是多此一虑,担心担到外国去了!这些年来,苏小姐那里的妞儿,实在是没一个我看得上眼的,否则我就是娶上十个八个小老婆,谁敢放个屁?”
    那女郎大喜过望,欣然急问:“真的?”
    石万山正色说:“我怎么会骗你,不信我们马上去当着她的面,就说我决定收你做小老婆了,看她敢不敢说个不字!”
    那女郎喜不自胜,忙以一个火辣辣的热吻,表示出她内心的感激之情。
    石万山为了表现他的权威,立即搂着那女郎起身,嘱她穿上衣服,自己也把衣服穿上,带着她去见宋佩妮。
    由四名女枪手簇拥着,他们浩浩荡荡地,直接来到了宋佩妮的卧房。
    宋佩妮不在房里,她已洗完了澡,不知上哪里去了,正由一名大汉在独自收拾。
    这大汉无意间,发现床边的地上,遗留着一封信,刚拾起来,还没来得及看,石万山他们已走了进来。
    他犹未及将信收起,已被石万山一眼瞥见,不禁厉声喝问:“你手里拿的什么?”
    大汉暗自一惊,连忙双手将信交上,恭恭敬敬地回答说:“我刚在地上检到的,大概是太太……”
    石万山接过信,一看之下,顿时脸色大变,又惊又怒,咬牙切齿地怒骂一声:“好小子!”
    但他不明白,这封信是甘瘤子给叶雄的,是什么人混进山里来传递,又怎会发现在宋佩妮的卧房里呢?
    他哪会想到,这封信原是宋佩妮藏在自己胸罩里的,认为那是最安全的地方,不料那大汉偷听了她和叶雄的活,便跟进来强行非礼,当他形同疯狂,扯掉她胸罩时,信就落在了地上。
    事后宋佩妮洗完澡,匆匆换了一身衣服出房,由于心烦意乱,竟然忘了那封信的事,以至被收拾房间的大汉发现。
    石万山终于看到了这封信,他盛怒之下,必须立即查明两件事。第一,是这封信是谁送上山来的?第二,这信怎么会遗落在宋佩妮的卧房里?
    至于叶雄,由这封信已足证明,他是甘瘤子方面派未的!
    但当着那大汉的面,石万山不便发作,强自忍了一忍,不动声色地问:“太太上哪里去了?”
    那大汉回答说:“太太刚出房,吩咐我来收拾……”
    话犹未了,宋佩妮已神色张皇地,匆匆闯了进来。
    她一看石万山在房里,不由地暗吃一惊,怔怔地站在了房门口,呆住了!
    石万山把拿着信的手向后一背,吩咐那大汉退出房去,然后才冷声说:“你匆匆忙忙的,究竟在忙什么?”
    “我……”宋佩妮呐呐地回答不出,眼光却在向地上乱扫,显然她已惊觉那封信不见了。
    石万山嘿然冷笑一声,突然把手向前一伸,说:“是找这个吗?”
    宋佩妮乍见那封信,赫然在石万山的手上,顿时吓得魂飞天外,几乎昏了过去!
    石万山声色俱厉地喝问:“这封信是从哪里来的?”
    宋佩妮情急生智,灵机一动,说:“是姓苏的女人,故意留在大厅,让我发现的!”
    “哦?”石万山诧然问:“她早上来过了?”
    宋佩妮力持镇定说:“她来根本没有事,故意留下这封信就走了……”
    石万山怒问:“你为什么不立刻去告诉我?”
    宋佩妮振振有词地说:“本来我一捡到这封信,就准备拿去交给你的,可是你没起身,怕把你惊醒了挨骂,所以打算等你起来了再说。谁知刚才我洗完澡,匆匆忙忙换了衣服出房,才发觉信掉在房里了,马上赶回来找……”
    石万山“嗯”了一声,遂问:“信的内容,你已经知道了?”
    宋佩妮点点头说:“看过了,不过我认为这封信有问题,可能是假造的!”
    “哦?”石万山诧异地问:“你根据什么判断?”
    宋佩妮强自一笑说:“这分明是甘瘤子用的诡计,想下姓叶的烂药,让你看到这封信,以为他真是他们派来卧底的,不分青红皂白,就把他干掉。这样一来,我们就不可能再获得外力支持,同时,如果姓苏的女人是专程送信来的话,信不交在姓叶的手里,她绝不会那么大意,把信掉落在大厅就走了。根据这两点,我认为这封信准是甘瘤子用的离间计!”
    石万山暗自点了下头,说:“这么说,姓叶的根本还没看到这封信?”
    “当然!”宋佩妮肯定地说:“姓苏的女人走了以后,他都还没起来,而且这么重要的信,假如他看过了,一定立刻撕掉。还会故意留着,掉在大厅里,或者被我们搜出来?”
    石万山沉思了片刻,说:“不错,这封信是姓罗的小子逃回去以后才写的,昨夜没有人来过,如果早上姓苏的娘们来过,就准是她带来的了。我必须立刻查明,她来这里以后,见过姓叶的小子没有!”
    宋佩妮忙说:“你可千万别意气用事,中了甘瘤子的阴谋诡计哦!”
    石万山说声:“我知道!”便满面怒容地向外走。
    那个想做他小老婆的女郎,忽然娇声说:“石大爷,您不是……”
    石万山气昏了头,根本已把这回事忘记,被她一提醒,才收起怒容,笑笑说:“哦,我倒忘了,太太,这娘们很对我胃口,我准备留下她,做个姨太太,你看怎么样?”
    宋佩妮是绝不会争宠的,但她却故意酸溜溜地说:“既然你喜欢她,就把她留下,又何必问我呢?”
    石万山哈哈大笑说:“太太,你千万别吃醋呀!其实把她留下,你也多个伴儿,不是很好吗?”
    宋佩妮把嘴一噘,说:“真难得,你居然还想到替我找个伴儿,我还以为你从不关心我的死活呢!”
    石万山顿时得意忘形起来,上前把她往怀里一搂,用手托起她的下巴,笑问:“你不反对我留下她吧?”
    宋佩妮做作了一番,终于嫣然一笑,说:“只要你身体吃得消,你娶十个八个更好,让我也落得清闲几天,减轻些‘负担’呀!”
    石万山听在耳里,乐在心中,又把那女郎拉过来,拥在怀里,乐不可支地大笑说:“这多好!左拥右抱,一边是娇妻,一边是美妾,谁能有这样的艳福哦!”
    宋佩妮看他这一乐,才算放了心,趁机问:“这封信的事,你打算怎样处理?”
    石万山想了想,恨声说:“哼!甘瘤子既然来这一手,我自有道理!”
    他既是有了决定,而不当即说明,宋佩妮自然不便打破砂锅问到底,非问个一明二白不可。
    于是,石万山把那女郎留在屋里,带着四名寸步不离的女枪手,气冲冲地走了出去。
    宋佩妮这才松了口气,幸而她能够极力保持镇定,随机应变得宜,未曾因为一时疏忽,失落了那封信,而露出马脚来。纵然侥幸瞒过了石万山,想想刚才的情形,她不禁犹有余悸,心里猛跳不已!
    其实,老奸巨猾的石万山,比谁都厉害,他带着四名女枪手到大厅,立即吩咐一名大汉,去把叶雄找来。
    叶雄奉召而至,石万山居然不动声色,非常客气地招呼他坐下,才笑问:“叶老弟,那妞儿还不错吧?”
    叶雄哂然一笑说:“确实不赖!既年轻,又漂亮,而且还是原封货呢!”
    石万山笑笑说:“大概叶老弟很对胃口,让她给迷住了,而把我请你办的事丢在脑后了吧?”
    “你请我办的事?”叶雄被他突如其来地一问,一时确是记不起来,这老家伙所托何事。
    只见石万山皮笑肉不笑地说:“我说的没错吧?老弟早已忘了个一干二净!”
    叶雄想了想,忽问:“是不是关于你太太……”
    “对呀!”石万山说:“我不是要你去试探她,你试探了没有?”
    叶雄一本正经,若有其事地说:“石大爷,幸亏我一向做事比较慎重,没有太冒失。否则不要等今天,昨夜石太太就会要你赶我走啦!”
    “哦?怎么回事?”石万山问。
    叶雄似乎颇有撒谎的天才,他表情逼真地说:“昨夜我离开这里,回到屋里去,走到门口,正好听见石太太在里面关照妞儿,要她好好招待我,我就咳了一声走进去,故意说:‘石太太,你的心肠真好,居然替自己丈夫找了女人回来玩,真够大方,难道你心里不吃醋?’……”
    石万山急问:“她怎么说?”
    叶雄接下去说:“石太太笑而不答,我趁机又说:‘石太太,今晚你一个人独守空房,不觉得寂寞?’,石太大马上把脸一沉,叫我说话有点分寸,否则她就去告诉你,要你请我滚蛋!我一看情形不对,上来就碰了个大钉子,哪还敢再继续试探,还没等我来得及道歉,她就气冲冲地走了,我还以为她当真会去告诉你呢……”
    石万山不置可否地笑笑,忽然掏出那封信来,递给他说:“她昨夜虽然没去告诉我,可是,刚才她却把这封信交给我,说是在你屋里无意间发现的呢!”
    叶雄乍见那封信,不需要看,已知道内容了。顿时暗吃一惊,急忙把信接过来,佯作从头至尾看了一遍,其实心里却在暗觉诧然,不知宋佩妮怎会把信交给了石万山,究竟打的什么主意?
    看完信,他故作惊诧说:“这,这从哪里说起呀!石大爷,你会相信我是甘瘤子派来的?”
    石万山冷声说:“我要相信,何必把信拿给你看,干脆一枪把你干掉不就结啦!”
    叶雄毅然说:“真金不怕火炼,我究竟是谁派来的,石大爷不妨派人去调查!”
    “根本不必多此一举!”石万山说:“你要真是甘瘤子的人,他还会要姓苏的娘们骗你到山洞里去,见那个冒充我的家伙。由此可见,这封信是甘瘤子用的离间计,想借刀杀人,利用我把老弟置于死地。可是他们把我估计得太低了,我还不至于糊涂到这种程度!”
    叶雄趁机奉承说:“石大爷不愧是明察秋毫,否则就中了他们的诡计。我死不足惜,可是这样一来,石大爷就无法跟咱们仇老大合作,坐失消灭甘瘤子的大好机会,那才可惜呢!”
    石万山笑笑说:“老弟,我相信这封信,绝不可能是你失落的。但我太太又怎会在你屋里发现,该不会是她……”
    叶雄一时也莫名其妙,宋佩妮怎会出尔反尔,口是心非,既要利用他报仇,又背地里放他的冷箭,这岂不是自相矛盾?
    “我想石太太不会吧?……”他说。
    石万山两眼逼视着他说:“那么,只有那妞儿可疑了,会不会是昨晚,姓苏的女人送她来的时候,她身上早已带着这封信……”
    叶雄不知他是故意问的,断然说:“绝不可能是她,因为信上明明说,是我暗助那姓罗的逃走。换句话说,这封信是他逃回去之后,甘瘤子才写的,而项小姐却是在他脱身前就来了。”
    石万山老谋深算地说:“甘瘤子聪明就聪明在这里,他故意在信的一开头,就说明罗九是你暗助脱身的。一则使我以为你是他的人,一则不至于怀疑那妞儿。可是他犯了个大错,就算你老弟是他派来的,暗助姓罗的小子逃走,尽可等你回去以后,再论功行赏,何必在信上大提一笔?”
    叶雄不置可否地问:“这么说,石大爷认为信确实是项小姐事先就带在身上了?”
    石万山狞笑说:“这有什么不可以,甘瘤子可能早已买通了我这里的人,有把握一定能助那小子逃走。所以事先在信上就写明他已安然脱身,使我们不至怀疑那姓项的妞儿哦!”
    叶雄却不以为然地说:“我认为信上之所以提到姓罗的,并不一定是他犯的错。照一般常情判断,他虽然脱了身,石大爷这里重重关卡,戒备森严,他并不一定能安然逃回去。如果我真是甘瘤子方面派来的,在信里告诉我一声,他已经逃回,这也是应该的。但我并不是甘瘤子的人,那么这用意就明显了,他们是在整我的冤枉,而不是怕你怀疑项小姐。”
    石万山突然把脸一沉,阴森森地说:“现在只有两个人可疑,如果信不是那妞儿事先带在身边,故意把它失落,好让它落到我手里,就是我太太跟甘瘤子在暗中勾结了!”
    叶雄诧然说:“石太太会跟甘瘤子勾结?这,这怎么可能……”
    石万山嘿然冷笑说:“这个不难水落石出,只要把我太太和那妞儿身上用点手段,不怕她们不说实话!”
    叶雄惊问:“石大爷的意思,是准备用刑?”
    石万山冷酷无情地说:“老弟,你大概还不知道我石某人的手段吧?今天机会难得,老弟可以开开眼界,见识见识!哈哈……”
    说完,他发出了一阵令人心惊肉跳的狂笑!
     
     
第十一章   神枪
     
    石万山是说做就做的,立即吩咐手下,把项梅英带到大厅去,并且通知宋佩妮也到场。
    宋佩妮尚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匆匆赶到大厅一看,项梅英已被剥了个精光,赤裸裸的捆在柱子上。
    山里的全部人手,都集合在大厅,如临大敌地严密戒备着。而石万山却大咧咧地坐在沙发上,跟一脸莫可奈何的叶雄,谈笑自若呢!
    宋佩妮见状大吃一惊,上前急问:“怎么回事?”
    石万山不动声色,用手拍拍沙发说:“坐!坐在这里,让我们一起欣赏!”
    宋佩妮不敢违命,暗向叶雄瞥了一眼,只好在石万山身边惶惑不安地坐下。
    石万山把她往怀里一搂,这才下令:“开始!”
    叶雄不便阻止,只见一名土女,捧来满满一盘小酒杯。走到木柱前,取了三只,分别置于项梅英的头上和两肩。
    项梅英被捆得全身不能动弹,连头部也不能动,所以酒杯才能放稳,不至掉落下来。
    那土女刚一退开,便见另一土女拔枪快如闪电,砰砰砰!一连三枪,便对项梅英头上和两肩的酒杯,全部击中,三只酒杯顿时被击了个粉碎!
    这真是别开生面的酷刑,子弹虽未击在项梅英身上,但酒杯被击碎的爆破力相当大。碎玻璃刺划过她那一丝不挂的赤裸肌肤,马上就血丝条条,看得在场的人心惊肉跳,尤其是宋佩妮,简直不忍目睹。
    那土女露了这一手又快又准的枪法,脸上毫无表情,仍然站在那里待命。
    石万山却是无动于衷,这时候才言归正传,向捆在柱子上,吓得魂不附体的项梅英喝问:“小妞儿,你要想避免皮肉受苦,最好说实话是不是甘瘤子派你来的?”
    项梅英已顾不得两肩的痛苦了,头上尚好,由于有头发护着,否则早已头破血流。她恨声说:“我根本不知道什么甘瘤子,是那个女人送我来的!”
    石万山嘿然冷笑说:“好!你既然不说实话,我们就慢慢蘑菇吧,反正有的是时间!”
    说罢,一使眼色,捧着盘子的土女,便又取了三只酒杯,像刚才一样,分置在她的头上和两肩。
    刚才项梅英糊里糊涂地被捆在柱子上,根本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现在已明白石万山是在用刑逼供。这种别出心裁的怪主意,对她肉体上的伤害并不算大,可是对心理上的威胁,却是无与伦比的。试想,万一那土女失手,子弹岂不是射在了她身上?
    所以这回当土女将杯子一放在她头上,她就吓得赶紧双目紧闭,索性连看也不敢看。
    她的眼睛刚闭上,另一土女便又大显身手,拔枪快如闪电地连发三枪,果然弹无虚发,对三只酒杯击成粉碎!
    这次也不过是皮破血流,对她没有太大的伤害。可是看在宋佩妮的眼里,真是触目心惊,比自己身受其苦犹甚。
    石万山看项梅英仍然守口如瓶,不禁勃然大怒,立即下令那名枪法如神的土女:“你先来个反身快枪,她要再不说实话,就表演你的拿手好戏——盲目射击!”
    于是,捧着盘子的土女,又在项梅英的头上和两肩,置放了三只酒杯。
    那土女便从斜挂在腰问的弹袋上;取下六颗子弹,以迅速而熟稔的动作,一一装进“左轮”的弹轮。
    然后,她将枪插回枪套,背向着项梅英突然一回身,几乎在同时,已拔枪连射,击中了目标,将三只酒杯击得粉碎。
    在场的那班大汉,看得又惊又佩,情不自禁地喝起彩来:“好!……”
    这种表演实在够刺激,而且项梅英的身上一丝不挂,全部赤裸裸地呈现在眼前,使他们趁机大饱眼福,比看夜总会的表演还精彩,过瘾!
    可是,宋佩妮却如坐针毡,被石万山搂在怀里,简直说不出是什么滋味。但她既不敢为项梅英求情,又无法阻止,直急得她心毛火辣,欲哭无泪。
    叶雄坐在那里,心里何尝好受,他倒不担心这土女会失手,因为他自己也是位神射的快枪手。只看土女的拔枪动作,和射击的准头,就知道她是经过严格训练,而且下过一番功夫的,绝对万无一失。
    他此刻所担心的,是一个少女承受惊恐的极限究竟有多大。万一超出了这个限度,使项梅英承受不起,而在昏乱的意识下,承认了一切。那么包括宋佩妮和他,势必遭受同一命运,被石万山骤下毒手,置他们于死地了。
    幸而项梅英此来是矢志报仇的,她宁死也不会招认出来,以免宋佩妮同遭毒手,那就永远无法报那血海深仇了。同时她知道,纵然自己今天死在那土女的枪下,宋佩妮也绝不会放弃报仇。而且加上她一条命,宋佩妮的报仇心会更切,终必达到目的,使她死能瞑目的!
    由于这种意念,产生了无比的力量和勇气,使她决定咬紧牙关,任凭石万山使出什么残酷手段,她也绝不说出一个字来。
    于是,那土女在石万山的示意下,开始表演她的拿手好戏了。
    所谓的“盲目射击”,便是由那土女在项梅英面前,距离大约四五码站定,先精确地估计了一番目标的位置,然后以一块黑中蒙住眼睛,再拔枪发射。
    尽管叶雄自负枪法如神,但蒙上了眼睛,连他也不敢说有绝对把握,能够百发百中。只要稍有偏差,就不是闹着玩的啦!
    这时候,整个大厅突然静肃下来,变得鸦雀无声,使气氛相当的紧张起来。一个个睁大了眼睛,仿佛在欣赏一场惊险无比的表演。
    突然,那土女拔枪就射,砰砰砰!一连三响,子弹疾射而出,丝毫不偏不差,正中目标!
    “好!”大汉们顿时齐声喝彩,爆出了一片欢呼。
    叶雄虽是极力保持镇定,心里却替项梅英捏了一大把冷汗,抬眼向她看去,只见她早已吓得面无人色,全身不住地在颤抖。
    不料被石万山搂在怀里的宋佩妮,竟然惊吓过度,昏了过去!
    石万山无动于衷,把她从怀里推开,先吩咐手下去弄杯酒和湿毛巾来,然后向叶雄皮笑肉不笑地说:“老弟,你觉得这场表演如何?”
    叶雄强自一笑说:“精彩!我总算不虚此行,开了次眼界……”
    石万山狞笑说:“老弟过奖了!这点雕虫小技,实在不登大雅之堂。常言说,强将手下无弱兵,据说贵当家的仇老大,也是精于此道,久负盛名的神枪手。大概老弟也不含糊,能不能露一手让大家见识见识?”
    “这……”叶雄暗自一惊,力持镇定说:“石大爷,我倒不在乎当众出丑,而是怕万一失手,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石万山哈哈大笑说:“老弟不必谦虚,就凭你这句话,已经表示你是精于此道的大行家哦!”
    他可不管叶雄同不同意,完全是独断独行的作风。竟然吩咐手下,将柱子上的项梅英放了下来,拖到一旁去。
    叶雄尚不明白他的意图,老家伙忽然指着昏迷未醒的宋佩妮,向手下发出命令:“把她捆上去!”
    “是!”立即走上来两个大汉,架起宋佩妮,拖向木柱去。
    叶雄不禁惊诧说:“石大爷,你怎么把石太太……”
    石万山嘿然冷笑说:“老弟,那封信是她交给我的,现在这妞儿已用过刑,但她什么也没招认,大概是真的跟这码事无关了。那么只剩下了我太太嫌疑最重,由老弟来逼她说明真相,岂不是最适当的安排吗?哈哈……”
    “这……”叶雄茫然不知所措起来。
    向木柱上看去,宋佩妮已被捆起,正由一名大汉用湿毛巾在她额上轻拭着,另一大汉则将一小杯酒,向她中口慢慢地灌。
    宋佩妮终于悠悠苏醒,睁眼一看,发现自己竟被捆在了木柱上,不由地大吃一惊,怒问:“这是干什么?”
    石万山狞笑说:“太太,这位叶老弟也想露两手,让我们开开眼界。临时要你帮个忙,充当助手,你总不好意思拒绝吧?”
    宋佩妮气得浑身发抖,铁青着脸说:“放屁!我凭什么当他的助手,还不快放开我!”
    石万山故意向叶雄使了个眼色,笑问:“老弟,我太太不愿合作,你看怎么办?”
    叶雄一时无计可施,只得起身走上前,冷声说:“石太太,请问那封甘瘤子假遗的信,是你交给石大爷的吗?”
    宋佩妮怔了怔,这时候她无法解释,只好硬着头皮说:“不错,是我在你屋里发现,就拿去交给他的,怎么样?”
    叶雄冷冷地说:“幸好石大爷明察秋毫,识破这是甘瘤子用的诡计,不然我就惨啦!所以希望石太太说实话,那封信究竟怎么会到你手上的?”
    “你要我说实话?”宋佩妮愤然怒问。
    叶雄故意走近她,趁机暗使了个眼色,说:“石太太,你我无冤无仇,大概不至于用那借刀杀人的诡计吧?不过石太爷却要查明,那封信……”
    没等他说完,宋佩妮已怒不可遏地说:“还要查什么?他早已经知道,信是姓苏的女人带来,存心留在这里,好让人发现的。刚才我还劝他不要意气用事,中了甘瘤子的离间计呢!”
    “哦?”叶雄颇觉诧然,回头向石万山问:“石大爷,你已经早知道了?”
    石万山顿时面红耳赤,不禁恼羞成怒说:“哼!你别听她的鬼话,她要真怕我中计,就不会把信交给我了。分明是以退为进,欲擒故纵,希望我一气之下,不分青红皂白地把你干掉,那才称心呢!”
    宋佩妮把心一横,恨声说:“石万山,我知道你是看中了姓苏的女人送来的那个妞儿,准备把她留下。怕我不愿意,所以想借这莫须有的罪名,把我这眼中钉拔除,好让她取代我的地位,是不是?”
    石万山似乎被她一语道破,突然纵声狂笑说:“我石大爷只要高兴,爱把谁留下,就把谁留下,还管你他妈的愿不愿意?老实说吧,昨夜暗助罗九那小子逃走,我怀疑就是你干的好事!”
    “什么?我干的?……”宋佩妮毕竟有些作贼心虚,脸色不由地大变。
    石万山阴沉沉地说:“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姓苏的娘们在岛上还想混下去,大大地捞些油水,她绝不敢帮助甘瘤子来对付我。而你却一口咬定,信是她带来,故意留在这里的。由这一点就可以看出,你是做贼心虚,让她来替你背黑锅,实际上跟甘瘤子勾结的,就是你自己!”
    宋佩妮惊怒交加说:“你,你简直是在含血喷人!我们可以把甘瘤子找来,大家当面对质……”
    石万山狞声说:“你明明知道,这是不可能的,甘瘤子怎么会到我这里来?嘿嘿,我看还是由叶老弟来露两手,也许你才会说实话呢!”
    说罢,他一使眼色,便见一名土女,拔出手枪,抛掷给叶雄。
    叶雄一抄手,接住了那支左轮手枪。
    这时他握枪在手,突然有个意念,可以把那四名土女全部解决。剩下的两发子弹,用来制住石万山,只要老家伙被制住他的手下投鼠忌器,自然不敢轻举妄动。
    可是这样一来,充其量不过是挟持住石万山,使宋佩妮和项梅英脱身,逃出老家伙的魔掌,甚至于让她们趁机报了不共戴天之仇。
    但叶雄此来目的,并不是对付一个石万山,而是……
    念犹未了,已听石万山喝问:“老弟,怎么还不动手?”
    叶雄微微一怔,当机立断,决定暂不采取这冒险的行动,以免万一弄巧成拙,一个棋子下错,落个满盘皆输,岂不是小不忍而乱了大谋?
    于是,他执枪在手,将弹轮推得的溜溜一转,完全是职业枪手的手法。
    当土女将三只酒杯,置于无法抗拒的宋佩妮,头上和两肩后,叶雄说声:“献丑了!”
    举枪连发,三枪均命中目标,将酒杯悉数击成粉碎,但宋佩妮的肩上,居然未被碎玻璃所伤!
    大汉们并不捧场,喝彩的只有石万山一个:“好!老弟果然有一手!”
    叶雄虚怀若谷地笑笑说:“现丑现丑,我跟石大爷的这几位女神枪手比起来,真是小巫见大巫了。”
    宋佩妮身历其境,反而比较镇定,不像在一旁看着项梅英那样的心惊肉跳。
    “姓叶的!”她不屑地说:“你有这一手枪法,石大爷一定会重用你的,我看你干脆也表演一下‘盲目射击’吧!”
    叶雄忙说:“石太太,你千万别整我冤枉,刚才完全是侥幸,蒙上眼睛可不是闹着玩的。万一失手,我可赔不起人命……”
    宋佩妮狠狠地瞪了石万山一眼,恨声说:“你不用担心,如果真能失手把我一枪打死,那才称我们石大爷的心呢!”
    叶雄在这一刹那之间,突然作了决定,便向石万山笑问:“石大爷!是否还要看我继续现丑?”
    石万山冷酷地笑了笑说:“老弟有什么绝招,何不尽量施展出来,也好让大家开开眼界,多些见识呀!”
    叶雄当机立断地说:“刚才石大爷的女枪手,已经表演过‘盲目射击’了,我不必再东施效颦。不过,我想试试双枪齐发,你看如何?”
    石万山不疑有他,当即表示同意。但是,当叶雄过去向一名土女借用手枪时,他却忽然有所警觉,大声阻止说:“老弟,你这不是等于在缴她们的械吗?”
    叶雄没想到老家伙非常机警,似已识破他的企图,只得强自一笑说:“我倒没这个意思,只不过是我用‘左轮’比较得心应手些,而这里只有她们佩带着‘左轮’……”
    这倒是事实,在场的一二十名大汉,腰问插的全部都是点四五口径的“曲尺”,或者老式的“盒子炮”。唯有四名土女佩挂的是“左轮”,显然叶雄对他们身上的武器,早就暗中注意了。
    但石万山却冷声说:“就凭老弟刚才露的一手,我看并不一定非‘左轮’不可,任何枪都能得心应手吧?”
    叶雄怕老家伙起疑,不便再坚持,于是晒然一笑说:“既然石大爷……”
    话犹未了,忽见一名大汉闯了进来,奔得上气不接下气地,恭然向石万山报告:“石大爷,那个叫小肉弹的女人来了……”
    “哦?”石万山急问:“人在哪里?”
    那大汉回答说:“孟大哥在问她话,马上就……”
    正说之间,肩头上绑着布带的孟超,已扶着黄玉凤走进大厅。
    只见她狼狈不堪,全身几乎什么也没穿,仅用一片撕破的“纱龙”,围系在腰间,遮掩着下体。而上身则是赤裸裸的,双峰却又红又肿,似被火灼过,已开始溃烂!
    石万山见状,立即从沙发上跳起,惊诧地问:“小肉弹,你怎么这时候跑来了?”
    黄玉凤早已支持不住,幸而由孟超扶着,才不致摔倒。她见了石万山,竟似见了亲人般地,突然委屈地痛哭失声起来。
    孟超已问明了原由,即说:“刚才我已经问过她了,昨晚甘瘤子带了大批人马到姓苏的女人那里去,疑心这位叶朋友来找石大爷,是她放的风,用毒刑逼问了她半天……”
    黄玉凤猛一抬头,泣不成声地说:“我什么也没承认!……甘老大本来把我交给姓汪的,打算把我置于死地。幸亏罗九逃了回去,他们忙着跟他问话,我才趁他们不备,溜了出来,躲在山里躲了整整一夜……”
    孟超接下去说:“她说昨夜本来想逃上山来的,可是发现附近有甘瘤子的人活动,怕被他们撞上,只得等天亮了,才绕了不少路逃来这里。”
    石万山对她的伤势并不关心,听说附近有甘瘤子的人活动,顿时惊怒交加地问:“甘瘤子的人有多少?”
    黄玉凤茫然说:“天太黑,人数看不清……”
    石万山冷冷地问:“既然看不清,你怎么知道是甘瘤子的人?”
    黄玉凤非常肯定地说:“一定是甘瘤子的人,不然用不着那么鬼鬼祟祟的。并且他们用刑逼问我过后,把我拖过一边去,当时好像已经把我忘了,只顾着问罗九是怎么逃出来的……”
    “他怎么说?”石万山急问。
    黄玉凤尚未开口,宋佩妮的脸色已大变,幸好大家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小肉弹身上,连站在她面前的叶雄,也没有发觉她作贼心虚的紧张神情。
    “他说……”黄玉凤想了想,说:“他说他是自己设法逃回去的,本来打算把您这里闹个天翻地覆,正好偷听到您跟什么人在商量,要跟什么海盗联手去对付他们,他才急着赶回去向甘瘤子报告的……”
    “石大爷……”
    叶雄刚要说什么,但石万山却置之不理,径向黄玉凤问:“他有没有提到,是怎么从我这里逃出山去的?”
    黄玉风回答说:“他说山后面有条峡谷,他就是从峡谷逃到海边,然后沿着海边逃回甘瘤子那里……”
    “哦?……”石万山诧异地暗自一惊,眼光扫向了绑在柱子上的宋佩妮,使她不由地赶快把头低下。
    黄玉凤接着说:“后来他们商量了一阵,就逼苏小姐带一封什么信上山来,当时她坚持不肯。我趁着他们在威胁她,没有留意我,才有机会从酒吧后面溜出去,不顾一切地逃到山里躲起来……”
    “嗯!……”石万山陷入了沉思。
    叶雄趁机上前说:“石大爷,现在我们已经完全明白了,那小子是自己逃走的。而那封假信,又是甘瘤子逼那女人带上山来的,根本与石太太和项小姐无关。我们庸人自扰了半天,也该到此为止,收场了吧?”
    石万山听了黄玉凤的这番话,虽然暗觉自己太冲动,没把事情弄清楚,就任性胡来一通,未免太沉不住气。可是当着这许多手下的面前,他怎么能承认错误,落个让人背后议论的话柄?
    沉思之下,他终于阴沉沉地说:“小肉弹虽是得了我的好处,一直向着我,可是这次的话,我不能完全听信,必须……”
    黄玉凤不禁情急地说:“石大爷,要不是我昨天放风,告诉您有个姓叶的来找您接洽生意,让甘瘤子骗去了,他们怎么会对我下此毒手?您不看别的,就看我的奶头让他们用烟头烧成这样,还不相信我的话吗?”
    石万山纵然是铁石心肠,看了她那焦烂的双峰,也有些惨不忍睹。当时他虽不在场,就凭想象,也不难想象得出那种痛彻心肺的滋味了。
    但他仍然怀疑,这可能是个“苦肉计”,因为老家伙生性多疑,怕中了甘瘤子的诡计,于是冷声说:“小肉弹,我石大爷待你不薄,每次送消息来,我没有一次让你空手回去过,所以我相信你不至于是墙头草,两面倒,并且我也相信你不敢!不过,我得问你,他们既然疑心是你向我放的风,能不逼问出真相,就放你过门,甚至于让你有机会逃命,而不派人追杀你?”
    黄玉凤痛声说:“石大爷,反正我说的句句是实话,信不信在您,当时确实是正好罗九去了,他们只顾着问他逃出的经过,后来又逼苏小姐带信上山,根本把我忘在了一边,我才趁机逃命的。等我逃进了山里,不久就发现他们的人出动,不知道是追我,还是于别的,吓得我动都不敢动。既怕被他们撞上,又怕天黑摸不清方向,一直等到天亮,发觉那些人还在附近活动,我才鼓起勇气,绕路摸上山来……石大爷,我的话到此为止,您如果怀疑我说的话不可靠,那您就跟他们一样,对我用毒刑吧!”说到这里,她又伤心欲绝地痛哭起来。
    石万山再也无法不相信了,终于点点头说:“好吧!我相信你就是了!”
    叶雄立即说:“石大爷,既然你已经相信她的话,那么石太太和项小姐都是无辜的了,是否……”
    石万山已明白,他是在为她们请命,犹豫了一下说:“看在你老弟的份上,我暂且放她们一马。不过,在我跟甘瘤子的事还没告一段落之前,她们得好好替我在屋里待着,没有我的许可,要是擅自走出来一步,我就格杀勿论!”
    叶雄不便得寸进尺,再作进一步的要求,只得勉强笑笑说:“石大爷的决定,确实是明智之举……”
    石万山对他的恭维,一笑置之,当即吩咐手下,将宋佩妮从柱上放下。连同项梅英,一起带到她的卧房去软禁起来,并且指派几名大汉看守,最后特别关照他们:“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进去,她们如果擅自走出房间一步,你们就格杀勿论,不必客气!”
    “是!”大汉们齐声恭应,押着宋佩妮和项梅英,走出了大厅。
    叶雄眼看她们保住了性命,这才如释重负,松了口气,故意一本正经地,把眉一皱,说:“石大爷,照这位小姐所说的,甘瘤子的人已在附近出现,我看他们准是在蠢蠢欲动,企图先发制人,攻我们个措手不及哦!”
    石万山自负地狂笑说:“他有种就不妨来碰碰看,凭他甘瘤子,就是手下有千军万马,能闯得过我一道关卡,我石万山就把这里的一切,双手拱让给他!”
    “石大爷!”孟超急说:“山上的几道关卡,不是我夸口,我敢拍胸脯完全负责!不过罗九那小子说他是从山后的峡谷逃走的,这倒必须注意,他既然能去,自然能来,这方面我们不得不加强防守啊!”
    石万山居然毫不在乎地说:“这个不须你说,我早已想到了!那小子所说的峡谷,我非常清楚,下去还比较容易,只要小心些,可以通到海边。我之所以一直没把它封死,是怕万一有那么一天,可以替自己留条退身之路,以免被困死在山上。想不到竟会让他发现,利用它逃走了。可是要想从海边,由峡谷上山,那可并不容易。只要几支枪对着谷口,那就万无一失,保险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哈哈……”
    孟超不禁转忧为喜,振奋说:“那么我们马上调派一批人去把守,就等他们来送死啦!”
    石万山有恃无恐地说:“别这么沉不住气,我们有的是时间。你放心好了,据我的估计,在天黑以前,甘瘤子是绝不敢轻举妄动的。我们不妨周详地计划一下,好来个一网打尽哦!哈哈!……”
    说完,他又发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狂笑,这笑声仿佛他已胜利在握似的。
    孟超附和地笑了起来,叶雄也跟着笑了,但他并不是为石万山的胜利在望而笑,而是……
     
     
第十二章   香消玉殒
     
    天色终于暗了下来。
    石万山果然料事如神,在天黑之前,甘瘤子方面始终毫无动静。
    但这只是表面上的宁静,实际上甘瘤子早已一切布署就绪,只等天色一黑,他的各路人马就要发动,大举来犯了!
    现在,夜幕已笼罩了这个四面环海的孤岛,大战正在紧张的气氛中逐渐接近,随时一触即发。
    石万山真能沉得住气,直到这时候,他才由四名女枪手护着,来到他的卧房,吩咐她们严密戒备。
    而在他的卧房外,尚有十几名荷枪实弹的大汉在把守,任何人都不许接近。连叶雄也被留在大厅,由两名大汉陪着,其实是监视。
    石万山回到卧房,立即移开衣橱,便见橱后赫然出现一道暗门!
    他这卧房是依山而建的,这一面墙后便是山壁,暗门后则是个山洞,由隧道可以通到军火库。并且有一条秘道直达峡谷的一个秘密出口,作为万一情况危急,必要时用来逃生的退路。
    当然,他并不希望真有一天要用它,只不过是有备无患,才不至事到临头,束手待毙啊!
    但他真正有恃无恐的,并不是这条逃生的秘道,而是在军火库里,藏有一件任何人从不知道的厉害武器。
    从暗门进入隧道,来到军火库后,石万山使用手电筒照射,寻找出石壁上的一处,搬开一块长方形石头,现出个壁洞来。
    只见他双手伸进洞去,小心翼翼地搬出个长方木匣,夹在肋下,由隧道急急回到卧房。
    将暗门关上,衣橱移回原位,他才把木匣置于床上,揭开木盖,取出一支德制的手提轻机枪,原来这就是他的秘密法宝!
    他面露得意地,又取出一支长弹匣来,以熟稔的动作,“咔!”地一声,装上了机枪,再仔细检查一遍,机件全部灵活无损,不禁嘿然狞笑起来,喃喃自言自语说:“甘瘤子,你不怕死就来吧,我要让你知道这玩意的威力!哈哈……”
    他独自得意忘形地狂笑了一阵,直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才气喘吁吁地躺上了床,将机枪放在枕边,向一名土女吩咐:“去叫外面的人,替我把昨晚的那个娘们带来!”
    好个不知死活的老色迷,在这兵临城下的关头,他居然雅兴不浅,还忘不了女人,要想淫乐一番呢!
    土女唯命是从,到门外去传达了石万山的命令,一名大汉便立即去遵命照办。
    昨晚陪石万山睡了一夜的女郎,和黄玉凤都被“招待”在叶雄睡的那间木屋,由两个大汉负责监视,禁止她们外出,甚至不顾小肉弹的伤势,任她痛苦得呻吟不止,也没人理会。
    整个的山上,除了石万山的那批心腹之外,连宋佩妮和叶雄,全部都被禁止活动,谁也无法预料自己的命运,更不知道老家伙将如何处置他们。
    那名大汉来到木屋,仿佛是提犯人似的,带了那女郎便走,送到石万山的卧房去。
    而这时候,困在大厅里的叶雄,正在焦灼不安地苦思着……
    他已不止一次,抬手看看腕上的手表,似在等待时机的到来。但是,甘瘤子方面始终毫无动静,而他必须在黎明以前,使双方发生火拼,否则时间配合不上,他此来的任务便告失败。纵然双方势在必拼,只要第三者一介入,他们必然联手先御外敌,那就……
    念犹未了,忽听外面人声骚动,使他不由精神一振,以为是甘瘤子方面,终于发动攻势了。
    谁知他的估计完全错了,外面的人声骚动,并不是甘瘤子大举来犯,而是石万山昨夜派出的两名“特使”,已经回到山上来,正由孟超亲自带着他们,去向老家伙复命。
    叶雄并不知道这码事,正在兴奋不已,不料人声又忽然静止下来。看情形并不像是双方开始火拼了,不禁使他茫然不解起来,这究竟又是怎么回事呢?
    过了大约十分钟,就在他暗自纳罕不已之际,来了两名大汉,向他传令说:“石大爷有请,跟我们来吧!”
    叶雄暗自一惊,不知是福是祸,只好硬着头皮,由两名大汉带到石万山的卧房去。
    进门一看,石大爷居然旁若无人,当着好几个手下的面,毫无顾忌地,搂着那赤裸裸的女郎坐在沙发上!
    叶雄极力保持镇定,泰然走上前问:“石大爷叫我来,有什么吩咐?”
    石万山把脸一沉,冷声说:“老弟,我已经查明你的来龙去脉了!”
    叶雄不由地一怔,诧然惊问:“什么?你……”
    不料石万山忽然哈哈大笑说:“瞧你紧张成这样!真金不怕火炼,你老弟又不是甘瘤子派来的,何必怕我去调查?”
    叶雄一时真成了丈二和尚,摸不着脑袋了,但他毕竟非常机警,立即若无其事地笑笑说:“我明白了,石大爷一定是怀疑我的身份,暗地里派人出海去找仇老大,结果在附近的海上遇上了他……”
    没等他说完,石万山已把大腿一拍,说:“对!对!完全让你猜对啦!不瞒你老弟说,我对任何人都不敢百分之百的相信,所以你老弟虽然说的活龙活现,我仍然要加以证实,才能绝对相信。昨夜我派了两个人出海,打算跟贵当家的取得联络,以便证实老弟确是他派来的。事情就是这么巧,他们出海还不到半天的航程,就被两艘大机帆船截住,船上的人起先很不客气,给他们吃了点苦头,逼问出他们的来龙去脉,马上就改变态度对他们热情招待……”
    “哦?”叶雄故意问:“那是为什么呢?”
    石万山大笑说:“这还消问吗?那两条船就是仇老大的呀!”
    叶雄心里暗喜,欣然说:“他们来的倒真快!那么仇老大已经知道,我在石大爷这里了?”
    石万山眉飞色舞地说:“当然知道啦!仇老大还亲自问了他们一些话,然后要他们先赶回来,带了个口信转告我。希望我这里尽快发动,他们的船在黎明以前,一定会赶到,向甘瘤子来个夹攻呢!”
    叶雄大喜过望,振奋地说:“那么我们不必守株待兔,等甘瘤子那边发动,我们就可以先……”
    话犹未了,突然山下传来了一阵密集枪声,显然双方已展展了大战的序幕!
    石万山不禁狞笑说:“好!他们已经来了,孟超,你快回关卡去!”
    “是!”孟超立即夺门而出。
    叶雄趁机自告奋勇,向他请缨说:“石大爷,我不是来这里看热闹的,似乎也应该派我个用场,免得挨仇老大的骂……”
    老奸巨猾的石万山,到这时候仍然毫不大意,皮笑肉不笑地说:“老弟,拼命有的是人去拼,何必要你去冒险,万一有个差错,我怎么向仇老大交代?”
    叶雄眼看他搂着那赤裸裸的女郎,忽然灵机一动,说:“石大爷,山下已经开火了,让我留在山上无事可作,坐在这里听枪声,这滋味实在不好受哦!”
    “你觉得无聊吗?”石万山笑笑说:“那好办,只要老弟对昨晚那个姓项的妞儿还有胃口,不妨学我一样弄她去解解闷,那就不会无聊啦!哈哈……”
    这可正中叶雄下怀,他正愁没有机会跟她们接触!
    “石大爷是说,我可以找她解解闷?”他急问。
    石万山微微点了下头,说:“春宵一刻值千金,老弟快去吧!”
    “谢谢石大爷……”
    叶雄说了一声,刚要转身走,石万山却又叮嘱说:“老弟,今夜你尽可痛痛快快地销魂,不过,希望你别出外乱跑,因为我已经下了命令,任何人没有我的许可,擅自活动的,一被发现,就格杀勿论!”
    “是!”叶雄应了一声,便匆匆出房。
    石万山一使眼色,一名大汉便急步跟出,走在叶雄身旁,说:“叶朋友,我陪你去,否则他们不会把那妞儿让你带出来的!”
    叶雄不便拒绝,只好由那大汉陪同下,一直来到了宋佩妮的卧房,此刻已可听见山下枪声大作了。
    门口把守着两名大汉,见他们走近,立即举枪喝问:“站住!你们来干嘛?”
    陪同叶雄来的大汉,上前狗仗人势地说:“石大爷叫我带他来,把那姓项的娘们带去,你们要阻挡吗?”
    把守的两名大汉,听了那大汉的话,哪敢故意刁难,连忙陪着笑脸说:“请吧!”
    那大汉不屑地冷哼一声,抢在头里闯进了房,叶雄哪敢怠慢,立即急步跟了进去,轻轻把门带上。
    进房一看,只见宋佩妮和项梅英站在窗前,正在顷听着山下的枪声。忽见他们进来,顿时大吃一惊,赶快退开窗口,以免被疑心她们企图越窗逃出。
    就这电光石火之间,叶雄突然出手如电,以迅雷不及掩耳的一掌,狠狠劈在那走在前面的大汉后颈上!
    “呃!……”地一声,那大汉的气一憋,立即跪跌在地上,昏了过去。
    叶雄急用手指放在唇上,示意她们不要出声,赶过去轻声急说:“等我躲在门后,你们就互相扭打,大声惊叫!”
    说完,他忙不迭回身过去,拖开了昏在地上的大汉,藏身在门后。
    他刚一站定,作了个手势,宋佩妮和项梅英立即尖声惊呼起来。
    把守在门口的两名大汉,一听房里的惊呼,顿时吃了一惊。慌忙冲了进来,只见两个形同赤裸的女郎,正滚在地上,扭打作一堆。
    他们看得一怔,还没转念想到刚才进来的两个人上哪里去了,已被叶雄从门后出其不意地扑来,双手抓住他们的衣领,猛力撞在一起。使两个大汉在猝不及防之下,脑袋撞脑袋,连气都没哼出一声,就撞昏过去。
    叶雄手一松,他们便双双倒在了地上。
    两个女人立即停止扭打,爬起身来,惊喜交加地急问:“你怎么……”
    叶雄虽然心知这时不可能再有人闯来,但仍急切说:“甘瘤子方面已经发动了,你们必须尽快脱身,离开此地……”
    没等他把话说完,宋佩妮已断然说:“不!大仇没有报成之前,我们宁可死在山上,也绝不逃走的!”
    叶雄苦笑说:“两位姑奶奶,这是什么时候,你们还在念念不忘报仇?不把命保住,以后就是有机会,也无从报仇了呀!”
    项梅英毅然说:“叶先生,说句话你别见怪,因为石老贼没有使你身受其害,弄得家破人亡,所以你不关痛痒。可是在我们来说,眼看着不共戴天的仇人就在眼前,而我们却报不了仇,纵然能侥幸逃生,活着又有什么意思呢?何况山上的戒备森严,附近又是对方的人马,在这枪林弹雨之下,教我们如何闯得出去?”
    叶雄深受感动地说:“你是非报仇不可?”
    宋佩妮痛声说:“大仇不报,我们就宁可死在这里!”
    叶雄犹豫了一下,神色凝重地说:“你们的决心和勇气,实在令人钦佩,使我不得不成全你们的大志。不过,我希望你们答应我一件事,那就是我可以帮助你们达成报仇的心愿,但不是由你们亲手杀他……”
    “为什么?”她们异口同声地问。
    叶雄郑重说:“因为我要把石万山活捉回去!”
    她们又不约而同地惊问:“为什么?”
    叶雄终于正色说:“事到如今,我必须表明我的身份了。不瞒你们说,我是由菲律宾当局派来的!”
    她们不禁相顾愕然,惊讶得一句话也说不出了,只是呆呆地望着他。
    叶雄继续说:“我这次所负的任务,是冒充那海盗头子派来洽购军火的,以便接触石万山。再怂恿他跟甘瘤子火拼,使双方两败俱伤。而我们的大批人员,早已化装成那些海盗,在明天黎明前赶来接应。现在我得到消息,两艘伪装的海盗船,已经赶来了,黎明前一定会准时赶到!……”
    宋佩妮不解地问:“那为什么非活捉那老贼不可呢?”
    叶雄坦然说:“我这次实际上是负的双重任务,第一是要把这个被歹徒利用的岛上,全部势力消灭。第二是要活捉石万山回去,因为你们的仇人,仅仅只是他一个,或者是以他为首。而在过去这些年来,身受其害的人,真是无法统计。而且当时跟他狼狈为奸的,更是大有人在,很多人摇身一变,现在已经是社会上或官场里的显要人物。试问,像你们一样有着不共戴天大仇的受害者,他们的血海深仇难道不想报吗?”
    项梅英终于恍然大悟说:“我明白了,你要活捉他回去,是把他交给当局,要他指认出当时跟他狼狈为奸的人,是吧?”
    叶雄点点头说:“这样一来,不仅是大快人心,你们的大仇也报了,那不是两全其美吗?”
    宋佩妮和项梅英相顾默然,沉思了片刻,再互望一眼,似已获得了默契。由宋佩妮说:“叶先生,为了更多的人,我们不能自私,愿意同意你的意见。可是,要想杀死他已经不容易得手了,怎么可能把他活捉呢?”
    叶雄胸有成竹地说:“白天在大厅上,他向你们用刑的时候,我几乎一冲动想动手了,只要干掉那四个女枪手,把石万山制住,他的手下就绝不敢轻举妄动。那样一来,虽然可以挟持他让我们脱身,甚至于安全离开这个岛,但我的任务只算达成一半。同时等于帮了甘瘤子的忙,让他坐享其成,合并了石万山的势力。将来警方就是会同军队来攻,他们来个负隅顽抗,恐怕要付出相当大的代价,才能消灭他们呢!所以,经过慎重考虑,我才没有贸然动手……”
    正说之间,忽听外面人声由远而近,仿佛有人在骂:“妈的!那小子不在大厅,会躺到哪里快活去了?”
    三个人同时一惊,脸色大变。
    叶雄急向惊慌失措的宋佩妮说:“你躺上床去,他们如果进来问你,就说我把项小姐已经带走了!”
    宋佩妮急问:“那么你们……”
    叶雄已无暇回答,急向项梅英说:“帮我个忙,快把这几个家伙拖到床底下去!”
    项梅英哪敢怠慢,连宋佩妮也过来帮忙了,三个人合力将昏迷未醒的大汉,拖到床边,推进了床底下去。
    宋佩妮刚躺上床,人声已近,叶雄拾起两支手枪,把项梅英拖到窗口,迅速开窗翻越出去。
    由于门和窗是两个方向,来的几名大汉这边刚闯过进房,越窗而出的叶雄和项梅英,正好绕到了门口。
    几名大汉原是奉命到大厅,查看叶雄和项梅英的动静的。一问把守门口的两个汉子,他们根本没去大厅,于是情知有异,立即赶来宋佩妮的卧房。
    谁知闯进房一看,只见形同半裸的宋佩妮,独自玉体横陈地躺在床上,一副撩人心弦的睡态,诱惑至极!
    她毕竟是石万山的老婆,尽管老家伙把她打入“冷宫”,这些大汉还是不敢得罪她。其中一名大汉,仍然执礼甚恭地走上前问:“太太,姓项的那个小妞儿呢?”
    宋佩妮悻然说:“那小子来把她带走了,人又没交给我,干嘛跑来问我?”
    “是!……”那大汉碰了个钉子,敢怒而不敢言,只好忍气吞声,陪着笑脸说:“太太,怎么守在门口的两个家伙也……”
    宋佩妮霍地坐起身来,怒形于色说:“混帐东西,你得分清楚,究竟是他们在看守我,还是我看守他们?只要我没走出这里就行了,我管他们上哪里去了,笑话!”
    “是!……”
    大汉被斥得脸红脖子粗,刚要回身出房,却见叶雄挟着项梅英推门而入。
    宋佩妮看他们去而复返,顿时暗吃了一大惊。
    叶雄却没等那大汉开口,已怒气冲天地说:“你们来得正好,这妞儿说什么也不肯陪我,我只好把她送回来了!”
    大汉勃然大怒,不由分说,举手就要揍她,叶雄急加阻止说:“老兄,这种不知好歹的女人,打她还打脏了你老兄的手,不如带去见石大爷,看他怎么发落!”
    大汉毫不考虑地说:“好!带她去看石大爷,准有她好受的!”
    叶雄故作气愤地把她向房外一推,几个大汉便涌出了房,一齐走向石万山的卧房。
    这时枪声已愈来愈激烈,但始终在山下,未曾接近。显然甘瘤子方面虽在猛攻,却被几道关卡的火力所阻,无法突破防线。
    其实不然,甘瘤子明知道这几道关卡不易攻破,却故意发动猛攻,正是用的声东击西诡计。企图吸引注石万山这边的注意力,而使另一批人马,由峡谷偷袭后方!
    罗九率领的一股“奇兵”,这时候正向峡谷接近……
    几个荷枪实弹的大汉,带着叶雄和项梅英来到了石万山的卧房,他们谁也没有发觉,后面竟跟着一条人影!
    到了卧房门口,大汉们不便全部进去,只由一名大汉带他们进房,其余的都留在外面。
    石万山正搂着那赤裸裸的女郎,在床上热吻,外加遍体摸索。忽然惊觉有人进来,立即抓起枕边的轻机枪,一骨碌翻身坐起,枪口对向门口,手指扣在了扳机上。
    见是那大汉带着叶雄和项梅英到来,他才没有扣动扳机,诧然怒问:“怎么啦?”
    叶雄用力把项梅英一推,推跌在地上,故作气愤地说:“她说宁死也不让我碰她一碰,我没办法,只好把她带来见石大爷!”
    “哦?”石万山走到她身边,嘿然狞笑说:“倒看不出,你还有点小脾气,我倒不相信你是什么金枝玉叶,不能让人碰一碰了叶老弟,你现在就当着我的面,碰碰她看,看她敢不敢不让你碰!”
    叶雄暗向四名土女一瞥,见她们两个分立在门旁,两个则守住窗口,虽然枪插在枪套里。但“左轮”没有保险掣,以她们拔枪的神速,随时都可以拔枪射击,花不了一秒钟。
    他纵然也是位快枪手,身边暗藏了两支“曲尺”,都开了保险掣,子弹上膛,可以拔枪就射。但四个土女的目标太分散,绝不是他双枪齐发,所能对付得了的。
    同时石万山手上还有支威力强大的轻机枪,更有陪同他们来的大汉虎视在侧,实在不敢轻举妄动。
    石万山看他犹豫不决,不禁纵声大笑说:“怎么啦,老弟,是不是当着我们这些人的面,有点不好意思?哈哈,这算什么,你该学学我呀,我从来就不在乎的!”
    叶雄这才走上前,弯身一把提起项梅英来,暗使了个眼色,冷笑说:“刚才你不让我碰,现在我可要当众表演啦!”说着,突然双臂一张,做势要将她抱住。
    项梅英已得了他的暗示,故意装作是在逃避,猛可一回身,撞进了石万山的怀里,双手紧紧把他脖子抱住,惊叫着:“石大爷救命!石大爷……”
    石万山被她这出其不意地一抱,手里又拿着分量不轻的机枪,一时竟腾不出手来推开她,急得破口大骂:“妈的,你找死!……”
    叶雄佯作去拉开她,暗中却是用力一推,再加上项梅英全身向前的力量,竟使石万山踉跄连退几步,跟她一起跌在了地上。
    项梅英眼看仇人就在眼前,一时血液奔腾,不知哪里来的勇气和力量,居然不顾一切地,一面紧抱住他的脖子不放,一面竟张口狠狠地向他肩头上猛咬下去!
    石万山被她这一口,活生生地咬下了块肉,痛得杀猪般一声怪叫:“哇!……”
    无奈他们滚作了一堆,使四名土女虽已拔枪在手,却不敢贸然射击,惟恐误伤了她们的石大爷。
    事情发生得太快,从她撞进石万山怀里,到滚跌在地上,仅仅不过是几秒钟,谁也措手不及。
    而就在石万山惨叫的一刹那,几乎是同时,突然一块大石头,砸破了玻璃窗,破窗而入。使窗前的两名土女,猛可一惊,回身举枪就向窗外连发。
    叶雄见机不可失,立即以闪电般的快动作,飞起一脚,踹倒身边的大汉,同时自己也扑身在地,拔枪一阵快射。
    分立门旁的两名土女,只顾着注意地上的石万山和项梅英。等到警觉叶雄一动手,她们的枪口掉转过来已经迟了,尚未扣动扳机,已被击中手腕。
    “啊!……”惨叫声中,枪便脱手坠地。
    窗口的两名土女犹未及回身,也像她们一样,各自发出声惨叫,枪已脱手。
    叶雄正好滚到石万山身边,一掌劈向他手腕,夺下了他紧紧抓住的轻机枪。
    四五个大汉刚冲进房,一阵机枪的怒吼,便听得惨叫连起,纷纷倒在了门口,吓得后面的大汉,忙不迭退了出去。
    叶雄一跃而起,逼令受伤的四名土女:“你们想活命的,就快逃吧,否则我要开火啦!”
    四名土女眼看大势一去,赶紧夺门而出,谁知她们才冲出房,就被一阵乱枪击中。
    “啊!……”连声惨叫,四个女枪手,全倒在了地上。
    叶雄忙将项梅英拖开,交了支枪给她说:“看住老家伙,我去打发外面的人!”
    说罢,他提枪冲向门旁,端起来就向外扫射,只见剩下的七八名大汉,狼狈不堪地向山下逃命,显然是向坚守关卡的孟超求援去了。
    项梅英手里紧握着枪,面对着不共戴大的仇人,不禁咬牙切齿地恨声说:“石万山,想不到你也有今天!”
    正待扣动扳机,忽见窗口翻进了满身是血的宋佩妮,使她不禁大吃一惊。竟顾不得石万山,赶紧过去把她扶住,惊问:“佩妮姐,你受伤……”
    “当心!”宋佩妮突然一声惊叫,奋力一把推开了项梅英。
    “砰砰砰!”一连三声击在了宋佩妮的身上。
    只听她一声惨叫:“啊!……”倒了下去。
    石万山乘她们不备,抓起地上的一把枪就射,可是没击中项梅英,却把发出警告的宋佩妮击中了。
    他再扣扳机,不料在惊乱下,子弹被卡住了。使他一时情急,爬起来就冲到衣橱旁,把那伪装的活动衣橱推开,开了暗门就一头钻了进去。
    项梅英一见宋佩妮中枪,根本忘了开枪阻止石万山,只顾着去察看她的伤势。
    由于这时山后的枪声已大作,叶雄追出房外扫射逃走的大汉,尚未知道屋里已发生了变化。等到那些大汉逃远,他追之不及,回到屋里来一看,顿时惊得脸色大变。
    石万山已不知去向,项梅英跪在地上,怀里依着的却是奄奄一息的宋佩妮!
    叶雄赶紧过去,只见宋佩妮痛苦万分,在以最后的一口气,挣扎着说:“我,我不行了……石老贼……从衣橱后的暗门……逃了……你们不,不要顾我了……快,快去追……”话犹未了,她的头已垂落下去,断了气。
    项梅英不禁悲从中来,抱着她的尸体,痛哭出声:“佩妮姐姐!……”
    叶雄不由流落下两行热泪,强自忍住内心的一股悲愤之情,拍拍她的肩膀,说:“项小姐,人死不能复生,我们要使她死能瞑目……”
    项梅英突然止住了痛哭,轻轻放下宋佩妮的尸体,凄然说:“佩妮姐姐,你安息吧,我一定不负你的心意。等我们追回了老贼,再来接你一起回去。”
    说完,她站了起来,一言不发地就冲向衣橱后的暗门。
    叶雄哪敢怠慢,提起机枪,急步跟了上去。
    隧道里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叶雄只得挺身上前,一面全神戒备,一面拉着项梅英的手,小心翼翼地一步步向前摸索着走。
    这条隧道并不太深,走不了多远,已经是军火库了。但石万山并不在,而是从旁边的那条秘道逃走了。
    叶雄终于发现了那条秘道,里面更黑更深,凭着摸索前进,速度自然很慢。足足摸索了个把钟头,才算逐渐接近了出口。
    他们的行动缓慢,石万山当然也快不了多少,而在这个把钟头里,双方的战况已非常惨烈。几道关卡方面,由于甘瘤子是虚张声势,枪声虽密,伤亡的数字倒不大。
    而在后山的峡谷方面,因为甘瘤子估计不到,石万山会早有戒备。认为由罗九率领的那支“奇兵”,一定会出奇制胜,攻老家伙个措手不及,以至他的人还没上去一半,已被打了个落花流水!
    等到张家两兄弟的后援赶来,硬往峡谷攻上去,结果造成了惨重的伤亡。
    可是,坚守关卡的孟超,一听山上出了岔子,便不得不调出一部分人手,赶回去救援石万山了。
    这一来,几道关卡的实力便薄弱了,甘瘤子和汪一明的两路人马一会合,便展开了全力猛攻,使万无一失的各关卡,反而情势岌岌可危起来。
    孟超带着二三十名大汉,赶回石万山的卧房时,只见外面横尸遍地,其中尚包括那四名女枪手,当时就情知不妙。冲进房里一看,除了宋佩妮的尸体,和一名昏倒在地的大汉之外,一个人影也不见,而那衣橱后,赫然竟是一道暗门。
    于是,他们也硬着头皮,冒险冲了进去。
    这时候,石万山已摸到了出口,而这个出口正在狭谷的尽头,等于是在罗九那班人的后方。
    更加上夜色朦胧,双方正在激战,使他不易被发现,绕过了一片树林,一直来到海边。
    在海边有个极隐蔽的石洞,里面藏着一艘双马达的小木船。昨夜他派出的两名“特使”,便是乘它出海的,回来后又藏在洞内。
    石万山此刻心知大势已去,逃命要紧,再也顾不得留在山上的财富了。他来到岩洞里,两脚涉水,独力将木船缓缓推出洞口。
    就在他准备攀上木船之际,不料岩石上突然一声冷喝:“石万山,你逃不了的!”
    石万山大吃一惊,吓得魂飞天外。犹未及抬头,岩石上已纵落下一人,正是手里端着轻机枪的叶雄!
    “叶老弟……”石万山已忘了昔日的威风,两脚一屈,跪在了水里,哭丧着脸哀求:“我的一切都完了,求你放我一条生路吧!”
    一声冷笑,岩石上又跳下个形同半裸的项梅英,她咬牙切齿地恨声说:“完了?我不亲手杀你,就永远完不了!”
    说毕,她把心一横,枪口对准了他的脑袋,正待扣动扳机,叶雄急加阻止说:“项小姐,你这不是太便宜了他吗?”
    项梅英已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痛哭失声说:“远仇不报!近仇我怎么能不报,刚才我亲眼看着佩妮姐姐死在他手里,我,我实在不能不自私了!”
    突然一咬牙,她已不顾一切的扣动了扳机,但叶雄眼急手快,急将她的手腕向上托,“砰!”地一发子弹,射向了夜空!
    这一声枪声,不料竟被迫出秘道出口的孟超听到了,立即循声赶来。
    叶雄赶紧逼令石万山上船,由项梅英以枪监视着,然后发动了两具装在船尾的马达。
    孟超带领的二三十人,已追至了海边,举枪齐发,向木船一阵疯狂乱射。
    机枪怒吼了,只听得海边惨叫连起,人影纷纷倒下。
    木船加足了马力,驶向海上,渐渐远离了这个血战方炽的小岛。
    在黎明前,当岛上的枪声已渐稀落,接近尾声的时候。朦胧的海上,正有两艘庞大的船影,由一只小木船带领,乘风破浪而来,逐渐地近了……
    本书完,相关情节请续看《第一次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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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6-1-19 13:09:43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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