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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m445316219

[完结] 蓝衫艳福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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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4 小时前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三十章 祈连邪神
不消多日,一路上无事,经承德,过古北口,出北京、太原府、汾阳,过黄河,直趋平凉。
他们四人在太原,欢渡除夕,算是他们出道以来,最快乐的大年夜。
正月初八日赶到平凉城;平凉城在泾水南岸,扼省东咽喉,为西安与兰州间唯一大城,城周围十余里,西广东隘,北高南平,通衢繁盛,商贾云集,因新年之际,街上行人不多,惟有旅店照常营业,招来往行旅。
他们在十字街口,找到一家平兰大酒店兼营客栈,便住下来,店小二殷勤备至,他们选两间上房。
夜饭开进房间,饭罢,黄莹道:“咱们一路行来不慢,距元宵节还有六七天,可以在此玩上两天再去崆峒也还不迟。”
她自离开云南与天青同行,全是在忧患之中渡过,她想忙里偷闲,四人好好畅游一番西北名城。
。 他们四人之中,黑牡丹马玉燕最富机智,虽活泼乐观,但对江湖之事,却极为老练,顾虑周到,她笑道:“我们数千里前来驰援,既到这里,我以为先到崆峒派报到,再回来游玩,既可使神剑石小轩安心,我们也免去心中记挂;我以为咱们今夜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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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好在不远,还可以回来。”
玲玉、天青也觉有理,黄莹也不反对,笑道:“师姐既有此说,我们就立即启程,在夜月下赶往崆峒,也不必骑马,试试脚程,看到底谁快?”
这少女提出比赛脚程,四个青年人,童心大发,唤来店小二道:“我们出去一趟,你要好好照看我们的坐骑,不能大意。”
四人出店,在月光下缓缓出了西门,黄莹对三人道:“咱们比赛开始,一、二、三!”
她展开旋风步法,一缕黄线似的,滑出十七八丈;马玉燕、葛玲玉也使出翠带飘风轻功,一黑一银的两条身影,跟着黄莹身后,仅差半步;天青不慌不忙,跟在三人之后,他可没有去跟她们赛跑,仅求不被甩得太远就是了!
崆峒山(笄头山)仅距平凉西门三十里,俗称神仙窟宅;三十里路程在四个武林高手的脚下,瞬息而至。到达崆峒山东麓,已是初更时分。
此刻,山巅之上,五色旗花满空飞舞,现出青、红、白、黄、绿各色火焰,此起彼落。
黄莹拍手笑道:“崆峒派毕竟不同,元宵节有敌犯山,人家还有心情放焰火,咱们眼福不浅,来到就碰上,运气不差呀!”
马玉燕一声轻呼道:“崆峒有警,咱们快上,迟则无及!”
四人拔身而起,扶摇直上,冲着山顶飞纵而登。
甫至山顶,在一所大道院之前的广场上,火把四张,照得如同白昼。
场上左边,插着一面黑色三角大旗,上绣“天威”二字,七七八八站着三十多人。
场的右边,站着二十多名全真道士,为首三名青衣道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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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首一位红袈裟的光头大和尚,天青一眼认出正是少林寺正觉大师,手扶鸭蛋粗的禅杖;右首一位黄衣道长,手执松纹古剑,仙风道骨,银须飘洒,威仪天生,六旬以上年龄。
天青再一扫广场,心中一震,他见双方均有死伤,最使他惊讶的,是他发现神剑石小轩,已被天威帮一个五旬左右,满脸阴森的瘦长汉子挟着,左掌放在石小轩天灵盖上。
他冷笑道:“崆峒掌门悟真道长,一句话! 如果你能识时务,率领你们崆峒弟子加入天威帮的话! 石小轩可以安然无恙,继续做他的神剑大侠;否则,嘿嘿! 你道长经验丰富,该知道是怎么回事!”
悟真道长在投鼠忌器之下,他半天不能决定,是拚下去,还是……
天青悄悄对黄莹三人道:“我去从那人手中救人,当石小轩落到地上,一个人去抢救,两人阻住他们群攻。”
他说完,缓缓的从林边走向场内;天威帮和崆峒派的武林高手,睁大眼睛望着他,他距那瘦长汉子五步之前站定,淡淡地道:“朋友,你放下石小轩,咱们谈谈行不行?”
“你是谁? 快说,再……”那人问道。
“我是石天青,我叫你放下他!”
天青心平气和,双手下垂,他突然对准那人右臂“曲池穴”吹了一口气,已自跃身扑了出去。
接着黑、白两条身影,挥掌阻住天威帮追击黄影的群凶。
那瘦长阴森汉子正想抬左掌劈向黄影,突觉右臂一麻,自己肋下挟着的神剑石小轩倏然落地,还未看清黄影为谁,石小轩便已被人抢走;再看自己这方的高手,刚作势欲扑,便遭黑、白两条人影截住。他心中一懍,深知今夜遇着高手,但以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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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武功,并不畏惧,他机诈阴沉,心中虽怒,却不形于色,缓缓地对天威帮的高手道:“各位少安勿躁!请暂停手,待弄清楚情况再斗不迟!”
其声冷峻威严,不带一点感情,听了令人感到非常不舒服;他却沉着、稳重,毫无慌张之感,上前一步,对天青冷冷地问道:“阁下是谁? 嘿嘿! 不但武功深湛,而且尚通邪术,倒使我这祁连邪神焦天义开了眼界!”
天青仰天长笑,不屑而厌恶地道:“在下石天青,武林小卒,颇钦台端见多识广,居然还识得邪术,真令人钦佩得五体投地。”
少林正觉大师,见天青四人现身,宽心大放,他怕天青不识祁连邪神焦天义五行连弹拂穴的厉害,飘身进场,哈哈笑道:“石小施主,你面前这位焦施主,擅长五行连弹拂穴手法,乃武林绝传之秘,今天相遇,也是小施主的运气!”
老禅师虽不好直接警告天青小心,却以“得见绝艺”四字道出。
天青对老禅师道:“大师见多识广,天青今日得遇高人,乃三生有幸,倒要见识一下‘五行连弹拂穴绝艺’,是如何的高妙?”
正觉大师说完,退回本阵,帮着黄莹解开石小轩被制的穴道。
祁连邪神焦天义并未将天青放在眼内。天青呢? 根本不知祁连邪神是号什么人物,但他知道能生擒石小轩,人家多少会有几手,不敢大意,运功提力,暗加戒备。双方的高手,均静默无声,注视着场内的变化。
天威帮的高手内,有几位颇知黄骑蓝衫石天青的厉害,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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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祁连邪神焦天义,目无余子,狂傲自大,故意知而不告,让他挫挫骄气。
此刻,祁连邪神焦天义脸色铁青,杀气隐现,喝道:“石小子,你小心了,看招!”
言罢,骤然发难,快如飚风,闪到天青面前,一晃手便扣住天青左腕脉门。
双方见状,不禁发出一声惊叫,天青心中一震,他也不能不佩服人家快速奇异手法。
祁连邪神一声狂笑道:“石小子,你还有何话说?”
天青气定神闲,冷笑道:“你希望我说什么?”
“希望你说要死要活?”
“死活由我自己决定,谁也管不着。”
祁连邪神焦天义右手用上十成功力,捏住天青脉门,阴沉沉的冷笑道:“死活全由不得你了!”
天青也冷笑道:“死活确是全由不得你!”
他说完,左掌一翻,反抓祈连邪神焦天义的右腕,真是快捷得出奇,焦天义还算经验老到,连忙撤手后退,一退就是五六步,跟火烫了似的,瞪着眼睛看着石天青,惊讶不已。
他可不知道天青经过诸葛长存炼穴之后,穴道可以游移;故而,焦天义虽然一招得手,却空自喜欢一场,不是见机得早,反会被天青扣住,他不禁对天青有点畏惧,怔在当场。
崆峒派这方的人,先见天青被制,人人担心,突见这意外的变化,使他们松了一口气。
天青安静而有礼地问道:“焦大侠客,天威帮的领队是不是阁下?”
祁连邪神焦天义依然冷傲地道:“天威帮的高手,正是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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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某率领,你问这个是什么意思?”
天青见他那个样子,实在不顺眼,但还是平心静气地道:“天威帮刚刚成立,便如此不守信义,你们约定元宵节前来比斗,为何突然提前?这样的帮会,还想立足武林,真是滑天下之大稽了。”
祁连邪神脸都不红,冷笑道:“兵法有云:‘兵不厌诈!’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
“那你们突袭好啦! 为什么又预先邀约?”
祁连邪神哈哈笑道:“这不是简单之至吗?邀约个日期,分散他们的注意;江湖习惯,不到约期,决不会突至,来个攻其不备,多半会收到预期奇效。”
天青越听越气,喝道:“难道你们不怕武林同道耻笑,做这不讲信义之事?”
“你活得还年轻,武林讲的是武力,胜者王侯败者贼,谁胜了谁是大爷,你懂不懂? 信义在焦某的眼中,不值个屁!”
“你眼中信什么? 你说说!”天青气得打抖,从来还未遇见如此不要脸之人。
焦天义哈哈冷笑道:“我信拳掌刀剑,以武力排除异已,别的什么也不信,你懂吧!”
天青抑制不住忿怒,倏然对着焦天义,迎面劈出三掌;掌风之强,立起半寸尘沙。
祁连邪神猝然被攻,大出意外,还手自是不及,连连暴退;天青不容他有喘气的机会,忙飞身追击,一连又劈了他五掌,迫得他手忙脚乱,慌张失措。
天青止住脚步,冷哼道:“焦天义,我警告你一声,你们今天来的群贼,休想全身而退;我也信拳掌刀剑,叫你们认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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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不讲信义的东西,是怎样下场!”
顿一顿,天青望着正觉大师道:“大师,今天咱们破例,不拘成规,向他们进攻!”
说完,长剑出匣,又对黄莹三人道:“师妹,你们三位帮助崆峒派各位前辈,向天威帮的匪众攻杀,最好别放走一人!”
黄莹、马玉燕、葛玲玉,锯齿剑拔在手中,一声娇叱,直扑天威帮众。正觉大师、崆峒的三位道长、黄衣道长,连同崆峒的高手,风也似的卷向天威帮的帮众。
天威帮来的,差不多全是一流好手,但他们在黄莹三女,和几位名门高手之下,显见还差那么一截,一经交手混战,不出五个回合,便有四个被打倒,惨嚎连连。
祁连邪神焦天义气得眼中冒火,怒骂道:“你们也算是名门正派,群打群殴,全不讲江湖信义,纯粹是土匪行为!”
他腾身而起,便欲解救天威帮高手的危急;天青岂能放他过去,特大的长剑,横空拦截,阻住他的进路。
焦天义一探臂,抽出点金铁拐,单臂一抡,向天青剑上砸去,他想:“凭我这三十多斤重的铁拐,不磕飞你的长剑才怪。”勇气陡增,拐上加力。
剑拐一碰,火星四射,天青和焦天义各退半步。
天青冷冷笑道:“信义在焦某眼中,不值个屁,提他干啥?”
祁连邪神焦天义,气得要发疯,他闷声不响,拐影舞起一片乌云,向天青砸下,左手乘隙拍出两掌。
天青觉得的功力,仅次于黄冠老道冯发福,他不敢大意,小心应敌;因焦天义的铁拐,不但拐力千钧,而且招式奇诡绝伦,掌风还挟着热气,劲道奇猛。
天青提功运劲,每一剑削出,全是十成功力;因而,硬打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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碰,打得祁连邪神焦天义感到心寒。
此刻,被围攻的天威帮高手,算是倒霉透顶,遇见这四位老道、一个和尚、三个少女,不要说反攻,连招架也来不及。黄莹三人用锯齿剑,专削他们的兵刃,他们拿着半截刀剑的已有十多人。
黄莹边打边叫:“道长、大师,别忘了他们是不按武林道规矩偷袭,我们如敌不过他们,他们不会放过我们,快点杀啊!”
她边说又剁倒一个,大叫道:“天威帮又被剁一个,八个啦!”
她这一叫,四位道长、一位禅师,立生警惕,剑杖翻飞;三女展开绝艺,天威帮的高手,惨叫不绝。
黄莹又叫道:“又躺下五个,一共十三个啦!”
黄莹这尖声的喊叫,听进焦天义耳内,有着催魂的作用。
焦天义一声怪啸,平拔四丈,扑向被围天威帮高手这方。
天青比他更快,未等他下落,“呼”的一剑迎头劈出,焦天义砸出一拐,只听“锵”的一声,铁拐被削去三寸,焦天义一个倒翻,又落回原地。
天青左掌拍出“混元一式”,右剑削出“承先启后”,凌厉非凡。
焦天义咬紧牙根,拐掌齐施,硬接两招,不退反进,用“游离”身法,欺身上前,铁拐一甩,丢向天青前胸,右手一圈抓向天青肩井,他准备即使不成功,也要同归于尽。
天青对丢来的铁拐,不理不睬,右手一圈,向祁连邪神右掌抓去,两人双掌来势均疾,碰个正着,“当啷”一声,如同铁棍相碰,两人各退半步。
邪神的铁拐,撞在天青胸膛,如撞上铁壁,坠落地上;邪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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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底一凉,暗忖:“如果铁拐撞在我的胸膛上,我绝受不了,这小子有点名堂!”
他心中虽惊,却不敢露在脸,装得非常沉着,冷笑道:“姓石的,你惹上焦天义,叫你没有一天好日子过,你等着瞧吧!”
邪神话说完,呼呼拍出两掌,拔身而起,朝山下飞纵而逝;天威帮被围的高手,被打倒二十一位,还有两位拚死挣扎。
天青也不追焦天义,落入斗场,朗声道:“请住手!”
大家止步不攻,天威帮剩下两个未被打倒的,犹自惊骇不已,他俩举目一扫他们一起来的二十四位,除了祁连邪神焦天义独自逃生外,只剩下他们二人,不禁悲从衷来,二目蕴泪,两人互望一眼,一声长叹。
崆峒掌门悟真道长,怜悯的叹道:“二位施主,可以离山了,死的朋友,由本观负责掩埋,如无甚话说,请吧!”.
那二人一语不发,望了地上死去的同伴一眼,垂头离山而去。
崆峒掌门悟真道长.向天青四人稽首问讯道:“今夜多亏四位施主赶到,及时援手;不然,我崆峒派必遭一场浩劫。”
言下,感激涕零。
神剑石小轩已经调息复原,赶上来握住天青,激动得说不出话,半晌才道:“石兄弟,你们真的来啦,谢天谢地。”
热泪盈眶,抓住天青不放,黄莹、葛玲玉、马玉燕、正觉大师、黄衣道长,人人虽然不语,却觉人情友谊,才是人间至上的珍宝。
悟真道长宏声道:“小轩师弟,你给我们引见引见,咱们便请四位到鹤轩休息!”
石小轩替天青四人介绍,才知黄衣道长是武当掌门人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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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道长左玄真;另外两位青衣道长,是石小轩的师兄悟机道长和悟非道长。
由石小轩引领进了崆峒派的玄真观,穿过两层大殿,再穿过一个月洞门,进入鹤轩。
时已过三更,开来素斋宵夜,天青四人也不客气,入座用斋。
正觉大师席间笑道:“石小施主,这也是缘法,上次挽救一次少林寺大劫,此次又挽救一次崆峒大劫,全是小轩师弟认识石施主的导缘。我们少林寺方丈,已宣布石施主为少林寺恩友,自此以下三代,凡宇宙门有事,只要通知一声,少林寺当全力以赴,俾资报答。”
天青起立恭声道:“大师,如此举动,太过严重,天青于心不安。”
正觉大师哈哈笑道:“武林讲的是恩怨分明,佛门讲的是因果循环;少林寺那么做,理所当然,施主请坐吧!”
.悟真道长暗自点头,心中有数。
神剑石小轩在精舍安置天青四人宿处,悟真道长道:“时候不早,四位小施主该休息了,明早再谈。”
众人道别,神剑石小轩引着天青四人到精舍安歇,一宿无话。
翌晨,悟真道长传谕鸣钟集众,崆峒派道、俗各代弟子,齐集大殿,神剑请来天青四人,坐在长案左首。
悟真当场宣布道:“石天青、黄莹、马玉燕、葛玲玉四位小施主,为本派之友,今后凡我崆峒门下,对四位小施主有接受差遣之义务,以酬谢今日之德!”
天青四人百般逊辞,均不获应允,只得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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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青四人便留在山上,直过了元宵节,才告辞下山直趋太原府。
一路未停,过太原,东走石门,经正定,北向京师。一日,天将暮,宿于望都县境的于家庄。
于家庄有两百余户人家,居然还有一家小客栈,因地处交通要道,这家长发客栈还真不错,天青四人便投店住下,选了两间上房。
饭后,天青到马厩看过一遍便回房与黄莹三人闲话一阵,各自回房安寝。
黄莹仍与天青同房,黄莹躺在天青身边,悄声道:“师哥,咱们追回磁光剑,参加过黄冠的天池大会,可真要退出江湖,这样疲于奔命,不像个生活。”
“师妹,这生活确实有点讨厌,天池大会一完,咱们就退休。”
窗外夜风怒吼,雪片横飞,室内温暖如春,慢慢的全进入睡乡。
天青四人在人声与火光中惊醒,好在都是合衣而睡,翻身而起,火焰已封住天青他们房间的门窗。
在杂乱中,救火的人们,有人在大家不注意时,向房中投射暗器。
天青拔身而起,对着屋顶呼呼拍出两掌,把屋顶掀出两个五六尺方圆的窟窿,黄莹随着天青飞身出房;马玉燕、葛玲玉劈落了已着火的窗子,舞剑护身,也蹿出起火的房间。
天青见各人全都平安,纵身向马厩扑去,他刚转过角门,便听到黄马和黑马咆哮。只见四个劲装黑衣汉子,正要牵马,黄马嘶鸣跳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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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青对他们坐马,和对朋友一样;对那四个黑衣汉子,顿起杀机,不声不响,朝那四个壮汉,推出三掌;那四个壮汉,做梦也未想到,便糊里糊涂,倒地死去。
天青转出角门,来到火场,他感觉惊讶的是,救火之人,没有店伙和店里的先生们,全是住店的各人和邻舍的住户。
马玉燕擒住一个店小二,正在柜房询问,那店小二道:“姑娘,放火的事,与小的无关,那是掌柜土鼠张升的事。”
马玉燕和气地再问道:“你们掌柜的张升,为什么要放火?”
“姑娘你老有所不知,我们这客栈是四天楼开的,老板叫我们掌柜的放火,他敢不放吗?”
“你们掌柜的哪里去了?”马玉燕追问着。
店小二胆怯地四顾一下,悄悄地说道:“他放完火就跑啦!躲得不知去向。”
突然柜房门口,出现一个流着鼻涕的小童,衣服单薄,嗫嚅着道:“哪位是黄狗蓝蛋石天青.?这里有封信给他!”
黄莹举手要打,天青伸手拦住,对那小童温声道:“信拿出来,交给我,我姓石。”
那小童吓得直打抖,结结巴巴问道:“相公,难道我传话不对?”
黄莹叱道:“快点把信拿了来!”
那小童颤抖着手臂,从怀里掏出信来,递给天青。天青拆开信,见上面写道:
得罪了山神爷,养不起猪。石小子,你搅了邪神焦某的生意,就叫你们不得安生;从令天起,吃饭放毒,住店放火,过河翻船,行路还得随时小心冷箭暗器。总之有你小子受的,走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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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吧!  祁连邪神焦天义。
天青看完笑道:“很好,总有一天我们劈死他,只要他敢露面。”
蓦然一声苍老的声音暴喝道:“石小子!你少吹大气,有种你们就到村东乱葬岗,尝一尝百狼老人的恶辣手段!”连声怪啸,渐去渐远。
天青四人到马厩,备上马,飘然而去,连店帐也未付。
出村半里之遥,便是积雪掩盖的乱坟堆,高低不等,足有数里方圆;怪啸不绝,传自坟场中心。
天青一抖丝缰,便要向里闯,马玉燕娇声唤道:“师哥慢来! 咱们还是分成两路,一路守在坟外接应,一路去提那什么百狼老鬼。”
黄莹娇声赞成,笑道:“师姐,你同师哥下马往里闯,我同葛姐姐在外边巡逻。”
天青与马玉燕循着啸声,向里闯去。
夜,静悄悄地,新月已沉,繁星显得更亮;风不时卷着尘沙,洒落在积雪上,发出“唰唰”的音响。
马玉燕紧挨着天青,她身上的幽香,传进天青的鼻子,天青几乎忘了面临大敌;玉燕悄声道:“师哥,快将冰蚕套衣的头罩戴起来,以防意外。”
两人迅捷的从领内翻起头罩罩好,缓缓往里走进。
突然苍老的声音传话道:“石小子!你的老太爷就在这里,来吧!”
只见前面二十几丈之外,一个黑衣老人,高大的身躯,站在一座大坟顶上。
玉燕机警异乎寻常,一拉天青,道:“师哥,可能他们有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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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咱们要小心啊!”
天青点头,两人继续前进,尚距那老人十丈左右,突现一块三尺长的木牌,插在坟堆的空场中,牌上闪闪发光,隐约可见有字迹;风一静,字迹真切,是“阴司之路”四字。
突然一声鬼叫惆啾,地上又冒出四块牌子,每牌一字,连起来是“速来领死”! 字迹闪着磷光、乍明乍灭,具有惊魂的阴森鬼气。
天青他不信有鬼,双掌推出无穷劲力,朝那牌子扫去,“哗啦”一声,四块鬼牌子,平地卷起,奔向五丈外黑衣老人;也未见那黑衣老人如何作势,便失去形迹。
接着鬼嚎连连,刺耳惊心,突然磷火四起,鬼影幢幢,四处飞舞,嘶嘶之声,挟着万缕千条的磷火,从四面八方飞来。
天青虽经过不少阵仗,像这样的场面,还是初次经历,心中有点发毛。
墨 牡丹马玉燕虽然机智过人,但对鬼怪之类,她可真有点怕,不自觉地贴近天青怀里。
天青仗着胆子,悄声道:“师妹,快发动神功护体,不要怕!有师哥保护你。”他责任感一触动,豪气顿壮。
此刻,飞舞的磷光,挟着破空之声,钻射而来,万千支长箭,箭上也闪着磷火;好在这些箭距天青半尺之处,便跌落地上。
天青不禁怒火中烧,杀机立现,悄声告诉玉燕道:“师妹,咱们扑向中央的大坟,看看那百狼老鬼藏在何处?”
天青一声清啸,拔身扑向大坟,左臂揽着玉燕纤腰,疾矢也似的,落向那座高大坟堆。两人双双落在坟顶上,立脚未稳,突然脚下一虚,猝不及防,便向下沉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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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青二人知道不妙,提气轻身,欲往上飞拔,但脚下吸力甚强,竟往下沉落,真有一落千丈之感。
玉燕一惊,不由自主,搂住天青,平时足智多谋,此刻已不复存在,像个平凡的女孩。
天青反倒福至心灵,双掌交替向下拍击,迫使下降的速度减低,果然奏效;忽然觉得掌风触及下面,“轰”的一响,测知距脚下不足三丈,忙拳脚吸气,轻如四两棉花,落到地上,两人并未受伤。
马玉燕惊魂甫定,从怀中取出火折子打亮一照,看清楚落下之处,地面平整,并无虫蛇之类,但白骨累累,再一看四周,方圆有两丈,四壁黑亮,如一座古井,用手一敲,才知钢铁做成,往上一看,黑漆漆的,看不见顶,少说也有几十丈深,再好的轻功也无法飞出。
黄莹与葛玲玉在坟场四周梭巡,周围三里巡遍,见无夜行人活动,放心不少,突见坟场内磷光四起。
黄莹有点放心不下,问道:“葛姐姐,我们要不要去看看呢? 他俩会不会遇见什么?”
“那磷火是装神弄鬼江湖人的行径,他俩有冰蚕衣护身,不会有危险。”
黄莹局促不安,在坟场外徘徊。继之,听天青一声清啸,而后便归寂然。
黄莹等得不耐,唤道:“葛姐姐,我不放心,去看看!”
她腾身而起,飞扑坟场中央而去。有顷,葛玲玉蓦闻黄莹呼道:“葛姐姐,快来,他俩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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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玲玉似有未信,但她仍扑向黄莹,她俩直瞪星眸,望着寂静无声的坟场,一切平静,地上一物全无;有的只是些高低不一的坟堆而已。
黄莹急得直跳脚,哭兮兮地问道:“葛姐姐,师哥他俩到那去了呢?”
葛玲玉此刻再也沉不住气,暗道:“他俩到哪里去了呢?”
她心中虽惊,但预感天青二人不会遇害,安慰黄莹道:“莹妹,不慌,我们搜一搜。”
两人风驰电闪般,一圈圈往外排搜,数里的范围,晃眼搜完,哪有天青二人的迹象。
黄莹急得喊起来。
“师哥,你在哪里呀! 师哥,你在哪里呀!”
她又悲又急,娇脆好听的声音,传播在夜空中,数里可闻,但她喊破娇喉,也没人回答,她的师哥根本就听不见。
鸡声报晓,东方已现鱼肚白色,夜幕高卷,天亮了。晨星寥落,还在吐着微光。
黄莹扑到玲玉怀中,哭道:“师哥他俩到哪里去了? 怎么办,怎么办呀?”
葛玲玉也不知该怎么办,但她安慰黄莹道:“莹妹,不要急! 等会儿他俩就会回来。”
她俩再从坟场中央,一圈一圈的慢慢搜起,一直搜到外面,还是毫无踪迹。
人就是这样,丢了东西,明知不会放在那里,必须寻过几遍才会死心,结果白费;明知白费,也必须要那么做,就跟黄莹两人所做的一样。
两人不得已又回到于家庄,她俩不敢投店,在庄西头一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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宅院门口停住。
葛玲玉上前轻打门环,大门呀然开启,出来一个老者问道:“姑娘,什么事?”
葛玲玉轻啭珠喉道:“老人家,我们想在宅内住一两天,不知能否见容?”
那老人见玲玉二人身带刀剑,又牵着四匹大马,打量一番,点头道:“二位姑娘先请进来,容小老儿回禀老主人一声,看看他老人家意思怎样吧!”
她们进门之后,老者关上大门,领她二人进入门房,便自往后院去了。
不大一会儿,老者同一位六旬以上年纪,威猛的老人出来;玲玉、黄莹通过姓名,老人哈哈笑道:“葛姑娘,你知道老夫是谁? 老夫便是神刀杨建;你爹爹同老夫还有过数面之缘,你们如不嫌弃,就暂住在舍下吧!”
葛玲玉一听是神刀场建,重新见礼,说道:“杨伯父,侄女打扰你老人家啦!”
便在杨宅住下,计划去挖掘乱葬岗的乱坟。
不提黄莹二人在于家庄外乱葬岗挖掘乱坟,回头来再叙石天青与马玉燕,跌落陷阱的遭遇。
当天青两人落地之后,借火折子微光,只见地上白骨累累。
天青用脚将白骨拨向一隅,扫清一块地方,放下玉燕道:“师妹,咱们先坐在地上休息一下,再想法子出去。”
“师哥,我怕那些白骨。”玉燕赖在天青胸前,不敢坐下。
天青首先坐下,马玉燕嫌地下脏,她便坐在天青怀里,驯柔得像只小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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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缕少女的幽香,冲进天青鼻子,天青心中一荡,连忙镇定绮思,揽着玉燕娇躯,问道:“燕妹妹,我们若是出不去这陷阱,死在这里,你怕不怕?”
玉燕枕在天青的胸膛上,柔声道:“有师哥在我什么也不怕,我愿意在师哥怀里永远安息,有什么可怕?”
天青深感她的痴情,轻轻地吻了一下她的脸庞,叹道:“师妹,我想不论如何死法,都不会好受;况且他们也不会让你死在师哥的怀里。”
“不死则罢,死我就要死在师哥怀里;反正他们不敢下来,下来我们就杀死他们。”
她静静地坐在天青怀里,毫无惊惧之意;天青可不同了,此刻心乱如麻,挂记着黄莹和葛玲玉,不知是否安全? 即使安全,不见自己和玉燕,不知急成什么样子? 不由得一声长叹。
玉燕蓦的呼道:“师哥,什么味道呀? 真难闻。”
他们刚一落下时,心情紧张,并未在意,此刻一静下来,才.闻出这座陷阱之中,不是味道,天青道:“师妹,快将林姑娘送的药丸,放在鼻子上,可以避恶味。”
马玉燕拿出药丸,先在天青鼻端晃了两晃,一阵清香,沁人心脾,臭味尽消。
陷阱之中,漆黑一片,静静悄悄,两人可以听得清楚对方的心跳。
不知过了多久,玉燕忽然道:“师哥,这药丸既能避邪毒,我们打架时,手里拿着药丸,多不方便,想个方法,把药丸拴在冰蚕衣的头面罩上,最好不过;可惜没有那么结实丝线,多不方便,想个方法,把药丸系在面幕鼻孔附近,岂不方便?”
天青蓦的想起那块冰雪之岛带的当被用的冰蚕丝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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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如能弄下一条作线绳,也许能将药包扎在面罩之上。”
他将玉燕抱在右膝上,从兜囊中取出那条冰蚕丝绸,试着弄下一条,却没有成功。
玉燕呆呆地看着,知天青想撕下一条绸子,但未办到;她接过那块丝绸,抖开查看两头,见一头是毛楂,她小心地拆下一条细如发丝的细线丝,长约三四丈,但她用手一拉,并未拉断,取出锯齿宝刃,也切不断。
她将丝线放在贝齿上咬了几下,突然,她楞住了,丝线含在樱口内,不言不动冥地想着;有顷,用手一拉,居然断落。她想:“如果能咬断,又有什么值得宝贵呢?”
她又拆下一条线,交给天青,道:“师哥,你用牙齿咬咬看。”
天青依言,含冰蚕丝线于口内,试一咬,并未咬断,还给她,她含着一咬便断下来。
她不解其故,原来冰蚕丝单线,只有处女才能咬断,但仅限于单线,双线便不能咬断。
玉燕首先替天青量好面罩部位,将天青的追魂救生丸,包扎在面罩上。
天青依法炮制,替玉燕将药丸扎好,重新戴在头上,费去很多时间。
玉燕觉得又饥又喝,身上水壶的水已经喝干,她敲一下空水壶,叹息一声。
天青忽然心中一喜,他想起蓝衣圣者诸葛长存留给他那袋药丸,伸手入怀,摸出小袋子,倒出两颗药丸,顺手放进玉燕樱口中一颗,自己也吃了一颗,悄声道:“师妹,吃下这颗药丸,十二个时辰之内,不会饥渴而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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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玉燕慵慵地娇声道:“师哥,我困了。”
“你睡吧! 有事时,师哥会唤醒你。”
天青轻轻地拍着她,她安然的睡在天青怀中。
天青运功调息,百念俱静,过了几个时辰,精力俱复,他开始想:“掉进这陷阱之丙,少说也有二十几个时辰,为何不见对方动静?想是他们要把我俩困饿而死吗?所幸这陷阱之中,既无虫蛇,也无水火毒物;否则,真不堪想像!”
这时,玉燕一扭娇躯醒了,轻舒玉臂,揽住天青颈项,昵声道:“师哥,我们还很平安呢! 他们没有任何举动。我们要想个方法出去,困在这里不行啊! ——啊,让我们试一试看!”
她坐起身来,拔出锯齿宝刃,猛然一跃而起,功运双壁,力聚千钧,对着铁壁猛力插去,轰然一声,宝剑插进铁壁半尺有余,用锯齿那面朝后一带,“唰”的一声,拉下一寸多长一条裂缝,她接连锯了十几下,铁壁被割一尺多长一条裂痕。
天青走近铁壁一摸,铁壁的铁板厚仅半寸,铁壁外面是泥土,摇摇头道:“师妹,不用费.力气,割开铁板,我们不是土拨鼠,也难以穿地而出。”
玉燕靠近天青,秀目连闪,突然笑道:“我们能升到井口,就有办法出去。-----但是怎么升到井口呢?”
天青想了一阵,猛然心中一亮,笑道:“师妹,你试着纵起,看能升起几丈?”
玉燕似有所悟,腾身而起,跃起十五六丈,便又落下。
天青聚力双目,在白骨堆中,发现几件尚未锈烂的刀剑,捡拾一起,共得单剑四把,钢刀五口。
玉燕已知天青将要做什么,非常高兴;此时蓦见井口左上方,突然一响,落下一颗晶光闪亮的物体,照得井的上半部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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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白昼。玉燕一拉天青躺倒地上,悄声道:“快装死,别动!”
两人伏在地上,天青用蓝披风护着玉燕,紧紧搂进怀里。
亮光的物体,一个又一个,共落下五个,互距十来丈便有一个,像强烈的灯光一般。
半晌,五个亮光物体,全落到天青附近,旋即消灭,一股硫磺气加上奇臭,井内更显得黑暗。
玉燕在天青怀内,心房怦怦直跳,显见是受到惊吓,天青悄声道:“师妹,别怕! 没事了。”
天青二人重新起立,收拾冰蚕丝绸,天青道:“师妹,你靠角落站好,我去安阶梯。”
玉燕将宝剑递给天青道:“你要带两把宝刃,同时插进铁壁内,然后以一把吊住身体,拔下一把,再将那些刀剑插进,作为踏脚之用,要平着插进墙内,免得黑暗中受误伤。”
天青拍了玉燕一下,微笑道:“我正愁如何拔下宝剑,再插进那些拾来单剑,经你这一说,咱们出去是没有问题了。”
天青拾起四把单剑,插在腰带上,猛一拔身,蹿起十二三丈,对准铁壁,横着插去,“铮”的一声,两剑几乎没柄。左手吊着剑柄,左手拔出锯齿剑,跟着将铁剑插进;拔下左手宝剑,右足踏上插在墙上剑柄上,一提真气,飞起十丈左右,又插上第二把铁剑;不一会儿,四把剑插完,距顶口不及六七丈了,天青飘身落下。玉燕问道:“剑插进墙壁多深? 外面有没剑刃子?”
“没有,外面仅留剑柄。”
天青又带上五口钢刀,向上飞跃,脚踏剑柄,连点带跃,又到第四把剑柄上,吐一口浊气,飞身再起,距顶站两丈左右,双剑又向左壁插进,发出“空”的一声,不费力便进墙内,天青觉得有异,与先前不同,剑插在墙上不很牢固,活摇活甩;连忙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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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一剑,倒头向下三尺处插下,觉得与先前一样,拔下上方的一剑,插在下面,按上四把钢刀,又飘身落地。
将所遇情形告知玉燕道:“靠左方墙壁,飞起约十二三丈,便是第一把剑,其次以上每隔十丈便是一把,我先上,用火折子给你照亮,师妹,走!”
天青在第一柄剑上,亮了一下,站在第二柄剑上,等着玉燕,晃眼站上刀柄;天青看着玉燕也站上刀柄,才熄了火折子。
玉燕悄声对天青道:“上面发出‘空’声的地方,可能是暗道什么的;要用真力刺进,免得震出音响,被敌人发觉;刺进之后,用锯齿那面往后锯,我想很快便会成功。”
两人运气行功,力贯剑身,朝铁壁上缓缓刺进,不费吹灰之力,便已贯穿铁板。
两人用快速动作,唰唰锯了起来,不消一盏茶工夫,便从上往下锯了二尺多长两条裂缝。
两人不敢稍停,再从上下两方横看锯起,尚未锯到一半,从裂缝中传出“噗噗,噗噗!”的脚步声音;天青和玉燕急忙拔出宝剑,屏息不动,静待变化,心情十分紧张。
忽听一个粗野的口吻,骂骂咧咧地道:“他奶奶的,真罗嗦! 五六十丈深的铁牢,掉下去还会有命?”
一个接着骂道:“这群玩意真难侍候,拿支使人不当回事!人掉进地牢,几天几夜不饮不食,又送去五个臭气毒弹,还要查看,查看他个娘;这叫,这叫喝水怕崩牙,小心过度。”
一个又骂道:“他奶奶的,咱们也甭去看,找王小脚去聊聊,回头去报告一声,说没事得啦,走!”
“噗噗,噗噗!”的声音由近而远,很快便消失了。
玉燕高兴欢叫道:“师哥,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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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放心大胆,“唰啦! 唰啦!”锯起来,晃眼锯完,两人轻轻朝里一推,应声而倒。
微弱的光亮射进眼帘,天青飞身跃进,玉燕随后而至。
亮光是发自地道墙上的油灯;笔直的地道,宽约五尺,高约一丈,一眼望不见尽头。
玉燕招呼天青,两人将那割下的铁板扶起,靠在那个空隙上,猛一看,还真不易发现。
两人顺着地道,用最快的速度,朝前飞跑,比风还快;跑半里,地道突朝左一拐,便是一所巨大的地下室,室门上一块横匾:“百狼堂”。堂左右两条通道,不知通到哪里。
室内灯光明亮,从窗上看见闪动的人影,像似在饮酒用膳。
两人相望一下,藏在暗影中,偷听室内谈话;室内嘻嘻哈哈谈论着女人,简直不堪入耳,听得天青直皱眉,不知不觉,他伸手入囊中,触及天雷皓首的轰天雷;他想:“不凭别的,单凭你们玷污良家妇女,轰死你们也不为过。”
天青摸出三颗轰天雷,塞在玉燕纤手中,附耳道:“等我们轰死这群猪狗。”
室内一个苍老声音道:“焦堂主,那两个狗男女,掉进铁牢四夜了,刚才又送下五枚消魂亢阳毒弹,如果那个小狗功力深厚未死,一吸进毒气,嘿嘿!他们此刻该赴巫山美梦,落个竭精枯血而死,便宜他们临死前还风流一场,嘿嘿!”
祁连邪神焦天义阴森森笑道:“百狼堂主!我多谢你帮忙,我建议阁下应改为风流堂主;听你谈女人的事,真是闻所未闻!”听来似赞赏又似挖苦。
百狼老人淫虐地笑道:“人生不就是这么回事吗? 喜欢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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么就做什么,只要力所能及,也没什么值得顾忌,好事坏事在个人看法而已!”
天青一碰玉燕,同起发难,对着巨室窗内,抛进六颗轰天雷弹,伸手牵住玉燕,朝右方通道,狂奔而去。接着“轰轰”巨响,声响吓人,地皮都在打抖,摇摆不定。
突见通道墙上,开出洞门,蹿出几十条人影,惊慌失措,乱喊乱叫:“地震了,快逃命啊! 快逃命啊!”
住在地下的人,怕地震比什么都厉害;这样一来,天青二人跟着逃命的人潮,晃眼之间,便钻出地道,未遇一点机关埋伏,非常省事。
出地道之后,马玉燕一声娇叱道:“百狼堂的,都给我站住!”
那群江湖恶客,方庆得生,突闻娇叱,个个一惊,在朝阳之下,他们有一半人认得天青、玉燕正是掉进铁牢之人,忽又在此出现,不禁有点发愣;天青朗声道:“各位朋友! 你们百狼老鬼已被我们轰死,现在对你们网开一面,愿意改过向善的,站在右边来,认为作恶是对的,站在左边;本人要向站在左边的人,讨教一番。”
天青宣布刚完,“呼啦”一声,站在右边有七八十人,留在左边的二十几人。
天青俊目含威,一扫那二十几人,再朗声道:“你们是不肯改过向善了? 你们再考虑考虑,这是最后的机会!”
那二十几人中,不知是谁骂道:“考虑你个娘,大家上,剁了这狂妄的小子!”
那人一喊,众声相随,掣出兵刃,疯狗似的扑向天青和玉燕,还真有点威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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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燕叫道:“师哥,这群作恶多端的贼徒,不须顾虑,杀!”
她飞身猛扑,剑起长虹,卷进人群之中,兵刃断折之声与惨叫,闹成一片。
天青仗剑掠阵,见那群二十几人,死伤过半,仍强攻不休,叹道:“真是怙恶不悛,好吧,成全他们!”
特大的长剑挥舞,加入战斗;他并非嗜杀,实在是怕这群疯子伤了玉燕,不得不尔。
顿饭之时,二十几人死伤狼藉,打斗终场。
天青对弃暗投明的一群说道:“各位朋友,你们可以到地道去看一看,百狼老鬼是否已死,然后你们自谋生路。”
玉燕连忙又道:“各位在这附近洞口留下几位,三天之后,如我们未来,各位可以自便!”
那七八十人一声轰诺,返身入地道而去。
天青二人在附近巡行辨识一下,已经认出就在于家庄乱葬岗西方二里之外,两人径行往坟场而来;行至切近,徒闻人声喧嚷,两人如快脚步,扑进坟场。
但见坟场之内,蚁聚着二三百人,乱哄哄一片,围着那座坟。
玉燕欢呼道:“师妹她俩在掘坟呢!”
她“呼”的一声,从人头上空飞进,高声唤道:“黄师妹、葛姐姐,我们回来啦!”
这一声娇唤,如银铃划空。
黄莹、葛玲玉停止挖掘,霍然而起;玉燕倏然落到二女之前,天青随之而至。玲玉不自觉的拥着玉燕,黄莹投进天青怀里,半晌才进了一句:“师哥,急死小妹了!”抽噎不已。
天青拍着黄莹的脊背,昵声道:“师妹,师哥不是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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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的人众,静静地望着四人;良久,黄莹道:“快去安慰葛姐姐。”
她抹去喜极而泣的珠泪。
天青俊目含情,朝玲玉一揖,温声道:“葛姐姐,使你悬念,小弟衷心铭感。”
玲玉一扫几日来的忧急,玉面生春,微笑道:“石兄弟,跟姐姐还这么客气,你回来我们就安心了。”粉脸如刚开的娇花。
玉燕挽住黄莹,激动非常,脆声道:“师妹,我以为今生不能相见呢! ——等会儿详细说给你听,我和师哥遇困的经过。”
四周围观的人众中,一个年老的乡绅模样的人,上前说道:“姑娘,大家希望姑娘们能将坟堆里的秘密揭露出来,替我们周围几十里的百姓造福。”
葛、黄二女,见天青、玉燕已回,本不愿再掘坟,但经老人一催,不得不继续,免得他们起疑。
玉燕轻启朱唇,宣言道:“请几位大哥来帮忙,把大坟的泥土掘开。”
人群中奔出二三十个精壮青年,望着玉燕道:“我们没有锹镐,怎么办?”
玉燕扫了众人一眼,微笑道:“这就麻烦诸位大哥回庄去借啊!”
众青年纷纷回庄去取家伙,晃眼回来,开始帮着掘坟。人多好做事,不消多时,将大坟铲到铁板,四围的观众惊得直瞪两眼,才信葛、黄二女不是无故挖他们的乱坟。
两丈见方铁箱子似的东西,立在大坟中央,坟里的朽骨,早已不知哪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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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青飞身站在铁箱顶上,拔出大锯齿剑,“嚓嚓嚓”割开箱顶,飞身而下,对四周人众道:“这便是铁牢陷阱,葛姐姐,咱们走吧!”
天青四人刚举步欲行,那老绅士一拦,恳求道:“小英雄,请为地方除害;你们一走,咱们是无法对付匪人,请救人救彻底吧!”
天青朗声笑道:“匪人已大部分改过向善,一小部分已被杀死,用不着担心,再见!”
黄莹四人绕了一个大圈,转进神刀杨建住宅。
杨建不能参加去挖坟,正在院中急得打转,一见二人回来,又带来一对俊美超群的少年男女,杨建高兴得直摸胡子,宏声笑道:“葛侄女,你们回来啦! 可把我老头急昏了;不是你们不许我露面,我真要重返江湖,这两位是……”
“这两位是石小侠、马姑娘……”
葛玲玉替神刀和天青三人引见,天青说明这次被困及脱险的经过。
当晚,天青四人骑马离开杨宅,出了于家庄,往东北奔驰而去。连行数日,这日,来到徐水以北的北河店,天已黄昏,因时尚早,仗着座下马快,越过北河店继续北进。晃眼来到南拒马河河边,四人正行之间,突然,从东西两端,传来雨似的铁蹄声。
玉燕忙道:“快下马,准备应战!”四人下马。
四匹空马,向南飞奔。
刹那间,东西来的铁骑百来匹,尚距十丈,便发出惊心动魄的喊杀;接着“嘘嘘”的破空之声,百十条白色寒光,投向天青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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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青四人早已运功护体,拔出长剑,舞动生风,自觉投来的暗器,劲力奇强,四人心中暗惊;当看清之后,不禁大笑,原来铁骑队投来的暗器,是特制的铁标枪,是以劲力强过一般暗器。
紧跟标枪之后,满空火光飞舞,哧哧之声不绝,向天青等人射来,竟是强劲的火箭;火箭之后,跟着便是黑色圆形鸡蛋大小的物体。
天青四人,四把宝剑,组成寒光四射的剑幕,罩住三丈方圆地区,泼水难进。
但那黑色圆形物体一触剑幕,纷纷破裂,液体物如同急雨,一触火箭余焰,轰然燃烧,又热又臭,不知是何油类。
前面的黄莹,后面的葛玲玉,顿觉天旋地转,“唉呀”一声,翻身栽倒,油质落在衣上,立即起火。
天青和玉燕不敢稍停,天青腾出右手,伸手怀中,掏出那块长约数丈的冰蚕丝绸一抖,便蒙在黄莹和玲玉玉体之上,火光顿熄。
天青愤怒异常,左手舞剑,顺手拾起三数只铁标枪,猛然向对面铁骑中掷去;但闻几声惨叫,便有六七人中枪落马。天青一招奏效,唤道:“师妹,用标枪还敬!”
两人一面舞剑遮拦火箭和黑色圆球,一面拾起地上标枪还掷。这一来,优劣易势,铁骑队中,惨嚎连连,受伤和丧命之人,纷纷落马,晃眼间有三分之二伤亡。
一声“呜呜”牛角长鸣,铁骑退潮也似向东西原路狂奔而去,地上留下呻吟的伤者和尸体,无人过问,空马懒散地啃着地上积雪,有种说不出古战场的凄凉状况。
天青见群贼已退,忙着和玉燕在黄莹、玲玉的怀中,找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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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红梅留下的追魂救生丸,给二人闻过,毒气立解,两人翻身坐起,黄莹愣愣地问道:“马贼呢? 退啦?”
迟疑一下又问道:“你们闻见臭气未倒?”
玉燕扶起黄莹,天青扶起玲玉,玉燕娓娓娇声道:“我和师哥在于家庄落入铁牢内,将解毒丸扎在冰蚕头罩里,正贴着鼻孔;所以,在地牢中躲过一次毒气,刚才又躲过一次毒气。”
玲玉眨一眨俊目,笑道:“前天听你讲过,没有注意照着做,几乎丧生。”
黄莹忽然惊叫道:“葛姐姐,你的背全露了来!”
天青伸手抚摸着黄莹的背脊,笑道:“师妹,摸摸你自己吧!”
她们刚才被烟毒迷倒,背上落到油火,衣裳被烧破,不是内穿冰蚕宝衣,难免玉体也被毒火灼伤,危险得很。
两人从囊中各取出一件外衣换上;天青清啸数声,唤回坐马,四人上马,踏冰渡过南拒马河,继续连夜北上,打算经热河转往辽东以北的海滨,寻找宇宙磁光宝剑。
这日,天色阴沉,寒冷异常,北风狂吹,飘落着雪花。
黄莹坐在马上望着天色,自语道:“看光景,此时怕已日落西山了!”
玉燕嘻嘻笑道:“师妹,你想前途落店不再赶夜路?”
葛玲玉知道黄莹身体不大舒服,她对黄莹特别爱护,爱她稚气活泼,心无城府的天真个性,遂道:“前途是良乡,咱们住下休息一夜。”
天青一路之上,有关行止,悉听三女决定,从无意见;于是他笑道:“雪夜风寒,休息一下也好。”
马玉燕嘻嘻娇笑道:“不好也得好啊!师哥,知道你不会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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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葛姐姐意见,葛姐姐是我们的‘统领’嘛!”
天青嘻嘻两声,没有说什么。策马带路,进了良乡城;走到街上,就闻见一股糖炒板栗的香味,黄莹小鼻子一嗅,娇声笑道:“什么东西呢? 好香!”
玲玉笑道:“这是此地出名的良乡栗子,等会儿落店买两斤给你尝尝,确实与别处的大不相同啊!”.
走不多远,便是川流客寓,四人牵马进店,选了两间上房住下。梳洗刚完,店小二捧着一份大红帖子进来,对天青道:“相公,有人给您投的拜帖!”
天青接过红帖,见上面写着:
姓石的狗男女! 南拒马河逃出大爷的铁火流毒,算你命大;如有胆今夜二更,北门外三里槐林,再作一次了断,定取尔等性命!  祁连邪神焦天义字达。
天青望着红帖出神,只见红纸帖上,原底上烫金纹,细如发丝,隐约可以辨识是:《祁连九阴真经》口诀;头一句,“阴极生阳,孕育万物,乾元无极,二气流旋……”字迹太细,看起来不集中目力,便难辨清;他聚精会神地研读,倒有三分之二可以理解,觉得确实奥妙,便看得津津有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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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天池大会
黄莹、玉燕、玲玉三人见天青看得出神,便围笼来,玉燕和黄莹伏在天青背上,伸头凑近看那红帖,玲玉紧靠天青左肩,也来争看。
天青迷惑不解地问道:“不知祁连邪神怎么将《祁连九阴真经》印在战书上,看样还像是真的呢!”
黄莹看着看着说道:“这九阴真经看起来颇为玄妙,难怪那邪神身法、手法快速绝伦呢!”
凡是练武的,没有不喜爱涉猎更多的武林各门各派的绝艺秘辛的;是以天青四人也不例外,挤在一块研读那红帖的奇妙文字,因那文字中间,间或有几句深奥难解之处,他四人便沉思苦想以求答案。足足过了一个多时辰,不是店小二前来请问,连晚饭也忘记了。
他们吃完饭之后,一更已过,收拾一下,便往北门外槐林而来。出得北门不远,便见黑压压一片树林,天青四人顺着穿林小径,走进林中。
远望林内,有一片空地,横广三十余丈,靠西北角,站着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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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怪人。
天青四人正行之间,忽听一种温软甜美的声音,传入耳内,语道:“孩子们,老身今天是有生以来,第一次发善心,管闲事;你们四人全已中毒,速速退去吧!你们试一运功,丹田之内必呈异状!”
天青四人闻言一震,不约而同,试一调息,果然丹田之内,闷嗝刺痛,功力不聚,不禁大骇,耳内又闻那和悦女音道:“你们上了人家的大当,那红帖上涂有消劲液,你们得不到老身的追魂救生丸,一月之内,必将丧命。可惜老身的药丸,全交给小徒带走,身边一粒也没有。这有玉镯一个,你们速往辽东一带,寻找小徒艳红绫林红梅讨药,她见老身玉镯,定给你们,再见!”
只见绿光一闪,一条光华投向天青,天青接过玉镯,揣在怀内。
原是林红梅的师父追魂嫦娥倪巧巧,用千里传音示警,言讫而去。天青四人对空林拜谢,黑牡丹马玉燕道:“林姐姐给我们药丹,连续的救我们不死,令人追忆伤怀,林姐姐不知藏在哪里? ——咱们赶快戴上头罩吧! 试一试再作决定。”
四人戴上冰蚕丝的套头,救生丸在鼻端散发着清香,再运气行功,丹田内异象顿解。
黑牡丹马玉燕目露精光,计上心来,对三人悄声道:“我们等一会儿,将计就计,装死擒贼;可以减少麻烦,你们以为如何?”
天青、玲玉、黄莹均觉此计甚妙,四人便举步向那五人走去。
离那五人二丈之前站定,那五人亮出兵刃,话也不说,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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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天青四人猛攻猛打,功力还真不差。
天青四人应付三四招之后,全翻身栽倒,伏卧地上不动;那五人刚抡剑下剁,突然一声暴喝道:“慢动手!待我亲自来废了这四个狗男女的武功,再慢慢折磨他们,以报我断臂失目之仇。”
一条细高的身影,从林中射出,落在天青四人卧身之前,冷笑道:“石小子! 你也有今天,看老子整治你!”
天青一听是邪神亲临,出其不意,一挥手便点了邪神足部的“涌泉穴”。邪神焦天义翻身跌倒,天青翻身而起,手起手落,拂了他的主要血脉,废去他的武功。
黄莹三人见天青制住邪神焦天义,三人飞身而起,将五个江湖豪客围住,黄莹一声娇叱道:“你们今天算是便宜,速背邪神离去,希望你们能够改过向善,谋自己的出路!”
扭身对天青三人道:“咱们走吧!”四人头也不回,出了槐林,返回旅店。
四人到店坐定之后,天青叹道:“今天不遇倪老前辈,我们还真是受毒而不自知哩!若不是遇见林姑娘赠给灵药,定必已遭毒手!”
天青四人无形之中,对林红梅之师朱履仙倪巧巧,发生了由衷敬仰。
翌日,天青四人继续北上,不日便回到赤峰马场。
当天青四人见到宇宙飞鸢白啸天,白老场主手捻白髯,哈哈笑道:“青儿,你们回来的正好,黄冠冯老道的天池大会,提前到三月初三了,你们在马场休息十天,就赴长白山吧。正准备派人追寻你们,现在省事了。”
天青四人在马场拜晤各位前辈,甚是欢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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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天时光易过,天青四人带着飞剑江元,辞别马场各位尊长,出热河径奔长白山区。五匹健马驮着五位英俊美丽的少年男女,不消十日,便进了长白山区。
一过临江,天威帮设下很多的招待站,招待食宿;招待人员全是能说会道,态度和蔼,给人一种良好印象,看不出他们是匪类。
一路之上,三五成群,全是携刀带剑的江湖豪客,黑白两道的高手,赶往天池。所遇的江湖豪客,一见天青五人,全为之注目,一则见黄莹三女,太过娇美;一则见天青的黄骑蓝衫,猜想他是武林的后起之秀黄骑蓝衫侠。
二月末一日,便到了长白山天威帮的总坛汇英馆。
汇英馆里住着天下各地的英雄好汉,武林巨擘,人材济济。天青住下之后,写一张拜帖,送给黄冠老道冯发福。
黄冠老道对天青特别重视,亲自到汇英馆来回拜,对天青笑道:“石天青小友,有你来我山区,我真高兴,不论是你败,或是我败,全都令人高兴!”
黄冠老道与天青五人谈了一阵,才告辞回去。
转眼便是三月三日了,天刚亮,汇英馆江湖豪客,在天威帮的总招待陪伴下,直赴天池。
天青五人到达天池,但见天池在长白山绝峰之上,山顶白雪皑皑,四周环绕着峭壁,中为池水;在那么冷的气候下,池水冒着白雾,这奇绝洁白景象,真是“人生难得几回见”,令人心中尘虑尽消。
高大的台子,用径逾尺厚的木板,搭在天池正北的峭壁顶上,长约十丈,宽约五丈,台上设五把椅子。
据黄冠老道说,天下连他自己在内,仅有五个高手,故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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仅设五个座位。两旁搭着面向正台两座看台,长各约三十丈,里面设着座位,用木板搭成的长条案,上铺红毡,摆着酒果、甜梨冷梨……招待着天下英雄。
辰时一到,正台上五个位置,仅坐着两人,一个是看似年约三旬艳丽的美妇,一个便是头戴黄冠的老道冯发福自己,显得冷冷清清。
“当……”敲了一阵大锣,黄冠老道站起细高身材,走到台中央,一摸瘦长的马脸,一皱蚕豆眉,未说话先眨了两眨三角眼,断梁鼻嗅两嗅,才结结巴巴说道:“今天我老道邀请天下英雄,来到天池。”
他偏头想了一想,又接着说下去:“一则是请各位来参加天威帮成立大会;二则呢,是要和各位较量一下武功。为什么呢? 很简单,天威帮成立之后,中原、岭南、辽东的武林同道都要听天威帮约束、节制;说难听点,天下的武林同道,全得听冯老道冯发福的。谁敢违抗,我冯老道一个字就是‘杀!’”
他戛然顿住,似在现打草稿。
东西两看棚里,九大门派高手、正义之士、白道朋友,人人怒形于色;忽听黄冠老道又说道:“大家请想,我黄冠老道这么一说,谁会听我的呢?因此,就非得比划比划不可了;所以各位要使出吃奶的力量,把从师门那里学来的武艺,全拿出来和我老道试试;你们胜得了我老道,我的天威帮马上解散,天威帮的人,不准出长白山一步,我黄冠冯老道呢? 就听你们的约束和节制。现在就开始,谁有种谁就上台来打,我老道不识字,说出来的话,一定很不顺耳,完啦!”
那中年美妇人听得直皱眉,两边看台上的人,听得直瞪眼;但谁都听得明白,人家冯老道话说的清清楚楚,一点不含
515 —
混。
看台下马上有人跃身上台,报了门派姓名,黄冠老道看了一眼,呼道:“谁来揍他下去。”
天威帮有人应声上台,也不答话,呼呼一阵“天雷掌”将来人打下擂台。
接着有人上台,打下两个天威帮高手,接着他又让天威帮高手打下台来。如此这般,一连串被人打下十三位上台较技的;武功虽然不错,却都不是顶好的。
接着再上台的便是崆峒派的神剑石小轩,天青五人一见,暗道不妙。
只见天威帮上台的是个五旬年纪,赤面黑须的老者,神态威猛,拱手道:“在下是蛟河分堂堂主长白之熊孙大章,请石大侠‘大周天剑’剑下留情。”
神剑石小轩耳闻孙大章的“神熊三掌”驰名辽东,不敢大意;亮出长剑,不再客套,两人便开始大战。石小轩大周天剑舞得剑风八面,剑气森森,抢尽先机。
长白之熊孙大章的“神熊三掌”连环不绝,掌风如山,呼呼直响,两人交手已过五十余招。
黄冠老道不耐烦地道:“算啦,平手!”
天青用千里传音通知神剑火速下台,神剑飞身下台,来到天青五人席上,说道:“石兄弟,我还不知你们已经到来。——那冯老道狂到天上去啦! 真叫人透不过气,非拚不可!”
又有几个高手上台,打下几个天威帮高手,最后还是被天威帮的人打下擂台,总算起来,还是天威帮全胜。
黄冠老道蚕豆眉一皱,直摇头,走到台中央说道:“这一上午打得没劲,白过了半天,现在我宣布开饭,下午我希望自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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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两下子的别再上台,要上的就得有点真材实学。”
东西两看台三百多个武林豪客,满肚子是气,但又有什么办法呢?
大家糊里糊涂用罢午饭,打斗再行开始;飞剑江元问天青道:“师父,元儿要上台,可以不?”
黄莹嘱咐道:“江元,要猛攻猛打,速战速决,我们喊你下台你就下台,不准留恋!”
飞剑江元走出看棚,轻身巧纵,飞上擂台;举目一看,见台上站着天水皓首右袖子空荡荡的,长脸上阴沉沉的,山羊胡在下巴直飘,显得有点阴阳怪气。
天水皓首报名之后,江元朗声道:“在下宇宙门弟子,人称飞剑江元的便是!”
他记住师母黄莹的指示,说完话,也不打招呼,左手“呼噜”一声,拍出一招“承先启后”,右手提足真力使出“混元一式神掌”;两掌全是武林绝学,岂是等闲,狂飚猛卷,劲力摧山,迫得天水老儿连退两步。天水吃亏只有一条手臂,无法硬接,只能闪避,先机全失。
江元得理不让人,接二连三拍出七掌,强猛无俦的劲风迫得天水皓首飞出台外。天水皓首轻功已臻化境,飞出之后,不落反升,升起三丈。
黄莹用“传音入密”神功,通知江元道:“江元,用‘混元一式神掌’看住台口,天水老儿要扑回来啦,注意!”
江元正自高兴,听师母指示,功提两臂,俊目瞪住天水皓首,见他扑来,猛然发掌,又将天水皓首撞出台口,跟着飞射而出,再加一掌,便把天水皓首击落台下,身形一翻,又落回台上,姿势优美,台下一阵欢呼,掌声不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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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青通知江元迅速下台,黄莹一条线也似,飞到台上。
台上已站好水火风雷天字四皓,天水皓首虽被迫落下台,仅受微震,并未受伤,天雷皓首怒喝道:“黄毛丫头,通名受死!”
黄莹想起爹爹被害身死,爹爹虽说不准报仇,但报父仇在人的心中,尤其武林儿女,是天经地义。
只见她柳眉带煞,秀目含威,玉腕一翻,戴妥冰蚕丝头罩,冷笑道:“天字四皓听真,本姑娘是宇宙门门人,上一代宇宙掌门人宇内一尊黄靖宇之女,姓黄名莹;你们四个老鬼,用卑鄙手段,于对掌比较内功之时,暗射黄蜂毒针,害死先父,先父临终亲嘱,如你们能改过向善,不再作恶也就算了。谁知你们假借四天楼名义荼毒武林同道,又成立什么天威帮,妄想君临江湖,本姑娘今天要替父报仇。”
天字四皓可真未把黄莹放在眼内,哈哈冷笑道:“你今天将随你父于地下,先尝尝水火风雷天威大阵吧!”
四个老儿将黄莹围在阵中,拍出水火风雷四种绝掌,隐隐发出风雷之声,轰轰荡荡,如潮涌火发,掌风又冷又热,威势不同凡俗。
东西两台武林高手,惊得目瞪口呆,方知水火风雷天字四皓确有独到之处,人人替黄莹担心。
天青更为关心,用千里传音通知黄莹道:“抱元守一,凝神沉稳,运功护体,借力打力! ——我们随时接援!”
黄莹聚力十二成,接上天雷皓首的天雷掌力,左手一引,右手一送,卷向天风皓首;天风皓首一掌撞来,闷哼一声,被震出擂台,摔到地上。
黄莹功劲猛加,不出十招,把其余三个老儿,全打到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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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个老儿左臂又全被震伤,再也不能与人对阵了。
黄莹也不恋战,飞身下下台,东西看台又是一阵欢呼道:“宇宙门万岁!”
黄冠老道看过江元、黄莹的武功,摇头道:“还差得很远,不是老夫的对手!”
那美妇人对黄冠老道说:“老道,你请我们来助拳,本来我徒弟可以替我出手,那丫头不知跑到哪里去了,只好我替你挡上一阵,我看你四个徒儿一败,八成再也找不到强点的人啦!”
她说完,迈步站在台口,用悦耳的声声道:“还有谁想拆冯老道的台,我朱履仙倪巧巧替冯老道接一阵,不过上台的至少要有像姓黄那小丫头的功力才行,否则一招也接不下!”
别看她口气狂得无边,台下鸦雀无声,老一点的无人不知“翠带、蓝衫、朱履、黄冠,乌木雕龙霸中原。”或是“南翠北黄,西朱东蓝,乌木雕龙霸中原。”这是百年前就流传的武林五老,或是武林五异,谁还敢吭声?
葛玲玉一拉马玉燕,轻移莲步,走出西看台,来到台下,缓缓地飘上台去;葛玲玉朝朱履仙倪巧巧裣衽为礼道:“倪老前辈,小女子葛玲玉、马玉燕叩见。”
朱履仙倪巧巧玉手轻接额角,脆声道:“我说刚才那黄丫头觉得面熟,原来是你们,我在良乡遇过你们;好,我不会伤害你们,你俩齐上吧! 三招为限,无论输赢咱们就停手,好吧!开始。”
玲玉和玉燕可不敢大意,从怀中取出翠带。敛神凝志,吸一口真气,功运翠带,力贯双腕,翠带无风自颤。
朱履仙倪巧巧轻笑道:“你们进招吧! 我老婆子这已经是以大欺小啦,别客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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玲玉二人一开始使出“连环七绝”的“雾带盘峰”,只见翠影蒙蒙,一片光霞,分左右卷向朱履仙倪巧巧胸背七穴。
朱履仙“咦”了一声道:“妙啊!够格!”玉掌一翻,一股绵绵潜力,将翠带吹卷,玉掌左右一分,分攻两人面门。
玲玉二人急退,乍退又进,同时使出“云龙三现”,宛如两条翠龙,点“人中”,取“将台”,击“丹田”;带风如剪,强似朱履仙前辈异人,也只有闪退。
黄冠老道三角眼连眨,脱口道:“这两个丫头真行!”
朱履仙身形一晃,飞起四尺,只见一片红霞,鞋影纷飞,各踢二人十七脚;玲玉两人从天青那里得知“朱履三蹴”的玄奇,故能轻而易举脱过攻击。
朱履仙落地,摆手道:“算啦! 就算平手,可惜有绝招也不敢使出;等会儿事完,我还有话要问你们呢,去吧!”
黄冠老道走到台口,用真气发声,问道:“还有谁? 快上台来露一手!”
声如击鼓鸣钟,震得人人蒙上耳朵,除了天青五人之外。
半晌,无人敢上台;;天青气度安闲,迈出看棚,蓝影一闪,箭似的射到台上,双手抱拳,笑道:“冯老前辈,晚辈石天青来给老人家捧场1”
黄冠老道冯发福紧瞪天青脑袋,看了半晌,问道:“你头上戴这个套头干啥? 那么薄,能挡个什么?”
“这是冰蚕丝做的,能避邪毒水火,也可以避刀剑!”
“好! 好! 你很诚实,今天咱们还是硬打硬,不用招式,你还敢不敢?”
天青心想:“你想靠两三百年的修为,我也不怕你!”
点头笑道:“咱们就硬打硬,谁不支谁算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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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青站在台外方,黄冠老道站在台内方,两人喊声开始,各推出一掌,只听轰的一声,天青被震出台外十丈,黄冠老道也震出台外十丈,两人均未落地,在空中打个翻身跟头,同时落到台上。
天青一想不对,自己站在外方,万一一口真气提不住,便跌进天池之中,老道顶多落在地上,实在不上算。
黄冠老道想了一想,又道:“咱们不用再对掌,摔跤肉搏你敢不敢? 对掌谁也奈何不了谁!”
天青傲气大发,哈哈笑道:“冯老前辈,别说摔跤肉搏,撞头在下也奉陪!”
朱履仙怕天青不是老道的对手,关怀之至,说道:“小孩子,你可考虑好,骨头经不经得起摔?”
“倪老前辈,晚辈自信能挨几下子!”
黄冠老道听天青慨然允诺,心中一喜,暗道:“小子! 摔跤你可不是对手,你吃亏了!”
于是哈哈笑道:“石天青,咱们就动手吧!”
言罢,呼的一声,向天青扑去。
天青不闪不避伸出两臂,欺身而进,二人迅速的执住对方手臂,弓着脊梁,团团乱转,谁也不敢让对方欺身贴近。
还好两人谁也未使内家真力攻对方穴道,全用摔跤技巧,光明磊落;两人转了一袋烟工夫,还是干转,踏得台板轰轰的响。
台下黄莹四人,以及白道朋友,个个惊心,都觉天青冒失,危险太大,但干急并无法可想。
台上突然变化,两人已跌倒台上,一忽儿天青翻到上面压住黄冠老道,一会儿黄冠老道翻到上面,简直就跟普通壮汉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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架一样,在台上滚来滚去,谁也不敢松手。
冯老道的黄冠滚出老远,天青的公子巾也已脱落,两人衣衫零乱,无复高手面目,像两个“泥腿”流氓,狼狈不堪。
黄莹几次要上台解救,全被玉燕按住,她道:“师妹别急,师哥身上穿着冰蚕套衣和宝衣蓝衫,绝不会受伤的,你放心吧!”
突闻黄冠老道一声长啸,扭结得分不开两人,蓦的平射飞出擂台,穿出十六七丈,“噗通”一声,双双坠入天池之中,水花溅起两丈有余。
东西两棚黑白两道,惊叫如雷;黄莹、马玉燕、江元、玲玉飞身扑向天池,刚一离地丈余,突感一股强大的劲力,将四人迫落,只见灰、绿两条身影,落入西棚黄莹等人座位面前,沉声道:“尔等不得轻举妄动,天池之水,冰寒透骨,其深无底,鹅毛下沉,再好水功,也难生还;除了冯老道在天池内练水功近百年,许能应付,别人休想。”
黄莹一见老爷爷现身,一头扎进彭老人怀中,哭道:“我师哥不是完了吗? 爷爷,你去救救他呀!”
玲玉、玉燕一见恩师翠带仙娘林冰魂,两人也投进怀中流泪。
老宇内一尊心内想哭,嘴却嘻笑,安慰黄莹道:“孩子,冯老道不会害你师哥,他不会以大欺小。”
他虽是那么说,一点把握也没有。
这时,太阳只剩一竿子高,就要黄昏了,各路的武林人士,全都出了看棚,纷纷都拥上天池四周的峭壁上,瞪着静静的池水,水面如镜,不泛一点涟漪。
时间过得真慢,围观的人急得发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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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时辰过后,太阳下山了,夜幕低垂,天池四周发出此起彼落的叹息,夹杂着断断续续的少女哭声。
突然三条纤细人影穿空而起,向池中射落;尚距水面二尺,又倒退而回,仍立原处。
玲玉三人,出其不意地投向池中,又被老宇内一尊和翠带仙娘硬生生用内力吸回。
此时平静的水面,“哗啦”一声水响,一道光影,飞射上台。
大家这才看清楚,只见天青扛着黄冠老道,立在台中央。
老宇内一尊、黄莹,首先飞到台上,玲玉、玉燕、翠带仙娘林冰魂,随之飞到台上。
说时迟,那时快;只是晃眼之事,几乎与天青同时飞到台上。
天青放下黄冠老道冯发福,冯发福闭气过久,已失去知觉;天青在黄冠老道背上点了一下,解开穴道。老宇内一尊蹲下,替黄冠老道推宫活血。
朱履仙走近天青笑道:“孩子,我徒儿林红梅现在哪里,她怎未来?”
天青一愣,面色一惨,不敢隐瞒,按实说道:“她灰心江湖,已经退隐了!”
朱履仙玉面生嗔,喝道:“胡说1她才十八岁,岂能退休?内中一定有鬼。”
天青面色一正,恭声道:“天青所说属实,并非虚假,林姑娘与晚辈同行江湖时间很长,后来⋯⋯她说太多人在一处麻烦,她告诉晚辈她要退隐,带一个女伴便走了,并未说明到何方去。”
灰影连闪,台上又飞上两个老者,正是鬼见摇头和人闻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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色汤怀和戈弋。
汤怀拱手道:“倪老前辈,石小侠与林姑娘感情很好,他们是朋友,如同兄妹。”
朱履仙俊面变色,追问道:“石天青,我的徒儿现在究竟藏在何处? 是不是被你谋害了? 快说!”
“倪老前辈,林姑娘是自己走的,天青确实不知!”
此刻,黄莹等立在那里不知如何是好,老宇内一尊已将黄冠冯老道救醒。
黄冠老道冯发福倏然起立。走近台口宣布道:“从现在起,天威帮立时解散,天威帮的人如再出现江湖,任天下武林人士宰杀,我冯老道一概不管。”
一眼看见他的黄冠,忙不迭拾起扣在头上,生怕谁要抢去似的。三角眼一扫又道:“我冯老道有生以来,未做过见不得人的事;可是,今天却做了一件,我与石小子翻滚不休,忽然打起坏主意,用脚一蹬台板接头处,与石小子飞身落进天池;我以为入池后,比寒冰还冷的池水与水中寒毒,石小子必定不省人事,我便胜了!”
他叹息一声,摇头道:“哪知石小子入水一个时辰之后,不但未失知觉,却拂了我脊脉。------别以为我行动光明,我曾点了石小子两次‘脊心’和‘精促’穴,全未奏效,才引来石小子的煞手。所以说,坏心有坏报,我冯老道算是败到家啦。彭老儿不见怪我欺负他的门人,给我救治,我真心里难过,再见了!”他吉罢,飞身而去。
台上台下人人对冯老道佩服,佩服他勇于实行诺言。
老宇内一尊替朱履仙倪巧巧和翠带仙娘林冰魂介绍,道:宇内仅存的老人,就只有我们四位,大家应当互相照顾,别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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互相嫉视了1”
朱履仙玉掌连摇,不理彭老说话,瞪着天青问道:“你倒是说说,我徒儿在哪里? 她年轻轻的会想到隐退,我就不信!”
黄莹本就对林红梅的隐退十分不满,又见朱履仙横不讲理,冷笑道:“你不相信? 告诉你吧! 林红梅心胸狭窄,妒嫉心重,她想独占我师哥,见无法实现,便遁迹深山,也许去当尼姑了!”
朱履仙气极不怒反怪笑,喝道:“你小丫头是谁?说话这般无礼!”
“我是谁?我是我师哥石天青的妻子!什么叫‘无礼’我不懂。”
老宇内一尊喝道:“莹儿,不准对倪老前辈这样说话!”
忙又朝倪巧巧拱手道:“倪老太婆,几百岁的人还这么大火气干嘛? 别跟小孩子一般见识。”
玲玉走上前,朝朱履仙福了一福,温和地说道:“倪老前辈,石兄弟说的全是实话;不信,叫石兄弟把林姑娘的信给你老看一看,你就信啦!”
黄莹贴在彭老人的耳朵上,述说林红梅出走的经过。天青从怀中掏出信,递给朱履仙。
朱履仙看罢,还给天青,她对老宇内一尊道:“彭老儿,我告诉你,你放明白点! 我朱履仙追魂嫦娥倪巧巧,虽然行为不检,放荡形骸;但我的徒儿艳红绫林红梅,却是守身如玉,清白的黄花闺女,跟你徒孙子石天青同食同行,就这么一丢便完,那可不行!”
老宇内一尊笑道:“倪老太婆,有话好说,别讲横理,我孙女黄莹为给天青说媳妇,拖着我老儿由江南跑到关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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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手一指葛玲玉和马玉燕对朱履仙道:“这两个也是我孙儿天青的媳妇;他有三个媳妇儿,难道还在乎再多一个吗? 本来莹儿和我商量,等见到你老太婆时,由我向你求亲,替青儿讨过林姑娘;谁知她倒先逃啦,你叫我老儿怎么办呢?”
朱履仙倪巧巧伸手抱住黄莹,歉然道:“莹儿,老身错怪你啦!你有这么好的心肠,宽宏大量,老身一千年也赶不上你,我送你一件见面礼吧!”
从手腕上脱下一只九凤玉镯,套在黄莹玉臂上,道:“莹儿,麻烦你啦,你们去寻着红梅,让她嫁给天青吧!”
黄莹面有难色,沉吟有顷道:“老前辈,您不写个手谕,我们说了她也不会相信,您以为对吗?”
朱履仙一声长笑,笑得开心之至,道:“这太容易! 就写。”
她撕下白水袖,铺在板上,用石墨写了一封信,交给黄莹。
老宇内一尊哈哈笑道:“青儿,还不拜见你的丈母娘?谢谢人家呀!”
天青走到朱履仙面前,跪倒在地上叩了几个头。
朱履仙伸手扶起,端详一阵,笑道:“真俊美!”
老宇内一尊哈哈笑对天青道:“别厚此薄彼呀! 还要叩见另一位丈母娘呀! 你是怎么搞的,今天你头脑这么迟钝?”
又一指翠带仙娘道:“这位是翠带老前辈,玲儿她们的恩师,不也是你的丈母娘吗? 这称呼也许不对,但她们二位很乐意听这个称呼。”
天青愣在那里,不知所措,黄莹娇嗔道:“难道爷爷叫你拜见,还会错吗? 再一慢,全生气啦,看你如何得了?”
天青朝着翠带仙娘林冰魂,又叩了一顿头;黄莹却脆声道:“来! 大家叩谢三位尊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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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青四个人叩谢三老,林冰魂微笑道:“孩子们,好生相处,谁也不准吵架;我们三个老的,每年要查看探望你们一次。”
朱履仙笑对二老道:“咱们三个老的,去找冯老道开导开导他,别让他一气寻了短见,那才对不起老友呢!”
老宇内一尊彭长青,对四人道:“现在此地事已了,你们可以回去;去找到林姑娘,完成倪老前辈的心愿,爷爷会到马场看你们,再见!”
灰影一闪,随倪巧巧、林冰魂向北而去,转眼消失在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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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血影神功
三月的风,吹绿了迟春的关东。
天池一战后,天威帮土崩瓦解,帮众销声匿迹。
天青携如花三女一路向江南逶迤而来,欲先寻到隐遁的艳红绫林红梅后,再北上去北海之滨柳宏岛白雪仙姬修行处索回宇宙磁光剑。
四人来到江南以后,已是四月初,江南仲春,绿野山岚,小桥流水,一派迷人春色。
这天,四人来到一条大河岸畔停下。天青极目远眺,见上游顺流驶来一艘大船,忙聚力丹田,轻缓而悠长地将话声传送过去:“船家! 摇过来,烦您摆船送我等过江。”
蓝漆大船渐靠岸边,四人牵马上了船,那舟子看看船的吃水线,又瞅瞅四人四马,奋力荡桨,木船离岸划向江心。
天青道:“船家哥哥,有劳啦,我们资薪加倍。”
蓦地,神驹黄云四蹄凌空跃向水中。
天青知黄云甚通灵性,决不会无故入水弃舟,忙提真力,展开混元妙趋轻身之术,随后追去。
神马如凌空踏虚,在江面上飞掠。天青蓝衫飘飘,双足互踏,一式“燕子三抄水”,一掠二十余丈,再掠又十六七丈,三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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拔身扶摇飞起,落下时恰坠在黄云背上。
黄云回首朝主人一声长嘶,宛若龙吟,而后更甚其速,天马行空般直逼对岸。
对岸二人乳母装束,见此奇景,先是惊愣,后见天青蓝衫光闪熠熠,不约而同惊呼:“黄骑蓝衫!”丢下怀中的孩子,飞身逃遁。
黄云跃上岸后,在那两个幼婴身旁盘旋了两圈,伫足不动,望着那二人逃去的方向萧萧鸣嘶,又低头看看两个啼哭的婴儿,四蹄无可奈何地向后刨着地面,沙土落入水中。
天青对黄云异举大惑不解,他知必有蹊跷,飘下马鞍,抱起一幼婴,见那孩子正咧着小嘴啼哭不止,他心中暗道:“怪事,黄云因何涉水奔来,那两个妇人打扮之人又为何弃婴奔命,这些都令人匪夷所思!”
倏闻江面上一声惊呼,摆船舵公跃入水中,三女惊呼不已,望着船舱打转。
那舟子入水后,潜到船底,扭开机关,船底一米见方的一块船板立离原位,江水汹涌,刹那灌满船舱,大船似旋涡中的落叶,打着漩儿沉没。
舟子在水中掣出分水峨嵋刺,双臂一晃,波浪层层荡开,他相准不谙水性的葛玲玉,峨嵋双刺分心刺到。
一口江水落肚,玲玉本已神智懵迷,此刻见舟子利器袭到,仓猝运功,左掌一记“玉女投梭”挟十成真力推出,但见波滚浪翻,舟子焉有命在!
黄莹落水之后,先惊后喜,玉喉轻啭,娇滴滴笑道:“龙女面前你卖弄水性,本姑娘就请你到水晶宫做客吧!”
她甫欲过去制服水贼,蓦见黑牡丹马玉燕落水后惊慌失
— 529 —
措,便游到她身前,托起玉燕抛到黑马背上。
舟子水功不弱,一击不中,潜入水底,专袭玲玉双足心的“涌泉穴”。
黄莹晃身形排水来到玲玉身侧,又托起玲玉放在桃花驹上。她望着黑红白三匹骏马涉水而去,刚欲入水寻那水贼的晦气,突觉两足“涌泉穴”一痒,身子业已被水下那两根尖尖的东西托出水面数尺,她知是冰蚕宝衣救了自己一命,那水贼的两把普通峨嵋怎能刺透冰蚕宝衣!
黄莹借力升出水面,一扭纤腰,蛟龙一般,在水面掠出五丈,弯腰钻入水底。她随母亲碧落仙姬久居水帝寒潭后的水帘洞,水下功夫不逊于她的陆上功夫,入水之后,她启开玉眸,见那水贼正自三丈外寻找失去的目标。黄莹因救葛玲玉时被那斯偷袭过,此刻心中怒气难息,游鱼穿水般快捷,便到了那水贼近前。
水贼峨嵋刺前后摆开,试演“双虾戏浪”分水刺到。
黄莹闪开双刺,抓住对方腕脉,指扣水贼手少阴心经的“通里”、“灵道”、“神门”三穴。
天青心焦若焚,放下怀中婴儿,便欲纵回江中。他见葛马二女乘神驹而来,略放宽心,知黄莹并无大碍,在苗疆,黄莹曾入水为他捉肥鱼充饥。
三匹骏马上岸,葛马二女忘记了自己刚才的大险,湿淋淋地立在天青左右,凝眸水面。六目眨也不眨地盯着水面泛起的涟漪。
珠花翻滚,黄莹钻出水面。她摇头抖落云鬓上的水珠,接着双肩也露了出来,只是两手仍在水下,向天青等人脆声道:“师兄,二位姐姐,小妹捉住只大水龟,水龟水量好,小妹要灌
— 530 —
他个饱,看他能喝多少!”
黄莹踏水到了岸边,仍不肯上来,两手在水中忽上忽下,忽左忽右,不停地灌着那水贼。
玲玉、玉燕换上干衣。玉燕拍手叫道:“黄师妹,提出看看是否变成死龟。”
黄莹抖手将水贼扔出水面,水贼“扑通”一声,带着四溅的水花,落到三人面前。只见他瞪着双目,张着大嘴,一动不动。
“咦! 他死了。”
“燕妹,此贼没死,只是不知因何口目张圆?”
黄莹跳到岸上,天青递过一套干衣道:“师妹,快换上。”
黄莹边换衣服边道:“玲玉姐,这水贼被小妹摘了下巴,故而张口瞪眼,不然怎能灌昏他。”
天青宅心仁厚,蹲下去为水贼推拿。
玲玉与玉燕则抱起地上的婴儿拍个不停。
水贼吐出了好大的一滩水,才“啊唷”一声醒来,两眼闪着惊骇贼芒。
天青见他醒来,起身问道:“你究竟是什么人?因何谋害我等?”
水贼明白了周围的一切,他双目绝望地转了几转,蓦地咬断舌头,自尽身亡。
天青剑眉微挑,俯身搜了一遍水贼尸身,搜出一块直径逾寸圆形玉佩,玉佩两面均雕有骷髅图案。
他收起玉佩,双掌运足混元罡气,击地成坑,就地掩埋了水贼尸身。
四人上马前行,未及多远,蓦闻前面人声聒耳,举目远望,见一群乡民手执铁锹、锄头之类的农具向他们奔来,一边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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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强盗! 别跑,还我们的孩子!”
天青扶鞍飞下马背,立到众人丈内抱拳道:“诸位乡亲,误会! 误会! 方才我们惊走了两个妇装贼人,救下孩子,正愁无处安置。”
三女如影随形而至,玲玉、玉燕捧呈婴儿道:“孩子在这,是哪位的骨肉请抱回去吧。”
过来两位乡农接过亲昵不已,两张笑脸犹带着泪花,面颊摩擦孩子的额头。在众乡亲的致谢声中,二人醒悟过来,抱着婴儿双双跪倒。
天青遥伸出双手,两股轻柔劲力扶起二人。
人群中突然有人悲泣起来,一哭数应,又有几人接着痛哭流涕。
三女见不得眼泪,天青更是受不了这个,四人细问才知。原来这一带近来幼婴连连失踪,哭泣不止的自然是丢了孩子的父母。
午日,阳光柔和地洒向人间,到处春意盎然。
桃源镇鑫金酒楼临窗雅座,三女一男正自闷声不响用膳。他们便是天青、玲玉等。四人心情十分烦闷,一路上所见所闻皆是幼童失踪事件。天青四人在路上已决定非将此事查个水落石出不可。
楼梯微响,走上一位红衣少年,剑眉星目,鼻直口方,俊雅脱俗,唯其眸光阴森怖人。
红衣少年在天青临桌坐下,拍案叫道:“店家!”
小二笑脸迎出,谄媚阿谀道:“大爷,您用点啥? 小的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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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上送来。”
“一坛陈酿好酒,四样下酒菜,皆要上好的!本少爷不随意可要向外扔!”
天青四人不动声色,睥睨而视,静观其变。
小二诺诺退下,少顷,四样下酒菜摆上,随后有人抱来一坛酒,坛口封泥上印着“丁卯”二字,天青掐指算来,此酒应是五十年前的陈酿,亦不禁食指大动。
红衣少年挥掌一削,泥封丝毫未动,满座食客早已将注意力集中过来,见他掌过无声无息,泥片未曾削落一片,有人不禁哂然暗笑。
天青惊得俊眸睁圆,三女亦杏眼露出惊骇神色。
红衣少年左掌向左一引,酒坛齐口处冉冉随之飞出,缓缓落到桌上,点尘不惊。一股酒线自坛中升起,直入那少年口中。
黄莹暗惊道:“好利害的掌气,胜过宝刀利剑,摧钢不觉,试物不铮。更甚者是他凌空摄物,引走坛顶,鲸饮美酒。”
天青自忖己身功力,仿红衣少年那般潇洒地启封饮酒,不属难能。他本性谦冲,不好争强斗胜,但一阵阵诱人的酒香飘来,勾起他肚里酒虫。
“店家,照样给我们搬来一坛美酒。”天青终于忍不住吩咐下去。
小二片刻转回,抱着酒坛趔趄走来,足见分量不轻,他小心翼翼放在桌上道:“客官,此酒乃是我家老板三世珍藏的百年‘女儿红’,千金难求,每坛可是售价五百两纹银……”
黄莹笑道:“店家,开酒店的还怕卖贵酒。”说着掏出张一千两的银票,又道:“这些够吧,下酒菜你看着添吧,余下的在楼下置办几桌酒席,将方才我们上楼时所遇见被你们赶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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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群花子请回来,予他们聊充一饥。”
天青运力凌空摄物,酒坛飞起徐徐落到餐桌中央。他微微一笑道:“二位师妹,葛姊姊,我请你们饱饮琼浆玉液。”言毕出指遥指,一缕无俦劲气洞穿酒坛,两股酒箭射出,天青与对面坐的葛玲玉张口接住。
黑牡丹马玉燕朝黄莹脆声道:“莹妹,师哥空自说请我们喝酒,他与葛姐姐却自顾自的喝上了,看来咱姊妹只得亲自动手了!”
黄莹莞尔一笑,与玉燕齐伸出了手指。
天青闻言运用在冰雪之宫练就的口箭神功,吐气开声道:“二位小妹张口,师哥请吃酒就是师哥请!”
天青口中那股酒箭倒注入坛中,纷射左右,就在燕莹二女张口欲言的刹那,两股酒箭破坛而出,射入她们口中。
红衣少年停止鲸饮,阴恻恻道:“凭你们也配享用这等洞府琼浆!”投袂而起,红光一闪,血影一般,凌空攫走了天青那坛“女儿红”,并不下楼遁去,而在酒楼上盘绕飞旋,愈来愈快,唯见红光一缕。
食客皆惊,停箸止杯,有人举着空杯忘记了放下,渐感杯子加重,低首细观,杯中不知何来满满一杯酒。
天青也真够沉稳,坐着未动,莹燕二女起身甫动,欲出手一搏,他双手齐出,按住二女,示意稍安勿动。
红光倏止,红衣少年立在一只酒壶上道:“诸位今天遇到了四位大善人,不才替他们分给诸位一樽百年陈酿‘女儿红’。”
言罢桀桀怪笑,如杜鹃啼血,巫峡猿鸣似也。
葛玲玉淡淡道:“阁下曾闻‘太岁爷头上动土’这一俗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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吧?”
“哈……哈,丫头胆敢如此与我讲话,太岁爷尚且听我的,动土又何妨?既便是朱履、黄冠、翠带、蓝衫乌木雕龙霸中原五个老不死的见我亦要退避三舍。”
“朋友,在下石天青问你一句,你喝你的酒,我们饮我们的,井水不犯河水,两不相干,尊驾何故无事生非?”
石小子,你说得对,不无事生非岂是神行无影无事生非西门柳!”
莹姑娘一惊,记忆起自己病腿时师兄千里负背自己夺取仙鱼灵草的那个夜晚,曾听两个老江湖谈论起这位神行无影无事生非西门柳。
“西门兄台,彼此同是江湖人,天青愿移樽就教。来,我们重新入席。”天青豁然大度道。
“娃娃,你与我称兄道弟,你们四个合起来没有我一条手臂年龄大,虽然本‘少爷’喜自称‘少爷’,那是指少年面貌的祖爷爷,我的灰徒孙神行无影、毒心笑面辣手书生东郭彦受了你的奇门拂穴禁制,本‘少年爷爷’无事尚且生非,况且你们反而应了你们那句太岁头上动土的话。”
天青豪气干云,拍案而起:“你待怎样?”问罢蓄运混元罡气,那袭蓝披风自鼓。
“黄骑蓝衫石小子,冯发福怕你,西门柳可不怕你,自今以后你惹火烧身,抖也抖不掉了。方才在江边,你们搅了我修练血影神功,将修练神功所用的最后两个婴孩救走,巳时一过,误了我达到血影神功十二层境界,这笔帐一并清算,姑念你攫取了铁背灵鱼与七星翠草,天下再无我血影神功的克星之功,赐你全尸,并再赐你一女陪葬,免得地府孤家寡人。至于其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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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女嘛,唯有在我西门柳怀中左拥右抱了。”
三女凤目含怒,猝下杀手。两条翠带,绿色蛟龙似飞向西门柳,黄莹掣出宝剑,“承先启后”、“继往开来”两式宇宙神风剑式中挟以十二成宇宙神功,剑影千幻,剑气如虹,剑啸如龙。
三女含怒合力一击,举目天下,能接得下的实属寥如晨星,屈指可数。
神行无影,无事生非西门柳便是其中一人。
红光骤涨,弥漫整座酒楼,西门柳在带影剑光中失去踪影。
天青暗道:“多亏你没将血影神功练到十二层境界,怕那时真的要神行无影了,现在还好有血影可循,不难剪除,当断不断,必留后患!”
他立意要取西门柳性命,将混元罡气与宇宙神功两种至高无上的功法运到极限,轻唤道:“三位姐妹退下,杀鸡焉用牛刀,区区小事兄弟代劳。”
三女闻言掠回天青身旁,玲玉运功“传音入密”气吐一线道:“青弟,这人功力怪异,见所未见,闻所未闻,多加小心。”
天青感激地瞥眼玲玉,无暇言谢,提气飘前数丈,左掌“承前启后”,右掌“混元一式”,狂飙骤起,卷袭向空中的红影。
西门柳有意要伸量一下天青斤两,刹住身形,以十一层血影神功凌空击下,两掌心“劳宫”穴红光闪迸,挟以锐啸,硬生生撞来。
“砰”一声轰然巨响中,西门柳控制不住身体,宛若弹丸,从楼顶弹射飞出,足足十余丈高。天青也未讨到好处,从楼板中坠漏下去,下面一楼正是锅灶,油花翻滚。
他忙运混元罡气,向下拍出一掌,借掌力掠到楼外,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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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嘭”的一声响后,火光顿起,油烟弥漫。那锅四裂八瓣,沸油遇烈火,立即燃起。厨子们对这意外灾难有的惊慌失措,灵光点的泼水救火,无人晓知天外来祸的端由。
黄莹、玉燕、玲玉见天青穿楼而下,顾不得掸落西门柳破顶而出落在她们头上的木屑,跑下楼,见天青站在楼外,面如败灰,各个心痛不已。抬头再瞅西门柳时,见他仍在十丈空中如断线纸鸢翻飞着。
天青真气起于“命门”经,“悬枢”、“脊中”、“中枢”、“至阳”、“灵台”、“神道”、“风府”、“百会”、“神庭”……行一遍督脉诸穴,下鹊桥,过十二重楼,循任脉的“天突”、“璇玑”、“华盖”、“鸠尾”……将真元引至气海丹田,方觉气息理顺,气血不再逆行。
天空中的西门柳亦借身躯下坠的瞬间,行一遍周天功调息理气。
血影一闪,神行无影西门柳再度发难,双掌挟以排山倒海之势,当空压下,欲置天青四人于死地。
天青双掌排空,两掌均拍出十二成的混元罡气,轰天暴响声中,两人均觉眼前金星飞舞。
西门柳被反震起二十余丈高,他不敢相信世上有人能接下十一层功力的“血影神功”,再次出手反击仍有如此功力。
天青这次更惨,双膝没入土中。他奋力跃出,对敌从未扎桩的他立个四平桩,双掌环抱,周身三丈内布满罡,准备迎击西门柳。
西门柳飘向街西。街头一少妇抱着儿子刚一出门,突然红光一闪,怀中孩子已不知去向。
天青见神行无影西门柳不战而去,甫吐出一口长气,见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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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柳攫去无辜幼婴,忙展混元妙趋兼施旋风步法,衔尾追去,其疾愈矢。
玲玉见西门柳俯身飞行,怀中抱着那“哇、哇”叫的孩子,娇叱一声:“魔头哪里走,拿命来!”与玉燕双双飞起,展开翠带仙娘林冰魂嫡传绝学,如燕双飞,追射而去。
黄莹顺手掏出一绽银子扔给店小二急道:“喂好我们那四匹马,瘦了你要负责!”话未落已遁形而去,展开宇宙门无上功力,“追风轻功”施展到极限,化做黄烟一缕,冉冉消逝。
神行无影,无事生非西门柳向西奔出百里后,料想已将天青等甩掉,立在一座小山头回首一看,不由魂飞魄散,不但天青在三十余丈外追来,三女也在四十丈外飞鸟振翼相仿扑来。
西门柳折射向北,一掠二十余丈。他暗自心惊道:“四五个甲子中我只以为天下五异白雪仙姬等老一辈武林绝世高人才可在轻功方面望及咱神行无影的背项,岂料这四个娃儿竟阴魂不散地缠上我,甩掉他们殊属难能!”
思忖间,西门柳向北又已遁出数里。前面一座小村庄,他相准一家开启的窗户,射落屋内,迅捷地将红色披风脱下反穿上,戴上一张妇人的人皮面具,右手抱着孩子,左手推开后窗,故作惊怔地睁大眼睛。
天青随后入室,他见一位白衣少妇怀抱孩子惊恐地望着仍在摇摆的后窗,问了句:“大嫂,入屋的红衣人可曾看见他又逃向何方?”
妇人默默一指后窗,天青箭射而去。
三女赶来穿房越脊,随天青向北追去。
西门柳返身向南逃遁,急急如惊弓之鸟,一鼓作气奔回那座小山,寻一山洞,放下孩子出洞找来几十块巨石,按金、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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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火、土五行,乾、坎、艮、震、巽、离、坤、兑八卦摆成小三元正反五行奇门八卦阵,封住洞口。
天青率三女追出数里后,始终不见神行无影无事生非西门柳,口中自语道:“难不成他真个神行无影? 不可能,鸿飞鹰逸尚有影迹可寻,啊!”他恍然大悟,想到农室中那白衣大脚少妇,急返身回奔。
三女一怔时,天青弹身十余丈外。黄莹娇嗔道:“师兄,不追那红衣怪人你得等等我们,何必一言不发拼命狂奔?”
“快追那白衣少妇!”天青无暇解释,没头没脑地抛出一言。
三女闻之如坠云雾中,拔身形扶摇而起,影子一样跟了回去。
天青扑进适才穿屋而过的室内,空空如也,鸿飞冥冥,哪里有少妇的影子。
天青一跺脚,以手扪额叹气道;“没用的石天青,连个婴儿也救不了!”
葛玲玉问道:“天青,你方才穿窗而过在屋里见到了什么?”
天青遂将事情经过讲叙一遍。
黄莹道:“师哥,易容后的西门柳不可能再向北逃,只有东、西、南三面,东与南是我们方才追来的,所以向西去的可能性要大一些。”
黑牡丹马玉燕沉吟一下道:“师兄,最危险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的地方,以西门柳这等人的机智,他会想到的,我以为他还是向南逃的可能性大些,因为东方我们寄有马匹在客栈,必回取之,他不愿留下蛛丝马迹,西方又是我们追踪可能性最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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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一方,故此他定遁向南方。”
葛玲玉道:“燕妹言之成理,事不宜迟,救人如救火,我们立即追!”
须叟之间,天青四人返回小山脚下。
“忽闻一声婴啼嘎然而止,接踵传来西门柳枭啼般怪啸。
天青拔身而起,扑向怪啸处。
他发现山洞内的西门柳正自双目垂帘,面上红光闪现,双掌置于婴儿“玉枕”、“命门”二穴,吸取“血精童元”,知孩子已命赴黄泉。天青肝胆俱裂,气冲霄汉,凌空折身扑向洞内。
猛然,一股奇异劲力发自脚下,接着周围景物发生变化,方才明明清清楚楚看到的山洞,隐去了,眼前座座山岳潮涌而至,压向天青。
三女忽见天青突然坠地,双掌频发,将一块块的巨石劈得原地打转转,状若疯癫,惊骇不已,以天青的掌力,每掌皆应将巨石化为董粉,偏偏他每掌所击方位皆是石空,只是掌风带动巨石旋转而已。
黄莹欲飞身拉出天青,被葛马二女左右拉住,玲玉失笑道:“莹妹不可莽撞,天青看样子是误入奇门禁制中,你若再涉足其内,恐难全身而退。”
玉燕问道:“师姐,你看出这乱石阵为何阵法吗?‘坎’位生‘离’,‘离’位化‘坤’,‘坤’蕴‘乾’、‘艮’,端的百变千化,异常诡谲。”
“燕妹,此阵岂只八卦相生,幻化六十四阵角,尚有‘金’、‘木’、‘水’、‘火’、‘土’五行相克夹杂其内,此阵绝非我等所学能破得了。唉! 天青被困阵中,长此以往,不消几日他便会精力衰竭而死,这可如何是好?”不关心则已,关心则乱,玲玉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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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说着珠泪潸然而下。
天青身陷小三元正反五行奇门八卦阵中,但觉周围峰倾岳涌,向己压来,不得已双掌连挥,激起怒潮狂卷,将座座压向自己的峰岳撞回,怎奈奇峰无穷无尽,推开一座飞来两座,滚滚不竭。
掌风猎猎声中,群石或转或摆。
黄莹芳心震颤,银牙扣紧,娇躯一闪,双掌推出,挟以十二成宇宙神功的“承前启后”、“继往开来”两记煞手已告出手。
罡气震荡,轰鸣若雷。
黄莹倏觉拍出的劲气若泥牛入海,杳无回音。她方欲挥掌再击,蓦闻雷声滚滚,已知所发掌力遇到奇门阵势抗御。提气二次发掌,罡气滚滚,撞向阵中两块巨石。
玲玉、玉燕分跃而出,与黄莹互立成三足鼎立之势,玉掌纷飞,掌风飒飒。三女六掌在小三元正反五行奇门八卦阵外布起一堵罡气之墙。
洞内神行无影无事生非西门柳,双膝盘坐,两掌已抱在丹田前,掌心时隐时现出一团朱红气团,头顶百会穴上下开合,正值内功“走阳神”的最紧要关头。
西门柳返视中已感觉到洞外奇门阵中闯进人来,他极力抱元守一,心不旁骛。
那团血红气团渐渐缩小,化为两缕精元之气,沿西门柳手厥阴心包络经,聚于该经末梢“天泉”、“天池”二穴,欲汇任脉“华盖”大穴,倒行逆旋返入督脉上十二重楼达“百会”走阳神,以求修得血影神功十二层境界。
天青在小三元正反五行奇门八卦阵中,硬拼硬撞一番后,无济于事,他灵光一闪,停掌不发,足踏混元趋妙无上轻功,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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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罡步斗,趋避着迎面撞来的山岳。
如此一来,莫如先前。他这一动,又触犯了阵中若干禁制,山岳不见了,眼前幻变出莽莽丛林,遮天蔽日,闯到哪里,皆是巨木,根本无路可行,不得不停止施展“混元妙趋”。
天青渐觉头昏脑涨,眼前金星乱舞。他趔趔趄趄向左踏出一步,落脚处视之本是株巨树,但天青迈入之后,树木莽林骤然逝去,一片金光耀目,漫天骄阳狂舞,一时数不清空中有多少太阳。
他瞑目中仍感周身有无数金光扫射,痛楚难奈何,一缕缕烦躁汇集心头,以他高深的定力,半刻后仍不免高呼狂舞起来。
三女在阵外见天青举止失常,手舞足蹈不停,忧心若煎,攻势更加狂烈,怎奈难越雷池一步。黄莹、玉燕呼喊不已,阵内阵外如置两个世界,天青片语未闻。
西门柳已将“血精童元”运到任脉“天突”穴,红赤的喉咙血光闪闪,“血精童元”正欲登十二重楼,恰值此刻,黄莹、玉燕呼喊声传入西门柳耳内:“天青哥哥……天青哥哥!”他蓦然心头一惊,不自觉地想到洞外战况。“血精童元”因之滞窒,咽喉刹那殷红欲裂。他迅以意导气,将本身真元慢慢与“血精童元”融而合一,继续行功,过十二层楼上鹊桥,汇接督脉。
血影神功,乃是左道旁门中第一神功,它与其它功法大相径庭,一般内功皆由督脉汇接任脉,该功法逆施倒行,不仅难练至极,而且危险重重,稍布施不当,便会走火入魔,幸亏西门柳是老宇内一尊彭长青同代人物,身怀数甲子绝代神功,不然经黄莹、马玉燕惊扰,非走火入魔不可,不死也得落个残疾。
天青渐感力不从心,浑身软软绵绵,正欲栽倒时,倏闻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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畔响起:“…嘛…呢…叭…弥…敕…”之梵音,顿感心智明朗,启眸见幻景皆尽消失,摆在眼前的不过是几十块错落有致的石头而已。
他甫一抬脚,又闻细若蚊鸣声音道:“愣头小子,你误入小三元正反五行奇门八卦阵中,方才你连闯过‘土’、‘木’二关,已是不易,又在‘金’劫中支持若许之久,殊属难能。贫尼只一遍六字真言便唤回你迷逸的心智,更属稀奇。小子,踏‘艮’位转‘离’重蹈‘艮’位,左跨‘兑’方,右进‘坤’方,再行‘乾’,‘坎’二宫,落足‘震’宫,自‘巽’位步出‘金’坛,方脱‘金’劫。”
天青所学神州独夫诸葛长存的混元妙趋本依五行相克,八卦相生而展开身法,闻言按八卦方位踏出阵中“金”坛。
“愣小子,天假你手,再过‘水’、‘火’二坛你便可入洞诛灭老魔头西门柳。踏‘坎’过‘兑’经‘巽’……”
天青依言很快闯出小三元正反五行奇门八卦阵,举步布运混元罡气跨进洞内。
神行无影西门柳头顶血光闪烁,紫气冉冉中现出高约三寸许的一个气化人形1 天青进洞乍观奇景,惊怔不知所措,他虽身具宇内一尊与蓝衣圣者武林一人神州独夫诸葛长存两位绝顶高手的真元,但欲达到“走阳神”境界他还差远呢!一是惊慕,二则相惜,内功练到这种地步不容易,因之天青半晌迟疑未动。
空气之中,凝若一线,丝丝缕缕传入天青左耳:“傻小子,一念之仁,遗虎为患,还不快动手,老魔头手足不敢妄动,你只需轻出一指,点在他心口‘鸩尾’穴上,老魔立即气血攻心而死。不然,一刻钟之后,他行功圆满,将无敌于天下,君临武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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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青缓缓地伸出了一指,孰料,半途停窒下来,又慢慢地放下,亦用传音入密道:“前辈,天青不想乘人之危,杀死毫无抵抗能力的人!”
“混小子,不知你是冥顽不化,还是沽名钓誉。无论是什么,贫尼都救错了你!”
“大师,天青是混小子!也知道‘以杀止杀’,但不屑乘人之危。”
“迂腐透顶! 连我这扫地恐伤蝼蚁命的老尼尚要劝你杀他,你却满口仁义道德,讲君子风度,岂不是混小子一个!”
“这……这……”
正在天青内心矛盾重重时,西门柳行功圆满,“血精童元”布化周身百脉,“百会”穴上紫气逐渐消失。他一跃跳起朗笑道:“妙音神尼,故人相逢何必大动杀伐之气,我看江湖后起之秀这位黄骑蓝衫石小子真够‘实’的了,名符其实,比你妙音强得多,咱神行无影无事生非一生没一个朋友,便交石小子这个朋友!”
天青仰天长啸,龙吟凤鸣,声震方圆十余里,小山洞内石屑纷落。啸毕怒声道:“西门柳,鬼才与你结交,小爷要你掌下伏诛,替无辜被害的所有幼婴讨回公道!”
左掌“宇宙神风掌”右掌“混元罡气”两股凌厉无匹劲气潮涌似的滚滚袭向神行无影无事生非西门柳。
西门柳因方才天青未出手乘他行功之机击毙自己,对天青已有颇多好感,见天青两掌袭来,冷晒一声,左袖挥出,仅发八成功力,“嘭”然巨响中,天青飞出洞外,又落入小三元正反五行奇门八封阵中。
天青但觉脑中“嗡、嗡”直响,置身火海一般。一缕蚁语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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飘入耳内:“傻小子,怎么样? 哼哼,咎由自取!”
西门柳走出洞口,回身一掌击向洞顶,石坠土崩,一座好好的山洞毁于他举手投足间,他仰天狂笑起来,对自己绝世神功颇为得意。
西门柳挥掌毁掉亲手布成的小三元正反五行奇门八卦阵,他每遥遥推出一掌,红光血虹自掌心迸射,击在千钧巨石上,巨石初时毫无变化,经风一吹,齑粉纷飞,顷刻化做石粉一堆。
天青突从幻境中浩淼烟波里解厄,见西门柳笑吟吟地站在面前。他怒冲斗牛,双掌翻飞,自艳红凌林红梅学来的“朱履三蹴”、“玉掌三搏”已告出手,幻出漫天脚影,千只手掌,罩向神行无影无事生非西门柳。
西门柳已知天青接不下十二层血影神功的八成功力,双掌以七成的血影神功封出。
“朱履三蹴”、“玉掌三搏”本是五异之西朱风云环雾鬓、烟视媚行、妖冶引魂、送香倩女、追魂嫦娥倪巧巧的看家绝学,在天青这等身怀两大绝顶高手真元身手之人使出,青出于蓝,更胜于蓝,已不是艳红绫林红梅,追魂嫦娥倪巧巧师徒所能比拟,自有它的不同凡响之处。而神行无影无事生非西门柳则生出惺惺相惜之感,将血影神功降至第七成,虽是十二层至高无上的境界,难免相形之下见绌,吃点小亏。
双方掌力当空相接,罡气弥漫,木折草偃,沙飞石裂,焦雷般炸响,两人箭矢一样倒飞出十五六丈外。
西门柳不但胫骨上挨了天青三脚,剧痛欲折般,且胸口发闷,咽咙发甜,一口鲜血业已来到喉咙,强自运功压了下去,悔不该出手心慈手软,以致祸及己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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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青虽觉气血浮躁,因他出手时混元罡气及宇宙神功无所不用其极,是以较西门柳强些。机不可纵,稍纵即失! 他展身形宛若一头巨鸟,扑向西门柳。
西门柳咬牙暗骂道:“不知死活的混小子,若非念你洞内宅心仁厚,不乘人之危,方才你已是掌底游魂!‘当场不让步,举手不留情’,此话不假,若上一掌毙了你怎能遭到反噬!这次让你尝尝血影神功十二层境界十二成功力的利害。”
西门柳双掌提于当胸,臂内旋掌心翻转朝外,两掌立时变为赤红,宛若烧红的铁烙,缓缓推出,却挟以风雷之势,锐啸轰鸣声中,两团紫红血影掠起经天长虹,直袭空中射来的石天青。
天青双掌挟以毕生功力推出。
一条白影一闪而逝,天青只觉已被一股柔和无俦劲力带向一旁,耳畔响起先前老尼声音:“石小子,不要命啦,怎敢轻撄其锋?”
天青无暇多想,凌空旋展“旋风步法”踏虚蹈空扑向西门柳。
西门柳双掌击空,回掌再击已是不及,急忙提气展开“血影千化”神功,恰似朱光一缕,遁离原位,围天青绕开圈子。
“三个丫头傻愣什么,还不快助混小子对付西门老怪,晚一步你们追悔莫及!”
玲玉等三女已看出天青绝非神行无影西门柳敌手,待到老尼提醒,三女各展奇功,齐袭空中幻化做“血影”的西门柳。
黄莹左手向空中“红光”拍出一掌宇宙神功,右手锯齿宝剑尽呈宇宙神风剑的精华,剑影如山,剑影如虹,罡风飒飒,配合玲玉、玉燕舞开的两条翠带,将“血影红光”阻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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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青掣出特大的那把锯齿宝剑,混无罡气布满剑身,使出诸葛长存那式万变集一招之内的“混元一剑”剑气暴涨,乌芒如蛇,伸缩不定,霎时刺出数十剑,凌厉无匹。
蓝衫红影翻滚,剑气罡风扭绞在一起,五丈以内,布成一堵罡气之墙,常人难越雷池半步。
玲玉但觉手中翠带如坠铅块,运转不灵,胸口发闷,似被罡风劲气压得透不过气来,转脸见玉燕手中翠带也缓慢凝重了许多,并且马玉燕已香汗淋漓。
黄莹服食过灵鱼仙草,这两种物华天宝正是血影神功的克星,是以掌发剑刺,威猛如故。
天青自继承神州独夫诸葛长存衣钵后,从未遇到过如此强敌,武林五异之一北冠冯发福亦不过同天青半斤八两,伯仲之间。而今合四人之力,堪堪匹敌。
三丈外鬼魅般出现三条身材高大瘦若刀削的黑衣汉子,其中一人大声道:“大哥三弟,你们常将黄骑蓝衫石小侠大恩放在嘴上,现在该到我们邝氏三瘦报恩的时候啦!‘伞盖压顶’,石小侠快退。”
来人正是邝氏昆仲,三瘦伸手入怀,幻珠魔丸互撞之后,漫天花雨似也倾洒而下。
三女闻言想抽身退出战场,奈何罡风剑气如海如潮,怒卷不已,三人宛如浪头上的浮萍,东飘西荡,只得重新的布运真力,翠带翻卷,宝剑飘飞,方将身形稳住。
天青闻得邝老二告警,心里感激不已,他深知邝氏三瘦幻珠魔丸的利害,虽想退出战场,却无法抽身,因为每步举动,皆关系到胜败存亡,故而置若罔闻,依然酣斗如故。他在心中暗道:“援手之情诚可贵,可是你们越帮我越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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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珠魔丸坠入罡气圈内,纷纷被绞成齑粉逝去踪影。邝氏三瘦停止发射幻珠魔丸,运足功力硬闯,使出吃乳的劲儿,只闯到战场边缘三丈处,往里寸步难行。
邝氏兄弟急得围着打转转,无可奈何。
神行无影无事生非西门柳胫骨上痛楚渐渐消失,他每招每式无所不用其极,愈战愈勇,后来狂性大发,双掌施展血影神功,脚下又走开千幻步法,身形再度化为血影红光。
天青早知战况后果不堪乐观,瞥见三女娇颜失色,气喘吁吁,已濒于岌岌危境,大丈夫的责任感油然而生,豪气冲霄,长啸一声,掌剑并施,硬生生将血影红光阻住,同时对三女高呼:“快退!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三女本已成强弩之末,见天青舍身保护自己,心中一热,受到了莫大的鼓舞,一股强大的莫名其妙的力量骤然生成。葛玲玉与马玉燕手中的翠带得自南翠林冰魂的真传,岂可小觑,两团绿云般压向西门柳。黄莹更是锐不可拦,她见天青濒危,早已奋不顾身,一把宝剑杀招连连递向西门柳。
天青见三位红粉知己不退反进,豪气顿炽,暗道:“罢、罢、罢! 士为知己者死,我石天青纵然为她们死上千百回,也难报之于万一!”他双目赤红,掌劈剑刺,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西门柳心喜已占上风,蓦然间优劣易位,四位少年男女忽地不顾生死,以命相搏。他立即摄敛心神,血影神功施展到极限,如此双方又堪堪战成平手。
“灵山不远,清心必至。人海不深,浊情必坠。西门老施主,四位小施主,且听贫尼一言,苦海无边,回头是岸。请诸位住手,暂息无名怒火,化干戈为玉帛。”
白光一闪,场内多了位白衣老尼,双手合什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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邝氏三瘦惊退数步,望着从天而降的白衣老尼,疑心是从地下钻出,不然怎会现身无影。
红光冲天,西门柳拔身十余丈后,折身飘落在二十余丈外的树巅之上,嘿嘿冷笑道:“成也萧何,败也萧何。老不死的比丘尼妙音,不久前你还鼓唇摇舌,煽风点火,蛊惑‘黄骑蓝衫’石小子乘我修炼之际出手。妙音,你用不着再打诳语,假若是我不敌见绌,你会高兴地大念一声:‘阿弥陀佛’。”
“阿弥陀佛,罪过罪过,西门施主若能放下屠刀,也会立地成佛。”妙音神尼口宣佛号道。
黄莹替天青拭去额上汗珠,闻言暗道:“老尼姑真听话,西门柳让她念佛,她就念句‘阿弥陀佛’岂不可笑。”
“妙音,你不用花言巧辩,百余年前我便想领教一下佛门至高神功‘大般若掌’,良图不果,降龄何促,倏忽百年已过,机缘巧合,而今天公作美,令我西门柳一日内连会五位当世高手。”
红光骤起,卷向妙音神尼。
两团光影翻涌,激起劲风如澜,将天青等人推出五丈开外,兀自犹感大气如凝,气息窒滞,最为狼狈的是邝氏三瘦,断线风筝般飘出十余丈外,勉强立稳,惊得面无人色。
红白两团光影,此涨彼消,彼涨此消,持续一柱香光景,兀自难分高下。
天青有感于怀,始知武学浩如烟海,永无止境,顿觉今是而昨非,自认以前对武学的认识实为井蛙之见,今天总算大开眼界。
正当天青全神贯注,身心完全沉浸在两位顶尖高手绝世神功之中,两团光影倏分,但闻妙音神尼闷哼一声,趔趄着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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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十丈以外,手捂右肩,冷汗涔涔而下。
天青飞身而至,扶住老尼关心问道:“前辈,不碍事吧?”
白衣老尼见天青关心自己,刚露出一丝微笑,倏地眼中骇芒闪烁,大叫一声:“快躲开!”
血影掠过,天青只觉后背如受雷击。
妙音神尼见天青有难,连拍出两记“大般若掌”震开西门柳右掌,可是西门柳左掌业已印在天青后背督脉“灵台”大穴上。
神行无影西门柳偷袭得逞,血影划出一道经天长虹,复又落回枝头,喋喋怪笑道:“妙音老尼,石小子,你们阳寿有限,被血影神功击中者,子不过午,午不过子,必化为一滩浊血,尸骨无存,光阴可贵,一刻千金,趋早安排后事吧! 对我来说,春宵一刻值万金,石小子,谢谢你,你送给我的三名佳姝够老夫享受几个月,待采尽她们的元阴之气,老夫会念在你攫去灵鱼仙草的功劳,将她们葬在你化形升天的地方,以聊解你到另一个世界的寂寞!”说罢,化做血虹掠向三女。
天青气得齿颤体栗,两眼冒出愤怒的火焰。他提气飞身而起,手中锯齿宝剑匹练般直指西门柳“承浆”、“璇玑”、“中庭”、“气海”、“期门”、“极泉”及两臂少“少海”、“曲池”、“阳池”十二道大穴。
神行无影无事生非西门柳有意卖弄本领,凌空右手以“梅花分瓣”手法连连在刺来宝剑剑身点过十二指,于电光石火的刹那,左掌同时拍到天青前胸“鸠尾”穴上。
天青惨叫一声坠地,幸有蓝衫与冰蚕套衣两件护身法宝,否则当场毙命。
黄莹泪涌潸潸,与玲玉弹身近前扶起天青。黑牡丹马玉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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则执剑挽带,翠带震颤,锯齿宝剑剑气四溢,全神戒备神行无影、无事生非西门柳再来偷袭。
邝氏三瘦不失为铁骨铮铮的汉子,三兄弟见天青有难,置自己生死于度外,分立在天青等人周围,伸手入怀紧握赖以成名的幻珠魔丸,准备随时放手一搏。
西门柳左掌以十成血影神功击在天青“鸠尾”要穴上,本想一掌结果天青,孰料掌触之处,除天青己身护体罡气之外,还有一种特殊物质骤然发难,西门柳但觉气血逆转,左臂发麻,心头一惊,已知天青怀中所藏那团软绵绵的东西为何物,忙不迭折身化做一团血影逝去。
西门柳虽去良久,兀自余威慑人,人人庆幸逃过大劫,但对老魔因何离去皆感莫名其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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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幻化千相
天青双目紧闭,气若游丝。
黄莹流泪呼唤道:“师哥!师哥!哥…”他将天青抱到怀中,用力地摇晃着,呼唤着。
黑牡丹马玉燕见神行无影无事生非西门柳已去,弃剑悲声唤道:“师兄……”见天青面色苍白,不省人事,她涕泪交流,掩面痛哭。
梨花银枪女侠葛玲玉偷偷弹去珠泪道:“二位小妹切莫悲伤,我们现在施救天青与这位师太要紧!”
妙音神尼忍痛宣了声佛号:“阿弥陀佛!”感激地望了眼玲玉,趔趄着走到天青身前,无力地探出右手,为天青把脉有顷,自言自语道:“怪事,怪事! 这年轻人中了两次血影神功,脉象中并无生命危险,根本没有被击伤的迹象。可虞的倒是贫尼自己,怕是活不过今晚! 唉!生死由命,早日弃舍这付臭皮囊,早日到极乐世界朝谒我佛,”
玲玉闻言心头闪过一抹希望,她对老尼稽首一礼道:“师太,我家天青弟弟可有救否?”
妙音神尼合什还礼道:“女施主不必忧心,他不会有事,只需静养些时日,伤必自愈,贫尼百思不得其解,这黄骑蓝衫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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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主不知服食过何样天华物宝,以至西门老魔头的血影神功无奈他何!”
黄莹闻言转忧为喜道:“对啦!师太,西门柳声声感激师哥攫走他血影神功的克星仙鱼灵草,定是师哥体内的仙鱼灵草使师哥起死回生!”
妙音神尼颔首合什道:“阿弥陀佛,冥冥之中早有定数,石小侠服食过敦煌月牙泉中的铁背鱼与七星草,天意,天意! 如此西门柳休想君临天下武林,贫尼也可瞑目撒手尘寰,西归极乐。离此不远,有处听风小筑主人听风居士乐天下乃世外高人,隐居在此已有一甲子以上,与贫尼有数面之雅,请石小侠与诸位移驾听风小筑,暂栖疗伤。”
玲玉率玉燕黄莹裣衽为谢,抱起天青,扶着妙音师太,向听风小筑走去。邝氏三瘦追随左右,生怕神行无影无事生非西门柳半路再现身,随时准备遭遇相搏。
路上,妙音神尼不解地说道:“以西门柳平素作风,方才非得赶尽杀绝不可,不知老魔何故在关键时刻遁走,留下贫尼老命且不说,他怎肯轻易放过三位姑娘,其中必有蹊跷,贫尼总也想不出个所以然。”
黄莹接口道:“西门柳最惧怕的是铁背鱼、七星草,当他发现我师哥体内蕴含此物时,自然要退避三舍啦!”
妙音神尼道:“贫尼不以为然,西门柳老奸巨猾,他发现石小侠是他血影神功的克星,定会乘石小侠翼羽未丰之机除掉他,假以时日,石小侠便会功力日臻化境,届时自是他伏诛之时,他怎能轻易放过我们,对贫尼来说,中了他的血影神功,子午不见头,他未再出手并不见怪,可是他已知石小侠体内蕴贮铁背鱼及七星草两种灵物,必欲毁掉石小侠无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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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话间,众人已到听风居士乐天下的听风小筑十里内。妙音神尼告诫诸人紧随其后,不可乱闯,乐天下在听风小筑外布的是大六乘九九混元阵,一不小心,误触机关,以后每前进一步,险阻重重。
玲玉等小心谨慎,跟在妙音神尼之后,亦步亦趋,惟恐触犯禁制。
前面出现一片竹林,修竹幽篁中一排精舍俨然。
妙音神尼趋前叩门道:“阿弥陀佛,乐居士别来无恙,贫尼携几位小友打扰居士清修,不安之至。”
青竹门扉无风自开,里面传来如莺鸣涧,如珠落盘之音:“妙音大师,数十年的交情岂是泛泛,何故客气,大师的小友亦是在下的小友,诸位自己请进来吧,恕在下有疾在身,不便迎接。”
妙音神尼率众入内,黄莹将天青放在左首竹榻上,这才注目室内陈设,见竹屋内除此一榻与主人听风居士乐天下身下一团藤团外,别无长物。她惊呆呆地盯着听风居士乐天下,方才在室外闻其声未见其人时已从声音中判断其必是位风华绝代的美妇人,孰料,现在所见到的是位奇丑无比,满面疮痂,皤然皓发的老妪!
非但黄莹吃惊,连妙音神尼这位听风居士的老友亦惊怔不已。
葛玲玉率先参谒道:“小女子葛玲玉、马玉燕、黄莹因同伴途中受伤,昏迷不醒,打扰前辈清静,请多担待。”
听风居士摇首道:“诸位小友不必客气,你们随便些,老身腿脚残疾,不便招待诸位,尚请原宥。”
转脸注目妙音神尼良久,缓缓道:“大师,观你气色阴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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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有严重的内伤在身,老身不敢置信,天下会有哪位高手伤得了大师?”
妙音神尼黯然道:“居士慧眼明察,贫尼确有致命内伤在身,伤贫尼之人,居士是相识的。”
听风居士惊诧道:“是林冰魂还是倪巧巧? 凭她们要将大师伤成这样,怕是她们已毙在大师掌下。”
妙音神尼默然未语,只摇摇头。
听风居士乐天下又问道:“是诸葛长存还是彭长青?”见妙音神尼依然摇首,遂惊问道:“难不成竟是黄冠冯发福?”
妙音神尼道:“凭他还不配!”用手一指竹榻上的石天青又道:“我与这位石小侠同伤在一人之手,居士验过他伤势自知。”
听风居士示意三女将天青抬来。玲玉与黄莹抬起竹榻,玉燕扶榻,轻放在乐天下面前。
乐无下伸出右手,先为天青诊脉,三女六目紧盯着她面部表情,看了半天,她脸上毫无变化。
邝氏三瘦盯一会儿乐天下的纤纤玉手,望一会儿她那张表情木讷、老气横秋且又满面疮痂的脸,各个面上现出不解之情。
蓦地,乐天下双掌齐出,拍在天青双肩“肩井穴”上,双掌收回时,天青跟着坐起,她双掌在胸前划着弧,天青也似陀螺般在竹床上旋转起来。
三女见乐天下双掌拍下,芳心震颤,又见她以内力吸起天青,为他疗伤,各个长吁一口气,心坎兀自狂跳不已。
盏茶光景过后,乐天下头顶冒出丝丝白气,又过了一柱香工夫,她已头顶白气蒸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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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青面色由白泛青,由青变红。他猛地张口喷出一滩紫血,这才启开星目,左右看了看,疑惑地问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三女见天青醒来大喜,黄莹上前娇嗔道:“天青哥,这里是听风居士乐老前辈清修处,方才多亏她替你疗伤。”
天青朝乐天下有气无力地抱拳致谢道:“乐老前辈再造之恩当涌泉相报。”
听风居士乐天下叹口气道:“老身无能,治标治不了本,少侠虽暂无生命之危,但西门老儿的血影神功也太霸道了,怪不得妙音师太也难逃大劫。少侠,请脱下你外衣,让老身检查下创伤处。”
天青在黄莹协助下脱下上衣,众人目瞪口呆,只见他督脉“灵台”穴上一只鲜红的掌印,凹入三分。
妙音却双目眨也不眨地凝视着天青“鸠尾”穴,见该穴不红不白,肤色如故,大感震惊。她上前从天青衣物中取出数包七星灵鱼散问道:“石少侠,这些东西可是在你的胸口‘鸠尾’穴处?”
天青不解地答道:“对!”
“这几包药可与铁背鱼、七星草有关?”妙音师太紧张地问道。
“这是铁背鱼之骨刺与七星草之枝茎制成的七星灵鱼散。”天青答道。
妙音神尼面现霁色道:“原来如此,果不出贫尼所怀疑的,若非你怀有七星灵鱼散恐现在我等气绝多时。神行无影无事生非西门柳一掌击在少侠‘鸠尾’死穴上,本是存心置少侠于死地,巧撞巧打,也是我们命不该绝,西门老儿一掌击在少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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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内七星灵鱼散上,立时遭到血影神功反噬,才匆匆遁去。”
听风居士乐天下闻言抓起一包七星鱼骨散打开观看半晌道:“石小侠捧着金饭碗要饭吃,害得老身耗费真力为你疗伤,这七星灵鱼散正是治疗此伤的圣药,现在小侠只需内服一付便可痊愈,妙音大师却得内服外敷各一付,方可治愈。”
黄莹闻言忙让妙音神尼内服一包七星灵鱼散,又帮神尼脱去僧袍,见妙音右臂紫青的掌印已发黑,忙敷上药。
天青、妙音穿好衣衫,各自打坐。听风居士亦因为天青疗伤损耗内力过度,与二人一齐运功调息。
听风小筑精舍五间,皆由修篁筑成。竹心本空,建筑得又巧夺天工,人在室内,静闻空穴来风,天籁声声,逸雅脱俗。
玲玉等人因天青无恙,由忧转喜,这才都注意到听风小筑内的这一乐趣。
半个时辰后,妙音神尼、天青及听风居士相继收功。三女已把饭菜做好,众人草餐一顿晚膳。
席间,听风居士嘱咐道:“石少侠,神行无影无事生非西门柳已知你怀有铁背鱼、七星草,必设计将之夺走毁掉,你们要千万小心,特别是西门柳尤擅易容幻变之术,扑朔迷离,真真假假,除有限几人能识破外,无人能识得他庐山真面目,谨告慎防。”
黄莹道:“乐前辈,这很容易对付,凡陌生人我们都全神提防。”
黑牡丹马玉燕道:“莹妹,真如乐前辈所言,事情没这么简单。祈连邪神焦天义比西门柳怎样?”
黄莹道:“不可同日而语,咱黄莹自己也可收拾下焦天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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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玉燕道:“这就是了,一个祈连邪神就曾将我们搅得寝食不安,我与师哥险些命丧在他与百狼老人之手,最后那次,若无林红梅赠我们的解毒圣药,咱四人早就上了黄泉路。”
葛玲玉道:“燕妹所言极是,我们要加倍提防。”
妙音神尼善意地警告道:“就怕四位防不胜防,西门柳最喜易容为人家的至亲,而且神形毕肖,常以假乱真……”说着扫一眼听风居士,似乎将下面欲说的话咽了回去。
听风居士似是陷入一片幽远的遐想境里,她久久未说话。
邝老大道:“自古江湖险恶,诡谲多变,四位少侠又是初出江湖,不谙世事,与神行无影无事生非西门柳结上梁子,敌暗我明,暗箭难防,以后少侠们的安危确实可虞!”
邝老二道:“石小侠,咱邝氏三兄弟蒙当初小侠与林女侠不杀之恩,无刻不感恩图报,以后我们兄弟愿追随您鞍前马后,聊尽绵薄。”
天青慨然道:“小弟多谢三位台兄盛情,既然三位有此心意,石某却之不恭也就承受了。不过,天青所求三位的是去查访林姑娘,而不是要贤昆仲保我四人的镖。”
邝老三大声道:“石小侠所差,咱兄弟三人万死不辞!”
天青略一思索道:“三月之后,无论我们找到林姑娘与否,都相聚在赤峰马场。”
饭后,天青等告辞,与妙音神尼及听风居士互道:“珍重”。
当天青等人走出听岗小筑时,从里面袅袅传来听风居士之声:“石小侠,老身大六乘九九混元阵你们已由妙音大师带路进入,出去时亦按进入时走法,相信几位的天赋一定能出去,恕不远送。最后赠小侠一句话:西门柳右耳后面生颗紫痣,是识别他的铁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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玲玉心细,暗自吃惊道:“怪哉!听风居士怎会知道西门柳身上的特征?”
众人穿越大六乘九九混元阵,出了阵外,邝氏三瘦就此别去,天青四人回桃源镇鑫金酒店取马。
通往桃源的一条小径上,正有位年少姑娘挎篮采花,她天真活泼地蹦跳着,一只翩翩彩蝶飞来,她被艳丽的五彩蝴蝶迷住了,那蝶儿恰似知小姑娘的心态,围她直打转转,忽上忽下,忽左忽右。小姑娘弃篮捕捉,风飘起她那粉红色的裙带,蝶飞带舞,美不胜收。
天青远远望见,心中想起艳红绫林红梅,别梦依稀,曾几何时他的林妹妹红带飘风,大战称雄武林的邝氏三瘦,而今天各一方。
他正在呆呆出神之际,耳边黄莹娇笑道:“你们看,那小姑娘捉住了彩蝶!”
马玉燕惊叫道:“你们看,那小姑娘无端由地摔倒!”
四人奔到近见,见小姑娘紧闭双目,手中犹自紧握那只彩蝶,皆感大惑不解,不知小姑娘因何突然昏迷不省人事。
天青功运双掌,正准备施以急救。路旁转出位背药箱的青衣郎中,分开众人俯身为小姑娘诊脉叹道:“无救! 无救!”
郎中起身拾起小姑娘舍弃在一旁的花篮,将里面的花一样一样拿出,每样都仔细嗅嗅,反复看看,最后拿着一枚紫蓝小花惊叫道:“阿修罗花! 阿修罗花! 除非敦煌月牙泉内的铁背鱼和七星草而且还得大剂量,否则无救。”
说罢,转身扬长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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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青不及思考,只想救人要紧,自怀中取出包七星鱼骨散,便要给小姑娘服下。
玉燕挥手制止道:“慢! 此事蹊跷,不要中了西门柳的诡计。”
天青急道:“师妹,即便是老魔头的诡计,我们也不能见死不救呀!”
玉燕剪水明眸中闪着无可奈何的神态道:“这……这……这分明是西门柳想耗尽你身上的七星鱼骨散,我们还不能见死不救,待到七星鱼有散耗尽之日,便是老魔头发难之时。”
玲玉灵机一动笑道:“人要救,七星鱼骨散不可用,西门老魔幻化千相,诡谲百出,目的要耗尽我们身上的七星灵骨散,我们将计就计,每救一人,其必以为我们用去一包灵药,其不知我们用以救人的是林姑娘赠予的追魂救生丸,届时他无所忌惮向我们出手,我们借助七星灵鱼散之力除去此巨魔。”
她说着掏出追魂救生丸在小姑娘鼻翼旁转动不已。
天青以手加额道:“人忙无智,若不是姐姐慧心绝伦,我们可真中了西门柳老魔毒计。”
玉燕道:“方才那青衣郎中十有八九是神行无影西门柳的化身。”
黄莹天真地道:“悔不当时揪住他右耳看看!”
天青笑道:“笑话,真是西门柳你揪他耳朵焉有命在!”
玲玉边转动手中翠绿丹丸边道:“西门老魔精于易容,千变万化,防不胜防,方才好险,假若老魔突然发难,我等定有人毙在他掌下。”
玉燕蠔首低垂,思忖有顷道:“天青哥哥,我倒有个办法防患于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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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当中以她最有心计,是以齐将目光集中过来,静待下文。
玉燕顾盼间妙目连转道:“我们每人掌心涂抹上一包七星鱼骨散,每当有陌生人近身时便暗催内力,将药味迫出,来人如是西门柳,一定原形必然显露,我们再联手剪除之。”
“妙,妙,燕姐姐是咱的智多星,此法定让老魔原形毕露!”黄莹抚掌赞道。
地上躺的小姑娘打两个喷嚏后睁开眼睛,迷茫地瞅着他们。
葛玲玉见状高兴地起身笑吟吟道:“大功告成,追魂救生丸真乃疗毒圣品,可解百毒……”
她刚赞到此处,那小姑娘张了张口欲言倏止,眼一闭又昏死过去。葛玲玉敛去笑靥,面露惊疑,边俯身再度施救道:“怪开,怪哉,追魂救生丸没有不灵验的道理呀!”
片刻后,采花女又醒来,但是那颗追魂救生丸一离开她鼻孔,她便立即昏死过去。众人皆感大惑不解,各个愁眉不展。
玉燕围那女孩来回踱步,徘徊几圈后,蜂首微颔,眸光落在女孩手中紧握住的那只彩蝶上。她蹲下来,仔细观察良久,芙蓉面上生出笑容道:“无云不下雨,没病不死人。毛病出在这只‘蝴蝶’身上,这是只制造精巧的蝶形迷魂镖将它握在手中,岂能救得活中毒之人!”
说着,王燕掰开小姑娘手掌,她小心翼翼,避免触及毒物。
那只五彩蝶形迷魂镖扑扇着双翅,真蝶相仿般又飞了起来,围众人翩跹飞舞。四人像躲避瘟神一样闪动身形,不敢让它及身。
采花女揉揉眼睛坐起,见彩蝶飞舞,忙站起去捉,口里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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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我的蝴蝶! 我的蝴蝶飞啦……”
玲玉一把拉住她道:“小妹妹,那蝶儿碰不得!”
天青双睛盯着空中的蝶形迷魂镖,暗叹此物做工精细,巧夺造化。他缓缓伸出一指,一缕罡气飒飒生风,射在空中“飞蝶”之上,“噼叭”一声,冒起一股蓝烟,“飞蝶”四散落地。
采花女拾起花篮,裣衽为谢后,无忧无虑地蹦跳而去。
桃源镇西,一座小桥上,有位年逾古稀的老人,仰卧在那里全身抽搐,冷汗涔涔,不停地呻吟。
天青一跨上小桥,不禁眉头一皱,暗道:“这又是神行无影无事生非西门柳的杰作,汝子可恶!”他趋前数步扶起老人,查看后方知是四肢被人用分筋错骨手法捏断。
老人额头滴下豆大的汗珠喘息着说道:“小哥可是黄骑蓝衫侠石天青,那个遭天诛的红衣小子向老朽下毒手后曾说只有小侠的七星草和铁背鱼才可使老朽断骨复原。他言说小侠与三位女侠是侠义道中人,绝不会袖手旁观的!”
天青咬牙切齿道:“西门柳,你好卑鄙,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将来你落在石某手中,有你好受的!”说着掏出那包内有千年黄参的小包,欲解开切下一片为老人治伤。
突然,老者眸光阴森,倏地夺过天青手中小包,左掌刹那间变成赤红之色,血影流虹,印向天青“气海”大穴。
“西门柳!”三女惊呼声中,纷跃而至,六只纤纤玉掌一齐递出,掌风呼啸,狂飙骤起,卷起漫天罡气,无坚不摧,且在罡气之中,隐隐挟以七星鱼骨散的精华气息。
老者正是易容后的西门柳,他以为天青取出的是仙鱼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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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一把攫过小包,猝然发难,以十二层血影神功十二成功力突袭天青,欲置之于死地而后快。
天青不愧为武林后起之秀,当得起年轻一代最杰出的绝顶高手,他临危不乱,右臂轻挥,翻腕运掌,看似轻描淡写,实已运足平生功力于掌心“劳宫穴”,“砰”然轰鸣声中,双方掌力当空相挤。
两条人影倒泻出去,分立在桥头两侧。
西门柳大惊失色,他想不到天青掌力如此雄浑,暗道:“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这小子只别三个时辰怎的功力进展神速若斯! 还有那三位娇娃倩女,较以前大有进步,不是我的千幻步法神妙,方才恐已美人掌下死,只可惜做鬼却不风流!”
三女见西门柳幻影般地冲出掌力所及范围,举目望去,见老魔头外罩的蓝布大褂丝丝缕缕,已被她们适才掌力刮成千条万片,经风一吹,纷纷飘落,呈露出他内着的朱红血衣。她们斗志顿炽,对掌上涂有的七星鱼骨散信心十足,哪容老魔喘息,三缕轻烟似的如影随形蹑踪而至,六只玉掌骤化为如山掌影,罩住西门柳。
天青见玲玉等如蝶穿花,绕着老魔频频发掌。他剑眉倒竖,运起混元罡气,足展混元妙趋,凌空虚踏,加入战团。
神行无影无事生非西门柳奋起神威,大战四人。他将血影神功施展到极限,两掌发出的朱红血光搅起漫天血影,腥风阵阵。可是,他总感觉到每次出手,皆有束手束脚的感觉,一时间惊奇不已,不知四人在短时间内练成什么专门克制自已血影神功的功夫。
他感到匪夷所思,因为以他的阅历,尚且找不出世间有哪一门武功能克制得了自己的血影神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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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人讲究,与人交手,至虚极守静笃,心不旁骛。西门柳心思不定,已犯临敌大忌。他即便是凝神以待,也不是掌心涂有七星鱼骨散的天青等人的对手,况且心不守舍,稍一走神,一缕发丝被对方掌力削下,齐如剪断,不禁心头泛起阵阵寒意,盟生退志。
西门柳长啸声中,双掌漫天倾洒,血影红光滚滚,沙飞石走,草偃木折。他以进为退,在化解四人攻势的同时,摧毁五丈内树木,见四人攻势略滞,清啸一声,提气展开千幻步法,凌空蹈虚,身化红光一缕,激射向空中,闪电般逝去。
天青四人怎肯罢手,接连扶摇而起凌空飞射,衔尾追去。
开始,五人相距不过十五六丈,渐渐拉开距离。这一狂奔下来,一方拼命奔逃,另一方紧追不舍,一直到天黑日落,也不知跑出多远,五人先后闯入一座连绵起伏的山岭中。
天青始终在西门柳身后二十丈许,他早已将功力施展到极点,怎奈与神行无影西门柳相比轻功造诣本在伯仲间,半斤对八两,西门柳想甩掉他同他想追上西门柳一样的难。
绕过一片树林,天青追失了西门柳。他细细寻找,转过一座小山,见前面依崖而建三间茅屋,但闻屋内传出朗朗读书声:
平林漠漠烟如织,寒山一带伤心碧。暝色入高楼,有人楼上愁。玉梯空伫立,宿鸟归飞急。何处是归程,长亭连短亭。
石天青放缓身形暗道:“荒山野岭,依崖茅庐,风雅儒客,赏霞吟咏,别具诗情画意,不是追寻老魔西门柳,倒要入内结交一番,此等山林逸士,岂可失之交臂。”
略一转念:“不对,此处消逝西门柳,无巧无不巧地冒出位结庐山居之儒,西门柳善幻千形,不可不查,以防被虞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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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到此处,悬身跃到茅屋之顶,脚钩屋脊,一式“珍珠倒卷帘”,暗窥茅屋内。
茅屋内有位蓝衣书生,手捧诗书,正自高声吟道:
黄菊枝头生晓寒,人生莫放酒杯干。风前横笛斜吹雨,醉里簪花倒着冠。身健在,且加餐,舞裙……
石天青见室内书生身高过五尺,较西门柳要高出半个脑袋,并且眉浓若漆,目闪似星,怎么瞅也不像似西门柳所易容改扮的,忙凌空飞射,追赶西门柳而去。
他急奔一阵后,夜色已降临,新月如钩,挂在山头,山风徐徐,林木萧萧。他想到葛玲玉等,虽有些放心不下,转念认为三女在一起,即便与西门柳遭遇,合三女之力,借七星鱼骨散之功,虽然不能除掉老魔,亦自无危险。
又寻了一会儿,仍无西门柳留下的蛛丝马迹,他不禁气馁,折身向来路悻悻然走回。
没走多远,迎面黑影电闪,他凝眸看清是黑牡丹马玉燕,心中一怔,见玉燕落身在身畔忙问道:“师妹,玲玉与黄莹呢?”
“师兄,她们二人在后面,小妹脚程稍快,是以风风火火赶来,怕师兄大战西门柳吃亏。”
黑牡丹说着依偎到天青怀里,娇滴滴柔声道:“师兄,很难有机会与你独处,早晚我们都是一家人,我想……我想……”说着两手轻抚着天青健壮的躯体,撩拔得他心旌动荡。天青头脑倏然清醒:“不对!燕妹怎会一反常态,虽然我们之间将来由师祖作主结成伉俪,但将来是将来,我与莹妹尚且未越雷池一步,此刻荒山野地,更不可与燕妹越轨!”
心念至此,他急忙将黑牡丹推开,闪身形转到她的身后,方欲开口,蓦见对方右耳廓上生有一点紫痣!这一发现不啻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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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轰顶,大叫一声:“西门柳,看掌!”
天青乃至诚君子,西门柳如此对他,他还要出言告警,不欺暗室。
声落掌到,刮起罡风猎猎,罩向易容为黑牡丹的神行无影西门柳。
西门柳不愧谓神行无影,闻得天青识破自己,百忙中一式“鹰击长空”,身若弩箭脱弦,堪堪避开致命一击,饶是他快逾闪电,背后“命门”大穴也被天青掌风扫上,一阵钻心剧痛,险些堕落尘埃。
天青一击不中,惋惜不已,暗恨自己无能,失去除掉西门柳的一次绝佳机会。他将身怀绝学施展开来,左掌“承前启后”,右掌“继往开来”,掌影千万,纷袭空中的西门柳。
神行无影无事生非西门柳原本打算一走了之,但被天青掌力边缘扫中穴道后,怒火大炽,暗骂一声:“无知小辈,你敢轻捋虎须,此时如不乘你落单时除去,恐留后患!”
西门柳见掌影如山,大气若凝,由下至上袭来,喋喋怪笑一声,左掌发动血影神功,将天青掌力引向一旁,右掌化爪,箕张抓下。
天青突觉所发如潮劲气方向一偏,撞向一旁,正待抽掌换招,陡然间顶头阴气森森,知道是西门柳化掌为爪抓下,忙不迭展开混元妙趋身法,踏“离”位避开。
西门柳身在半空吸气拧身,右臂非但不收回,倏地暴长出尺余,骨节作响,抓向天青耳后“天容”死穴。
石天青一声长啸,左拳捣出,所发罡气震开西门柳的奇异怪爪,右掌挟以混元罡气拍出,空气中猎猎暴响,一股无俦罡气袭卷空中的西门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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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门柳桀骜之气已被激发,暗道:“石小子,以你十几年的道行也敢在老子面前叫嚣,不让你吃点苦头你是不知马王爷三只眼!”右臂收回,左掌同时递出,掌心红光闪现,撞向天青。
石天青心头暗喜,催加内力,将掌心所含的七星鱼骨散药力随罡气射出,欲一举毁去对方横行天下的血影神功。
两股摧金碎石,威猛无俦罡气当空相撞,沉雷滚滚,暴响声中,两人各自弹出。
西门柳被天青掌力震出五丈高,十丈以外,并非他功力不敌,而是在双方所发罡气中,夹杂丰的七星鱼骨散之气息令他窒息,在最紧要关头,后力不继,被抛上更高的空间,翻滚着落到十丈以外,狼狈至极。
天青虽有七星鱼骨散克敌,因双方功力毕竟有段差距,震飞对方的同时,己身也同被弹出的弹丸,向后飞去,于八丈外撞断一株碗口粗细小松树,方自借力稳住身形,抱元守一,吐纳调息。
西门柳隐隐觉得左臂手少阳三焦经气血逆行,知道天青掌力中必含有铁背鱼及七星草精华之气。有心再战,恐对己不利,拔身飞到树梢之上,阴恻恻笑道:“石天青,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大丈夫不必争一时之长短,奉劝你回去好好练功,下次谋面时再见分晓!”
声住,人已飘身飞逝,酷似茫茫黑夜中划过一道血红色利闪。
天青胸中气血翻腾,若不继续调息,难免当场喷血。他只好眼瞪着让西门柳逃走,当下席地盘膝,运功调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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玲玉与玉燕、黄莹,轻功造诣不相上下,三女始终在一起,全力追赶石天青。她们入山不久,便将前面的天青追丢了。众娇娃好不焦急,四下里搜寻起来。
不远处,茅屋草舍,一灯如豆。
三女发现灯光后,远远奔来。
玉燕上前叩门,半晌无声,小心地推门入内,见茅屋内空无一人,只有一灯一桌一椅一张木床而已。
玲玉、黄莹随后步入,审视一遍茅舍陈设,皆感神秘。因为深山空室,谁人点燃灯焰?
灯光跳跃,三女身影映在四壁上也随之摇曳不定,更增加茅屋内的神秘气氛。
不知为什么,三女一进入室内,非但不感觉到神秘可怖,而且各个春心大动,绮念连生,香腮配然。幻觉中,她们似见到意中人石天青赤身裸体而来,都不由自主地动手解衣脱带,欲先捷足,与心上人鱼水交欢。
黄莹朦胧中喊道:“青哥,我是正房,别理她们!”
葛玲玉平素内向寡言,却是位性情中人,她将积压已久的情愫一时间表露无遗,似一团烈火燃起:“天青弟弟,姐姐无时无刻不在想着你,每夜春心不定,飞梦天涯,这回我们该……”
黑牡丹马玉燕开始也随二女脱自己衣服,但幻觉中见到石天青赤裸裸地拥住自己,来吻她的樱唇,忙用两条柔荑去揽情人的项颈,娇痴痴道:“哥!快替我宽衣……”无巧不巧,她左手正握着那件冰蚕套衣的头罩,双臂回搂,哪有天青其人,正好冰蚕宝衣头罩中那枚追魂救生丸凑到鼻翼旁,一阵清香驱走邪念,她机伶伶打个冷颤,想起方才所举,再看葛玲玉与黄莹举止,顿时不寒而粟,同时深为自己方才的失态而倍感大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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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解。
就在这时,茅屋竹扉轻启,闪身进入一人,蓝色披风在灯光下熠熠闪亮,英俊的一张脸上,却闪现淫邪的笑容,他进来后浪笑道:“三位娇娘,我马上就会令你们都心满意足!”
玉燕见天青进来,刚欲开口,忽闻对方出言下流,不禁一怔,蜂首低垂,暗忖道:“这人貌是天青师兄,心却不是,八九是西门柳的化身,多亏红梅妹妹赠我一颗解毒圣药,不然后果不堪设想,我们三姊妹皆会……”
她不敢想下去,闪身挡在扑假天青而去的葛玲玉身前。
葛玲玉已迷失本性,抱着玉燕亲热起来。
玉燕见来人开始脱衣衫,她一边将左手追魂救生丸送到玲玉鼻下,一边拉住扑向假天青的黄莹。她看见来人蓝衫褪下后现出红衫,更确认必是西门柳无疑。
玲玉搂抱玉燕的双臂慢慢松开,玉燕已感觉到她的身在抖,知是复原本性后心灵在震颤。但玉燕自己,因追魂救生丸离开鼻子太久,又已春心旌然,眼前见到个真真切切的石天青裸体扑向自己。
这次却不是幻觉,扑向三女的确有其人!
蓦地,已清醒的葛玲玉发现她的天青弟弟扔在地上的衣物中有件血红披风,她将迷离怪事前后一想,豁然贯通,已知真相。见那人拥向自己三人,暗中运功,将双掌上涂的七星鱼骨散药力逼出,正值来人张开双臂,欲将三姐妹齐揽入怀,她骤然发掌,双臂从黑牡丹双肩上击出,结结实实地印在那人胸前左右“天池”两道大穴上。
来人正是神行无影无事生非西门柳,他甩开天青后返回茅屋,点燃用迷药春药特制成的蜡烛,隐身静侯三女,守株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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兔,欲要一凤戏三凰。他的诡计前半步虽顺利得售,正自欲火撩身,扑上急待发泄的时刻,做梦也想不到在“迷魂春心”烛光中,还有未迷失本性的,向已扮成石天青的他猝然发难。
西门柳在玲玉出掌时提罡气护体已是不及,“砰”然巨响声中,被击飞出去,撞破茅屋墙壁后兀自在空中翻滚着飞出三丈有余,重重地摔在地上,半晌爬不起来。
玲玉知机不可失,现在是诛灭此魔的最佳时机,她顾不得衣不遮体,脚尖点地,向外射出。
黄莹方才被玉燕拉住,现在玉燕又渐失本性,松开手。黄莹一把抱住玲玉娇羞道:“哥,你别走……”
葛玲玉双手用力分开黄莹玉臂,正要再度飞身出屋,猛觉头昏脑涨,心中欲焰复燃,知是追魂救生丸离鼻过久缘故,忙将已脱下一半的冰蚕套衣穿好,罩上头罩,那颗头罩中的丹丸清香阵阵,沁人心脾,顿觉神清气爽。
她从墙壁的窟窿中见西门柳已杳无踪迹,急得一跺脚,又要出去追杀,冷不防又被马玉燕抱住。
玲玉无奈,只得在挣脱后从地上拾起冰蚕套衣,展开头罩罩在玉燕头上,然后从扑来的黄莹腋下穿到她背后,亦将她的冰蚕套衣头罩套在她头上。
二女两个喷嚏之后,恢复过来,不胜娇羞,忙各自穿好衣衫,只是对自己因何中毒,皆不明白。
玲玉率先跃出茅屋,莹、燕二女相继跟出。三人找了一阵子西门柳,不见去向,只好作罢。回想方才如梦如幻,幸亏林红梅的追魂救生丸,真个追魂救生,将她们从西门柳魔爪下拉回,否则不堪想像,三女后怕不已。
黄莹迷惑不解道:“二位姊姊,我们是怎样中毒的呢?如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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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西门柳下毒于无形,相信我们不会活到现在,因为他若有此本事,也不必急急如丧家犬样疲于奔命。”
玲玉思索有顷道:“不过,这次之毒确是老魔所为,他别有用心,幸好上苍怜我姊妹三人,平安渡过此劫!”
玉燕从遐想中收敛心神道:“这次都是林妹妹的恩泽,我们这辈子亏欠她的忒多啦!”
玲玉也不无感慨道:“的确,几次来我们大难不死,逢凶化吉,皆因有她的追魂救生丸之故,将来,我们三姊妹不知要如何报答她才好!”
黄莹闻言,将方才的余悸一扫而光,活泼地嘻笑道:“葛姊姊,将来,你我姊妹同她同侍一夫时处处让着她,尊重她,不是最好的报答吗!”
玉燕伸出春葱玉指,一点黄莹鼻尖道:“不害羞,说话口没遮拦,亏是静夜深山,不然外人听去多难为情!”
黄莹一皱瑶鼻笑道:“师姐,妹子是个直肚肠人,心里有什么就信口开河,总是存不住一句私心话。”
三姊妹说笑声中,又回到茅舍前。黄莹推门欲入,被玲玉拉住道:“莹妹,这屋内尽透着稀奇古怪,不可不防,莫要重蹈先前覆辙!”
黄莹回头焉然一笑,吐了吐舌头,将头罩中的追魂救生丸向鼻翼上靠了靠,才随二女布罡气护体,谨慎步入茅屋。
烛光依然摇曳,灯花不时地跳起,“啪”的一声,爆开一圈烟圈,冉冉升起。三姐妹先是有说有笑,突然玉燕惊讶地“咦”了一声后骇然道:“你们看! 西门柳的那身衣物不翼而飞!”
其余二姐妹俊眸瞪圆,寻视一遍地面后,玲玉故作镇静道:“在我们出屋时西门柳潜入屋内,取走他的衣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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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燕喃喃自语道:“好个神行无影竟在我们姊妹眼皮底下来去无踪。”
天青运功完毕时,已是初更时分。他起身踏着婆娑树影投在山径上的阴影,朝来路返回。
远处,一点灯光如星,闪耀明灭。天青知道那是曾经过的山间寒庐,不自觉地奔向茅屋。
他蹑足潜踪,绕到后窗下向内窥视,惊见三女围桌而坐,心中大喜,戒心顿去,绕到门前,见正面墙壁现出个大窟窿,知不久前这里必经过一番酣斗,因方才已见到三女安然端坐室内,故此大放宽心,推门而入。
三女正值惊魂不定,风鸣鹤唳,草木皆兵时,见天青入内,黄莹似漂泊在汪洋大海的航船见到大陆一样,便欲投到他的怀内。
葛玲玉一把拽住她,提醒道:“莹妹,真相不明,不可轻信!”
一语如当头棒喝,黄莹迟疑一下,极其矛盾地运功戒备,一言不发,秀眸中凌芒熠熠,似乎要盯透眼前的石天青,由表及髓,以辨其真伪。
幻耶! 梦耶! 真耶!
天青正微笑着欲与三女打招呼见三姊妹对自己如临大敌,灵光一转,心头雪亮,已知其故,正开口欲说明自己是石天青无疑。蓦地,心中躁热难安,又见三女比花解语,比玉生温,千娇百媚,楚楚动人。顿时心旌动荡,一发不可收拾。春意迷离中,但见眼前群姝乌云叠鬓,杏眼桃腮,娇柔柳腰,真似海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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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日,梨花带雨,九天仙子下凡尘,直把他看得耳热心跳,魂游天外。
天青戏嘻笑着上前,他本性已被迷失,举止颠倒,饿虎扑羊一样上前。
三女本就怀疑他的真实性,如此一来,误会可就大了。黄莹恨透了容貌千化的西门柳,左跨一步,飞出一掌,恨随掌飞,拍在天青胸口“华盖”穴上。
猝不及防中,天青被击得头昏眼花,两耳轰鸣,横空飞起,从墙上破洞中飞坠出去。他恃有蓝衫及冰蚕套衣两件宝物护身,再加本身护体罡气,所幸并无大碍,但黄莹那含愤一击,岂可小觑,足以击碑碑断,拍石石碎,他落地时业已一佛出世,二佛涅槃。
黑牡丹马玉燕心思最密,其细如发。她见天青毫无戒备地被击飞,已知确是天青本人无疑,因为西门柳不可能二次送来结结实实地再挨上一掌。
她脚尖点地,似影随形随后掠出茅屋,扶起天青,痛惜地掏出绣帕,擦拭着他嘴角沁出的两丝殷红。
玲玉、黄莹随后奔出,二女见天青身着的冰蚕宝衣假不了,各个手忙脚乱。急得黄莹香泪涌出,连连暗骂自己是个冒失鬼。
玉燕为天青拭去血迹,套好冰蚕套衣头罩后,抱起仍昏迷的天青入室,将他盘膝置于床上,双掌抵其“命门”、“灵台”二穴,将自己体内真元源源不断输于天青。
黄莹亦将玉掌抵在天青“天突”及“百会”两穴上,从正面为天青传输自己体内真气。
葛玲玉掣出翠带,临风冉冉,亭亭玉立在一旁,为三人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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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
天青内伤本不甚重,片刻醒来,星眸开启处,见师妹黄莹立在面前,珠泪涟涟,面现悲戚,双掌“劳宫穴”内热流沿自己“百会”、“天突”涌进自己经脉中,颇为感动,举手去拭她的两行晶莹的泪珠。
玲玉待天青醒来,心中绷紧的弦轻松下来,蜂首转处,眸光停留在光焰摇摆的灯烛上,疑问随灯烟一圈一圈一升起。
“奇怪,怎么进入茅屋的人都会身中春药迷魂之毒,毒源何在……”
正当她苦思时,天青等收功,他起身先向玉莹二女致谢,而后走到葛玲近前笑问道:“葛姊姊,你在聚精会神地思索什么? 可否说出大家一起参详?”
玲玉轻启朱唇,玉喉流啭道:“愚姐甚愚,想这么久也未想出个所以然来,这屋内定有迷毒,只是不知毒气是以何途径传播的。”
四人各处找遍,也未找到,最后他们坐在灯下,天青拍手叫道:“如我所料不差,罪魁祸首应该是这盏灯,你们看灯盏上插的蜡烛燃烧时烟圈何故接连不断,文章就在这里。”
他说着拔出半截残烛,扬手熄灭。室内顿时一片漆黑。三女不自觉地向天青身旁靠靠。
山风从窗格及墙壁破洞中流进淌去,形成对流。片刻,屋内毒气尽除无遗。
四人试探着摘下面罩,果然夷然无恙,确定是蜡烛作祟,天青便要将之毁去,调皮的黄莹抢到手中道:“水能覆舟,亦能载舟。师哥切莫暴殄天物,这东西留着也许有用。”说着揣入囊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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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着夜幕茫茫,天青等返回桃源镇,落宿在镇北四季发客栈。
翌晨,天青早早起床,先到鑫金洒楼将四匹坐骑牵到落脚的客栈中,命小二用黄酒泡黄豆,好好喂饱四匹神驹。
天青住的是北跨院,与黄莹同室而居,玲玉与玉燕共居一室,住在隔壁。三女由于昨晚吸了不少迷魂毒气,再加拼搏酣战,损耗体力过甚,故而天青回来时,她们才克服睡神,起床漱洗。
餐毕,四人整装待发,就在此刻,院墙外三只色彩斑斓的蝴蝶飞落院内,彩蝶翩跹,美奂美仑,曼妙至极。
蝴蝶围三人飞舞,久而不去。因有昨日无辜采花女被毒倒的经验,四人不敢大意,八目眨也不眨地盯着彩蝶,随时准备应付不测。
一声娇笑自墙外传来:“久闻黄骑蓝衫石少侠常有成群如花侠女相伴,什么艳红绫、梨花银枪、黑牡丹以及黄莹女侠各个武功了得,闻名胜似见面,见面不如闻名,怎的你们都怕了小奴家的几只蝴蝶不成? 既有美眷如花,又有彩蝶伴舞,石相公好大的艳福啊!”
天青闻言剑眉一轩,微愠道:“尊驾何方高人,在下石天青乃江湖末流小辈,何幸之至,眷注承蒙,既以我等为取笑对象,又为什么不大方现身,躲在暗处做甚?”
黄骑蓝衫,怪你眼拙,本娘娘坐在你头上多时矣!”娇笑声自天青等头上的屋面上传来。
天青不禁脊背直冒凉气,心中暗忖道:“此人轻功已臻化境,较神行无影无事生非西门柳有过之而无不及,数日来迭遇绝顶高手,世外高人,真应了那句山外有高山,能人背后有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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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
他大骇之余不敢回头,提气前滑三丈猛地转过身形,双手抬起,蓄势防变。
猛闻那娇滴滴荡笑又起自身后:“石相公,小奴家好心来探望相公,你却显得小家子气,如临大敌,岂不叫江湖人小看你黄骑蓝衫,同时更令奴家心冷。”
黄莹久已忍耐不住,拔剑抬臂戟指骂道:“何方小妖女,出言不逊,竟敢欺凌到我们头上! 报上名来,本姑娘教训教训你这厚颜无耻之辈!”
人影一闪,但闻“啪”的一声,黄莹玉颊清析地留下五指掌印,虽不是重手,但她亦有些承受不了,眼前发黑,又羞又痛又急,几乎昏厥过去。这也难怪,以她的身手,江湖上一等一的高手在她掌下也走不上三合,今天未见到人家的面,便给人家打一嘴巴,以后叫她如何人前抬头。
天青睹状怒极,向掠到屋面上的光影拍出一掌,挟以十成混元罡气。他一出手,存心要给对方点颜色,以替师妹出口恶气。
罡风如潮,劲气若澜,卷起屋顶片片琉璃瓦落地时皆被震成產粉!
艳光流转,人影一闪,一位羽化仙人般的少妇立在当场,此人之美,美得连黄莹等三女也不禁心头一荡,黄莹看清立在面前的是位仙露明珠般少妇,不知不觉间,满胸怒气涤荡干净,只在那痴呆呆看着。
绝色少妇一张芙蓉面,莹光剔透,青丝叠鬓,纤纤细腰,敢比临风玉树,身着粉白色衣衫,袖长盈丈,满绣五色蝴蝶,飘飘荡荡,羽化欲飞,翠绿色的裙带上,亦刺绣上栩栩如生的彩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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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身形一动,临风欲举。
“黄骑蓝衫,看不出你竟是摧花辣手,舍得用那么大气力来打奴家,现在奴家就立在你的当面,你倒大打出手呀!”美艳少妇说着迈上一步,全身门户洞开,等待天青出手。
石天青不禁后退一步,却又马上运功凝神戒备,防她突然出手袭击。
美艳少妇一阵娇笑,花枝乱颤,她又逼近天青两步含情脉脉道:“相公定力是奴家见所未见的,西门柳老小子化装易容为小奴家来骗石相公,幸亏小奴家及时赶来,出手制伏血魔西门柳,才避免我们之间的一场误会。昨晚西门老小子易容为相公,到蝴蝶谷打奴家的主意,奴家差点上当吃亏,若非义妹艳红绫林妹妹及时点破,奴家百年冰心玉洁之身……”
天青闻言不禁欣喜若狂,急问道:“动问一句:不知林妹妹现在何处?”
美艳少妇道:“石相公,你若真想见艳红绫林红梅,请于令晚初更到洞庭湖湖心岛蝴蝶宫相见。”
话落,人已如燕穿庭,凌空飞起,扶摇而逝,远方又袅袅传来她那珠落玉盘的声音:“石相公,佳期莫误,伊人望穿秋水,正盼郎至。黄莹小妹,方才多有得罪,闻得你胸襟宽广,有睢鸠不嫉之贤,极力撮合其余三女与石相公,故才赏你一掌,你回去练遍卯酉周天,看看‘玄关’是否已通。”
天青等人亦不是庸庸之辈,闻得少妇最后一句已是在数里以外传来,字音清晰悦耳,宛如咫尺面语,皆惊得呆呆不已,感到此少妇功力通玄,令人莫测高深。
惊愣半晌之后,黄莹回屋盘膝而坐,先行一遍小周天,真气起于气海丹田,沿督脉上升下十二层楼接通任脉,气归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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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然后再将真气提到督脉“命门”、“大椎”二穴,分四股入足厥阴肝经,手少阴心经,再沿足少阴肾经,手厥阴心包经汇归督脉,如此已完成内功修行中的大乘境界卯酉周天,打通玄关。
功达卯酉周天,通玄关谈何容易,一般武人孜孜不倦,一生去刻意追求,到寿终正寝时对此常遗恨而殁,即便是天纵奇材,资质上上乘之人,还得修炼上乘内功心法,也得十年八载,方可打通任督二脉,至于达此境界,非十余二十载不可。
黄莹收功后,自觉功力大增,周身舒畅无比。她脸上的那个掌印,早已随她行功时消失,化做股真气助她打通玄关。
众人向她道贺后,天青又命店小二将午饭送到房内。她这才知已到午间,不知不觉行功竟过去一上午。
这位绝色少妇,来得突然,去得突然。众人想去谈论,却又无从谈论,她是谁? 姓什么叫什么? 无人知道,她这般神龙偶然现鳞爪的目的又为了什么,更是没人知晓。好在洞庭湖离桃源镇仅百里左右,今晚便可去探个究竟,四人才不急。
饱餐午膳后,四人付过店帐拉马出城,一路向东急奔,申牌时分到达洞庭湖畔,将马匹寄存在一家大户人家后,草草地在路旁酒肆吃顿晚餐。
江南春季夏日白昼皆长于黑夜,四人焦急地望着日头,三丈,二丈一丈,终于暮日衔山。
天青早已打听清楚洞庭湖内蝴蝶宫的位置。当地人并不知有什么蝴蝶宫,只知湖心岛中有座蝴蝶谷,天青猜想必是蝴蝶宫所在地。
他们备了两条小船,日方坠山便泛舟浩渺的湖中,向湖心岛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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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庭湖乃江南著名大湖,水产极其丰富,虽是日暮时分,湖内渔船仍来往穿梭,渔民们有的撑船,有的张网,有的敲击船舷喊着号子赶鱼,更有少年男女渔歌互答,好一派江南水乡的兴盛景象。
落日的余辉沐浴着整个洞庭湖,所有的景物皆罩在晚霞的红光之中。
两艘小船离弦箭一样向大湖腹地驶去,众多的船只中,本该无人注意,可是,在二船后却缀驶着一只两头尖尖的快船。
天青早已发现有船跟来,他不动声色地摇着双橹,向一另条船上的黄莹玉燕一使眼色。二女已解其意,转舵向旁侧驶出,小船划半个弧,从后面跟踪的船背后追来。
天青停橹回身,傲然地立在船尾,背负双手,开口问道:“是哪位朋友? 何故相随? 请站出来答话。”
那只快船船舱中走了一位环佩叮当,光艳照人,国色天香的少妇笑吟吟道:“石相公别来无恙,小奴家怕几位不熟路径,特来接引。”
天青抱拳笑道:“原来是女侠,天青等眼拙,误会了女侠,尚乞莫怪。”
少妇福了福,且作还礼,娇媚一笑道:“诸位请到这条船上来,奴家备下几杯香茗请各位赏脸品尝品尝,这可是八百里洞庭盛名素著的碧螺春。”
说话间,三船首尾相衔,天青方一迈步欲踏步快船,猛觉如山劲气压来,百忙中本能地反手一掌,空气中“嘭”的一声,两股真力凌空相撞,天青感觉对方掌力雄浑无俦,曾似相识,一怔间被震开丈余,水中交手不比陆地,落脚处便是滔滔湖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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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个黄骑蓝衫石天青,身子甫触水面时,腰摆脚点,一式“紫燕剪水”又回掠上船。
此刻,三女亦已被少妇掌力震离船身,凌空翻跃,姿势虽然优美之极,但却危险至极。
天青不明白美艳少妇何故猝然翻脸发难,眼下无暇思索,双足落实,双掌均以混元罡气推出,空气中飒飒有声,席卷而至,迫得绝色少妇连退两步,玲玉等三女才乘机落下身形。
美少妇与天青连对四掌后,双方的船已被二人排山倒海般的掌力反推出十余丈,二人连发数记劈空掌,竟在伯仲之间,堪堪平分秋色。天青不禁生疑,方才对方是乘己不备促然偷袭,是以才将他震飞离船,其实二人功力相仿,美少妇所表现的气质与功力均与早晨有霄渊之别,难道这又是神行无影无事生非西门柳的化身不成!
美少妇停止发掌,双手入怀,取出鸡卵大小的黑色弹丸,以“连珠炮”手法纷射向天青等的两条船。
葛玲玉识得此物乃是极其霸道的轰云雷,一枚足以将一座小土丘夷为平地,已绝迹江湖百余年,这是她从师父翠带仙娘林冰魂处得知的。她见天青举掌欲击,知道轰云雷一触外力立即爆炸,忙掏出一把铁蒺藜,以“漫天花雨”手法抛出。
轰云雷被铁蒺藜击中,纷纷在空中炸响,下面的水被炸出一个个直径丈余的大坑,掀起巨浪排排,双方的船被颠起又抛下了浪峰,足见此物威力之大。
美少妇见计不得售,指挥舟子荡舟而去,远远浪笑道:“石相公,我们所有恩怨留待今晚初更会晤时一并了结。”
天青四人有心追去,但顾忌到对方的轰云雷忒过霸道,只得眼看着那只快船越去越远,无可奈何,望洋兴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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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早已看出方才美少妇绝非早晨的那位,定是神行无影无事生非西门柳所乔装的,旨在造成他们与那位蝴蝶宫主人之间的误会,既然他能扮美少妇而来向他们挑衅,就可能再扮作他们去美少妇那里制造误会,滋事生非,挑拨事端。
想到这些,人人生出寒意,倍感西门柳的幻化千相是他们最疾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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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玄真秘籍
艳红绫林红梅因情场失意,以绣帕为柬,留字于天青后,携孤苦无依少女章敏远遁尘世到浙江仙霞岭隐居起来。头几个月中,红梅指点敏姑娘武功,自己也勤加修炼,二人进展极速。
一天,林红梅练过师门“朱履三蹴”、“玉掌三搏”后,只练了一半“混元一剑”不禁 触动伤心处,想起令她魂牵梦绕的黄骑蓝衫石天青来。他在她心中的形象太伟大了,永世她也不会忘怀,与他独处的岁月,仿佛就在昨天,别梦依稀,那位活生生的黄骑蓝衫在她眼前闪现着,往事如烟,涌上心间,天青的光明磊落,侠肝义胆,以及坐怀不乱,不欺暗室,诸如此类等等,怎能令她忘怀?
章敏悄悄来到她身后,默默地为她披上那件红色披风,亦被其所感染,黯然伤神。
斯时,正是春回大地,万物复苏时。满山林木抽出了嫩绿的小芽芽,小草也不甘寂寞偷偷地探出头来,一弯新绿,一片春意。而她们,方当韵华怀春的两位国色佳人,却立志与世隔绝,从此永远寂寞。
正当二女凝眸远视时,蓦闻离她们居住地数里外传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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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凄厉的吼叫,吼声中充满绝望,但其声高逾雷,震得山摇地动,风云为之色变。谛聆其音,林红梅知是猛虎的吼叫,她感到费解,以猛虎在山林中之尊,乃是百兽之王,还有什么可以威胁它们的呢?
她们好奇心顿起,扭娇躯飞身上树,展开上乘轻功,曼妙姿态若行云,似流水,速比风驰电闪,数里距离瞬息即至。
章敏经验不足,飞身落下身形,刚欲及地,突然红光绕身,身子一轻,业已被林红梅的红绫重新提到树巅之上。红梅一点她额头轻声告诫道:“以后不可这般冒失,你看下面是什么!”
敏姑娘低头细看,惊得两股微栗,后怕不已。原来树下一条四五丈长一搂粗细的巨蛇缠缚着一只斑斓猛虎,滚作一团,方才自己要是落实,必被巨蛇吐出的舌信袭及身躯,难免中毒而死。她再仔细看下去,不禁浑身抖颤,就在她们所立树下不远,一只猛虎偃卧惨死在地上,身上的毛一圈一圈地脱落,想必是巨蛇缠缚掉的,老虎额头那个“王”字上血迹斑斑,想是被蛇尾抽碎头颅而毙命。
不难想象,不久前这里发生的龙虎斗较现在犹为激烈。
章敏掣出宝剑道:“红梅姐,不除掉这头巨蟒,恐其日后危害整个仙霞岭一带。”
说罢,飞身跃起,凌空盘旋相准机会一剑刺下,她本以为会血光迸射,立毙蟒命,孰料,“铿锵”一声犹如金铁交鸣,剑身弯成弧形,章敏握剑的手几乎触及蟒身,正待借力弹身回树,那蟒身躯一扭,便将章敏连同它缠绕着的斑斓猛虎一齐滚向身下。
艳红绫林红梅早已注意到巨蟒周身鳞片上是松油掺沙的混凝物,其坚逾钢,知道这是平时蟒蛇缠绕松树后在沙地上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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滚所形成的,可避普通刀剑。是以,她早已料到章敏会有危险,就在章敏飞出的刹那,她那条赖以成名的红绫业已执在手中,这时见果不出她所料,哪敢怠慢,红绫出手,彩虹交剪般卷起章敏,抛向树冠中。
章敏虽得救,可她那柄佩剑,却被千钧巨蟒滚碾成数段!她站在林红梅对面树上,咋舌不已,暗道好险。
被困猛虎的吼声变为低吟,眼看已难逃过大劫就在此刻,一声清啸传自五里以外,极似绝顶高手的啸声,接连又是两声,啸声已近在百丈以内。
二女闻声变色,不敢置信来人身法迅捷如斯。正当她们稍怔之时,一条黑影速若飞鸟,射到当场,在巨蟒身上掠过,身不停留地投入林中,接着长啸不已,中气之充沛,是她们闻所未闻,声遏行云直震得枯枝萧萧断落,二女耳鼓嗡嗡,章敏不用双手握紧树干,她定会坠落尘埃。
林红梅始终认为是绝顶高手到来,拢目望去,唯见一人高大的背影,浑身黑装,一头蓬乱的虬发。
低头再看树下,那巨蛇腰身的两大块鳞片已被硬生生的掀翻,鲜血如注,喷涌溅射。蛇在剧痛翻滚时,已放开奄奄一息的斑斓猛虎,猛虎虽得救,周围的树木却遭殃,巨蛇滚几滚后,竖起铜铸铁打似的尾巴,狂扫不已,沙石飞扬中树木一棵棵地被拦腰扫断,轰隆隆地倒下。
林红梅与章敏飞来纵去,每次落脚不久,所立之树即被巨蛇扫断,不得已只好纵到另一株上。
巨蛇发泄一阵子后,似乎是累了,或许是冷静下来,它昂起头部,从口中吐出半米长的三叉舌信,伸缩不定,毒涎滴淌。
章敏望着巨蛇那条鲜红的三叉舌信儿,早已吓得面色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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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两股抖栗,噤若寒蝉。
艳红绫林红梅远远望见,怕她惊慌之余出现一差二错,脚下一点枝干飞了过来,与章敏立在一处,将随身佩剑递到她手中。这样一来,章敏虽然不再胆战心惊,但是危险却真的临头了。
林红梅从大蚺蛇头上飞过时,那畜生已经发现,张口吸攫,因红梅姑娘一身内外功夫已臻化境,并未吸得下来,只将恰巧飞过的两只小鸟吸入口中。它吞下飞鸟后,昂着头向红梅章敏立足的那棵树蹿来。
林红梅见巨蛇上半截身子业已离地,顺枝间穿绕着向她们二人游来。她不禁大怒心道:“孽畜,本姑娘本不想多造杀戮,奈何树欲静而风不止,你却自己找上来!”她杏目寒光闪现,三丈多长的红绫已掣在手中,只等巨蟒再蹿前一丈内,便出手先将它那蛇信子连根削下。
那头蚺蛇能活到千年以上,也颇具灵性,当它感觉到一种无形的以前从未遇到过的杀气时,停止了前进,头部昂得更高,那根骇人已极的鲜红三叉信子左右伸缩摇摆着。饶是林红梅艺高胆壮,亦不禁不寒而栗,闻到那一股股扑面袭来的腥味,更是恶心得要命。
章敏有些沉不住气,一摆长剑便要出手,被红梅制止。
先前不速而至的那黑影又在厉啸声中电闪般射来。这回巨蟒学得乖了,啸声一起时,它立即“啪”的一声坠地,身躯速疾地盘卧一团,只昂起一米多高的头部,四方旋摆着准备御敌。
黑影掠过后一击不中,尖锐的一声长啸后在百步外的树枝上转过身形。二女细看惊诧万分,原来那黑影竟不是位武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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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高的人,而是头高大的黑猩猩。猩猩长得酷似猿人,怪不得二女方才观其背影以为是位世外高人。
二女惊骇不已,这高大的黑猩猩竟可与飞鸟相媲美,如生双翼,来去无踪,不知是服食过何等样式的物宝天华,才在冥冥中造就了这么个身负绝顶身手的猩猩。
黑猩猩在这个地球上,除人以外,它们家族应是最聪明的动物。眼前这个更具灵性,它见巨蟒不再蹿起伤人,龇牙咧嘴地笑了。
林红梅被大猩猩的神态逗得只想笑,但在此危险万分之际,她却笑不出来。每时每刻,那只巨蟒都有可能含沙射影,喷毒伤人。
蓦地,黑影闪掠,以疾电不及瞑目,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扑到巨蟒身前。黑猩猩伸出它那两只十指若钩般的大手爪,交剪电闪般环扣住蛇头下七寸软弱致命处。
巨蟒头部虽受制扭转不灵,但它整个身躯却在一颤的瞬间将黑猩猩盘缠住,而后半米多长的舌信子从嘴旁绕向后面的黑猩猩。
林红梅见黑猩猩遇险,因感激它方才出手阻止巨蟒向她二人攻击,故此脚下用力,一式“横空出世”,掠过巨蟒头顶,手中红绫布满罡气,锋逾利剑,将蚺蛇那根鲜红的半米长三叉舌信子齐根削下!
当她又立在枝头回转身形时,黑猩猩朝她友好地尖叫几声后,便与巨蛇滚作一团。
那只已受重伤的斑斓猛虎这时摇晃着站起,猛吼一声,响遏流云,跳起爪上,两只碎石裂岩的利爪抓在巨蟒腰身,接着低头咬住不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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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蟒痛得翻滚不已,黑猩猩也随之滚动。激战中,本已伤得很重的猛虎又被巨蟒扫中一尾,摔落到三丈外爬不起来。
二女感慨不已,虎豹尚且知恩图报,拼死与救命恩公共战顽敌,可在茫茫尘世中,有多少人乃系中山之狼呢! 红梅豪气风发,将自身功力施展到极限,那条红绫笔直若箭飞出,刺入巨蟒口中。
黑猩猩正与大蟒全力拼斗,它感到那蟒力量之大足已将小丘一尾夷平,正感吃力之际,突见红光一闪而没,接着殷红鲜血溅了满身,怀中的巨蟒已软绵绵地失去颉颃能力。
林红梅又飞身掠来,抓起蟒蛇嘴旁露出半米左右的红绫飞向章敏落脚处。那条红绫似从蟒蛇口中拽出的一条长长的肠子一样,滴着蟒血在空中飘摆着随主人飞去。
深通灵性的黑猩猩竟朝二女躬身一揖,才开始用它那双锋锐的爪揭开蟒腹鳞片,穿皮破腹,开始在蟒蛇内脏寻找起什么东西来。
二女莫名其妙地看了一会儿,相携返回到离她们所居山洞不远的一条小溪边。红梅将血淋淋的红绫在溪水里涤荡着,血污顺水流逝,她望着水中时而如游龙摆尾,时而似云霞漫卷的红绫,觉得近几个月来功力大增,如果是在与石天青分手时,她绝没有那份功力飞绫毙蟒。
蓦地,她心中闪过灵光一缕,望着潺潺流水嫣然一笑,运真力于红绫之上,逆水刺出,“哧”的一声,三丈多长的红绫象根修长的竹竿,逆流刺出,分水披波,水花一串串流走,又一串接一串泛起。
她收回洗涤干净的红绫,在一端缚块碗大的石头,再次运功刺向水中,但这次只是离手丈余的红绫笔直如剑,剩下的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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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头坠住只将石块带出二尺许。
艳红绫林红梅又试几次情况都差不多,知道自己功力也就达到这种地步,不禁陷入沉思中。
在一刻钟前大战千年巨蟒的方向,忽然传来一声长啸,啸声愈来愈近,只片刻,待啸声停止时,现出一点身影,巨鸟扑林般飞纵而至。
二女看清是那只黑猩猩,见此刻的黑猩猩已成花猩猩,满身血迹,知是蟒血,并不以为奇,奇怪的是猩猩双手捧着个小饭碗大小绿色的东西径向林红梅走来。
红梅知此猩猩非比寻常,防它骤然发难,蓄运内力,留神戒备。
大猩猩目光中带着友谊神色,它将那团绿翠发亮的东西送到自己嘴边,比做吃状,而后双手捧到林红梅面前,嘴里“吱吱”直叫。
艳红绫已解其意,知道这猩猩颇有良心,方才自己救了它一命,现在它将千年蛇胆取出来报答自己,让自己吃下这蛇胆以滋补壮力,益寿延年。她闻到蛇胆腥苦之味随风飘来,不禁黛眉微皱,想到要吃它,阵阵恶心袭上胃喉,忙摆手道:“大猩猩,你的盛情我心领了,不吃也罢了,免了免了!你辛辛苦苦得来的滋补圣品,就自己享用吧。”
黑猩猩连连摇头,又比了个吃的姿势,而后将大蛇胆捧呈到林红梅面前,“吱、吱”不已,面上表情甚是焦急。
红梅望着它焦灼之态,掩口一笑道:“大猩猩,谢谢你的好意,我知道这蛇胆是千载难得的灵物,服食后会受益无尽,这东西是你得来的,本该归你。”
黑猩猩摇首不已,急得“吱、吱”叫唤不已,双手捧着蛇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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始终不离红梅口旁,红梅转身,它亦转到她身前。看来它还真有股缠劲,非让林红梅吃下蛇胆不可。
一旁观看的章敏娇笑连连,她捂住口见到黑猩猩那副逗人的样子,怎么忍终于还是忍俊不住笑出声来。
如此僵持了好久,红梅心中早有些不耐烦,但她想到黑猩猩此举是为了她好,又不忍发作,可是这灵物又不肯罢休,弄得她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
黑猩猩忙了半天,也没达到目的,这灵物差点急出眼泪来,它若知道跪着相求是人类求人的最后手段,也是情感表达的最高的一种方式,它早就跪地不起了。
章敏看着黑猩猩的姿态既可笑又可怜,知道服食千年蛇胆对林红梅有百利而无一害,她眉头一皱,计上心来。
她转到林红梅背后,暗暗地向黑猩猩打手势,比划着双膝跪倒叩头的姿势。这猩猩确实聪明,它正自无计可施,急得乱转时,见章敏示意自己跪伏稽首的动作,它眨几眨毛茸茸的大眼睛,立即到林红梅面前跪倒,以额触地,双手捧着蛇胆举过头顶。
章敏欣赏着猩猩既滑稽可笑又诚朴感人的动作,想笑却笑不出来,她静静地看林红梅,看她怎样收场。
艳红绫林红梅是何等人物,她早知章敏在自己身后做小动作,想不到这只可爱的猩猩竟真的领悟,并跪在自己面前,她回头横了一眼章敏微嗔道:“好个多事的敏丫头!”而后上前扶起黑猩猩道:“你真聪明,别再叩头啦,为了我让你这样,我已过意不去,以后会善待你的,你这样聪明,就叫聪聪好啦!”到了这个地步,林红梅再也无法拒绝猩猩的好意,只得接过蛇胆用纤纤细指尖划破胆皮吮吸起里面的汁液来。以她的猜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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蛇胆定然苦腥难吃,哪成想入喉时竟是甘甜无比,不禁一惊,遂知此蛇胆已逾千年,物极必反,苦极转甜,于是大口大口地吞食起来。
碗大的蛇胆片刻后干瘪得成个圆圆薄饼,里面已吸不出汁液来。红梅已觉饱饱的了,即便再有也难以下咽,便顺手将胆皮丢向一旁。
大黑猩猩聪聪见状身如箭发,射出抄起那团胆皮当空扭转方向落在章敏面前三尺之内,撕开胆皮翻过来伸出舌头虚舔两下,然后送向她嘴前。
敏姑娘见到胆皮内尚有些许绿晶晶浓脓似的胆汁,张口欲吐,忙掩住秀口,背过身去,打定主意无论如何也不去吃它。
聪聪跳到她面前,依法炮制,双膝跪下,以头触地,高举着胆皮。
章敏心中懊悔不已,方才自己出的主意,现在反而作茧自缚,聪明的聪聪以其道还治其身!
林红梅一见心中生出喜悦之情,她暗惊这猩猩的聪明,便已生出以后豢养它的念头。于是故意打趣道:“真苦! 不吃不知道,吃了吓一跳。敏妹,谁让你方才帮它出主意害得我吃苦,这回现世报应到你头上啦,看你吃不吃?”
章敏闻言,更以为胆汁苦口难咽,但她见聪聪拜伏不起,万般无奈,只得接过来舔舐胆汁,哪料汁液一入口,她紧蹙的娥眉立时舒展开,笑靥也挂上双颊。
黑猩猩聪聪跃起,它乐得手舞足蹈。章敏尝到了甜头,将胆汁舐得干干净净兀自可怜地舔着。实在没有什么好吃的了,她将胆皮反手扣在聪聪头顶,娇嗔道:“谁让你多事,赏你顶瓜皮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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聪聪抓起胆皮放在嘴里咬下一块津津有味地咀嚼起来,一口接一口,状甚滑稽可笑。
红梅此刻突觉体内四肢百骸,奇经八脉,以及经外奇穴,乃至毛发皮肤,由里及表,皆如置于一盆炭火中,炙热难禁。难受得无以发泄,抖手逆水刺出红绫,水花飞溅,淋湿了章敏及黑猩猩聪聪,红绫端头缚绑的石头,破水前飞,三丈余长的红绫伸得笔直,就连前端的石块,也稳稳地悬浮在水中,不再坠落沉向水底。
她对自己骤然间功力大增并不感到惊奇,知是千年蛇胆的功效。忙收回红绫,但体内酷炙难消,她席地而坐,五心朝天,即腿盘莲花坐,双脚心朝天,双手置于腹前手心朝天,头顶竖直顶心朝天。
那边,章敏亦觉热火焚身,也盘坐在林红梅身旁,同她一齐吞吐纳气,运功调息,将体内热流同自己体内真力融汇一起。
聪聪见状龇牙一笑后,身发如箭,弹身射向远方,片刻后,它两只手血淋淋地回来,每手握着颗鹅卵大小的珠子。它见二女仍运功如故,又低头看看自己满身是血迹,龇牙“吱、吱”两声,跃到小溪中,洗干净血迹后,开始弄耍那两颗巨珠。
林红梅收功时,舒适无比,她轻启双眸,惊讶地发现水中有两盏明灯似的,照得三丈内雪白通亮。再仰头看看天,已是满天星斗,夜幕低垂之际,才知自己这略一打坐,竟已是一日之久。再看章敏,尚未收功,亦是五心朝天盘坐莲花坐。
她见岸畔躺只大猩猩,正是聪聪,睡得正香,悄悄起身,想回到所居山洞取来衣物为它盖上。她甫立起身形,聪聪却机警地醒来,迅捷地站起,无论是反应速度还是机敏程度,绝不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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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江湖上的一流高手。
林红梅见水中的两盏灯火摇曳,破水而出,却原来是聪聪手中的两颗特大号的明珠!她感到惊诧不已,这灵畜哪里得来的巨大明珠!
聪聪见她目光流露迷惑之色,已知她所惊疑之因,放下明珠两手比着巨蟒的形状,然后将明珠拾起置于双眼位置。她这才明白两颗明珠即是千年巨蟒的两只眸子。
林红梅示意聪聪在这里守护章敏,自己则返回所居山洞内取来一套闲余衣服及食物。聪聪见红梅抱来衣服与食品,它不急着去吃东西,而是围那套衣服转来转去,羡慕不已,只是没见林红梅示意它动,却不敢去动。
林红梅有意同聪聪开玩笑,她示意它吃东西。聪聪虽顺服地吃起食物来,但它心不安宁,边吃干粮边抓耳挠腮,围那套衣衫打转转。
林红梅见把聪聪急得那样子,又是不忍又是好笑,取过衣衫为它披上,并扣好扣子。
聪聪走到水旁开心地观看自己的影子,觉得已有七分像人,乐得纵跃不已,高兴之极。它只乐一会儿,便又蹲在水边愁眉不展。
艳红绫走到它身旁轻轻拍下它肩头问道:“聪聪,你还有什么可愁的?”聪聪指着水中那张毛茸茸猴脸,又从自己脸上拔下几根猴毛,似人一样地叹息起来。
林红梅已解其意,对聪聪道:“别愁,我去去就来!”她说完又奔回山洞,取出那张她与石天青行走江湖时所戴的面具,返回溪旁为聪聪戴上,又将它的乱发就溪水洗干净,挽了一个牛心发髻,用宝剑削树枝制成根木钗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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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回,聪聪又到溪旁见到自己的影子,高兴至极。
恰在这时,章敏收功站起,她见眼前位陌生人手舞足蹈,状似疯癫,忙双掌护胸,跃到林红梅身旁,看看天色,又看看脚前闪烁发光的两颗明珠,最后将目光集中在那怪人身上,期期然问了句:“红梅姐,这、这是怎么回事?”
林红梅莞尔一笑,遂将聪聪唤来,告诉她眼前这人就是白天大战巨蟒的聪聪。她这才开心地笑了。
聪聪见章敏行功已毕,向二女招招手,向一座高耸入云的峭壁奔去,二女不解其意,以为是聪聪向她们道别,刚转身要回洞休息,聪聪却返身射落在她们面前,指着那高峰“吱、吱”叫唤一阵,又向二女招招手,率先奔去。
二女互望一眼,知道聪聪欲带她们到远处那高峰上去,必有文章,于是好奇心大起,跟在聪聪后面提气飞射,转眼间来到峭壁下。二女抬眼望去,见峭壁足有五六百米之高
聪聪奔到崖下,回身见二女都跟上来,提气纵身,攀援而上,星丸跳掷般,身影越来越小,终于消失在崖头。
林红梅提气纵起,一跃二十余丈高,不禁大喜,知是千年蛇胆之功。她初隐此山时,一跃也只不过十余丈左右,短短数月,她的功力大有一日千里之势,特别是今日服食蛇胆后,更是百尺竿头,更进一步。她凌空左足一踏右足,又拔起八九丈,待施展完“燕子三点水”时,已升到整个悬崖下端五分之一外。
但就在这时,她需要换气,脚下无借力之处,身形猛地向下坠来。艳红绫岂寻常之人,横空变势,掠到峭壁旁,后背贴到壁上,以壁虎游墙功又向上升起十余丈,正要以“壁上贴画”绝功停留下来借力换气,蓦见上面垂下一条绳梯,伸手握住,双臂运劲,身形倒立着脚上头下射起十余丈,去势衰竭时翻身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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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脚尖点在绳梯上,又似箭一样升起,如此扶摇直上,瞬息已至崖顶。
章敏见林红梅已上去,自己轻功虽不弱,但却难望其背项,又见绳梯垂下,虽顶端离地尚有十七八丈高,凭自己功力不难到达绳梯之上,想到此处,提气纵起,升到七八丈高时亦换气施展“燕子三点水”轻身功夫,左右脚互点一下,登上绳梯,迅捷地向上爬去。
片刻后,章敏也上了崖头,见聪聪正在林红梅身旁纵来纵去着急地等自己上来。
聪聪见章敏登上绝顶,快速地将绳梯收起,叠放在拴绳梯根部的巨石后面。它朝二女龇牙一笑,便带着二女向绝顶中一古洞走去。
二女跟在聪聪身后,一路怪石嶙峋,心中忐忑不安,约过一段百步许的石径,来到座古洞前。洞口只七尺高,二尺宽,入内豁然开朗,高丈余,宽三丈许,只可惜只走五丈远,便到尽头。
林章二女打量着巨大的石洞,不知聪聪带她们来此何故,却见聪聪跳起在石洞顶端一块凸出的大石上用力一扭,对面的石壁从中间参差不齐地断开,缩向两侧石壁中,里面现出黑黝黝深邃无底的古洞。聪聪从怀中取出那两颗宝珠,率先向内走入。
二女略一犹豫跟了上去,紧随其后,亦步亦趋。足有一二百米远,来到石洞尽头,聪聪又在石壁上旋扭机关,轰隆声响中,又启开一道秘门,入内,是间石室,室内原本有光亮,一颗硕大无朋的夜明珠镶在室顶正中。
聪聪收起手中的两颗宝珠,向二女神秘地一笑,又启开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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间秘室。
林红梅借珠光看清第一间秘室内有张石桌,桌上摆把长剑,剑鞘古色斑斓,剑穗早已烂成灰尘,只那么一小堆静静地堆在石桌下的地面上,记载着岁月的流逝,承受着寂寞的悲哀。
她走过欲抓起那柄剑,蓦见石桌上有字迹,虽岁月悠深,尘埃大满,但那字迹入石寸余,仍是十分清楚,她不禁念道:“仙霞绝府,待盼有缘,紫电神剑,一旦有主,暂且勿动,先谒旧主。”
她犹豫一下,缩回玉手,抬头见墙壁上也刻有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来不及细看,便被聪聪拉入第二间秘室。这室内较前间更亮,室顶镶嵌着两颗夜明珠。正中墙壁上挂着幅蜡纸道士绣像,想必是当年画中人自画像。画像下,一堆骨骸以端坐的姿态摆在那里。
聪聪趋前跪下,重重地叩几个头,“吱、吱”悲叫起来。当它转过头来时,林红梅见它的泪水顺面具下滴落。
她心中一震,被聪聪对故主的深情所感,她想这人恐怕年岁要比自己师父还要大,跪下拜谒一番也是应该的。想到这里,她上前屈膝跪下,柳腰弯屈,连连稽首不已。
章敏见她对图画中道人甚为恭敬,她原本不想随聪聪叩头,现在她所尊敬的人亦在叩首,便想也不想地连忙随着跪下,叩拜不已。
林红梅正叩首间,忽然发现地面上有行极小的字迹,凝眸谛视,乃读出:
你能入此秘室我们既是缘法不浅,茫茫人海,芸芸众生,冥冥中既安排你得此奇遇,望汝珍惜。假若来人桀骜不驯,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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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拜我遗骸,在外室已动过紫电神剑,剑上涂有子午化功散剧毒,必变废人,你若碰过,立即到我怀中白玉瓶中取得解药,而后卷起画像,按动石壁上阴阳鱼的两只眼睛。
她读罢站起,趋前卷起画像,果然石壁上刻有八卦图,图中是阴阳鱼图案。她又见到脚下骨骸中果有个拇指大小的白玉瓶,想必是地上所言子午化功散解药,自己没动过紫电剑,可不去理会它,若要解毒圣药,相信自己的追魂救生丸绝不逊于此药。她只看了白玉瓶两眼,便用手按在阴阳鱼的眼睛上。
隆隆巨响声中,旁侧石壁上又开启一扇门,她忙率章敏、聪聪入内。此间秘室顶棚有三颗夜明珠,较前两间还要亮些。她们入内时,发现这道石门厚达三丈,不知当年这位道爷是如何巧夺天工修成此门的,在心中惊佩不已。她们在室内尚未来得及细看四周陈设时,轰隆声又起,犹若雷鸣,那堵厚厚的石门复又关闭。
二女大惊,马上想找到开启石门机关打开石门,可是回头一看,那门上刻有密密麻麻字迹:
入此室者,非练成血影神功第十二层境界者无能力破壁而出,此室门在内无法开启……
下面的文字,便具体记载血影神功练法。最后尚有一段后记写道:
此神功乃我道家最高内功功法之基,只可惜旁门左道者为求速成,常残害无辜幼婴性命,攫摄其‘血精童元’,岂不知欲速则不达,这种伤天害理,上犯天怒,下触众怒的做法怎能练就神功,反而始终不得其理,难以登堂入室,悲哉悲哉,谬种流传何时止! 其实,所谓‘血影’者,只是道家采逆弃顺的一种概括,并非血腥杀戮,所谓以‘血精童元’养吾神者,更不是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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取幼童的先天精华,此两者乃是‘顺生子,逆生丹,形化精,精化气,气化神,神化虚,逆则成佛成仙,欲修神功,必先斩子,故名‘血影’。人之生成,父精母血,逆寻童元,重返先天,此乃为功法中所谓‘以寻血精童元养吾神者也,慎之慎之,切莫误入魔界,走上歧途。
二女见那血影神功十二层功法文字密布石门之上,看上去没有三年五载时光难以修练成功,石室中又无食物,岂不困死绝地,暗叹那道长智者千虑,必有一失,他这一失,却要断送掉她们姊妹与聪聪的性命。
林红梅与章敏相对无言,嗟叹黯然,大猩猩聪聪却在旁开心地笑着。林红梅困坐愁城良久,终于想通与其坐而待毙,不如姑且试之。她静静地坐着,目光集中在功法中“开宗明义”部分。
夫血影神功,非世间所传旁门左道第一大邪功,乃至高至上内家玄功……
她一直看下去,见第一层功法中又分十二小层,不禁更是失望,如此每层分十二小层,整套神功岂不要分一百四十四层境界,怕是没有十年八载苦修也难以练成,人不吃不喝,即便像她这等内家高手,也熬不过二十余天。她飞快地浏览一遍整套功法,果不出所料,的确每层都分十二小层,暗道真的要困死此间秘室!
她抱着姑且一试的心态盘膝坐好,按照第一层中的第一小层口诀运功行气,慢慢进入物我两忘境界。也不晓得过了多久,收功启目,见章敏亦自盘膝大坐,吐纳运气,更可笑的是聪聪也学着她们的样子,鼻翼翕张,双爪在胸前伸出收回,还蛮像那么回事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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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中无日月,红梅估计她这一打坐足有三日,只是奇怪腹内并不觉得饥饿,她已完成第一小层境界,又向第二小层看去,只见功法后附有一行小字:
这两小层乃世间流传的龟息大法,为调息之本,修练它可不食不饮仍能活三年以上,三年之内,望珍慎,修成其余十一层一百四十二步,乃可出洞。如功力不佳者有缘入室接吾衣钵,未能在一时间修成龟息神功,可于左壁右起三步处扬手扭动那块凸出小石,启开壁内小抽屉,内有丹丸千粒,每日一粒,不饥不渴,此丸原本一千五百粒,乃贫道穷十年光阴,采集全三十五种物华天宝,取地脉灵泉之水炼成。值吾三百五十龄寿日逢一乞儿名曰诸葛长存,见此三岁孤童将濒于死亡,赠其五百粒,又见其资质异佳,乃传其血影神功第二层中第一小层混元罡气,并授其一掌、一剑、一种轻身步法。
林红梅惊得秀眸圆睁,武林一人神州独夫蓝衣圣者诸葛长存的名号她是知道的,曾经还同石天青拜祭过他的坟墓,并且他的混元罡气及混元一掌、混元一剑与独步天下的轻功混元妙趋她从天青那里也学过来,并且现在已练到一定火候。谁能想象到名列天下五大绝顶高手之一的诸葛长存只得到此洞主人的一鳞半爪,便已笑傲江湖,敢称神州独夫,武林一人。
她根据诸葛长存的三百零八岁寿龄推算,此洞主人当是五百年前的风云人物,后来隐居此洞潜心修练二百余载,坐化升天。她没有立即去开启壁间小抽屉取出丹丸,静坐在那里继续向下修炼血影神功。由于她原本功底深厚,再加服食千年蛇胆,功力进展快得惊人。每次行功前,她都先练遍“龟息神功”,故此虽长时间未进饮食,却也不饿。洞中无甲子,也不晓得过了多少日子,她已将血影神功第一层十二小层全部练完。练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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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层时她特别省劲,因为其中第一小层便是混元罡气,她早已练成,此次不过是温故而知新而已,当章敏练完第一层两小层龟息神功时,她已将第二层最后一步也修炼完毕。
灵猿聪聪曾随故主修炼过一些简单的内家玄功,它见二女用功正勤,也不去打搅她们,默默陪坐练它自己的。
室内无昼夜,林红梅功力越来越深厚,根本不用睡眠,一日千里之势修炼下来。章敏经一段时间修炼后,虽与初入洞时判若两人,但也不能与林红梅相比,每隔一段时日,她尚需盘坐睡上一觉,然后与聪聪各吃颗解饥饿的丹丸。
当章敏练到第二层第七步时,林红梅已大功告成,练到走阳神,三花聚顶,五气朝元的境界。无论佛道修行者,但凡练到这种地步,即可谓修成正果,成就金刚不坏之躯。
红梅起身问讯章敏,才知她方自练到第二层第七步,为了等候章敏,她只好将血影神功从头到尾参照石上秘诀反复练习,开始,每行功一遍须需四十九个时辰,后来,功力加深,行功一遍只需七个时辰,还是在松静功方面花费掉两个时辰,若稍一入静,进入行功状态便开始运功,只需五个时辰。她常将心领神会的要旨精髓口传给章敏,使章敏进境加快不少。
一日,林红梅行九遍神功后,询问章敏进展情况,知她已将第二层全部练完,正准备进入第三层,就在此刻,二人蓦觉眼前石壁上突然闪亮,那些字迹的笔画皆成空隙与外间石室相通,都不禁大惊失色,起身仔细观察,三丈厚石门从外面皆化为石粉,堆在地上,只有刻字寸余的石板尚未变形!
经二女起身的微风一震,那面寸厚的石板也慢慢地堆落,坠下后成为齑粉。
章敏放声大哭起来,她抓着一把把石粉,痛惜毁掉的绝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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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功。她这一哭,不啻是秦时孟姜女哭长城,其余三面石壁连同洞顶顿时石粉纷纷涌来,雪崩一般。
林红梅知是声波振动本已被她运功时化成石粉的墙壁堆坍下来,恐被埋在其中变得灰头土脸,虽会龟息神功可以安然无恙而出,也不想学次土行孙,忙左手拉住章敏,右手拽住聪聪,晃身形跃到外间石室。
聪聪在临出来时已将那三颗从洞顶落下的夜明珠接到手中,并将近千丸解饥丹丸收藏在囊中。
她们刚出来,里面已被石粉堆满,惊骇得章敏早已忘记了哭。
林红梅转身来到旁侧石壁那道人画像前。跪倒在地,连磕三个响头道:“隔世弟子林红梅拜见师父遗骸,时逝百年,弟子尚能一睹师父尊颜丰采,幸之至幸。”
她低头刚要叩第四个头,惊奇地发现原来指点她们开启秘室的字迹已被她三个头磕下去,不知不觉间叩成石粉!她一愣间,忽然发现石粉中似有一物特别,伸手一摸却是冰冷冷一块铁板,忙将地面石板扳断,从地下起出一方铁匣,见上面有行小字,“凡开启此匣者便是吾隔世弟子。”旁边署名:“武圣玄真子”。
林红梅将铁匣恭敬慎重地放到那团尸骨前,这时才发现面前骨骸的各个节处,流光溢彩,细看绝不是骨上磷火,而是“舍利子”!
也又重新跪地施师徒大礼,五体投地伏首道:“弟子林红梅,参拜师父法体!”拜毕才以掌力启开铁匣,见里面是本蜡纸书写的秘籍,翻开扉页,是武圣玄真子自序,只见上面写道:
数百载烟云过眼,忆当年行走江湖,叱咤无俦更了然,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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妻英华早逝日,始作三清玄真子,本欲荒山埋此身,奈何情债累冤孽,荒岭古观无宁日,遂遁此处开洞府,一隐二百余春秋,西归前唯一憾事,当年红尘柳无双,愧对红颜蝴蝶女,凡我弟子须慎记,遇其传人莫干戈,不得已时避三舍,最善修好了吾憾!
秘籍再往下,记载这位武圣柳无双毕生绝学,使人眼花缭乱,其中便有宇宙门的“宇宙神功”及那两式“承先启后”、“继往开来”,更奇的是里面还有林红梅之师绝学“朱履三蹴”、“玉掌三搏”及北黄冯发福的“水火风雷神功”。
林红梅一算天下五异中只有南翠林冰魂的“翠带神功”不在这本秘籍内,而且其余四位的武功只不过是这本秘籍的开头,她不禁将之视为天书!
信手又翻几页,里面所记载的竟是自己见所未见,闻所未闻的绝顶武学,就连传闻中的驭剑术也只不过排在秘籍中部,后面神功的威力可想而知了。
林红梅正翻阅间,忽地一张蜡黄的纸片翩然从书中落下,她忙拾起,见上面一段文字古怪至极。
有有无无无无有有,有无有无有有无无,无有无有无无有有……幻灭幻灭幻幻灭灭,幻灭幻灭幻幻灭灭,灭幻灭幻灭灭幻幻,幻幻灭灭灭灭幻幻……生生死死死死生生,生死生死生生死死,死生死生死死生生……
满篇只有“有无幻灭生死”六字,变化纷繁,更迭叠出,无尽无息,层出不穷。
林红梅一时间无法参透,只得随手将之夹入书中,仍向后面翻去,在最后一页惊奇发现一行大字:“欲参神功,先参《有无幻灭生死诀》,欲解其诀,先访蝴蝶女衣钵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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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将秘籍兴趣索然地递到章敏手中,章敏先是见到各种神功高兴得眉开眼笑,后来见到《有无幻灭生死诀》与秘籍后注明的那行字时,也扫兴地合上秘籍,交还给林红梅。
那本秘籍经二女手温捂热,封面上才隐隐现出“玄真秘籍”四个篆体大字,但手离去不久,便又隐去。
林红梅发现这个密秘后,口里喃喃念着:“玄真秘籍、玄真秘籍……有无幻灭生死诀……蝴蝶女衣钵传人。”
将《玄真秘籍》揣入贴身衣袋内。
林红梅从玄真子遗骸中拾起白玉丹丸瓶后,又向玄真子画像拜了几拜,出了这间石室,来到外间,将白玉瓶中解药涂在紫电神剑上,伸手抓起宝剑,腕子一抖,内力颤震出,紫芒电闪,一声龙吟般,紫电剑自动出鞘,立时满室紫光耀目,她急忙运功举起剑鞘,将紫电剑吸回,“锵”一声,宛若蛟龙归海,紫光电芒敛入鞘内。
“好剑!”她被这把旷世神兵利器惊得痴呆呆发愣,半响才开口赞叹不已。
初入此石室时,她曾见到墙壁上刻满文字,现在有时间来阅览,她便同章敏一起细看墙上那一排排蝇头小楷。不看则已,一看二女如坠十里云雾中,却原来上面是用金刚指力刻的血影神功,也是共十二层,第一层即是她们所练的第一大层中的第一小层,第二层也是二女所练的第二大层中的第二小层,依此类推,至第十二层时亦是她们所习的十二层境界中最后一小层功法。各别地方行功口诀与她们习练的大相径庭。
章敏问道:“红梅姐,前两层我懂,这里记载的只是与原功法对应的每大层里的小层,并且错谬百出,后面的我就不晓得了,不知是不是与这两层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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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红梅答道:“我亦感到诧异,原来功法经这么一改,结果面目全非,后面的十层亦是如前两层一样。”
章敏沉思有顷道:“红梅姐姐,这便是咱们隔世恩师所说的左道旁门的修炼血影神功法门吧! 如不是见过血影神功的全貌,还真会将这套荒谬功法视为武学珍宝呢。”
林红梅点头道:“敏妹所说的极可能,为了不致谬种流传,我们把它毁掉吧。”
章敏臻首微摇,木讷道:“红梅姐,这样怕不好吧,隔世恩师留下的手迹,我们不该毁去。”
红梅蠔首微颔,柔声道:“是的,我们应珍惜这些文字,只是不明白恩师当年刻下这部看似完整实则残篇断章的武功秘籍深意何在。”
章敏道:“那部《玄真秘籍》中提到蝴蝶女的衣钵传人可解《有无幻灭生死诀》,也许也同此事有关吧。”
红梅道:“希望这样,但人海茫茫,我们到何处去寻当年蝴蝶女的衣钵传人,即便是再传三世弟子,要找到也不亚于大海捞针。”
章敏道:“诚如梅姐所说,但我们既接受了隔世师父的衣钵,就算历尽千辛万苦,我们也应该完成师父的夙愿。”
红梅道:“敏妹所言极是,我们这就重入江湖,寻房当年蝴蝶女所传弟子,既完成师父夙愿,又可解开《有无幻灭生死诀》之谜。”
二女计议已定,返回武圣柳无双即道号玄真子坐化的那间石室,向隔世师父拜了几拜才出了秘室。
聪聪已知二位新主人要重出江湖,它随后关闭了洞内所有机关,跟出来指着自己,又指指二女,又指山下,焦急地叫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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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
红梅早看透聪聪心意,故意向章敏一使眼色,示意她不要开口,自己板起面孔肃声道:“聪聪,不留在洞内看护师父法体,跟我们出来作甚?”
聪聪闻言耷拉下脑瓜,偷眼向章敏看几眼,目光中流露出求援的神色。它那副可笑的样子,直把林红梅逗得扭脸掩口偷乐不已。
章敏笑靥如花,她向聪聪暗示个姿式,聪聪向她点头致谢,然后跳到红梅面前,跪地不起。
红梅收起严肃面孔,轻抬玉手遥摇相搀,聪聪竟被凌空托起,可是它仍保持跪着姿势,悬在空中。她粲然笑道:“滑头聪聪,多事的敏丫头教你的这招竟成了你对付我的万能法宝。好啦,快收起可怜的跪态吧,跪在空中成何提统,不是五体投地反成五体投空啦!”
聪聪仍是跪着摇摇头。
林红梅笑道:“你可倒是滴水不漏,我没说答应你就赖在那儿跪着,看我一收内力不摔你个鼻青脸肿才怪呢!”
聪聪闻得摔它个鼻青脸肿,忙用两臂抱住头部。它的动作将二女逗得连连娇笑不已。林红梅暗运神功将聪聪在空中手脚拉直道:“无赖的聪聪别在半空中耍无赖啦,答应你随行,只是途中你要特别安分守己,一旦惹事生非,便遣返回来。”
红梅收了内力,率章敏与聪聪下了绝顶,向山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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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聪聪兴澜
仙霞岭,连绵起伏,群峰竞秀,山间小径旁,杂花纷呈,一路飘香。
聪聪手脚难得消闲,它在刚下绝顶后的一段路上,因记着林红梅告诫,不敢到处乱跑,放纵自己,怕被遣返回去。走了几日后,已到江西浙江两省交界地带,眼见要出了仙霞岭,它的顽皮本性实在遏止不住了,不禁围二女纵前跃后,还在路旁采摘下不少花草,灵巧地编了三个花环,偷偷地戴在二女头上,然后自己也戴上一顶。
红梅章敏本来极其喜爱聪聪,临下山时那些话是逗着它玩的,见聪聪如此聪明喜人,也不限制它,任由它天真地玩耍。
三骑快马风驰电掣而至,从她们身旁一阵风似的刮过。
林红梅在三骑驰过的一瞬间,已看清马上人红衣红袍,装束怪奇。
只有半柱香时光,又有三骑俊马奔来,依旧向先前那三匹马奔去的方向扬尘而去。
这次红梅见马上之人是三位白裙白衫,姿色颇佳的少女,不禁有些疑惑起来。
又过不久,仍是三骑良驹驰过,这次马上之人劲服青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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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色甚为阴鸷,满脸戾气。
正在二女猜疑时,第四起人马奔过,此次仍是三骑三人,不同的是这三人身着蓝衣。
章敏待蓝衣三骑去远后道:“梅姐,匆匆过去的这十二人内力颇为不弱,瞅他们各个皆是江湖一等一的高手,怎的今日都穿着奇装异服向一个方向而去,看来必有大事要发生。”
她刚说完,未待林红梅回答时,又是三骑飞来,马上之人翠绿色劲装疾服,各个太阳穴坟起老高,眼蕴华光,看来功力绝不在过去的那些人之下。
红梅欲言又止,待那三人绝尘而去时,才回头对章敏道:“过去的五批人马是一伙的,从气势上看好似江湖中某大帮会的高手,但我怎么也想不出江湖上哪家帮会分着五色装束。管它做甚,咱走自己的路。”
聪聪对那五批绝尘而去的人羡慕不已,它折棵小树,骑在胯下,两脚不停的向前纵跃着当马骑。它这一用力跳跃,岂比寻常,每一跃出,足有六七丈远,小树冠带起呼啸的风声,转眼间聪聪骑着小树纵跃出数里。它怕将二女甩在后面太远,忍不住回头望去,一见之下,兴奋得“吱、吱”叫起来。
原来二女见聪聪折棵碗口粗细的小树,骑在上面当马骑,一跃便是六七丈外,从后面看去,那翠绿色的树冠似朵绿云一般,朝前飘去,又似只巨大孔雀的尾巴展开一般,煞是好看。她们相视焉然一笑,双双脚尖点地,飘落在树冠上,腾云驾雾般,好不开心。
聪聪见主人惬意地微笑,它更加卖力,脚下使出全力,每一跃都在十余丈远,飞势衰竭时,它又极快地再度点地,驾云似地朝前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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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渐渐呈现出三骑踪影,正是那五批人中最后那三个绿衣人。聪聪性起,脚下急弹,到了三人身后兀自如故前跃。
马上三人正自飞马疾奔,倏觉身后有异,刚欲回头看时,猛然间头顶劲风猎猎,恍惚间一片绿云压来,躲无处躲。三人也堪称一流好手,不约而同齐施蹬里藏身,钻入马腹下,虽躲过这一难,没有被扫下马去摔入尘埃,但也狼狈至极。
聪聪驾御小树飞行,由于它本身怀有惊世骇俗之能,那棵本无特别的小树便也化腐朽为神奇,凌空飞行,去势如云,转眼飞到马头。恰赶上此刻去势衰竭,落在马前。
三匹良驹疾奔间正惊奇什么东西遮住太阳光,以至主人也藏在自己腹下,突然前头一堆绿乎乎的东西落下拦住去路,皆机敏地人立而起,将刚从腹下翻到上面的主人掀翻在地。
三个绿衣人糊里糊涂从地上爬起后,未来得及看明白究竟,那团绿云似的东西已冉冉飘飞出半里外,依稀望见两位仙女,一位绿衣,一位红衣,乘云飞去的同时,回眸朝他们嫣然笑着。于是,他们暗自嘀咕,以为是有幸遇到仙女临凡。
聪聪疾逾奔马,片刻后又追上面那伙蓝装骑士,仍像方才一样,毫不理会前面人马,拿准火候,将三名蓝衣武士扫落马下,又分秒不停地向前纵路而去。
堪堪又要追上青衣骑士,林红梅飞身掠出,经过聪聪头顶时抓住它的后背,向路旁林中落去。
聪聪本来紧握着树干,猛然觉身子一轻,不由自主飞向林中,它来不及松手,将那棵小树也带到了远离路旁的林中。
林红梅对自己有此等超人功力虽早在意料之中,亦不觉心头暗暗吃惊,看看落身处与路面距离少说也得有十来丈,自己那般漫不经心地弹身掠来,竟将聪聪、章敏及那棵少说也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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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几百重的小树一齐带来,这是几个月前她想也不敢想的。
她轻轻揪着聪聪毛茸茸大耳,佯嗔道:“聪聪,你忘记了下山时我的话,下不为例,以后如再这般调皮,便将你遣返回去。”
章敏痴迷娇笑道:“梅姐姐,方才聪聪那种游戏蛮好玩嘛,不奖赏它也不要责之过甚嘛!”
聪聪在红梅松手后躲到章敏后面,露出狡黠的目光朝她偷笑。
红梅亦忍不住笑道:“敏妹,你总是护着它,看它那种矫情取闹的样子,以后不知要闯下什么样的大祸呢。”
章敏笑道:“梅姐放心,小妹以后盯住它,想来不致惹下什么大的祸端的。”
红梅道:“但愿如此,它要是真的闯祸,我一定将它遣返回去。敏妹,那五批身着朱、白、青、蓝、绿的骑士身手不凡,行动怪异,我们暗中跟踪他们一程,如果他们图谋不轨,遇到咱姊妹也算他们倒霉,报应马上临头。”
聪聪虽然口不能吐人语,但却能听懂,它一听又有事可做,乐得跳到林红梅面前,手舞足蹈起来。
红梅道:“聪聪,你别高兴得太早,这次不憋坏你才怪呢!记住,我们是暗中跟踪人家,无论见到什么新鲜事都不许你出声,更不许你随便现身胡闹。”
聪聪连连点头,双手向林红梅比划着保准不开口不闹事的姿势。
二女带着聪聪跃上树梢,正好方才被摔下马的那三位蓝衣武士策马赶来。她们在路旁林中展开身法,不徐不疾,刚好跟在三骑士身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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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一人道:“咱教主也真是的,区区一名朱衣副使看中上尧城第一美女霍百万的千金霍凤姑就这般兴师动众,五色使者皆得派出属下去下聘礼,那霍家好大的面子!”
另一人道:“你知道什么,霍家整张纸就画一个鼻子,不是好大的脸,而是根本就没那么大的脸。教主是看在新入本教的朱衣副使万剑之王金廉的份上,才让五色使者齐派属下为他下聘。”
第三人道:“听说朱衣副使以前在江湖上名噪一时,遐迩皆闻。的确,名声够大的了,万剑之王岂是等闲。”
先前讲话之人又道:“教主此举并非只给万剑之王金廉一人面子,与他一齐投入本教的梅叟可是做了咱蓝衣正使,是他给本教带来个特大高手神州独夫武林一人蓝衣圣者诸葛长存,这位诸葛蓝衣副使最大特点就是咱蓝衣正使梅叟指到哪里他打到哪里,而且还不饮不食,这等高手为教主所用,那才叫做如虎添翼呢! 你们想,梅叟为本教立下这么大的功劳,他的好友金廉的终身大事,教主能不破例大举操办一番吗,再说金廉、梅叟二人本身便是当世一流高手,教主用他们的时候还多着呢。”
艳红绫林红梅已非昔日的她,功力之高绝可以睥睨天下,三骑士所言一字未遗落入她耳中,虽是如箭飞射中,且又是顶风来音,可她听来不啻是咫尺而语。不听清则罢,一旦听清,把位可以藐觑天下的艳红绫惊得痴呆呆不已。
她倒不是吃惊曾经与她数度交手的那位孤芳自赏,狂傲不羁的万剑之王金谦何以自甘屈居人下,做起什么教的朱衣副使,而是惊骇那人所说的神州独夫武林一人蓝衣圣者诸葛长存怎么会做起该教的蓝衣副使! 诸葛老人墓冢她亲自拜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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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这是绝对不会错的,如果再见到诸葛老前辈除非到另一个世界,否则绝不会再见到他老人家! 还有那几句话更加可疑,什么“诸葛长存副使最大特点就是咱蓝衣正使梅叟指到哪里他打到哪里,而且还不饮不食。”她决定非将此探出个水落石出不可。
马上三人,策马若飞,浑然不觉身后林中有人跟随。一路飞奔,荡起烟尘滚滚,前面已望见上尧城的影子。在离城五里外的小树林旁,一群人围观着什么,将路口堵死。
蓝衣骑士勒住奔马,高声骂道:“有什么好看的,赶快给老子们滚开!”
人群中有人喊了声:“大伙闪闪,又来三个给醉老头磕头的孝子。”围观人群闪开一面,但见场内一位白发皤然,霜眉银须,满面红光的慈眉善目老爷子,右手举着红漆双肚大酒葫芦正往嘴里送酒,左手单掌平胸推出,与对面一红袍人双掌相抵。那红袍人身后是两个红衣人三位白衣少女与三个青衣人,他们每人双掌均抵在前面之人后背上,将自身功力传出,集中在前面第一人身上,由他发出。最奇的是这一排九人都跪着,而且各个满脸淌汗,眼中现出惊骇不敢置信的神色。看那老人好整以暇地喝着酒,在他的表情中,好似根本就不存在面前九位跪着的武林高手,只有他一人在那里独酌小醉。
直看得三个蓝衣骑士既怒火中烧,又心惊胆寒。在这种局面下,他们不得不过去,一边迈步逼近,一边各个暗存侥幸,以为以十二人之功力,足可将座小山夷平,他们这些人中,任拿出哪一位不都是曾经称霸一方的枭雄,而今合十二人之力,绝无不将醉老者击至上尧城墙底下之理!退一万步说,就算对方有通天彻地之能,自己三人也绝不是庸庸之辈,加着万分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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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岂能给老头跪下?
他们边打着主意边小心戒备,步步为营地凑上来,出双掌猛吐内力。孰料,三人手掌方一触及前面那一排人的后背,便不由自主的双腿一软跪了下去,接着内力源源外泄。
林红梅这时已率章敏及聪聪混在人丛中,她见到此景,惊得花容失色,心中暗忖道:“这老伯是何等样人,功力恁地深厚莫测!看他漫不经心的样子,浑然未将面前十二名内家好手放在眼中,不知他是何来路,以前在江湖中行走,怎么从未听说过这么一号高人!”她感到在自己隐居起来的短短数月中,江湖上已变得面目全非,以前为患为恶,作威作福的天威帮人马不知去向,又冒出个什么教来,且有朱、白、青、绿、蓝五衣使者统领该教教众。而眼前又出现这么位不知底细的绝顶高手。所有这些,她都是不知晓的,因此对她也就产生无比的诱惑,促使她不但不声不响地看下去,并且她还要看到最后,以至揭开她心中的疑惑为止。
马蹄声声,清脆悦耳。那三个绿衣骑士不久便至。他们见到人们阻塞道路时先是一怔,后来见大家瞅他们的眼神中有些异样,各个莫名其妙,待人们将道路闪开,他们见到场中的同伴皆跪在地上与人拼比内力时,这才明白人们的那种曾似相识的目光。
三人惊讶之余怎么也想不明白同伴们各个武功了得,何以十二人一齐出手却还是跪着与人较量,既然跪下了还较量个什么劲,要较量就不能跪下,他们虽未言语,却不谋而合抱定一个宗旨,自己过去时无论如何也不能跪下。
三个绿衣高手较前三位蓝衣人小心程度尤有过之,但三人一经加入,便都跪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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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三个绿衣人参与拼比内力后,便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十五人皆跪倒的姿势姑且不说,单以他们服饰而论,朱、白、青、蓝、绿五色耀目,而那位醉态可掬的皤然皓发老者却身着一袭破旧不堪,百结鹑衣。衣上的补丁颜色已不只是朱、白、青、蓝、绿五色,细找可列全颜色谱,并且颜色谱上没有的颜色在上面也能找到,因为那是些被磨烂褪色的,谁也无法准确下个定义是属于什么颜色。由此可见人不可以衣戴取之,走在大街上谁都会认为,这位行将就木的醉醺醺老人,禁不住现在跪在他面前的十五位衣着华贵彪悍武士中任一个一掌加身的!
鹑衣白发老者依然如故,双肚酒葫芦不断送到嘴边,咂口品呷着美酒,红漆葫芦的光泽同他红彤彤脸膛相映闪着熠熠光彩。那副神态好像根本不是同十五位高手拼比内力,而是在同他们举樽对饮。再看跪在地上的十五人,每人均是面如死灰,汗滴如豆,成串地滚落。
鹑衣醉老人不停地喝着酒,足有两盏茶工夫,那只双肚葫芦已是底朝天,点滴不存。他扬起袖子抹下嘴巴后将酒葫芦背在背后,斜着眼睛逐个在跪地与自己拼比内力之人脸上审视一遍,傲然道:“你们还不算是没有用的东西,居然支持到我老头子喝干一葫芦酒。眼下放你们一次生路,滚回去告诉你们教主碧落仙姬申妫,别以为她戴张假面具就没人能认得出她来,能永远逍遥做她的中原罗刹教主。另外,让她死心塌地的别再想为金廉娉娶霍凤姑来笼络教众。我老花子是凤姑的祖爷爷,她要是有个三长两短,老花子非捣平你们的贼窝不可!”
老人说着左掌猛地前送,内力猛吐,将罗刹教的十五位教众一齐摔了出去。那十五人向后翻滚着,似被踢出的球一样,滚得披头散发,满面灰尘,直滚出两三丈远,才消去劲势,各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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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头土脸,狼狈不堪地站起,强忍愤怒与痛楚,相扶上马,掉转方向绝尘而去。
围观群人此刻都已把醉老头当作神仙,里外三层将他围住。有的问这问那,有的则顶礼膜拜起来。老人哈哈一笑,纵身飞逝。
林红梅也顾不得人前惊世骇俗,随后拔身跟去,迅若疾电。章敏哪敢怠慢,知道稍一走神儿便追不上二人,急忙率聪聪飞身赶去。
林红梅展开轻功,不亚于电掣风驰,衔尾跟上那老人。
三人及聪聪转眼间已到上尧城下。老汉早就发现有人跟来,他没有入城,围城疾奔,有意要伸量下后面二女及带面具怪人之功力,他展开身法,岂同等闲,一路飞纵,片刻便围城绕了一周,满以为此刻已将后面之人甩得无影无踪,哪成想回首一看,惊得他头皮发麻,掉头没命地狂奔起来。
原来林红梅与章敏并肩跟在他身后五步远处,这倒也罢了。那调皮的聪聪早相中他背上的酒葫芦,施展全力蹑在他身后,嘴巴凑上,用舌头舔着葫芦嘴,正巧他身形一慢回头之际,聪聪一舌头舔在他鼻子尖上,岂不能不令他大惊失态。饶是他身怀绝学,也被吓得如逢鬼魅般疲于奔命。
红梅、章敏毕竟是天真年少的姑娘家,见了不禁笑弯了腰,就连本想出言责备聪聪的红梅,这时也无暇开口了。
聪聪一舌头舔到一物,落到嘴里不但没有醇香的酒味,而且还咸咸的,忙吐出一看是鼻涕,顿时恶心得它摔腹作呕起来。
二女见了更是忍俊不住,娇笑不已。
她们这一停滞,鹑衣老人早已杳如黄鹤,再无去向可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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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梅暗想,此老身手高绝,自称是城内霍凤姑的祖爷爷,想必是姓霍,但却从未听说过这么位姓霍的绝顶高手,原本追他并无恶意,只是想从此老口中多了解些中原罗刹教的情况,特别关于教主碧落仙姬申妫一说,她更要查清楚,因为申妫是黄莹的生身之母,也就是是她的那位黄骑蓝衫石天青的师母又是岳母,如此重大之事,可与闻得诸葛长存成为罗刹教蓝衣副使一般重要,她怎能放过。
人被聪聪一搅追丢了,二女无奈只得进城。上尧城位于鄱阳湖平原的东部边陲,是江西省距浙江省最近的一座大都市,地处咽喉要道,繁华异常。
大街上,人如过江之鲫,熙来攘往。街道两侧,小摊林立,贩子们叫喊叫卖之声,此起彼伏,入耳甚是难听,南腔北调,喧嚣不止。
红梅与章敏走在街上,谨防聪聪见到什么新鲜物品抢了来,再给她们惹下麻烦。幸好一路上聪聪只玩弄手中红梅在刚入城时给它买的风车儿,并未再滋生事端。
在一片鳞次栉比的楼群中,一家太白酒楼装璜华丽,鹤立鸡群相仿矗立着。
阵阵酒香飘荡在街头,多少人垂涎滴淌,手摸着兜囊,望之兴叹。
红梅、章敏闻得淳浓馥郁酒香飘来,这才忆起他们已有数月不食人间烟火,略感饥渴时吞颗玄真子秘炼的丹丸,其余时间乃吸取天地人万物精化之气而生。她们的食欲已被酒香勾起,红梅摸摸怀中尚有几块银子,便拉着章敏及聪聪登上酒楼。
她们刚坐下不久,饭菜尚未端来。楼梯口一阵脚步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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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走上两人,上来的确是三个人,其中一位怀里抱着一位如花似玉大姑娘!
林红梅大惊失色,上来三人中倒有两人她是认识的,那位被位头戴黄冠的道士抱来的姑娘赫然是青海仙姥爱徒青海之花凌红霞,老道后面跟上的那位竟是神行无影毒心笑面辣手书生东郭彦。她对东郭彦恨之入骨,宇宙门的宇宙磁光剑最初便失落在此人之手,天青也吃他不少苦头,因此她对他印象最深,敌意也最深。
红梅不欲让他们见到自己也坐在这里,借低头饮茶之际默运玄功,再抬头时,本来一张闭月羞花的脸,此刻变得奇丑无比,满脸肿瘤且不说,原本一张莹白如玉娇脸刹时变作灰黑色,就连对面坐着的章敏与聪聪也认不得她了。她忙以“传音入密”对章敏与聪聪道:“别惊,这三人中有两人是我相识的,咱们在旁静观其变,看他们弄什么玄虚。”
辣手书生东郭彦落坐后朝黄冠老道一抱拳媚笑道:“黄衣正使,您老乃百余年前天下五异之一,既得了凌姑娘的师父老来为伴,怎再好与我这名不经传的小辈争这位方当韶龄的青海之花。”
黄冠道人阴恻恻笑道:“东郭彦,念在你是朱衣正使神行无影无事生非西门柳的灰徒孙老夫才不一掌毙了你,你算个什么东西,敢跟老夫争风吃醋。以前为了练成天下第一人,老夫三百余年来未接触过女人,但天池一战后老夫已再没有那份雄心啦,同青海仙姥在一起这几个月,才知‘只慕鸳鸯不慕仙’这话一点也假不了,若不是凌红霞这个死心眼的娇娘跑出来,我也不会到你们罗刹教做黄衣正使,其实老夫并不稀罕这黄衣正使,只稀罕凌丫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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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郭彦要来了满桌酒菜道:“冯老前辈,为你能顿悟人生三昧咱辣手书生敬你一杯。”
黄冠道人将青海之花放在椅子上拍开她穴道理也不理东郭彦道:“凌丫头,别再与老夫呕气,现在就是天王老子来也改变不了你的命运,反正吃完这顿饭后你就是我北冠冯发福的人啦,师徒俩共侍一夫有啥不好,什么人伦道理,那些都是子虚乌有的,臭不可闻至极,害人不浅之极。凌丫头,你别落泪,其实这对你有何不好,天下五异之一的北黄做你老公,你就成了黄妃天下哪个女人不想做‘皇妃’,你能做是你的福气,你还有第二点顶顶便宜的,那就是不但做上‘黄妃’,而且还长一辈,以后见你师父不用‘师父,师父’地叫她啦,叫她大姐也就是了。其实,她怎能被人叫做‘师父’的呢,女人岂可称‘父’,奇怪之极,胡闹之极,无理取闹之极。”
林红梅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难道这满口疯言乱语的老道士就是曾经改组四天楼为天威帮的武林五异之一冯发福!不可能,即便冯老道志未酬自甘暴弃也不至堕落到如此淫乱无耻的地步。她没有参加过天池大会,未见过冯发福?其实这老道正是天下五异中北黄冯发福。
冯发福在长白山天池被石天青制服后羞愧难当,宣布解散天威帮后一口气不知跑出了多远,误入青海仙姥的销魂洞。青海仙姥驻颜有术,虽是百岁之身,却比半老徐娘犹有姿色,她这日捉来英俊潇洒的峨嵋大侠神剑追风侠张仁甫,大动了春闺之心,奈何神剑追风侠正气浩然,使之屡讨没趣。后来她准备以卑鄙手段利用销魂迷药使张仁甫就范。不料,神剑追风侠张仁甫的风姿潇洒与铮骨铁铮之气却征服了青海之花凌红霞,她偷偷放走了他。冯发福一入销魂洞便身中迷毒,正自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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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作之时,青海仙姥进来,虽然英俊的张仁甫变成了丑老双全的道士冯发福,但她怎能再从北黄手中脱身。
这些变故,这里只有简单聊表,以免崇末抑本,后来冯发福吃盆望锅,盯上了凌红霞。青海之花初见端倪便逃离他们,东下中原寻找峨嵋派神剑追风侠张仁甫。她尚未找到神剑追风侠,却被一路赶来追她的冯发福在这里捉住。
以冯发福的身手,早该捉住凌红霞,他在途中遇到中原罗刹教教主碧落仙姬申妫。申妫早有收服天下五异之意,暗中下手,在冯发福身上种下极利害的蛊毒,他为了顾全性命,也只好屈居人下,做了中原罗刹教的黄衣正使。
辣手书生东郭彦笑道:“冯老前辈,你能记得我师祖答应为你去找黄骑蓝衫的麻烦,那就再好不过了。七步之内有芳草,凭您老要……那还不是天下美女尽入怀吗,您何必与我这小辈争这位凌姑娘呢?”
他的言下这意是在提醒冯发福别忘了正借助他师祖西门柳之力来对付石天青,也不可在他东郭彦面前弓拉得太满,驾子端得太大。
北黄冯发福如何听不出来,他把眼一瞪说道:“话虽这么讲,但是我冯老道是什么人,宁吃鲜桃一个,不吃烂杏一筐。天下美女有的是,你东郭彦不会跟金廉学学,也在这上尧城内选一个,为什么老是打老夫口中肥肉主意?”
他们这对老少不是狗嘴里如何能吐出象牙,直把那位被点了哑麻二穴的青海之花凌红霞气得紧闭双眼,泪若涌泉。
就在此刻,蓦听得楼下有人高声道:“杯中乾坤大,壶中日月长。仁甫徒孙,你在江湖上也混了个神剑追风侠的名头,今天请师叔祖喝酒,就到这太白酒楼上好了。咱老花子今天晦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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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很,刚才在城外遇见鬼啦,人都说摸阎王爷鼻子,你师叔祖今天却让小鬼将鼻涕舔下,八成是活不多久了!”
“师叔祖,您老百年来不在峨嵋,玩世不恭,游戏三昧,弟子有幸遇到您老,咱爷俩楼上大醉一场!”
“傻小子,你有心去找青海仙姥的晦气,却又怕见到青海之花。整日神魂不定,我老花子已暗中跟你几个月啦,你跟师叔祖实话实讲,是不是见不到凌丫头就魂不守舍?”
二人说话间已上楼,张仁甫正待措词回答猛地见到青海之花凌红霞坐在楼上,眼中泪珠大颗大颗地滚落,他一下子惊呆了,几疑梦境,伸出手指一咬感觉到痛,立即奔过双手摇晃着她问道:“红霞,是谁欺负你啦? 不要哭,快告诉我!”
北黄冯发福表面不动声色,内心既气愤又高兴至极,气愤的是他知道凌红霞喜欢这美少年不喜欢他,高兴的是今天巧打巧撞找到症结,马上就可釜底抽薪,彻底解决。他将手中竹箸对准峨嵋神剑追风侠张仁甫,默运功力,隔空将张仁甫点中十三处大穴。
神剑追风侠张仁甫若在有备情况下岂是好惹的,他全神贯注在凌红霞身上,待觉罡气及身时,想闪已是不可能,唯有运功封闭死穴,才免遭立时毙命之罹难。
追风侠张仁甫后面上来的那人白眉白须,鹑衣百结,背负红漆双肚酒葫芦,正是林红梅等在城外追失的醉老头。老人目光是何等锐利,他早发现张仁甫遭人暗算,但出手救援已是不及。
老人不愧是超一流高手,他不动声色,趋步向前在一张桌前坐下,解下酒葫芦放在桌上,大声吩咐道:“店家,给咱老叫花子送上一坛上好美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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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顷,一坛酒送上,老人启开封盖,将酒葫芦嘴朝上,端起酒坛,慢慢将葫芦注满,然后大口喝起坛中余酒。
那红漆酒葫芦底部圆圆的,此刻立在桌上钉住一般,丝毫不动!
神行无影笑面书生辣手毒心东郭彦暗暗发狠道:“老花子别卖弄,看老子怎样打翻你的葫芦!”他坏水要多少有多少,夹起一粒花生豆侧过身面对冯发福,微抬左肘,右腕一抖;那颗花生豆自其左腋下飞向身后桌面上的葫芦。
林红梅见了暗中吃惊,观东郭彦居心险恶,这分明是嫁祸江东之计,老花子非认为葫芦是冯发福打倒!她见东郭彦手劲奇大,较被石天青废出武功之前尤有过之,不知他是如何恢复功力的。
老人放下喝干的酒坛极似自语道:“跳梁小丑,你也上市,雕虫小技,怎放光华,念你有眼不识泰山,赏你一目。”
恰值此刻那枚花生豆已触及红漆酒葫芦,老人极随便地将双手按在桌上。那枚花生豆倏地反弹回去,在辣手书生东郭彦脑后略一停顿,竟然改变路线绕弧击在他眉心,嵌镶进一般,端端正正与额头皮肤相齐,如匠人刻意雕刻的三眼雕像一样!
“妙极!妙极!朋友好漂亮的‘凤凰夺窝’暗器手法!”冯发福与东郭彦虽是同路,皆为中原罗刹教教徒,但他们为了青海之花勾心斗角,貌合神离,大有一根火柴便可点爆之势。他见东郭彦吃了大亏,反而高兴地站起抱拳一揖道。
老花子醉眼一翻道:“你的隔空打穴功夫也相当不错呀,咱老花子尚须借物传力施展暗器手法,你却只是凌空虚点。不过,既当着老花子的面欺侮咱徒孙,是可忍孰不可忍! 你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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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咱们一战!”
冯发福仰天狂笑,声落大言不惭道:“算你识货,道爷这门绝学前无古人,后也不会有来者。你有这么好的眼力,可惜没有自知之 明,在我面前叫阵!”
艳红绫林红梅早已看不过去,她暗叹原来天下五异之一的冯发福非但淫乱之极,胡言乱语之极,且又夜郎自大之极。心下气愤不过,暗暗决定今日非让冯发福大大地“发福”不可。
白眉老人闻言不怒反笑,抓起酒葫芦仰面大喝特喝,一口气将一葫芦酒喝得又是底朝天。
聪聪早见老人有趣,也抓起桌上酒壶学着他的样子豪饮起来。
白眉老人背起空葫芦怒极反笑道:“我老花子活了这么大把年纪今日第一次见到你这般自大忘形之人,好!先请你喝顿酒,然后你再将那‘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绝功亮亮相。”
老人话住张嘴喷出一股酒箭,其细若箸,射向北黄。
冯发福未料到对方有此怪异功力,忙将左掌推出,隐挟风雷之声。
酒箭掌力当空相撞,轰然暴响声中,倾洒出漫天酒雨,奇的是酒雨溅到凌红霞、张仁甫二人身上,二人穴道立即解开,活动自如。
冯发福气得哇哇大叫,他知道自己上了白眉老人的当,方才自己推出那一掌,早在老人意料之中,反被他利用将酒箭拍散化做酒雨解了张凌二人之穴。他哪里能咽下这口气,左掌演“风雷齐发”推向白眉老人,右掌一招两式“黄龙探爪”分别抓向张仁甫与凌红霞。
白眉老人口箭喷发,此次更具威力,乃存心要对方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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迫得冯发福不得不将掌力对准酒箭,而在他一凝神对付酒箭之际,老人双掌一圈一拍,拍出的掌力如刀似斧,真奔冯老道前胸,圈出的劲力却将张仁甫凌红霞拉到身前。
神剑追风侠张仁甫岂是易相欺之辈,穴道一旦被解,“锵”一声掣出青霜宝剑,剑气如虹,他大叫一声:“师叔祖,您老且先退下,待弟子取他项上人头!”话声中剑影如山罩向冯发福。
青海之花凌红霞早已掣出配剑,将那式残缺不全的“混元一剑”挟怒刺出,一剑之中尽泄心中怒气,威力如何,可想而知。更巧的是凌红霞这一剑与张仁甫那一剑剑势合璧,威力竟然大得出奇。
冯发福绝对不敢相信面前这对男女有此功力,剑气如山岳压来,以他名望,若是被迫退一步已是无颜至极。他咬牙双掌划弧推出,暗道:“凌丫头别怪我辣手摧花,谁叫你向着小白脸讨厌我老头子。难不成你们二人合起能强过石天青那小子不成,看道爷这‘水火风雷’神功,不将你们双双压成肉泥才怪!”
林红梅锐目如电,她已看出张凌二人命在须臾间,怎能见死不救!暗中默运血影神功至高功力,凌虚传力到凌红霞左腕玉镯上,那镯子顿时大具神通,在主人不知不觉间自动飞出,挟以一股无上罡气,将冯发福的水火风雷神功消弥于无形,非但如此,贯满林红梅十二成功力的玉镯去势衰竭时落在他视若珍宝的黄冠上,整齐地镶在上面,玉镯却完好无损。
冯发福在自己掌力尽发后,自信再见到的绝不是活生生的神剑追风侠与青海之花,但他做梦也想不到一团绿光飞来,不但水火风雷神功功力刹那间泥牛入海,并且那团绿光压在了自己头上,重逾千钧,不由自主地矮下身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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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亏得他被玉镯上劲力压得身形下蹲,不然张仁甫、凌红霞二人双剑非在其胸开数十个洞不可。
白眉老人在收回酒箭的一瞬间,见场内发生如此巨大变化,眼中闪着惊疑不解。
聪聪现在已喝干一壶酒,借着酒劲它可坐不住椅子了,闪电般地掠入神剑追风侠与青海之花的剑网中,伸手去抓冯发福的黄冠。
冯发福在玉镯及身后仰面倒飞出二丈方自起身站稳,对方双剑又已在面前布起剑幕,剑气哧哧,凌厉至极。他正待一掌拍出,猛然人影闪动,一只手向他成名的标志黄冠抓来,劲力之强,实是他以前见所未见,闻所未闻,忙将拍出的劲气收回,双手挟以毕生功力,式演“举火烧天”同头顶之人相抗。
他不是不想将张仁甫二人一掌创以重伤,而是那顶黄冠他实是丢不起,试想二百年前天下五异中的北黄黄冠被人一式内抓去,他还有何颜面再活在这个世上!
张仁甫一见冯发福整个身子毕露无疑,他却住剑不刺,以为这种乘人之危非是男子汉所为!
青海之花凌红霞银牙紧咬,乘机将“混元一剑”施展到极限,立志要一剑穿喉,以解心头之恨。
冯发福一经与聪聪搭上手,立感对方功力深不可测,刹那间已接下聪聪十余次疾抓,可这时凌红霞剑尖已至其喉!他不愧身列天下五异之内,慌乱中退身形低头既避开聪聪抓向黄冠之爪,又用这顶宝冠拦住凌红霞一剑,剑尖与黄冠相碰,只“铮”的一声,黄冠夷然无损。
空中的聪聪见这顶黄帽子不怕剑刺,欲夺之心愈坚。它锐啸一声,将酒楼上食客震翻好几位,双爪凌厉无匹,爪爪抓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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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发福头顶。
林红梅见一眼未照料到聪聪已然跃出,她这次非但不急,而且微微笑了,因为聪聪一出手,已解了峨嵋神剑追风侠与青海之花的围。
章敏身具三层三十六步正宗血影神功,要较冯发福还要高明一筹,她见聪聪爪势中夹杂着许多玄奥招数,知是它故主武圣柳无双当年所授,对这场大战,也报以莞尔一笑置之。她知道冯发福虽是当今天下绝顶高手之一,也绝难讨得聪聪半点便宜。
白眉老人已看清大斗冯发福的竟是方才城外舔去他鼻涕的鬼魅,先惊后喜,知道今天是有好戏看,好整以暇地坐在椅上,抓起别桌上的酒壶慢慢饮着。此刻满楼食客俱已惊跑,故此也无人理会他。
青海之花又连刺数剑后不得不退到一旁远远地观看,因为这时聪聪与冯发福都已运足内力相搏,不似刚才可以近身,眼下方圆三丈内她都进入不了。神剑追风侠张仁甫拉着她一同退到他师叔祖身后。
聪聪抓出数百下犹未得手,激起它的斗性,身法顿变,改凌空飞扑战术为前纵后跃,闪展开迅捷躯体,绕着冯发福游斗不已。
冯发福虽然每次发掌皆可毁掉整层酒楼,但他每每发出的无所不用其极的水火风雷掌力击向对方戴面具的怪人时,皆如石沉大海,杳无音讯,非但没将这戴面具的对手如何,就连桌椅也一件没能毁去,因为自己的掌力皆被对方高深莫测的内家玄功消于无形。他大惊之余又狐疑起来,以为自己所战的对手绝不是人,可能是山精鬼怪,亦或是神佛仙圣,因为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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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遍天下所有绝顶高手也想,一出这么个人来。的确,他猜对了,同他相颉颃匹敌的确实不是人,但也不是什么山精鬼怪,神佛仙圣之类,它是数百年前武机“丿玄真子豢养的黑猩猩。
冯发福虽被聪聪迫得手忙脚乱 但他数百载沉浸其中的水火风雷神功岂同小可,斗了数百合h.·已扳成平局。他对对形,已高出与自己不相上下的其余天下四期许多,他们与已都是硬拼硬打,每次对掌都会惊天地泣鬼神,而眼前对手却不带.任何烟火气息,他们与之相比,定会同自己眼下处境一样,小巫见大巫!
半时辰过去,聪聪已与冯发福斗过千合。他们这一场较量,端的别开生面。聪聪志在对手头上黄冠,冯发福却想揭下聪聪所戴面具。
毕竟聪聪难比冯发福这等人老奸巨猾,时间一长黄冠未抢到手,心中早已烦躁不安,急得双爪开始乱抓,不按所学章法出手。冯发福也发现对手心浮气躁,索性掌演诡谲招式有意气气对手。
林红梅怕聪聪吃亏,以传音入密对聪聪道:“聪聪,转到身后狠踢他的屁股!”
聪聪依言转到冯发福身后,见冯发福竟没有任何防御动向,而是向左右两侧拍出两掌,并显得吃力至极。它抬脚狠狠地向冯发福屁股踢去!
冯发福见聪聪快逾闪电绕到自己身后,正待变势,猛然两缕劲气射向自己两肋,凌厉至极,他只有头痛医头,脚痛医脚,双掌挟以毕生功力推出,方自化解掉那两股无形劲气。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际,身后风声大作,直袭臀股间,知是聪聪招式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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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不及回身,反手两掌勉强接下,免去当众受辱。
林红梅早料到冯发福绝非等闲之辈,聪聪那一脚岂能踢中他,又用传音入密指点彩聪道:“挠他两腋,然后左手抓他章门穴,右手取他项上黄氩。”
聪聪又依言出手,,冯发福来不及转身,左臂在身后划弧一圈,一式“凤尾手母排糖,解开双腋被挠中之厄,但左肋章门穴已又暴露任而方法。下,忙不迭屈肘回护,左掌又与聪聪对了一掌。但就在此刻,倏觉头上一轻,那顶黄冠已到对方手中。
聪聪一相得手,后跃到酒楼窗上,手捧黄冠,见上面镶上一个翠绿色的玉镯,金玉相映,流光溢彩,高兴得它难以比拟。
冯发福黄冠被摘,满头银发立时披散下来,挡住他自己的视线。他气急败坏地两手分开乱发,见到聪聪正蹲在窗口把玩自己的那顶宝贝黄冠,更是怒不可遏,双掌挟风雷之威,水火之势向聪聪推去。
聪聪调皮之极,它见冯发福已动真火,将黄冠向自己头上一扣,身形一晃便飞身下楼。
冯发福双掌击出后,一股排山劲力从窗口掠过,将支窗木棒击飞,窗扇“呼”的一声跌落下来。他的双掌一离开银白长发,那蓬银发又遮住其目。他正在失去黄冠恼怒关头,左手揽起自己的头发,右手并指如刀,齐头皮一抹,已将长发齐根削下,刹那露出头顶心一大块光秃秃的头皮来!
他左手挽着自己头发奔到窗前,右掌挥出震飞窗子向下看去,见聪聪戴着自己那顶黄冠坐在对面民宅的屋脊上,登时气得怪眼直翻,恨不得将聪聪抓住生吞活剥。
聪聪见他探出头来,揭起一片瓦向他投来。
冯发福气冲霄汉,左掌挥出将瓦片震得粉碎,右手一按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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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身发若电,射向聪聪。
聪聪既得黄冠,已无心恋战,展开身法,快似飞鸟,蹿房越脊而去。冯发福怎肯善罢甘休,衔尾跟上,口中大骂不休。
红梅恐聪聪有闪失,命章敏跟上去见机行事。章敏双手早已痒得忍不住,欢快地应了一声,人已如乳燕穿窗,飞闪而逝。
神剑追风侠张仁甫与青海之花凌红霞在白眉老乞身后兀自惊得痴呆呆不已。白眉老人放下酒壶道:“甫儿,还不同凌姑娘过去谢谢人家救命大恩!”
凌红霞愕然道:“那位大战冯老道的前辈已如鹤沓,我们去谢哪一个?”
白眉老人笑道:“凌丫头,你手镯可是一付,看看左手的哪里去了,方才要不是有位大大高人出手,以凌空驱气借物击人玄功救下你们二人,怕是你们早已毙在老道的‘水火风雷’掌下。那时,老花子我紧张得七魂出窍,三魄归天,以为你们这对青发璧人准备得先我赴黄泉,正感那白发人送青发的滋味不好受,你们的恩人已将凌丫头的手镯注满真力使之飞出,不但救了你们的命,要不是冯老道顶着他那宝贝黄冠,怕是那只手镯也变成紧箍箍在他脑袋上了。”
神剑追风侠张仁甫极恭敬地问道:“师叔祖,救弟子与凌姑娘命的那位恩人是谁? 现在何处? 我们理所当然要拜他一拜!”
白眉老人笑道:“真是一叶障目,不见泰山,你们眼大露神,她不正好好端地坐在那里,咦!……”他讲到这里向林红梅的座位望去,惊得目瞪口呆。此刻林红梅已是杳无踪迹! 老人痴呆呆有顷,起身到那张桌子前后绕了两圈,自言自语又道:“难不成她真的是神仙,借五行遁术走了!”他这两句话张仁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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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凌红霞二人更是不明白。但是,凌红霞发现自己左手玉镯失踪是真,也不由得她不相信有人暗中助自己与神剑追风侠退敌。
那位神行无影毒心笑面辣手书生自被老人反击回来的花生粒镶嵌在眉心乃“印堂”大穴,好端端地硬挤进一粒花生米,怎能消受得起!
白眉老人摘下空酒葫芦喊来酒宝又灌了满满一葫芦,这才走到东郭彦面前,伸手在他脑后一拍,那枚花生粒才跳了出来,落到桌上弹起有声。
东郭彦半响才“啊唷”一声吐出一口浓痰,身子开始能动。他转过身望着楼梯口扬长而去的老少三人,恨恨地自语道:“老花子! 以后你不加倍奉还,我也就不再称神行无影毒心笑面辣手书生!”
林红梅见白眉老丐已识破自己,为免去接受人家拜谢的俗礼,她在老丐目光一移开间施展千幻步法从窗口遁逝。她远远望见章敏追随聪聪与冯发福出了北城门,便随后展开轻功,追踪而去。
上尧城北四十余里处有座大茅山,山高岭峻。聪聪见章敏随后跟来,更是在前面毫无顾忌地逗引着冯发福进入大茅山内。一入山,聪聪如鱼得水,攀援登枝,穿山跳涧是它拿手好戏,更加诡谲百出地捉弄冯发福。
冯老道见聪聪奔入大茅山,他心中暗自高兴,因为中原罗刹教临时总坛就设在此山中。总坛内高手如云,身怀奇能异技之士比比皆是,不难捉住这位戴面具的怪人。
聪聪连翻几个山头后,回头一瞅不见了冯发福,它待绕回去再捉弄他一次。蓦在此刻,它所立身的山下小径飘来一乘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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桥,那桥子由四名黄衫少女抬着,翻山越岭,翩然若飞。看得聪聪咋舌不已,心中满是羡慕,它好想到那桥中坐上一坐,看看那花桥中的滋味到底如何。
花桥冉冉顺着山径飘去,曼妙轻盈至极,显见抬桥四女轻身功夫已臻化境。
聪聪正待要向花桥扑去,忽闻头上衣袂飘风之声,以为是老道士赶来,忙隐住身形,准备突然跃出敲下老道秃顶再跑走,谁料猛觉耳根一痛,身子已被人拎在空中。它虽不能言,心中却在暗叫道:“完了,咱聪聪被那老头捉住,我抢了他帽子,他一定不会让我好受!”忽觉耳中一热,是一口气吹得它直想笑,又闻章敏的声音道:“调皮鬼,我可让你害得好苦,一直从城内跟到山中来,也没看到你再怎样耍那老道,岂不白白冤跑了这些路,现在你自己要注意些莫让老道将你捉住扭断猴头,我可要跟踪那花桥去看个究竟啦。”
聪聪猛觉身子腾云驾雾似地飞出,知是被章敏抛起,它翻着筋斗惬意地俯瞰身下林中,见章敏已如轻烟似地飘到花桥旁侧,不徐不疾地跟去,它正要折身射向花桥,忽见林中一人四处张望着奔来,正是冯发福,它狡绘的眼珠一转,折射向冯发福,宛若一头巨雕凌空扑下,威势骇人已极!
冯发福正在懊恼追失聪聪之际,陡然间头顶风声大作,待发现时已是避无可避,只得运功双臂,由下至上推出双掌。
聪聪正自心喜掌爪要抓到老道秃顶,猛然翻江倒海劲气暴卷而至,内挟水风火雷之威,它也只得改抓为拍,内劲猛吐,与下面袭来劲气接实。
“哧”的一声,裂帛般空气暴响,聪聪被冯发福全力一击送上更高的空中,下坠时它顽性大发身子横空平坠,展开四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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旋转着风车般慢慢飘下来,煞是好看。
冯发福仰头看着十余丈高空中的聪聪飞鸟一样展动着四肢徐徐飘来,也觉得甚是美妙,痴痴地仰望着天空。
聪聪待落到树尖时,为防老道暗下毒手,忙竖起身子,头下脚上又向冯发福秃顶抓来。
北黄冯发福被逼无奈,只得再次全力发出两掌,希望能将对手震落尘埃,以夺回黄冠,希图找回点天下五异之北黄的尊严。
聪聪觉得这样飞上飞下的甚是好玩,它可不理会下面道人的焦灼,又改抓为拍,再次被高高地震起,仍是那般顽皮至极地下落。
就这样聪聪飞上飞下始终不肯罢休,也亏得发掌人掌力雄浑,若换了旁人,不是天下五异之一的冯发福,怕在个把时辰后便会被它累得虚脱而毙。饶是冯老道功参造化,几个时辰下来,也累得他大汗淋漓,气喘吁吁。
离这有趣的杂技场二十余丈处,一株白杨树巅上俏坐一人,正是林红梅。她稳稳地端坐在树枝上,随风一荡一荡的,早已在那里欣赏多时。
夕阳西下,晚风徐徐。冯发福兀自无法摆脱聪聪的纠缠。有时他试图减弱掌力,但聪聪的掌力便如山岳一样压来,极危险被击毙,无可奈何只得每次竭余而发,不敢稍遗余力。他曾多次试图在聪聪击下时跃开,但无论他跃到哪里,聪聪都会从上空翩翩洒脱飞着跟来,依旧照方抓药,他也只得依样画葫芦。
林红梅正看得出神,忽见聪聪这次飞得更高,只是落下时竖立正直身子,背对着自己,极力施展轻身术慢慢落下。她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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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奇怪,为何这次顽劣至极的聪聪破天荒似的大发善心,饶过下面的冯老道。
冯发福早被聪聪累得汗流浃背,牛喘不已。他仰头望着天空,见聪聪一反常态,正自心喜,忽觉脸上一热,接着口中也咸咸的,鼻中却嗅到刺鼻的味道,初时还以为是下雨了,但见天上碧空如洗 ,一片薄云也不见得有,才惊奇起为何无云下雨,更怪的是下的是热雨,酸咸至极之雨!
聪聪午间在酒楼模仿那白眉醉老头豪饮了许多美酒,一下午除了奔跑就是被冯发福的掌力抛上抛下的折腾不休,早有一泡尿急憋了很久,又不忍放弃这般有趣的游戏,在空中急得想了半天办法,终于被它想了出来,这次上升时它也配合使出全力飞纵,所以要较往次高出许多,它在上飞的过程中业已做好了准备,刚一下落便相准角度背向主人林红梅开始它的恶作剧。
艳红绫林红梅见冯发福开始惊怔地仰望天空,又在脸上抹了把,随后咂口尝着什么,并提鼻子嗅嗅,略一惊愣后随即抱头咆啸起来,并且不断低头双手在秃秃的头顶抹着,后来他竟万般无奈地蜷曲身子,将头深深地埋在两胯间,歇斯底里地高呼:“你这打过半日从不讲一句话的不是人的东西,这般凌辱老夫,还不如给老夫一个痛快!”
林红梅开始尚不知是怎么回事,后来她运足先天元气于双目,见有一丝极细的东西映着残阳闪烁光芒淋在冯发福身上,她又向上循其源头看去,见聪聪分叉着双腿,冉冉落下,已解其故。她忍不住笑出声来,最后竟笑出眼泪。
聪聪已便溺完毕,它此刻高兴至极,痛快至极,不仅仅是久忍后得便的生理舒服,更主要的是它见到冯发福的狼狈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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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之开心之极。
它落地时早已在空中整理好衣衫,上前一脚将曾经叱咤风云的冯发福踢出一溜滚儿。这也难怪冯老道武技低微,谁让他遇到数百年前就已跟随其故主武圣柳无双纵横江湖,玩世不恭的聪聪!
林红梅见恁大年纪名望的北黄被只猩猩戏耍得丑态百出,有些心中不忍,怕聪聪生气,忙以传音入密对冯发福道:“你还不快跑,它一会儿骑在你头上屙屎也能做得出来!”
冯发福此刻正从地上爬起,他闻言忙运足功力与正面扑来的聪聪凌空遥对一掌后,从被他们俩的掌风摧折之树下射去,落荒而逃,心中暗想:“大英雄能屈能伸,忍得一时之气,保住百岁之身,留得青山在,还怕将来报不了仇!”
聪聪兴致未尽,刚要弹身追去,被迎面倒下的巨树阻住身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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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洞房惊变
聪聪跃起站到倒下的树上,正待发足追那冯发福,蓦闻林红梅之声:“聪聪且住,我们还有许多正事要办。”它也只得作罢。
林红梅带领聪聪刚出树林不远,迎面来了一伙人,为首的赫然是那梅叟,此刻这老头身穿天蓝色缎质衣衫,手中握着把通体翠绿的玉箫。她发现梅叟本已奇怪,再看梅叟身后面的十余名蓝衣人,更惊得她眼露骇然之色,这倒不是与他们相识,而是这些人脸上一点生气也没有,叫人看一眼已觉浑身寒毛根根倒立!
这些没有生气的蓝衫人,确切说是群穿蓝衫的走肉横尸!他们非但脸上的肌肉僵板不动,便连行走也是一跃一跃的,更奇的是他们走步的节奏一致,每次跃下,都会发出极不和谐的“噠”声,酷似巨锤落地!
在死尸般的蓝衫人群后面,六七个黄衣人押着老少三人跟着他们,但这些人迈出的步子都是属于人类的,正常的。押着的三人竟然是那位功力超绝的白眉醉乞丐与神剑追风侠张仁甫、青海之花凌红霞!
林红梅望见白眉老人左肩殷红的一片,知是身受重伤,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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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象不出,更看不出在这群人中有谁可以抓住并将他击成重伤!她又细看几眼,见走肉横尸般的人群中有两人太阳穴坟起,再看这二人中有一人浑身蓝衣上下满是大小窟窿眼儿,筛子底一样。她猜想可能这人同老人激战过,身上窟窿是老人喷出的酒箭所伤,但见他一点受伤痕迹也没有,孔中既不包扎也未流血,他练就金刚不坏之躯不成?
梅叟远远就望见山径上傲然矗立着两人,一人戴面具,难识真面目,另一人娉婷玉立,临风冉冉,天仙化人般。他识得正是艳红绫林红梅。他不禁心中一寒,在他印象中,林红梅与黄骑蓝衫石天青是形影不离的,猜想戴面具之人必是石天青无疑。他稍惊又有恃无恐起来,将玉箫握紧一竖,大踏步带领众人迎上前来。
林红梅在双方距离远时早已细观过这些人,现在反倒侧过身去欣赏天边火一样烧起的晚霞,对来人视若无睹,不理不睬。她暗中用玄功传音对聪聪道:“聪聪,切不可轻举妄动,这次没我命令要是再自做主张同人交手,非将你遣返回仙霞岭不可。”
聪聪见主人有命,自是不敢再惹事生非。它异常听话,见主人望着远天,它也扭头看天边那奇幻莫测的云霞。
梅叟见林红梅她们一副昂首天外,不屑一顾的姿态,气早就不打一处来忖道:“石天青、林红梅你们也太目中无人了,我梅叟行走江湖几十年,还无人敢这般瞧不起我,自古骄兵必败,让你们见识见识老夫真正的手段!”他挥手止住众人,趋前两步双拳一抱道:“石小侠、林女侠别来无恙,怎么这么快就忘了老朋友了? 你们的宇宙磁光剑想来早已寻回了吧!”他说着目光落在林红梅背上那把紫电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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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红梅慢慢转过身形,冷哂道:“孤傲自赏,以梅诩之的梅叟何时做起罗刹教中原分教的蓝衣正使了呢? 这倒是可喜可贺之事!”
梅叟满面通红,向那个浑身尽是小孔的蓝衣人一指道:“林女侠,岂但我梅叟做了蓝衣正使,这位是黄骑蓝衫石小侠的授业恩师宇内一尊黄靖宇也做了蓝衣副使,还有这位同石小侠有师徒之实的诸葛老前辈,不也一样的做了蓝衣副使。”
林红梅闻言秀眸中闪烁着难以置信的神光,她上上下下左左右右仔细地端详那死尸一样木立着的两人,许久未开口,她从未见过宇内一尊黄靖宇与蓝衣圣者诸葛长存,根本判断不出这二人是真是假。
梅叟见林红梅疑惑的神态,自鸣得意地笑道:“林女侠不相信也不奇怪,你可能从未见过他们二位,好在你身边的石小侠马上可以证实他们确确实实就是诸葛长存与黄靖宇。”他说完将目光转移到聪聪身上又阴鸷地笑道:“石小侠,你还不快过来拜见你的两位师尊!”
林红梅暗骂道:“狗眼迷离的东西,看我不让聪聪狠揍你一顿,挖出你那双招子才怪呢!”她以传音入密道:“聪聪,这次你很听话,奖赏你去打一架,把那个老头的眼睛挖出来,他的眼球是特制的,踹一脚八个响,能不能听到那有趣至极的十六个响,就要看你的本事了。”
聪聪高兴地跃出,径直扑向梅叟,两爪迅捷无匹,抓向梅叟的双目。
梅叟正准备在石天青跪拜时吹动玉箫命令“黄靖宇”与“诸葛长存”猝向他们的徒弟下杀手,万没想到自己却猝然遭到杀手。他能被罗刹教任命为蓝衣正使,自有他的过人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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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忙中一式“窗映梅影”,闪开致命一击后,横箫点向聪聪肋下“期门”大穴。
聪聪横肘撞开玉箫,双爪玄奥凌厉至极地仍抓向梅叟双目。它已盯上梅叟这双眸子,这也是他的劫数,后来竟真的被它挖出,梅叟因之毙命。这是后话,暂且不提。以聪聪的功力,梅叟避过一抓已是不易,当它二度抓来时,他已感避无可避,忙将手中玉箫递出,同时倒纵到蓝衣人之后,冷汗泫然淌下。聪聪抓住玉箫虽觉得好玩,但想来总不如那一踹八响的眼球好玩,扔了玉箫自那群始终目无表情木偶一样站立的青衣人头顶飞扑向梅叟。
梅叟在聪聪双爪尚离半丈远时便已感到空气若凝,自己无论怎样躲避绝无幸免的可能,他为了保全这双眸子,也不管身份与羞耻,自那些呆立的蓝衣人胯下穿射而去,才巧打巧撞避开聪聪凌厉至极的双爪。他贴地飞射出二丈时,眼睛一亮,见到自己的那只玉箫,俯拾手中,送到嘴旁,折身立起,一声犹若冥界传送出的箫声奏响,那群蓝衣人听到箫生立时像有了生命一样,而聪聪与林红梅却觉心头一荡,目眩神迷起来。
那宛若杜鹃啼血,巫峡猿啼的箫声呜呜咽咽地响起,蓝衣人纵跃着将聪聪围住,动作虽是直起直下,与走尸无异,却也当真快若鬼魅,迅捷得令人咋舌!
聪聪见被蓝衣人围起,不能去挖那有趣至极的眼珠来玩,已动了怒气,扬手一掌击出,挟以隐隐雷霆之势,袭卷向对面的一人。
那蓝衣人竟是不退反进,双臂大开大合,十指箕张,环抱抓向聪聪,将前胸所有门户都亮给聪聪。
聪聪一掌击实,如击败革,砰的一声,那人姿势不变被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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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丈余,却又纵跃着扑来!
非但聪聪大惊,就连林红梅亦惊得目瞪口呆,不敢置信自己所见到的是事实。
聪聪惊讶之际,不但被击出的那人复又攻到,而且周围十余蓝衣人一齐发难,十余股掌风之中,有两股强劲霸道之极,几乎要超过聪聪方才大战的冯发福!
林红梅看出形势不对头,正待出手救出聪聪,但闻梅叟口中玉箫又传来靡靡之音,不觉心头一震,没能够及时出手。
聪聪在受到霸悍无匹之蓝衣人攻击时,感到周围死亡之神魔掌拍来的同时,一种来自地狱之音在呼唤着它:“石天青,你该缚手归位啦!”它蓦然惊悟到自己并非石天青,新主人为它起名叫聪聪,那魔音来自生有八响眼球之人口中之箫,自己愣着干什么,为何不击倒围住自己的敌人,去挖那双有趣的眼球!它心头灵光一闪时已感四面死亡之气潮涌过来,无论哪一方皆是死亡之门,它脚下用力纵起,刚飞起一人高时,一声巨响发自身下,低头看时自己刚才立身之处已被那些蓝衣人掌力击出丈许深的大坑!
林红梅心智只稍怔,体内玄功已自然而然地与那靡靡之音抗衡,心智立时正常,她见聪聪命悬一线之际化险为夷,也惊出了一身冷汗。
聪聪凌空折身掠向梅叟,双爪电袭他的双目。
梅叟亦自吃惊方才聪聪何以平安脱险,他对自己口中魔箫魔力是万分自信的。蓦在这时,聪聪双爪已然抓到。他不敢稍有大意,更不敢将玉箫自口旁移开,因为眼下的局势,此箫乃是他全命之宝。他身形后仰射出三丈有余,总算躲开一劫,但觉双睛火辣辣的,似是眉毛被抓掉几根! 他虽是在闪避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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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诡谲至极的箫声却未间断。
两个蓝衣人极快地转过身来,又极快地跳跃过来,四掌向空中的聪聪拍落。
聪聪正待追袭梅叟,忽感蓝衣人中武力最高的那两人已联手攻到,为了自保,它凌空翻身,翻转到二百七十度角时仰面朝天横卧空中使出全力与背后偷袭者对了一掌。以聪聪使出全力岂可等闲视之,恐怕较天下五异中任一个都要高出半筹,但它此刻所对的是两个功力超绝的高手合力一击!砰然巨响声中,聪聪似风筝断线一样飘去,落地时勉强爬起,恐怕已无余力再战。
林红梅见事情棘手,自己不出手已是不行,她倏忽间展开千幻步法,掠到两个青衣人身后,玉指飞点,在每人“命门”大穴各点一下,身不停留,又掠到押解神剑追风侠张仁甫等三人的七位黄衣人身前,出指逾电,在每人身侧各点三穴,而后以指代剑,削断绑缚三人的蝇,又在三人后背一拍,解开他们被封的血脉穴道,然后又掠回原处,极似她根本就未曾动过一下。
梅叟只见红光电闪,而后林红梅仍站在原处,神态潇洒,谁都会以为她从没动过一下,但是,押解白眉醉老者的七人已像木头一样立在那里,而白眉醉老者与两个后辈正在伸臂摆腰,活动因穴道被封过久麻木了的躯体。他骇然大惊,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林红梅虽一击奏效,但她此刻惊骇的程度并不在梅叟之下,因为她方才点那两个蓝衣人穴道时触手是冷冰冰的,一点儿活人的体温也没有,并且那二人现在并没有倒下,如同他们根本就不曾被人点过穴道一样,依然如故跃纵向聪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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聪聪爬起时已盟生怯意,它不敢再和对方对掌,待那木偶般的两个蓝衣人推出双掌时,它纵身跃起,从蓝衣人头顶飞过,凌空折身双掌结实地击在那二人后背,嘭然声响中,两个蓝衣人倒下,但马上又似木偶被线牵动直直地立起,各个关节几乎没有任何动作,立起时却已面对着聪聪,又平平地推出双掌,这双手臂好似他们唯一可以活动之处,但也是要命的魔爪!
聪聪对自己方才那两掌产生怀疑,就是击在巨石上,很怕这时再已找不到半块拳头大的石块,可是击在那两个蓝衣人身上,却似击在绵堆中冰块一样,既无处着力又冰冷刺手。当下哪容它惊疑,两个蓝衣人那四只玄冰似也的手掌又已拍到。聪聪也学得乖极,不再硬拼对掌,弹身向旁侧纵去,一溜烟儿似地躲在林红梅身后。
那两个蓝衣人机械地仍然推出手掌,刹时土飞树偃,轰隆隆之声不绝于耳,威力大得惊人。
林红梅冷冷向梅叟道:“原来你手下尽是些走肉行尸,不知你在他们身上做了什么手脚,本来失去知觉的僵尸怎会听命于你的箫声?”
梅叟不言不理,只是阴鸷至极之色在脸上闪现,兀自不停地吹他那玉箫。在箫声中,两名击败过聪聪的蓝衣走尸一齐跃来,又向林红梅出手。
白眉醉老汉与张仁甫、凌红霞穴道被封时听那箫声尚不觉怎样,现在闻那箫声犹如天外来音,美妙至极,不觉侧耳倾听,他们听着听着,皆都双目赤红,向林红梅拼命击来。
前面是蓝衣走尸阴绝霸道的掌力,后面是双剑加酒箭全力攻来,林红梅将左手按在聪聪“百会穴”上,输以真气助它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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拒那靡靡之音,右手拇指扣在中指上,其余三指翘起,状若兰花,先漫不经心地向后一挥,那两把已递到她后心三寸之地的长剑静止下来,接着那缕飒飒有声的酒箭也化做酒雨落地,张仁甫等三人业已木雕泥塑一样静止不动。此时,僵尸所发出的阴寒掌力也已及身,林红梅却没有还手,她知道再打到早已没了生命对手之躯是于事无济的,但又不能携聪聪避开,因为那样她身后已被她点穴的三个迷失本性之人便会命丧此二走肉行尸之手。她运起十二层境界的血影神功十二成功力,在身前布起一堵无形的罡气之墙。
那两个僵尸的掌力已然袭到,竟然真的是十成的,不折不扣的混元罡气与“宇宙神风掌”! 这不由得林红梅不相信他们真的是诸葛长存与黄靖宇,至少应是他们的尸身。她身前的罡·气墙被震得颤旋着退回一尺,那两具死尸跃前一尺,再度发掌撞向罡气墙。
林红梅左手离开聪聪头顶“百会”穴,并且又故意地将罡气撤回一尺,那二尸机械地又跃前一尺,第三次挥掌击来。她将密度浓缩到极点的罡气陡然迎着二尸掌力荡去,空气中“波”的一声,接着沉雷般滚滚炸响,响声中,诸葛长存与黄靖宇二尸已然倒飞出去,在十余丈远处落地后又是一起跃纵回来。
林红梅正待上前生擒梅叟,制止他继续吹箫,但在此刻,那另外十余个走尸却一跃将她围在核心,机械地举掌袭来。她见过刚才他们那合力一击,那个丈许深的大坑依然触目惊心,她知自己虽不惧这惊天动地的一击,但身旁的张仁甫等却绝难免于毙命当场。
林红梅身发逾电,化做一团红光,足踏千幻步法,闪到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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具走尸之后,刹那间将十余具走尸扳转过来,“嘭”然声响中,周围被这些走尸的掌力震出一圈长坑,显见这些走尸生前都是些功力超绝的高手。她见“诸葛长存”与“黄靖宇”又将奔近,不敢耽搁,恐迟则脱身不易,掠回到场中在聪聪背上拍了一掌,已将真力注入不少,又将神剑追风侠张仁甫放到聪聪背上,急道:“背他快走!”然后双掌齐发,将正面的几具走尸震飞,左手抓起凌红霞,右手拎起白眉醉老人,拔身形扶摇直上,与聪聪展开身法瞬息消逝在茫茫的暮色中。
梅叟停止吹箫,伸手擦去额上汗珠,暗道好险,要不是艳红绫投鼠忌器,顾及到那几人性命,自己惟恐要落入其手。他暗惊才别过几个月,林红梅这丫头功力进展如此神速,恐怕将来他们的罗刹教终要毁在她之手。他惊魂初定,解开七个黄衣人穴道,手中玉箫轻奏魔音,向山中走去。
林红梅与聪聪疾射出一段距离后,放下三人,拍活穴道。白眉醉老汉满面羞愧道:“女侠好身手,若非巧遇女侠,我老花子非得死上一回,他们则得死上两回,死倒不可怕,可怕的是死后尸身被罗刹教之人做手脚,去充那些走尸打手,那可是悲惭至极!`是女侠救了我们,动问女侠芳名贵姓,以后老花子等好没齿不忘。”
神剑追风侠与青海之花也抱拳一揖后道谢两次相救之恩。
林红梅一一还礼后问道:“这位老前辈,晚辈林红梅请问声老前辈金安,及名讳如何称呼?”
白眉醉老汉笑答道:“林女侠既是倪巧巧的高足艳红绫,想必也一定听追魂嫦娥讲到过除天下五异之外尚有天下六大散人。即是冰川散人冷面罗刹白雪仙姬;天香散人林傲雪;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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遥散人蝴蝶夫人;观音散人妙音神尼;天遁散人神行无影无事生非西门柳;还有个杯中散人霍自在。”
林红梅笑道:“前辈定是那位杯中散人霍老前辈,怨不得你自称是那位霍凤姑小姐的祖爷爷。”
杯中散人道:“小姑娘不说我倒忘记凤姑已被掳到龙潭虎穴,看我这老花子一旦贪那杯中之物便真的‘祸’自在了,快!我们去救凤姑!”他说着背着红漆双肚酒葫芦向前射去,银白须发在脑后划起一缕白线。
林红梅见之哂然一笑,后发先至并行在老人身旁道:“老人家请放宽心,凤姑娘绝不会有危险,我义妹章敏早已在其左右暗护着她呢!”
杯中散人道:“小姑娘你的神功咱醉花子十分佩服,但要从大茅山罗刹教中原分教总坛中救出凤丫头也须大费周折。你的武功超绝,想来你义妹的功夫也不错,但那罗刹教中原分教总坛中岂只是聚齐中原的各路高人,尚有西域及塞外的奇人异士皆会于此,恐怕你那章家妹子孤掌难鸣。”
林红梅使出六成功力跟在杯中散人身后,她暗暗佩服老人一身内外功夫已臻化境,这般疾奔之下,竟能把话讲得不徐不疾,如同坐在椅子上一样。
她回头见张仁甫与凌红霞施展全力也勉强跟得住,才将心中的不解问出来道:“霍老前辈,何以那梅叟一吹玉箫,非但像您这等高人禁受不起,就连那早已死去的人也都被其驱使,难道世间真的有传说中的‘起尸’之事,而那些走尸怎又能听命于箫声?”
杯中散人道:“那玉箫倒也并无奇特之处,而是梅叟吹奏的那支曲子,乃是罗刹教主白雪仙姬传他的幽冥阴煞十八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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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刹国(现俄罗斯)白雪仙姬原本是位公主,她曾南下遍访名人异士,学得一身绝学,在返回之前已名列天下六大散人之首,后来又在一冰川中得到一部旷世奇书,她一直坐关练了二百余年,出关后很自然地做了罗刹教主,将从中原抓去的梅叟调教一番,授以幽冥阴煞十八奏,命他辅助中原罗刹教主申妫,妄图聚拢天下英雄归顺罗刹教,我华夏大地自然也就成他们罗刹国疆域了。”
林红梅道:“那幽冥阴煞十八奏真的这般不可思议,具有无上魔力,能令死人为他们效力?”
杯中散人道:“非也,光那只曲子控制活人行动尚且可以,还不足以指挥死人,而是那些死人的大脑中已被中原罗刹教主申妫种下三尸还魂蛊,此种蛊虫在脑神经中枢地位按幽冥阴煞十八奏音律支配着那些已死去的人施展出生前最拿手的绝技武功。”
林红梅惊奇地问道:“碧落仙姬怎么做起中原罗刹教教主?她怎么又狠心让其夫尸骨不得安宁于地下,将之制成走尸杀手?”
杯中散人摇摇头道:“这两点老花子我亦未弄清,但想来她将其夫制成走尸杀手可能是为了天天见到他的缘故吧!”
这时,神剑追风侠与青海之花两人早已通体是汗,再也跟不上他们前面看似慢步而行实则快逾闪电的杯中散人及林红梅与聪聪。
林红梅刹住身形道:“张大侠与凌女侠就不必深入罗刹教总坛了,因为我们这次只是偷入伺机救出风姑娘,去的人多了目标大反而不妙,再者外面也必须有人接应,这外援重任就落在二位身上了。请二位不要介意多想。”她说完起身追向五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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丈外的杯中散人及聪聪。
张凌二人只觉红影若虹,眨眼间已与五十丈外的杯中散人并肩而行,二人咋舌不已,虽然不免自怜武功低微,随行而去实是为别人徒添累赘,但于自卑感中极是感谢林红梅的一片苦衷。
杯中散大回头笑道:“徒孙儿,不是师叔祖不带你们去,实是师叔祖自己也只不过是具泥菩萨而已,要想平安过得罗刹教总坛这条河,还得仰仗林女侠这位真菩萨,泥菩萨多了真菩萨也无能力皆保平安过渡的!”说着脚下才展开全力,轻烟般地消逝。
神剑追风侠张仁甫与青海之花凌红霞听到一半时,已见不到杯中散人等身影,可是剩下的另一半话,却字字清晰地落入二人耳中,使他们更加生出对这位功力通玄、莫测高深的杯中散人的敬畏之情。
章敏告诫聪聪要自己注意保护自己,不要着了冯发福的道后,她蹑足潜踪跟上那顶花桥。
抬桥的四位黄衫少女轻功造诣亦是颇佳,虽在崇山峻岭间负桥而行,却也轻盈飘逸,潇洒至极。
章敏料想花桥之中必有蹊跷,她穿林过岭,缀行其后良久,小桥忽然拐过一道山梁便消失了。她展身形趋前查看,也没找出个所以然来,对花桥的骤然失踪,大惑不解。
她正垂头丧气准备离去,忽见峭壁下垂挂的紫藤极似帐帘倒挂,几根旁逸斜出的藤条无风自摆。她闪身到了近前,伸手掀开垂藤,果不出所料,里面呈现出秘密洞府的洞门。章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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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时全身每一根神经皆已绷紧,极其谨慎地取出一种香粉,洒在藤帘上。她仔细观察下封闭的洞门,已找出开启方法,挥掌拍向洞顶一块刻有“洞天福地”的条石。
章敏这一掌看似无声无息,平淡无奇,实则是极高明的一掌,那块离她丈余的条石受掌力震撼后启动机关,石门缩向两侧。她没有立刻闯入,闪身躲在洞旁,侧耳倾听,以防洞内有人突下毒手。
两名绿衣人从洞中走出,见面前无人,正在惊疑之时,忽觉眼前飘来团烟雾,眨动双目时又迷住眼睛。原来那块刻有“洞天福地”的条石已化做石粉弥漫着飘落。
施展千幻步法蹑到绿衣人身后的章敏自己也被惊愣,她万万没想到自己几个月来修得了这般惊世骇俗功力! 她陡然间充满自信,理也不理守门的绿衣人,足下展开轻身功夫,顺着山洞如烟般飘入。
她进入一百米后,眼前豁然开朗,已来到一片山中谷地。她隐身在一丛丁香树下,小心地观察谷内,只听见身后山洞中有几伙守卫议论着:“刚才有道绿影一晃便不见了,你看见没有?”“我两眼睁得比铃铛还大,根本就没有什么光啊影呀,你分明眼花了。”
章敏心中暗笑道:“确是没有‘光啊影呀’,我是个大活人!”她又仔细地观察一会儿,见山谷中百花斗艳,鸟语莺声,俨然是处世外桃源,只可惜在谷地中间建筑些门户朝外,连成圆周的一层层房屋,光是奇怪的房屋倒也罢了,在四周峭壁上千疮百孔地凿出许多小山洞,想那里面也是住着人的。
她断定那乘花桥是抬到这里来了,即便不为那乘花桥,她已见到眼前奇景,也会去探个究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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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敏略一犹豫后拔身形轻烟似的飘起,直落到谷中那排建筑怪异的房舍上,足尖微点,稍纵又起,掠向中心。
在谷中心圆形大厅里,形形色色的江湖人物正自推杯换盏,行拳猜酒令,一个身着大红新郎衣服的俊雅青年正在挨桌敬酒。他便是投身中原罗刹教做了朱衣副使的万剑之王金廉。
金廉端着酒杯来到位风韵撩人,身着绿衫的中年妇人面前,恭恭敬敬将金樽捧过头顶道:“谢教主垂爱青睐,为属下物色这门亲事,属下肝脑涂地,无以为报!”
那驻颜有术的绿衣女人正是黄莹之母碧落仙姬申妫,她此刻已将一身苗装改换成中原女子装束,更显其风姿绰约,楚楚动人。她接过酒杯妩媚一笑道:“金副使,本教建教宗旨即是为教众谋福利,不然咱这总坛所在怎称洞天福地?金副使你要少喝点为妙,一会儿冯正使与梅正使归来,你这没拜谢过红娘就已拜完天地的新郎,少不得要向他们这两位为你出力最多的红娘致谢,你一旦喝个酩酊不起,今晚洞房花烛夜可要冷落了人家那位千娇百媚的霍千金,春宵一刻值千金,金副使自己斟酌着饮吧。”
金廉受宠若惊,一揖到地连连道:“多谢教主关照!多谢教主……”
檐上的章敏从窗格中窥视一会儿后,她没找到穿嫁衣的新娘,刚要离开去寻新房。正在这时,忽见两个绿衣人惊慌地跑入大厅,捂着双目跪禀道:“禀教主,洞府门口那块书写‘洞天福地’的石头被……被……”
碧落仙姬面色一寒凛然问道:“被什么? 你快说!”
那绿衣教徒仍然期期艾艾措不上词:“被……被……”他心中暗想;究竟是被什么呢,我也不知道,猜是绝顶高手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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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也没见到一个,猜是神仙鬼怪吧,在没确凿证实前禀给教主一样的受罚。
坐在碧落仙姬身旁的绿衣正使拍案而起,怒喝道:“你的舌头是被割去还是想让人割去,你倒是说话呀!”
绿衣人中一人较聪明,他听到绿衣正使那个“话”字,便扯下正在将“被”字说个不停的同伴后向上禀道:“属下等该割舌头,那块石头是化成石粉,而不是被怎么样。这都是属下话语缠夹不清,请教主与正使降罪。”
碧落仙姬闻言后脸色立时大变,她起身挥手让那个绿衣人下去,然后嘿嘿冷笑道:“黄衣正使与蓝衣正使早该归来,定是在外面遇到麻烦,现在可能强敌已到谷外,只是不知对手是何人,竟能令冯发福与梅叟不敌。诸位,且随本教主到谷外一看便知。
章敏急忙隐好身形,见众人穿庭过院而去,才长长地吁了口气,轻轻落到地上,进入大厅。她有意要同罗刹教开个玩笑,遂把椅子做起手脚来,每把椅子四条腿儿经她掌力一扶,全都化为產粉,妙的是恰到好处,从外表上看把把椅子依旧原状立在那里,没人碰它们是不会倒的。
她瞅着满厅的椅子,狡黠一笑后又走出大厅,跃上房顶准备看自已导演的恶作剧。她忽听离大厅不远处的一间门上贴红贴绿的房内传来几声轻微的响动,再仔细--打量那房子,认定正是她方才要找的洞房。暗笑道:“我章敏就先闹闹这万剑之王的洞房,听梅姊姊说这个‘烂剑王’坏已至极,看看新娘是否真是上尧城中的霍凤姑,若真像途中遇到的那位白眉醉老头所说,凤姑定是他们抢来的,我也不妨再将新娘抢回去!”
主意一经打定,章敏晃身形飘落在那间屋外,伸指戳在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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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上,掣回手指时已在门上留个窟窿,顺窟窿向里看去,见锦被铺盖的床上绑着位姑娘,那姑娘虽满身锦缎嫁装,口中却被塞着团东西,紧闭的眼中兀自流着泪。这哪里是娶妻嫁女,分明是在掳淫民女!她一怒之下破门而入,那扇木门差点飞了出去,要不是怕惊吓着被捆缚的“新娘”,章敏不一掌将门户震碎才怪。
她入室后化掌如刀,将绑绳削断,又从“新娘”口中取出那团东西问道:“姑娘可是霍凤姑?”
“新娘”泪珠滚滚而下,翻身跪倒在床上泣不成声道:“女侠救我!凤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您,岩儿他更不会忘记您的!”
章敏问道:“岩儿是谁?”
霍凤姑泣泪涕零道:“在明天就要娶我过门的徐相公徐吉岩,他才是我的夫婿。”
章敏怒气冲天恨声道:“那么你是被抢来的?”
霍凤姑答道:“他们非但抢了我,还抢了我家财产。”
章敏抚着霍凤姑的手轻声安慰道:“别难过,我就是来救你出去的,过一会儿还有位林姐姐也要来,她一来定会狠狠教训那些人一顿的!”
凤姑担忧地道:“这些人各个凶悍霸道得很,杀起人来从不眨眼睛的,你们为了我与他们作对可是危险的很,你们还是不要管的好,托你们给我那苦命的徐郎捎个口信,就说凤姑死后变只蝴蝶常在他身旁飞翔!”这姑娘说着一头向墙上撞去!
章敏内心为之一震,暗暗敬佩此女刚烈,若不是自己一路跟来,她将来必寻短见无疑。由不得她再往下多想,忙一把抓住烈女霍凤姑,徐徐伸出左手道:“风姑,你不必以为我们不能安然回得上尧城,你看我的左手,就会知道我们有无能力救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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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去。”
凤姑向章敏左手看去,惊得眼中流露出惊喜之色。她所见到的章敏的左掌五指指端射出丈余的五色劲气在天花板上洞穿五个窟窿! 她不再寻死觅活,开始同章敏计议起怎样冲出去。
林红梅与杯中散人带着聪聪一阵疾奔,正奔间,聪聪猛刹住身形,提鼻左右嗅嗅,立即射到一面悬崖下,掀起垂挂如帘的紫藤,见里面果然有洞,率先向里面奔去。
林红梅知道这是章敏留下的联络药粉洒在紫藤上,要不然还真不容易发现这个秘洞。她对杯中散人道:“凤姑小姐定是被掳在此洞中,洞口有我那义妹留下的标记,我们入内查看一番。”她边说着已随聪聪后闯入。
蓦闻前面两声惨嗥传来,奔近一看是两个绿衣人被聪聪掌力劈倒在血泊中。她知自己与中原罗刹教的梁子算是结定了,现在聪聪已经杀了他们的人。”
杯中散人已知聪聪是林红梅豢养的一只大猩猩,见它不仅有如此功力,更难得的是它那分勇往直前,为主人冲锋在先的精神,使这位武林隐侠对它另眼相观,在心目中也企盼能得到位它这样伙伴。
顷刻间他们已闯入山腹谷地。
杯中散人双臂一分拦住林红梅及聪聪道:“林姑娘,我们不能一齐往里闯,这样目标既大,又不易成功,正面有我与聪聪出手,你功力最高,就在暗中策应我们,在敌人不在意时出手予敌人以重创,会收到意想不到的战果。因为我们人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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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对方又过于强大,所以我们就更不能掉以轻心。”老人说完看着林红梅,似是在征求她的意见。
林红梅微笑道:“姜还是老的辣,就依前辈吩咐办。”她说完已展开千幻步法消失踪影。
聪聪已听明白自己与杯中散人一路向里明攻,它正高兴得连蹦带跳,却猛地立直身子,向谷内那片屋宇嗅着,突然,聪聪身发若箭,向那片屋宇中心射去。
杯中散人刚要追去,林红梅以传音入密道:“霍老前辈,别理聪聪啦,它是发现了章敏下落,才这么急着赶去同她汇合。我看,既然它们罗刹教也不是什么名门正派,咱也用不着按江湖规矩硬闯山门,我们一齐潜入其腹地伺机行事如何?”
杯中散人闪身上了屋顶亦用传音入密道:“林姑娘之言有理,咱们对待名门正派用光明正大的手段,对待左道旁门也自不必拘泥那些江湖上的臭规矩,‘鼠窃狗偷’也好,‘藏头缩尾’也罢,任别人说去罢。”
二人匿形潜踪,一路无人发现,直摸到中央大厅,见大厅内空无一人,正自莫名其妙,忽闻入谷的山洞方向传来杂乱纷沓的脚步声,听声音足有百八十人之多,接着传来几声惊呼:“教主,咱这谷中进入外人啦! 这两人是被极高明的内家掌力震死的。”
“……”
议论吃惊之声传入林红梅耳中,她暗怪聪聪方才不该出手杀死那两人,以致行踪过早暴露,对以后行动大大不利。
一大群人簇拥着年过半百,风韵犹存的碧落仙姬申妫涌入谷内,直奔中央大厅。在这群人中赫然有梅叟及那些走肉行尸!更为显眼的是那位四圈头发披散,头顶光秃秃的北黄冯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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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
林红梅不自觉间心中对冯发福生出种怜悯的心情,她想到数月前这位北黄曾组建天威帮,大有君临天下,唯我独尊之威,世事如云任卷舒,而今他不但成为任人驱使的黄衣正使,而且他成名的标志也没保住,就连那苍苍白发也被捉弄得自行削下,露出既滑稽可笑又令人怜悯的秃顶。
到大厅外时,申妫突然站住,众人也都不约而同地站住。申妫对万剑之王金廉道:“金副使,你就直接去你的洞房吧,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洞房花烛夜,一刻值千金。”
万剑之王金廉千恩万谢着躬身退走,乐滋滋地回他的洞房去了。
碧落仙姬申妫率众入厅,众人回到各自的座位前,谁也没有先坐下,待到教主申妫走到居中座位时,才都有礼貌地随她一齐坐下。
刹那间奇景纷呈。“扑通”坐地之声不绝。武功稍高点儿向后倒跃着飞起再折身落下才免去坐在地上出丑态。其中十余人功力高超的则凌空虚坐在那,拿桩站稳。更有几人坐在椅上翘起了二郎腿,状甚悠闲,实则已将轻功施展到极限。
不但是罗刹教众高手吃惊,就连暗中窥视的林红梅与杯中散人二人亦是心中大惊,不解何以致此。
申妫坐在椅上不动声色,神态极其自然地扫了一眼下属,立时众人鸦雀无声,寻个位置站定。要不是教主碧落仙姬申妫压住阵脚,定会大乱起来。申妫运足内力朗声说道:“哪位高人光临敝教,承蒙厚赐,敝教上下都会记下你的这份殊礼,何妨现身一见下”
林红梅与杯中散人本都是豪爽之人,闻得申妫如此说,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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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正要跃入大厅,猛听得万剑之王金廉惊恐悲惨至极地大喊:“不好啦! 新娘变成了雷公! 啊! 我的眼睛! 我的眼睛!”
大厅内连同申妫在内的十余名超一流高手再也不能坐住那如同虚设的椅子,一齐飞身跃了出去,十几把椅子也都“哗啦”一声塌堆在地上。
其余八九十人也紧随其后一窝蜂似地涌向金廉的新房。
万剑之王金廉捂着血流如注的双眼冲了出来。他身后追出“新娘”。那“新娘”穿戴仍是嫁装,只是身材却高出一块儿,头上也不伦不类地戴顶金灿灿的黄冠。
北黄冯发福一见嗥叫一声扑了上去,与“新娘”拳来掌往大斗起来。
中原罗刹教所有人都不明白新娘何以变成头顶黄冠,面戴人皮面具的超一流高手,他们有的替万剑之王金廉包扎眼睛,有的对这洞房惊变稀嘘不已,有的则全神关注冯发福与怪异新娘的大战。
这“新娘”正是聪聪。它发现章敏行踪后赶来与章敏汇合。章敏突发奇想,将霍风姑嫁裳给聪聪穿上,命它躺在床上,待一会儿有人上床可陪他玩玩,那人身上尽多玩物。她也没告诉聪聪那人身上玩物为何,可苦了金廉,聪聪见到扑在床上搂住自己之人那双眼睛闪动火焰一样的光彩,以为这双眼珠也会二八十六响,迅敏无匹地出手抓出。金廉抱住新娘一见其丑无比,伸手一揭,面具被揭下后他见到聪聪本来面目刚惊呼出“新娘变成雷公”,自己眼球已被聪聪当作玩物抓在手里,他才大喊着冲出洞房。聪聪下床将两颗血淋淋的眼球放在地上接连踹了几脚,也没听到十六个响,它恼怒地追出,正好与冯发福碰个正着,挥动血手与之拼斗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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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黄冯发福将毕生绝学倾囊施展出来,招呼在聪聪身上,以泄心中连番被戏弄之愤。他的“水火风雷神功”确是非同小可,双掌翻滚中发出四种劲气,挟以水、火、风、雷之威,排山倒海之势压向聪聪。
聪聪默运玄功,以当年武圣柳无双之盖世绝学与冯发福对抗。它所发出的内力玄奥绝伦,非但将对手横扫天下的水火凤雷神功化解于无形,而且就是冯发福想收住内力也是不可能的,他掌力稍减,聪聪便会影子般近身,双爪凌厉无俦专抓它的双眼。场内掌风猎猎,身影飘飘,罡气四溢,寻常人早已被气流推到五丈以外。
房上的林红梅正观看间,忽觉脚下房屋也微微摇晃起来,知是被拼斗中的两大高手至刚至烈的罡气所震,她又凝眸观望好一阵子,以传音入密与杯中散人说道:“霍前辈,你看千招以后鹿死谁手?”
“林女侠,以老朽的拙见当在四五千招以后才能分出胜负,如果聪聪不急不躁,胜利之券,必操聪聪之手。”
忽听章敏用传音入密道:“林姊姊,凤姑娘在小妹处,怎样才能将她安全送出去?”
林红梅传音答道:“我在这里拖住罗刹教众高手,你速乘此良机护送她出去,交给在外面接应的神剑追风侠与青海之花。”
她吩咐完之后没再听到章敏回音,唯见一缕绿烟已飘到谷边缘出口处,知是章敏已经去了。
倏地,又是一条绿影掠起,射向章敏身后。林红梅看清是申妫身边的那个绿衣人,她怕章敏被缠住,身形掠起,电射般衔尾赶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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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绿衣人武功也相当了得,只见他十指箕张,碧光莹莹中,十缕指风挟以磷火攻到章敏身后。这绿衣人轻功已达登峰造极之境界,扑到章敏身后竟是无声无息,更骇人的是他袭出的十缕指风碧火,分明是江湖失传已久的“鬼指阴煞”,这种“鬼指阴煞”绝功中者立毙无救,她师父追魂嫦娥曾告诫过她遇到会此功者,退避三舍,莫撄其锋。由此可见这绿衣人身怀武林失传甚久的“鬼指阴煞”绝功之利害。
林红梅左掌向那十缕指风拍去,右掌扫向绿衣人。她不敢大意,双掌均以十二成功力出手,威力之大可想而知。这次是她离开仙霞岭以来第一次全力出手,究竟武圣柳无双所传血影神功有多大威力,当在此一招之后立见分晓。
那十缕碧火指风甫欲及章敏后背上的霍凤姑之身,猛然间消失得荡然无存! 那位绿衣人则如同被射出的弹丸一样刹那间飞出几十丈远,堕地时早已魂归天兮!
那边远远注视的中原罗刹教主碧落仙姬申妫大喊一声:“绿衣正使! 你怎么了?”而后率众从屋顶上弹射而至,扶起地上的绿衣正使时,手中的只是一具尸体而已。她并不悲痛,只是感到惊讶,因为这位绿衣正使的武功,当可列入当世十大高手之内!她命令手下站在四周戒备,自己则从百宝囊中拿出一只黄金小鼎,置在绿衣正使头顶,但见一只纽扣大小的一首三身赤红色的虫子慢慢爬出,从绿衣正使头顶“百会”穴钻进去。
这便是碧落仙姬申妫躲在苗疆穷二十余载心血秘制而成的“三尸还魂蛊”。她见蛊虫已入其脑,又在绿衣正使身上洒些药粉,这便可使之尸身经久不变质。
林红梅为救章敏霍凤姑一掌击毙武功绝顶的绿衣正使,这是连她自己也不曾想到的。她惊怔地看着自己那只依然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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润如玉的手掌,不敢置信几十丈外的死人是这只手掌打死的。她目的只为救人,并不想杀人,可现在已经杀了人,不禁追悔莫及。
罗刹教众高手向她望来的目光如同是见到死神一般,既不敢相信那夺去绿衣正使之命的一掌是她这般娉婷婀娜,美艳如花少女所发,又不能不相信,因为绿衣正使的死尸就在他们身后。
林红梅一愣后马上恢复正常。她见碧落仙姬率众护住那位绝对是活不成的绿衣人,并且她自己在里面摆弄什么。她已想起白日里在梅叟箫声下围攻自己的走尸杀手,可能这绿衣人马上又要死而复“生”,在难闻至极的箫声中跳跃着找自己报仇。她想到此处,不禁好奇心大起,晃身上了碧落仙姬申妫对面的峭壁,背贴其上,以“壁上挂画”绝顶轻功悬在离地足有十余丈高的峭壁上,悠闲地观看碧落仙姬制造走尸杀手,浑然忘记这人本是她一掌夺命似的。她并不是杀人如儿戏,而是她知道这样的人生与死都一样,都会令世上不得太平,甚至死后的复活较其生前更为可怕。
她瞅着申妫种蛊洒药,心中泛起阵阵恶心,只差点没吐出来。
那边冯发福与聪聪昏天暗地的激斗此时已没有了观众,人们都将目光集中在峭壁上名符其实的“美人挂画”林红梅身上。
的确,她恁久贴在绝壁上动也不动,不能不令人怀疑那是一张贴上去的美人图。虽是在暮色中,人们仍看得清楚,那绝不是一张画,而是位活生生的人,随晚风飘摆的鲜红衣带是证实那是人而不是画的最有力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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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刹教百余名高手被眼前奇影惊得忘记目前处境,在心中已不把林红梅当敌人,而是当作天仙化人。
中原罗刹教教主碧落仙姬申妫将绿衣正使制成走尸杀手后,命人取来一袭蓝衫,亲自给绿衣正使穿好,悲声道:“绿衣正使,委屈你啦! 你现在只好做蓝衣副使。梅正使,你以后要善待他。”
梅叟玉箫入口,轻吹幽冥阴煞十八奏,那走尸竟又真的跃起,跳到“黄靖宇”与“诸葛长存”中间,亦同所有蓝衣走尸一样,双目赤红,虽充满血色却无半分人色。
碧落仙姬申妫向峭壁上的林红梅拱手一礼道:“本教主先替绿衣正使谢姑娘贬他为蓝衣副使,然后将倾全教之力替他讨回公道,在未动干戈之前,我想知道姑娘芳驾是谁,师承何人,来本教总坛有何贵干?”她问的这些话自有她的目的。因为在申妫心目中认为天下除罗刹教总教主冰川散人冰面罗刹白雪仙姬外,再也找不到有林红梅如此玄功之人,她怀疑眼前的林红梅必与罗刹教总教主冷面罗刹有渊源。假如真是这样,那位绿衣正使也只好白死。她还得率手下迎接这位贵宾。
申妫不愧被白雪仙姬选为中原罗刹教教主,心思上确有她的过人之处,并不只凭她对蛊毒之超越所有人的研究才被推上教主宝座的。
林红梅施展壁虎游墙功又向上升起十余丈后冷笑道:“申妫,你也是身为人母之人,假如谁将黄莹强抢逼亲,你当怎样?”
碧落仙姬申妫听对方答非所问,又一语道破自己底细,深悔今日摘下常戴的人皮面具,否则不会让人认出。但她听到女儿名字时浑身一震问道:“女侠知道小女近来状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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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红梅心中但感一片茫然。她没有回答,暗暗自语道:“谁知道她与天青成亲了没有,我已离开他们这么久,大概早已结为眷侣,天青有葛姐姐与他的两位师妹相伴,也许早就忘记世上他还有我这么个林妹妹!”想到此处不禁一声幽怨的叹息,长长地发出来。
碧落仙姬申妫闻得林红梅幽幽一声长叹,不由得心中一颤惊问道:“小女出了什么意外! 请女侠明告。”
林红梅见申妫倒不失是位慈母,语调缓和了许多说道:“申教主,黄莹与黄骑蓝衫石天青在一起,相信这个世间也没人敢把他们怎么样,也没人有能力能把他们怎么样。我提到她只是提醒你要将心比心,设身处地为你们罗刹教所残害的对象想一想,再次是提醒你现在的所作所为你女儿与女婿是决不会容忍的,特别是你将黄靖宇及诸葛长存制成走尸杀手,他们知道不与你拼命才怪呢!”
碧落仙姬闻言沉吟半晌才缓缓地说道:“不劳女侠费神,本教主的事自有主张,还请女侠赐教芳名师承,以便将绿衣正使变做蓝衣副使之帐了结。”
林红梅大义凛然道:“会用‘鬼指阴煞’的人死一百次也不为过,因为他练成这种阴毒武功须害掉百人性命。你要为他报仇,只管冲着本姑娘来,问什么师承来历,偌大个罗刹教怕了我的师门不成?”她早看透申妫问话之意所在,故意用话挤兑她,逼她发作。
她越是这样莫测高深,碧落仙姬越是不敢大意,以为她必与冷面罗刹白雪仙姬有关,万般无奈只得先开口问道:“女侠可识得北海之滨柳宏岛冰宫雪府主人冰川散人冷面罗刹白雪仙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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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红梅见她如此问法,果然是必有顾虑怕误与同冰川散人有关之人交手。她有意要同申妫弄次玄虚,故此并不作声回答,只是将石天青送她的冰蚕套衣从百宝囊中取出甩手抛下,那件薄如蝉翼似纱非纱的冰蚕宝衣飘舞着飞下,当至众人头顶三丈高时 ,却原地打起旋儿,凌空飞旋不再落下一尺。
“你们该认得此物吧?”林红梅默运玄功刹那间面容大变,一下苍老了几百岁似的拿腔作调道。
众人只觉耳鼓嗡嗡作响,再看林红梅时无不骇然色变。其中有几人更识得空中飞旋的冰蚕宝衣乃是冰宫雪府至宝,惊得拜伏在地肃声道:“属下拜见总教上差!”余人也不明辨是非,接连跪下。申妫认得那件宝衣确是冰宫雪府之物,但她想以自己中原分教教主之 尊总该与自白雪仙姬以下之人分庭抗礼吧,因此她只是抱拳为礼道:“请恕申某眼拙,未得识上差金面,躬乞恕罪。”
林红梅暗想这个玩笑已经开出来,索性就开到底。她有意再露一手绝活好让罗刹教众相信自己所说的不假。她提口真气将正宗血影神功运到极限,从二十余丈高悬崖峭壁上徐徐飘下,落在那件依然悬在空中的冰蚕套衣上,双膝盘坐,一副老态龙钟又兼神圣不可侵犯的样子微嗔道:“申妫,你以为你是谁,在老身面前就不跪拜吗?就连你们总教主冰川散人也得恭恭敬敬叩上三个头后在老身高兴时叫上声‘师父’,不高兴时叫声‘太上教主’。”
碧落仙姬申妫见林红梅从妙龄少女顷刻间变成个老婆婆,悬空端坐在三丈高空,不管这人身份是真是假,但凭这震古铄今的无上身手,顶礼膜拜她一次又有何妨,别惹恼她将中原罗刹教总坛铲平,那可是大大不妙之事。想到此处申妫也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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膝稽首一礼噤若寒蝉道:“中原罗刹教教主碧落仙姬申妫伏乞恕罪,恭请太上教主降罪。”
林红梅暗笑道:“我可得记住这次变成的模样,自古兵不厌诈,兵法曰‘战而胜之不为胜,不战而胜方为胜’,以后就用这样子对付他们。”她故意面现愠容道:“申妫,老身不治罪于你有眼不识泰山之罪,只罚你治教不利,把个好端端的中原罗刹教管理得乌烟瘴气,名声狼藉。你不单单是任由属下欺男霸女,奸淫掳掠,为非做歹,而且还推波助澜,帮手下教众强抢民女,逼婚硬娶。这些姑且不论,那万剑之王已在他的洞房中遭到总教使者聪聪挖出他双目的报应。但只你将死人制作成走尸杀手,这一项就有背仁道,上干天怒,下悖人情,老身不得不过问了。申妫,老身以罗刹总教太上教主命令你:立即解散中原罗刹教,马上带领从罗刹国来的人回总教负荆请罪,争取从宽发落。”
林红梅这一顿奚落,碧落仙姬申妫虽听得不耐烦也有些觉得不对头,听来与总教主白雪仙姬的主张大相径庭。但她也不敢出言顶撞,只是在内心暗暗不以为然罢了,后来听这位太上教主让她解散中原罗刹教,她可实在受不住了, 抬头望着空中的林红梅说道:“禀太上教主,属下未见到总教主之前歉难从命,不敢轻易解散中原罗刹教!”
林红梅面现不悦道:“申妫,你且将那边与聪聪使者大战的黄衣正使冯发福叫来,问他三番四次冲撞聪聪使者他可知罪。”
碧落仙姬申妫起身向谷地中心走去,还没有到达冯发福与聪聪大战之处,猛听得身后那群跪拜太上教主的下属们叩头连连道:“请太上教主大发慈悲,命申教主赐我们身上蛊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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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制的解药!”
申妫闻得这些不啻是突然置身于冰窟之中,浑身泛起一阵从未感受到过的寒意。她不敢去想象中原罗刹教一旦解散,那些曾受她蛊毒控制的绝顶高手会对她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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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蝴蝶夫人
北黄冯发福与聪聪正拼得惊天动地。他们身形已不似开始交手时那般电闪快旋,现在正如各抱着一盘磨,沉缓而吃力地推着。他们每移动一不,脚下必被踏出半尺许的脚窝!每缓缓推出一掌,便如打出一串沉雷相仿滚滚炸响。
碧落仙姬申妫赶到时见冯发福已是头顶白气蒸腾,身上黄袍无风自鼓,出手缓慢吃力之极,已濒于气衰力竭之境。再看那位“聪聪使者”,虽然功力不再如刚始那般让人莫测高深,已显出心浮气躁,但它只是略打折扣而已。她不禁暗暗自叹弗如,望尘莫及。
申妫高声道:“冯正使,聪聪上差,自家人何必自相残杀,作生死搏,大家且住。”
她说完盯着场中,希望他们马上停手。但是,聪聪与冯发福此刻都已到生命攸关,生死立判之际,谁也无法先住手,一旦收回内力,必被对方如潮罡劲击毙。因此黄冠冯发福虽听到教主申妫之命,但亦自是充耳不闻,内力有加无减源源不断自两掌拍出,掌掌雷霆万钧,惊世骇俗之极。至于聪聪,它根本不理会申妫,它正战得兴起,除林红梅章敏外,任谁让它停下来都是千难万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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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落仙姬申妫又连连劝道:“你们何必再斗下去,大家都是自己人,伤了谁都不好……”
任她说些什么,场中的聪聪与冯发福始终置若罔闻,兀自全力以命相搏。
林红梅远远望见,已知其理。她落地收起冰蚕宝衣后,率众回到中央大厅外。
碧落仙姬申妫忙过来插手一礼道:“禀太上教主,属下无能,他们两人已如胶似漆斗到酣处,属下调解不开他们。”
林红梅见聪聪胜券在握,也并不着急,点点头道:“的确如你所说,斗到这种地步是难以罢手的,让他们斗下去好了,姑且不理他们。申教主,自古以德服人者久,以威服人者亡。老身问你,中原罗刹教教中高级头领他们可是自愿投身效忠本教的?”
碧落仙姬申妫狡狯地一笑答道:“不错,他们都是当代俊杰,识时务者,看出只有太上教主与教主白雪仙姬才可真正称得起是当世霸主,所以都是自愿加入本教,忠心为太上教主与总教主效力。”
林红梅暗叹申妫的狡辩能力,几句话叫她说得八面玲珑,只可惜自己这个“太上教主”是假的,她再会恭维也是无用的。她机智地顺水推舟一笑道:“申教主果然才智绝伦,相信将来必会声华日茂。好,你既懂得以德服人,也就不必解散你的罗刹教,希望你从现在开始就施恩布德于教众,将来才可由迩及遐,行仁道于茫茫苍生。”
碧落仙姬申妫又是躬身一礼道:“谢太上教主恩典,不罚前愆。太上教主的谆谆教诲,属下永世不忘,以后早晚三诵这些金科玉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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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红梅暗暗为申妫齿冷,鄙视她这般卑躬屈膝,奴颜谄媚。同时又为黄莹有这样的母亲而感到难过。她硬在脸上勉强堆起微笑道:“申教主,欲行远,必自迩。你就立即将下属所中的蛊毒解药分发给他们,以后他们定会感恩图报,誓死效忠罗刹教。”她说话时双眸扫一遍身后的教众,已打定主意待申妫给他们解药后,这些江湖枭雄无所顾忌时,鼓动教众造反,效仿春秋时晏子不出尊俎之间,而折冲千里之外。
碧落仙姬无奈,只得取出她在下属身上所种蛊毒的解药。
暗中潜伏着的杯中散人霍自在至此已对林红梅佩服得五体投地。他正自感叹林红梅的不战而胜,折冲尊俎之智,孰料谋事在人,成事在天。罗刹教众高手见碧落仙姬手里托着的是自己命根子! 不约而同一拥而上,去抢解药。陡然间,众人只觉被一股凌厉无俦的罡气推着倒飞出去,于碧落仙姬周围三丈外四散的摔翻在地。
艳红绫林红梅已看清在目不交睫间场中倏忽多出一人,那人竟似从地底钻出,以她这等身手亦未看清其自何处所来。她不待看清那人衣着面貌已然飞身扑去,左掌挟毕生功力推向那人,右手去夺那解药。
写来缓慢,其实那人现身震退诸人与林红梅扑击夺药是同时间发生的事,不分先后。
林红梅此次出手本是竭余而发,孤注一掷,较方才击毙绿衣正使那次出手威力有过之而无不及。
突然间尘土飞扬,笼罩五丈以内空间,轰天巨响声中,红白两条人影自两面翻滚着飞出十余丈远,才坠地站稳。
良久,烟尘才渐渐消散。林红梅已恢复本来面,她秀目中充满骇然之色盯着二十余丈远的那位白衣老太婆,见她浑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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皆白,不但衣服一点杂色没有,就连头发眉毛也是雪一样的白!如果说在这人身上能找到一点别的颜色,那就是那双已变得七分白只有三分黑的瞳眸。
白发婆婆吃惊的程度较林红梅犹有过之。她见接下自己掌力而仍然傲立的竟是位妙龄少女! 她再看场内百余名罗刹教众高手,包括教主碧落仙姬申妫在内,下半身皆被埋在土里,有的竟是横卧着全身被埋入土中,是死是活难以猜测。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可怜那些人各个身负惊世骇俗之学,而在艳红绫林红梅与白发婆婆两位绝顶高手掌力下却显得比木雕泥塑的还不中用。
林红梅早已理顺翻涌的内息,她只一晃身形便站在白发婆婆身前三丈内,微微冷哂道:“你就是冰川散人冷面罗刹白雪仙姬,罗刹教的总教主?”
白发婆婆声音并不苍老道:“你看我像吗?”
林红梅一惊,随后冷冷笑道:“我看你既不像更不配。”
“聪明,我倒是很佩服你,无论是武功还是机智。”
“可是我并不佩服你,反而要批评你的狂傲,你没有必胜的把握却独自来管我的事。记住,这也许是你致命的缺点。”
“可我依样活得好好的,你并未将我怎样!、
“掀开你的衣服看看心口‘鸠尾’死穴吧!”林红梅说完又欺身一步道:“我想知道你的名字,因为自此以后,本姑娘的手下不再死无名之鬼。”
白发婆婆不言不语,掀开衣衫,见自己胸口“鸠尾”大穴上一只殷殷欲流的手印! 惊呼道:“血影神功!”
未等林红梅开口,忽闻枭鸣般一人长笑后说道:“老太婆,你死不了!小丫头用这种功夫伤你,岂不是班门弄斧。”声落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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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婆婆身侧红光一闪,突然多出位满头红发,红眉红须,身着红袍的老翁。
艳红绫林红梅竟然嫣然笑道:“打了老妪老翁来,你来得正好,一齐报上名来。”
红袍老翁怒道:“小丫头,你打完我老婆还居然在我面前笑得那般开心,看我不教训你一顿才怪。你问我们的名字,我们是不能告诉你的。咱们还是先比划比划,待你成咱阶下囚后再告诉你我是谁,那有多威风!”老翁说完举掌欲打。
白发婆上前拽着他的红袍急道:“老头子,你不先治我的伤却要同那俊丫头大打出手,等我咽气后你可称心如愿啦。男女授受不亲,你们打一架后就不是不亲啦!气死我也!气死我也!”
猛然人影一闪,场内又多一位鹑衣百结,白发白眉白须,背负朱漆双肚葫芦的老人,正是杯中散人霍自在。他朝红白二老一抱拳道:“双仙不在北海纳福,莅临中原腹地大茅山中原罗刹教总坛,想必是来找罗刹教的麻烦,因为赤日乾仙西门大爷与素月坤仙公孙大奶单拿出哪一个都是天下五异六大散人上辈的人物,而今北海双仙的宝贝公子天遁散人神行无影无事生非西门柳却要在冰川散人冷面罗刹白雪仙姬下属的中原分教做名朱衣正使,岂不大大失了北海双仙的面子,长了你们的小辈白雪仙姬的面子!”
林红梅冰雪聪明,她已听出霍自在对眼前北海双仙非常了解,他在用话故意激起他们的怒气,为罗刹教树这对强敌。
素月坤仙公孙大奶打量一阵子杯中散人浑然忘记自己伤势样子道:“花子,这次你算说错了。以前白雪仙姬要叫我们一声前辈,可在几个月前却倒过来,我们要叫她一声前辈,还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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恭恭敬敬叩着头叫。”
杯中散人与林红梅闻言皆感惊奇不已,正待问原因,却听赤日乾仙对素月坤仙发作起来。
“老婆子,你拼命管着我,自己却和小辈花子勾勾搭搭,眉来眼去,别以为我长双眼睛是吃东西的,看不见你的所做所为,长颗心是用来怦怦只管跳的,猜想不到你的私心眼儿……”
“老头子你吃的是哪门子醋,这小花子同咱柳儿是同辈,我跟他讲话是长辈对晚辈讲话,你不应该猜疑。”
“我刚才与小丫头讲话你更不应该胡想,她较那小花子晚辈还晚辈。”
林红梅这时已晓得北海双仙是世上最老的一对“醋坛子”夫妻。她懒得再理他们,更不愿再听他们聒噪,转脸看那些罗刹教众高手从土里钻出,狼狈可笑至极的样子。她见到梅叟俯在碧落仙姬申妫耳旁说着什么,状甚神秘,忙运“千里搜音”之功细听他们所讲之言。
“教主,属下识得那个自称太上教主之人乃是追魂嫦娥倪巧巧的弟子艳红绫林红梅,在谷外属下就是吃了她的亏。”
“梅叟,你因何不及早点破,莫非你也想乘机摆脱本教的控制吗?”
“属下不敢! 属下不敢!”
林红梅晃身形来到申妫身前,哂然道:“申老前辈,既然你已知我是谁,那我也就不妨告诉你,就是我这无名小辈,让你就地立即解散中原罗刹教!”她吐出的每一个字声音虽不大,但于娇媚动听之中却蕴含着无上威严,使周围罗刹教教众听在耳中不啻是圣旨,还有死亡之神最后通谍的韵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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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海双仙虽在相互打翻着醋坛子,却也将林红梅的话听得一清二楚。
他们不再吵了,随后跃到林红梅身前三丈内,瞪起两双炯炯闪芒却又赤白迥然怪目,眨也不眨地盯着林红梅。
林红梅被双仙看得心头发颤,冷冷问道:“你们何故这般盯着我?”
素月坤仙公孙大奶生怕丈夫同这貌比花娇的小姑娘搭话,抢先开口道:“你就是追魂嫦娥倪巧巧的乖徒儿。好,我告诉你我们为什么那么看着你,那是因为你有眼无珠!”
林红梅压住怒火斜睥她一眼问道:“此话怎讲?”
素月坤仙喋喋笑道:“你要挑中原罗刹教总坛不跟我们说却去与申妫那小辈饶舌,岂不是有眼无珠之极,大可参观之极。”
林红梅已知他们夫妻是对昏庸胡闹至极的老人,她没有同素月坤仙逞口舌之利,简洁地问道:“素月坤仙,你能替罗刹教做得了主?”
赤日乾仙早已憋不住接口道:“凭我们北海双仙,罗刹教的左右大护法,区区这等小事,怎做不得主!”
杯中散人摇头道:“解散中原罗刹教很怕你们做不了主,这并不是件区区小事,非与冰川散人冷面罗刹白雪仙姬有非同小可关系的人是做不得主的!”他始终对北海双仙说过的几个月前他们与白雪仙姬辈分颠倒过来并且双仙要向白雪仙姬叩首一事难解于怀,他清楚双仙性格,知道正面问他们是不会说的,故此才在此刻插言,实有他的深意。
果不出杯中散人所料,赤日乾仙口无遮拦道:“以总教主门下弟子兼左右大护法的身份还承担不下这不算区区小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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区区小大点事吗?”
素月坤仙一指点在他鼻子上理怨道:“几百年来就这么点儿老来丢人的事你也不瞒着点儿!”
杯中散人近一步旁敲侧击道:“定是那冰川散人几个月前练成一种无上神功还差点儿没敌住双仙的‘日月同明,乾坤交泰’,双仙是何等世外高人,为履百年前诺言,就勉强算她能接下双仙这合力一击,才凑合着给她当徒弟,实是双仙做长辈做腻了,也想尝尝做晚辈的滋味,才投在她的门下,并做起左右护法来,比谁都能做得了主的护法。”
北海双仙闻得杯中散人讲得受用,也不管那些话中矛盾之处甚多,竟破天荒一同开口笑道:“正是! 正是! 你这花子讲话的本事一点也不比你要饭的本领逊色!”
林红梅暗暗为杯中散人叫好,佩服他江湖阅历丰富,见到什么样人物都能对症下药。她亦学着杯中散人的样了,照方抓药道:“北海双仙武功盖世,无往不利,所到之处,攻无不取,战无不胜,当者披靡,方才我已尽全力尚未挡住其中一仙轻描淡写般的一掌。所以我猜想双仙一齐莅临中原,绝不只是为中原罗刹教护法,定是有什么重大的,别人办不来的,除非北海双仙亲手去办不可的大事,不然怎能劳动双仙大驾。好奇之心,人皆有之,谁能知到这件大事何幸之至,谁能知道这件大事更是荣幸之极,恐怕天下到现在为止还没人知道,这也包括北海双仙在内,不然他们那么大的好奇心怎不说出来给自己耳朵听听,只怕是他们装做什么都知道,事实什么也不知道,不信何妨说出听听,听后才知北海双仙是徒有虚名,还是名实相符,亦或是实胜其名。”
赤日乾仙怒道:“我们自己来中原做什么岂能不知,不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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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活擒五异中的彭长青、林冰魂、倪巧巧及六散人中的林傲雪、蝴蝶夫人、妙音神尼还有近在眼前的醉花子霍自在等这些小辈,擒住后交给申妫种下蛊毒一统中原。”
素月坤仙又点着他的鼻子骂道:“说你老浑球你还不服气,那小丫头再漂亮些你也不能就这么轻易将教主密令说给她听。到时她通知那些人藏匿起来或者让那七个小辈联手对付我们,那可是让人头痛之极!”
赤日乾仙也觉得自己说走了嘴,上了小姑娘的圈套,忙开口自圆其说道:“老婆子此言差矣! 以我们北海双仙大名鼎鼎人物,岂能怕她将消息传出去,那些小辈要是躲起来,正说明咱们大名鼎鼎,如雷贯耳,日月独明,众星朗朗不如孤月独明,更不如我赤日乾仙,所以他们才望风而逃。要是他们七人联手,那就毕其功于一役,省得你老太婆同我四处乱跑找他们辛苦之极,消息传出去岂不妙极妙极,美妙之极。”
素月坤仙揪住他的耳朵道:“大错特错,错谬之极,他们怎能是七人联手,眼前这小花子杯中散人霍自在给你什么好处啦? 你要放过他,是不是打我一掌的俊丫头是他帮你物色到的?”
林红梅已知北海双仙此行目的,没必要再与他们胡言乱语纠缠下去,闻得素月坤仙语言中再度亵渎自己,立即花容变色发作道:“岂有此理! 你们北海双仙老无老相,满口胡言乱语,本姑娘要教训你们一番!”
她声落人已化做红光,身形消失。但闻“噼、啪”连声,素月坤仙两颊已排满掌印。
迅雷不及掩耳,疾电不及瞑目!
赤日乾仙张臂护住妻子连连叫道:“小姑娘且慢动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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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千幻步法皆尽似是而非,与我所学的不尽相同又似相同,不知姑娘从师何人,咱别大水冲倒龙王庙,一家人不认一家人。”
素月坤仙身怀不世绝学,不注意间猝不及防挨几耳光子,早已气得浑身颤栗,她活了几百岁,让人打嘴巴而无还手余地这是第一次,绝无仅有的一次。她听丈夫说与小姑娘是一家人,更是连气带打翻醋坛子,恼羞成怒,双掌挟以毕生功力向红光推出。
霎时间狂飙怒卷,风雷震荡,轰隆隆暴响声中,二人再次倒飞出十余丈外。
林红梅吃惊非小,素月坤仙已身受自己掌伤在先,眼下这一掌又同自己平分秋色,不分轩轾,岂不骇人听闻! 同时她也暗暗庆幸自己打素月坤仙那几个嘴巴侥幸之极,实也危险至极。
碧落仙姬申妫大叫道:“双仙护法大驾请作壁上观,杀鸡焉用牛刀,本教主派人替你们出口恶气就是。梅正使,指挥你的下属杀死这个罪大恶极,先冒充太上教主,后又冲撞双仙护法大驾的艳红绫林红梅。”
梅叟对林红梅虽是忌惮颇多,但教主下令,怎敢怠慢,忙吹起那曲销魂迷魄的幽冥阴煞十八奏。靡靡之音中,蓝衣走尸纵跃着将林红梅围住。
林红梅不想被这些走肉行尸拖住,展开千幻步法,欲从空中脱身。
梅叟已不只一次指挥走尸杀手围攻林红梅,多少悟出些经验,他早料到对方会从天空脱身。因此吹奏魔音指挥生前曾身为绿衣正使的新蓝衣副使与“黄靖宇”、“诸葛长存”三尸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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纵到空中,六股掌力凌空击下,硬生生竟将林红梅迫落尘埃!
艳红绫虽不惧这些走尸杀手,但她担心杯中散人遭擒,是以展开绝顶武功,努力向外冲了几次,可是没能够冲出这几十个只管打人不怕人打的走尸杀手的包围。她双掌翻滚中,虽接连地将蓝衣走尸击飞出十余丈远,但她所击如同败革烂肉,无可奈何那些走尸杀手,打飞几个,仍原数跳回几个。
碧落仙姬申妫见走尸杀手全部上阵,可拖住林红梅一时半刻。她见北海双仙瞪眼盯着这奇怪的战场,她已从方才双仙与林红梅及杯中散人的对话中听出这二老空有一身登峰造极的武功,却无心智,怕北海双仙再受杯中散人花言巧语愚弄,忙开口道:“两位大护法,还愣着干什么,总教主交给你们的任务怎么不去完成?”
赤日乾仙一怔,一抚白发婆婆后背道:“老婆子,她虽比那小姑娘大了几岁,也是那般的美,没你的允许我可不敢再同她搭话。你快问问她咱怎个不去完成教主法谕?”
素月坤仙边揉着心口掌伤,边又吞下两粒疗伤灵药,才慢腾腾开口问道:“申妫,你所说的是怎样个完成法?”
碧落仙姬一指杯中散人道:“这老花子在你们捕捉之列,你们还不将之拿下,有意放跑他不成?”
杯中散人见北海双仙听得申妫之言后就要动手,急忙退后一步摇手道:“以双仙老前辈之尊,怎能不顾颜面亲自同我这等小辈花子交手,再说现在已有两伙打得正凶,放着热闹不看却要把自己当猴弄出热闹给人看,亏本至极,愚笨之极至极。”
赤日乾仙想了想微颔首道:“小花子所说有理,在我们双仙的眼皮底下,还怕跑了你霍自在不成!”说完瞅眼林红梅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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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走尸杀手,又转头看一会儿聪聪大斗冯发福,开心至极地笑着,红须红发红眉随之一颤一颤的,甚是滑稽逗人。
杯中散人霍自在解下酒葫芦,一口接一口地大喝起来。他瞥着两边惊心动魄的大战,心中盘算自己方已是大大失利,虽然时间一久林红梅自可破掉那些走尸杀手的合围,聪聪也可战胜冯发福,但北海双仙却虎视眈眈在侧,结果不堪乐观。
谷内两伙战场正打得如火如荼,罗刹教徒也看得如痴如呆之际。谷口上方一声凤鸣般清啸,冉冉降落一人,那人翩苦蝴蝶,轻飘漫舞着从千丈谷顶飘落,直看得罗刹教众想入非非,以为仙人下凡。
北海双仙与杯中散人及碧落仙姬闻得那声春莺啼谷似的啸声,已知来人是坤道高手,后见来人竟从千仞绝壁上飞身下来,他们亦不禁惊骇万分,因为即便是北海双仙这等绝世高手,也没那份功力从上面飞身而下!
人影由小变大,最后可看清来人面貌时,谷内所有的男人皆尽忘记自己姓什么,非但男人看得入迷,就连碧落仙姬与素月坤仙二人都被来人美艳所折服,暗恨自己为何不生为男儿身。
待天外飞人快落地时,人们才看清那绝色天仙两手心各扣着一只蝴蝶,两只纤纤秀足下也踏着两只蝴蝶,粉白色衣衫与翠绿色裙带上也满是五色蝴蝶!那天仙化人妇人装束,望之也不过二十二三岁,美貌足可倾城倾国。美艳少妇飘飘落地,姿态曼妙至极,迷人之极。她收起两脚与两手上的四只彩蝶后,人们才看清她衣衫裙带上的彩蝶是绣上去的,并非真的蝴蝶。
杯中散人霍自在早已认出绝代佳人是谁。他收敛回驰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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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魂魄,把目光移向林红梅与蓝衣走尸的战场,见林红梅显然是被从天而降的羽化仙人绝世容颜所震憾,倏忽愣神之际,那些走尸杀手已欺其身丈内,因为这些行尸走肉是没有人类的感情的,美艳少妇之美不会对他们有任何影响。她太美啦,美得以致将正在作生死搏斗的北黄冯发福的魂勾出躯体。所以当杯中散人扭脸看他与聪聪时,他已在疾怔间被聪聪一掌击飞。
赤日乾仙西门大爷极似自言自语,又似对那美艳少妇道:“蝴蝶夫人!”
素月坤仙听到丈夫叫出“蝴蝶夫人”四字,似被针刺在背上一般,从惊痴中醒来。她顺手揪住他的耳朵狠狠地道:“好哇,越来越不像话啦,竟敢当着我的面叫他‘夫人’”!
杯中散人拱手一礼道:“蝴蝶夫人依然故日风采,可怜我老花子已是日薄西山,气息奄奄,现在想来,当初也该修行些返还之术。”
蝴蝶夫人微微一笑如牡丹迎风一展,光艳照人。她轻启朱唇,齿若编贝,莺喉婉啭道:“杯中散人有暇只顾贪那杯中之物,怎有空闲修炼返还功。霍自在,小奴家路经谷顶,以千里摄音之术听得方才好似有人大言不惭,要将天下五异六大散人中连你我在内七人生擒来要下蛊供他们驱使。霍花子,你一直在谷内,想必知道是什么人要打我们的主意,你不妨说给我听听,看是哪两个寿星佬活得不耐烦,伸出舌头上吊,不知他们舌头有多大。”
杯中散人见蝴蝶夫人现身,衡量下眼下双方实力,心中略感踏实些,他偷眼瞅着那已被蝴蝶夫人气得吹眉毛翻眼珠的北海双仙,故意唱和着道:“蝴蝶夫人果然好眼力,从来都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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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大露神,眼大露仙的时候倒是有过,那是因为夫人从不将这个仙那个仙,单仙啦双仙啦放在眼里。”
蝴蝶夫人瞥一眼北海双仙,仍装做没看见他们道:“醉花子你醉话连篇,我几时瞧不起称仙的啦? 凡能称仙者,必是武功超凡入胜的,性格洒脱不羁的,野鹤闲云,自由自在,天子传唤高卧不理,这样的超俗绝伦人物,小奴家岂敢不放眼里。比如当世北海双仙,武功高绝尚且不说,但只他们铁骨铮铮,宁死不屈的高风亮节,我怎敢不将他们放在眼里,可惜他们已经死了,我们再也见不到他们。”
素月坤仙跺脚嚷道:“小丫头你也忒无理至极,我们双仙明明活生生站在这里,你怎么能咒我们已死,你这不是眼大露仙又是什么?”
蝴蝶夫人四周扫了一眼,故作意外道:“杯中散人,你听没听见有条母狗在叫唤,是冰川散人豢养的狗在学仙人叫唤?”
素月坤仙气极道:“蝴蝶夫人无理取闹,目无尊长之极,今日北海双仙容不得你!”
蝴蝶夫人敛去笑容正视北海双仙道:“小奴家所说句句是实,几百年享誉江湖的世外高人北海双仙确确实实已死,站在这里的只不过是罗刹教主冰川散人的两条走狗而已。”
素月坤仙怒极反笑道:“蝴蝶夫人,怪不得我们北海双仙心狠手辣,这是你自找的,看见没有,那边那些没有生气的走尸就是你的榜样,我们不但让你也变成教主的一条狗,还要让你变成那样子只会咬人不会喝汤吃饭的狗。”她说着一指在梅叟指挥下围攻林红梅的蓝衣走尸杀手。
蝴蝶夫人冷哂道:“我现在看到的只是两只已将彻底死去的狗,他们死后我要将之五体分尸,无论是申妫的三尸还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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蛊,还是梅叟的幽冥阴煞十八奏,都将无法再令之死后为虎作伥,助纣为虐。”
素月坤仙怒吼道:“小丫头,我现在就让你死!”她说完已缓缓举起双掌。她的声音本不难听,但其吼叫声却令人闻之毛骨悚然,含有死亡的成分颇多。
蝴蝶夫人盈盈笑道:“你不必急着去死,看那边北黄非但黄冠戴在别人头上,眼球已快叫人抠了出来,这大可作为你们这些走狗的前车之鉴,往下很快就会临到你们头上。”
几人回首向那边望去,见北黄冯发福已岌岌待毙。原来,蝴蝶夫人现身时,冯发福稍一走神,他可比不上聪聪,蝴蝶夫人再美,与聪聪是风马牛不相及,故此一掌被聪聪击实,飞出十余丈远半天爬不起来。聪聪锐啸一声,飞扑而至,径直去挖冯发福双目。
冯发福身怀二百余年功力,岂同小可。他翻滚着躲开聪聪数抓后,忍痛跃起再战聪聪。他本来就不及聪聪功力深厚,又在重伤之下,一时险象环生。
碧落仙姬申妫身旁青白二衣正使见状深知唇亡齿寒的利害关系,不待教主申妫吩咐,已身发似箭,扑去救援。
蓦然一条绿影射入当场,与青白衣二使撞在一处,一声惊天栗岳巨响过后,青白衣正使双双倒飞回来,从北海双仙头顶飞过,兀自如箭不止。
赤日乾仙双掌抬起口中叫道:“你们给我下来!”那两人竟真的硬生生改变方向飞向他的手中!
蝴蝶夫人玉臂倏伸,玉指化爪道:“给我过来!”两人又向她飞来。看似空中二人极听话,招之即来,挥之即去,实际这是蝴蝶夫人与赤日乾仙都已使出十成内力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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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怜身怀绝学,名列青白衣正使的两大高手,竟同被穿上绳一样,一会儿被赤日乾仙吸过去,一会儿又被蝴蝶夫人吸过来,俨然玩物一样被人玩耍着。
杯中散人暗惊与自己齐名的逍遥散人蝴蝶夫人较当年已不可同日而语,功力不知要高出多少倍,眼下看趋势她好似还要略胜过赤日乾仙一筹!
中原罗刹教教主碧落仙姬申妫环顾左右,见已再无强过自己的高手可派,刚要亲自出战救下爱将青白衣双使,但就在此刻,那位一掌震飞双使的绿衣人已悄无声息地突然而至她身旁。
“谁也别抢他们,这两人是我打飞到这的,应该由我一掌再将他们送回去。”语气平静至极,冷傲至极。
众人扭头见一位身着绿装的少女站在当场,她好似本来就立在那里一样,谁也没注意她是怎样来到的。这姑娘正是救走霍凤姑又匆匆赶回来的章敏。她见林红梅虽对付数十走尸杀手,却无败相,再看聪聪已要取胜,这时正有两人偷袭它,一怒之下,将血影神功第三层境界十二成功力竭余而发,她也没曾想到会有恁大威力,将两名一等一的高手震飞如此之远。
素月坤仙晃身形挡在章敏眼前颤巍巍道:“小丫头你也不自量力,来这里趟浑水! 老身就教训教训你。”
章敏杏眼含怒道:“你这婆婆忒也不讲理,我本没有惹着你,你却自恃武功了得,来找我的晦气,小丫头也不是妨惹的!”
素月坤仙连连吃艳红绫林红梅的亏,一腔怒气正无处发泄,见章敏不卑不亢顶撞她,她不再言语,双掌缓缓抬起,遥遥向章敏推来。蝴蝶夫人见素月坤仙两掌推出时莹白如玉,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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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块玄冰相仿冒出丝丝白雾,急忙告警道:“小妹妹快躲,你是接不下她的‘玄阴北冥神掌’的!”她说话的同时,飞身双掌迎上。
“砰!”震天巨响中,蝴蝶夫人与素月坤仙双双倒飞出去,地面立时被二人掌力震出半丈深的大坑!
在这一瞬间,章敏与杯中散人已飘身五丈外,空中的青白衣正使也落入赤日乾仙手中。他们被赤日乾仙接住时,早已气绝多时。本来章敏那一掌还不足以要他们的命,只是重伤而已,但经蝴蝶夫人与赤日乾仙凌空拽去拉回,无异又被这两大不世高手全力加身数十掌,试想他们还焉有命在!
蝴蝶夫人凌空折身飘回当场冷哂道:“素月坤仙的‘玄阴北冥神掌’也不过尔尔,不服气何妨再试一次!”
素月坤仙被震飞十余丈落地站稳,抬头看见蝴蝶夫人又飘回当场,知自己已经输一场,但闻得蝴蝶夫人讥诮,不禁傲气顿生,压住上浮的气血掠回场中冷笑道:“蝴蝶夫人,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你小丫头这一百多年来又修炼过甚么秘籍,竞能在老身玄阴北冥神掌下讨到便宜!”蝴蝶夫人正待回答,蓦闻北黄冯发福一声惨嗥,忙俊眸睥睨,见聪聪已将天下五异之一的北黄眼珠抓出! 她大惊不已,不仅惊的是聪聪武功之高,更惊的是聪聪抓出冯发福双睛的手法曾似相识!
素月坤仙听到冯发福惨叫后也侧目望去,见名满天下的北黄捂着已深陷下去血喷如注的眼眶,转身惨嗥连声,飞奔出谷。
聪聪足与冯发福斗过五六千招,才施辣手挖出北黄的眼球。至此为止,北黄冯发福最珍贵的东西皆被聪聪抢来,黄冠戴在它的头上,眼球抓在它手中。聪聪踹过金廉的眼睛,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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响也没听到,现在它犹疑地看着掌中滴血的眼球,不知能否踹出二八十六响。它原地徘徊两圈后,下定决心,要试试看。两颗鹅卵大的眼球落地,它跃起两足踏上,噗哧一声,并没有那诱惑它已久的脆生生十六响。它懊丧至极,转头见主人林红梅被围在蓝衣走尸杀手中间,怒气大炽。它领教过走尸杀手的利害,因此怕主人出现差错,飞射若电,扑入战阵中。
林红梅虽然功高盖世,奈何走尸杀手忒多,又只顾杀人不怕伤己,才被困住这么久。如果是活人,再有这么五批高级杀手怕已被她所杀。
章敏在旁已瞅出门道,她也随聪聪飞去,直扑吹箫的梅叟。
中原罗刹教教主碧落仙姬申妫飞身护在梅叟身旁,扬掌接上章敏。
杯中散人霍自在至此已猜出章敏即林红梅口中的“章家妹妹”。他一口饮干葫芦内全部水酒后,晃身形赶去助战。
数十名罗刹教头领见教主也同人交上手,都不再犹豫,蜂拥而上,围住杯中散人大打出手。
偌大个大茅山山腹谷内中人只余一人二尸未参战,其余皆各逞神通,酣斗不已。
赤日乾仙放下手中青白衣正使尸身后,见自己老婆正与美艳羞花的蝴蝶夫人激战不已,很明显看得出,蝴蝶夫人功力较素月坤仙要高出一两年,大抵可与大战群尸的林红梅在伯仲之间,再战下去,素月坤仙定要吃亏!他一时间踌躇不决,实在难向美得不可美的蝴蝶夫人下手,不出手则自己老婆非栽在她的手下不可!
素月坤仙虽在尽全力拼斗,但每次对掌她都吃亏不小。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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蝶夫人又一掌拍来,素月坤仙被迫出掌相抵,狂飙骤卷中,二人再次飞出。蝴蝶夫人轻盈曼妙飘回。素月坤仙撞倒一座房屋后才刹住身形,掸落身上的尘土边飞回边叫道:“见异思迁喜新忘旧的老头子,你愣在那等给我送终好偿你心愿,与蝴蝶夫人拜天地去不成?”
说话间二人再度对掌。这次蝴蝶夫人恼恨素月坤仙不积口德,出掌特别重。刹时间巨澜席卷,风云变色,掌风到处,一声惨叫,素月坤仙宛如一只硕大无朋巨鸟被利矢射中,飘飞出十余丈远,坠地半响爬不起来。
蝴蝶夫人并不理会北海双仙,晃身飘入蓝衣走尸杀手中,掣出九寸长金精短剑,剑化长虹,瞬间斩倒五名走尸杀手,又从战场中飘出道:“那红衣妹子,看你功力不错,怎么脑袋却不机灵,这些走尸杀手是不惧掌力的!你为何不用背上那柄上古神兵紫电剑,斩走尸的头? 三尸还魂盅在他们脑中,非尸首分家不可。岂不如砍瓜切菜,摧腐斩枯一样的痛快!”
艳红绫林红梅闻言暗叹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她运足十二成血影神功,双掌向四方各推出一掌,将数十走尸杀手皆尽震飞。待那些走尸跃回时,她已于电光石火之际掣出紫电神剑,但闻“呛啷”一声龙吟,紫芒暴闪,幻化出千重剑影,紫电闪耀中,走尸杀手接连身首异处倒下不再起来。
聪聪甚通灵性,见了马上生出它的法子。它跃到走尸杀手头顶骑在上面,双爪抓住走尸头颅拧几圈便揪了下来,未等身下走尸栽倒,又已凌空跃去骑到另一蓝衣走尸脖子上,依法炮制,当真是灵验之极,潇洒快活至极。
赤日乾仙见自己老婆被震成重伤倒地不起,追悔莫及,抬掌抽自己一个嘴巴道:“糊涂鬼! 老色鬼! 该打之极!”他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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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起妻子。
素月坤仙抹去嘴旁沁出的殷红,满脸怒怨戾色已变成不胜痛惜之色。她伸手抚摸着丈夫脸颊柔声道:“你知道错就可以啦! 浪子回头金不换,你这老浪子今天总算回头,我再挨几掌也值得! 值得!”白发皤然的她说着竟流下两行浑浊的幸福的泪。
赤日乾仙将一瓶疗伤圣药全都倒入她口中道:“老太婆,别再没出息掉眼泪啦,都几百岁的人了,只要你不死,我保证以后不看任何女人一眼!”
素月坤仙道:“连我也不看?”
赤日乾仙道:“除你以外,不再看任何女人一眼!”说着掀起衣衫,戟指如剪,剪下一条长布蒙住双眼系在脑后。
素月坤仙道:“你这不是连我也一齐见不到了吗?”
赤日乾仙左掌按在妻子“命门”穴,右掌抵在她丹田处,不惜耗损本身真元源源不断输功为她疗伤,偷偷在她耳畔轻声道:“别作声,先治你内伤。老婆子,虽然白天见不到你,黑天不就只看到你一人了吗!这下我可吃了大亏,岂是再也见不到天下别的女人,连男人我也见不到了!、
林红梅紫电剑下不再留情,因为她砍倒的都是死人,留着会遗害活人的死人!
顷刻之间,蓝衣走尸杀手只剩下两个,依旧疯狂进攻的“黄靖宇”与“诸葛长存”。面对这两具走尸,林红梅无法下手,因为他们生前都是她唯一瞧得起的男人石天青的长辈,她看在他的分上,是绝对不会向他们尸身落剑的!
聪聪可不管剩下的两个走尸是谁,它不放过跳到他们脖子上扭头颅的每个机会,但这样的机会太少,简直是没有,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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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他们比起聪聪大战的北黄冯发福实在不弱,他们虽死,但不怕打的优势已与死人的呆板相抵消。现在,只要林红梅、蝴蝶夫人及北海双仙四人不出手,任谁还没能力让已死的他们身首异处。
聪聪被梅叟那曲“幽冥阴煞十八奏”搅得心神不安,但它尚能抵挡住。它早已牢牢记住梅叟的眼球最有趣,可是现却无暇取来玩,因为那两具死尸仍死死地盯着它,缠住不放。
林红梅早已紫电剑归鞘,站在旁边看了许久,终于让她想出个两全其美的办法来。她运足功力,双掌向地上拍下,震天价轰鸣声中,尘土飞扬。她又连继不断地击出两次,再飞起的已不再是尘土,而是湿湿的泥巴,地面出现丈许深的坑!
巨响声中,看得蝴蝶夫人惊疑不已。她掠到林红梅身前问道:“你这红衣妹子,打红眼失去了理智不成?”
林红梅向蝴蝶夫人嫣然笑道:“姊姊看我像有癔病的人吗?”
蝴蝶夫人道:“倒是不像,以你这般内力修为的人,根本不会有。”
林红梅又道:“你识得这两个走尸杀手吧!”
蝴蝶夫人答道:“岂只识得,在他们生前尚有数面之雅。”
林红梅笑问道:“你说他们死后该不该身首异处?”
蝴蝶夫人已解其意,蜂首微颔道:“好像是不该!我赞成你的做法。”
林红梅不再同她对话,向聪聪道:“从坑上跳过来,然后只管去寻你认为最好玩的东西。”
聪聪闻言猛发数掌震退二尸,倒纵着落到林红梅身旁,把双猴眼盯在梅叟的双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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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尸纵跃着追来。当他们经过土坑上空时,林红梅遥遥一掌由上至下拍下,空气中飒飒有声。二走尸跌摔到坑内,在箫声中随节奏刚又跃起,林红梅又一掌拍出,如潮劲气立时又将他们推倒。
艳红绫林红梅展开千幻步法,围深坑疾走一周,在这目不交睫间已快速无俦地推出八掌,将丈许深坑推满土,而且上面还隆起,真有点坟冢的样子。
梅叟的箫声依然未停,幽幽咽咽,再没有走尸伴那箫声张牙舞爪,所以听起来像为他下属送终的哀乐,也像为他自己送终的幽泣。
聪聪扑上去,凌厉绝伦抓向梅叟双眼。梅叟的全部内力几乎都倾注在玉箫中,他此刻已不能再动,因为他的内力几乎要干涸,现在他所吹奏的已不成曲子,只是在机械地吹而已,就像他箫声下纵来纵去的走尸杀手一样。
幽咽的箫声嘎然而止,代之的是一声凄厉的残酷的惨嗥。梅叟整个人也似因之而醒,他捂住脸上额下的两个血窟窿跌跌撞撞地奔去,被地上的死尸绊倒后又爬起来再跑,他的全部思维中只有一个内容:跑! 快跑! 活下去,复仇!
中原罗刹教教主碧落仙姬申妫武功原本可与其夫宇内一尊黄靖宇匹敌,在被冰川散人冷面罗刹白雪仙姬物色到后,曾得到白雪仙姬的亲传,时间虽短,但也非同小可,是以她与身怀三大层三十六小层正宗血影神功的章敏斗成平手,堪堪是半斤对八两。
碧落仙姬申妫越战越是心惊,开始是冯发福被挖出双眼,继而青衣正使与白衣正使两大高手被人当球在空中玩耍毙命,再之更使她不敢置信的是功参造化的素月坤仙被蝴蝶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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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震伤!而后走尸杀手除其夫与诸葛长存被埋,余下各个身首异处,梅叟又惨步万剑之王金廉与冯发福的后尘。唯一使她稍安的是其夫未身首异处,不然她会恨自己一生。在她想来,她这一生也将立即要结束,眼下的局面,中原罗刹教已是大厦已倾,独木难支。
与杯中散人交手的罗刹教徒,最为狼狈。他们人数虽多,但在霍自在喷出的漫天酒雨与如刀掌风中,他们已倒下一小部分,逃逸一小部分,所剩下的浑身已如筛子底,每个小孔中都有殷红的鲜血流出,惨的是双眼被酒雨射中的,虽没有像梅叟等那样眼球被抠出踹扁,下场却是一样的。
蝴蝶夫人长袖飞出,将与霍自在作困兽斗的十余人卷起抛在申妫身旁笑道:“醉花子,打了这久你还消受得了,这些小奴家替你打发,他们不是美酒,想来你也不会小气的!”
杯中散人霍自在笑道:“他们我倒消受得了,最难消受美人恩,老花子这么讲你也不会小气的吧?”
蝴蝶夫人笑道:“醉花子,最好你不要乱讲,我要小气起来的时候可有你的罪受。”
聪聪早跳过去助章敏大战碧落仙姬申妫。它可不管江湖人讲究的规矩,什么“群殴双战”,它不晓得,只晓得谁欺负它的主人它就不饶谁,早晚要将那人眼珠抠出踹了,看会不会是二八十六响。那梅叟的眼球它没听到十六响,已是扫兴之极,现在它真想挖出申妫的眼球,看女人的会不会十六响,因为它连踹过三个男人的都没有响。
林红梅见聪聪爪爪抓向申妫眼睛,已知其意。她此刻深悔自己一句玩笑话,害得当世三大高手被聪聪抓盲双目,颇觉过意不去。她想到碧落仙姬申妫是黄莹之母,自不忍让她遭到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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害,忙唤回聪聪。
被蝴蝶夫人一袖抛出的十余名中原罗刹教头领,见大势已去,再不走恐怕来不及,恨爹娘少生两条腿,爬起来如鸟兽散。
北海双仙已行功完毕,悄无声息地站起。赤日乾仙红布蒙眼,见不到眼前局面,只能听到衣袂猎猎,掌风呼啸声,只得问道:“老太婆,现在战况如何?”
素月坤仙白眉微蹙道:“老头子,你见过树倒之后猢狲会怎样?”
赤日乾仙道:“树倒猢狲自然要散,场内背城借水一战的是哪一位?”
素月坤仙道:“自然是中原罗刹教教主申妫。她现在可是独自一人,成光杆老帅啦!”
赤日乾仙道:“我们怎么办?”
素月坤仙道:“日月同明,乾坤交泰。击败蝴蝶夫人等小辈,救走申妫,回冰宫雪府再作定夺。”
北海双仙四掌相抵,四腿相盘,似面对面被人捆在一起,观之极端不雅。林红梅本是姑娘家,见之羞红双颊,忙闭上眼睛。蝴蝶夫人惊叫道:“红衣妹子莫要走神,这是北海双仙看家绝功‘日月同明,乾坤交泰’! 端的霸道无俦!”
北海双仙相拥飞起,乾仙在上坤仙在下一俯一仰,四掌高高举过头顶,凌空飞翔,绕众人盘旋两周后,素月坤仙转首瞅眼下面几人道:“蝴蝶夫人,杯中散人,红衣小丫头,还有那戴面具的怪人,你们识时务速归降我们罗刹教,不然将必死无疑!”他们在说话间,又已绕众人转上十余周。
大气中压力骤增,人人已感呼息窒滞。蝴蝶夫人默运玄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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陡然间玉掌向天空拍出,仿佛一串焦雷炸响相仿,震山栗岳暴响声中,劲气如波一圈一圈荡漾开去,将激战中的碧落仙姬申妫与章敏硬生生分开!
北海双仙刹那间停悬在空中不动,二十指暴射出赤白两种指芒,与蝴蝶夫人双掌劳宫穴射出的七彩罡气当空相撞。
稍顷,蝴蝶夫人香汗淋漓,云鬓白气蒸腾。她已支持不住,但仍倔强地咬紧牙关催动全力与北海双仙的“日月同明,乾坤交泰”相抗衡。
素月坤仙忽然冷冷道:“蝴蝶夫人,眼下你只有两条路可走,一条是自愿投身本教,另一条是死在我们‘日月同明,乾坤交泰’下后再做本教的走尸杀手。”
碧落仙姬申妫抹去额上冷汗后开口说道:“相信天下六大散人之一的逍遥散人绝不会不识时务!”
逍遥散人蝴蝶夫人现在已无法启齿,她娥眉紧蹙,将身怀绝学尽展,怎奈仍不是北海双仙绝学“日月同明,乾坤交泰”之敌。正在她感到死亡神灵向她招手时,蓦觉两股无匹凌厉劲气透过她双肩源源而至,汇同自己内气一齐射出,勉强将北海双仙推升起半尺,她的压力略减,香魂也自死亡之神处飘回。
她乘暇回眸见两肩后已抵上一双纤纤玉手,臂着红衣,不用看那人之脸,已知是林红梅无疑。这时北海双仙排山劲气又压下,她忙摄敛心神全力抵挡。
艳红绫林红梅本不想出手,因为像逍遥散人蝴蝶夫人这等身份的人,是不喜欢别人帮忙的。但她看了半刻,已看出蝴蝶夫人有性命之忧,只好上前助战。她一搭上手,才知北海双仙确是当世罕见的高手,合己与蝴蝶夫人之全力,兀自难接下他们的“日月同明,乾坤交泰”,她傲性大发,将十二层境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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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影神功十二成功力施展出,决心要合她与蝴蝶夫人之力击败北海双仙。
蝴蝶夫人一经得林红梅相助,感觉自身内息似乎骤然加强,已知林红梅身怀之学与她颇有渊源,功法中有许多内在的微妙联系,二人联手,顿觉相得益彰。
北海双仙在身躯被震起半尺时,已知今日碰上他们夫妇的克星,但他们不相信除白雪仙姬以外世间还能有谁接得下他们的旷世绝学:“日月同明,乾坤交泰”,是以他们夫妇身在半空运足神功,赤白两色罡气更烈,激射到蝴蝶夫人射出的五色七彩罡气上,两种内家罡气相互抵消着,发出裂锦般的哧哧声。
素月坤仙感觉到蝴蝶夫人内在近衰竭时猛然又如决堤江河般奔涌袭来,她本是仰卧在半空,脑后朝下,不知林红梅已经插手。待她蓦然回首时,见到下面是二人合力同自己夫妇颉颃相抗,大吃一惊,又见到林红梅是同自己斗过一场的红衣小姑娘,她更是一惊再惊。
“日月同明,乾坤交泰”果真不同凡响,在这种况境下,北海双仙兀自可以自由讲话,蝴蝶夫人与林红梅却不能。
素月坤仙问道:“老头子,你平日鼓吹自己见多识广,见没见过合几人功力对付咱们‘日月同明,乾坤交泰’的?”
赤日乾仙道:“老太婆,你疯言乱语什么,如果谁联手对付咱‘日月同明,乾坤交泰’,谁就是想死得更惨,因为咱这种绝技有种最大优点,就是联手对付咱的人越多,他们所受到的打击越大,最妙的是他们都是被自己人的功力击毙。有两个人联手攻击咱们,那两个人都会被他们两个联手合起来的功力分别震毙其中每个人。如有三人联手,他们死得更惨,因为有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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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人联手就等于有多少合力击毙他们自己。”
素月坤仙道:“这道理我懂,我们在中间只不过是导其功力尽数反击以致自毙而已。我问你的是,有没有人联手对付咱们而不会自毙的人?”
赤日乾仙道:“没有! 绝对没有! 只有一个人的功力才能不致被‘日月同明,乾坤交泰’神功引导自毙,而世上几百年来除冰川散人外也从未有过有此功力的人。或许下面的逍遥散人能勉强一试,但她绝对战胜不了咱的‘日月同明,乾坤交泰’,因为咱们夫妻不用这最后绝技,联手打她也打得过。”
素月坤仙道:“有! 有两个人联手而不致被‘日月同明,乾坤交泰’神功引导自毙的!”
赤日乾仙道:“没有! 绝对没有! 因为在我们出生的时候具有这种‘夫妻双修功’的人已经死去!”
素月坤仙道:“如果有,一定是夫妻吗?”
赤日乾仙道:“非只是夫妻,而且还得感情水乳交融,共修‘夫妻双修功’上百年以上的人,。只可惜即便有这样的人,也没有这样的功法,因为这套功法已随当年武圣柳无双谜一样的消失,至今总得比我们年龄还要大出二百岁。”
素月坤仙道:“现在同我们相抗衡的就是两个人,两个同是女人的人联手! 对此你怎么解释?”
赤日乾仙道:“这很好解释,你是在同丈夫开玩笑。”
素月坤仙道:“不信你就去掉眼上红布看看,我不计较你又见到别的女人!”
赤日乾仙道:“我虽做梦都想见一眼蝴蝶夫人,难得你老太婆特殊恩赐,奈何我们正在行功,分不出手来摘掉蒙眼的红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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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月坤仙道:“我就喜欢你想到什么同我说什么,你说出来就不会做那种事,我又何必吃你的醋,你要不说瞒着我去偷嘴,我非但要吃醋,还要揪下你的耳朵就着醋吃掉。”
赤日乾仙道:“可惜你不吃醋我也不能大饱眼福再睹蝴蝶夫人仙容。你说下面的是两女人,我已解开其中奥妙,两人中必有一人是男人,是另一女人的丈夫!他们修炼过武圣柳无双的‘夫妻双修功’1”
素月坤仙道:“蝴蝶夫人是人所共知的女人,那个红衣俊丫头一定是易弁而钗的俊小子,蝴蝶夫人之所以叫‘蝴蝶夫人’,就因为是‘他’的夫人,那么她的丈夫一定叫‘蝴蝶’,就是这个喜欢穿红色女人衣服的‘蝴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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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久别重逢
蝴蝶夫人与林红梅闻之既气又不敢动怒,极力摒除杂念收摄心神运功与北海双仙相抗。她们想不去听又无法做到充耳不闻,想开口反唇相讥更是不能,只有忍气吞声。她们二人也感到惊奇,为何二人内力浑然一体,便是修炼同种功法的同门师兄弟,内气也不会配合得如斯格格入微。
章敏同杯中散人霍自在正要双双上前助战,听到北海双仙那番极似危言耸听的对话,恐其所言是真,一时犹疑踌躇不前。聪聪早已跳过去同碧落仙姬申妫大打出手。它双爪连环,爪爪抓向申妫双眼。
碧落仙姬虽经冰川散人冷面罗刹白雪仙姬指点,在短时间内武功突飞猛进,可与章敏匹敌,聪聪奈何她不得。但聪聪先后接连挖出万剑之王金廉、北黄冯发福及梅叟三大高手眼球之惨幕对于她来说依然历历在目。她面对的是个“抠眼狂”,她忍不住心里要发慌,双眼也条件反射火辣辣的。
章敏见聪聪显然不是碧落仙姬申妫之敌,晃身形扑了上去。
聪聪见主人参战,斗志更炽。它双爪如钩,劲气四溢,迅凌至极。
一.688.—
碧落仙姬敌挡一个章敏已感吃力,再加可以与天下武林一等一高手匹敌的聪聪,她实在消受不了,立时险象环生,岌岌可危。
北海双仙兀自不停地说话,可他们下面的蝴蝶夫人与林红梅却已双双香汗透衫,莹润如玉的秀面上酷似已结了一层霜,即近死亡边缘的霜!
碧落仙姬申妫蓦然惨叫一声,右手捂着左臂跃出五丈外,低头看着流血的袒露的左臂,再抬头看见手里扬着她半截衣袖的聪聪与章敏一齐扑来,眼中闪出绝望之色。她咬紧皓齿,右手放开左臂,满是鲜血缓缓推出。这一掌她已是孤注一掷,挟毕生功力,大可开碑碎石,移山倒海。
聪聪双掌推出,两股霸悍罡气迎了上去。
陡然间飞砂走石,沉雷滚滚。碧落仙姬连退三步,踉跄着站稳,面无人色,只差点没喷出鲜血。聪聪更惨,它被碧落仙姬掌力震得如断线纸鸢,飘起落到四丈外,已吐出一口血,只是它戴着面具,谁也没见到罢了。
聪聪内伤着实不轻,它已无余勇可贾,爬起不再上来,因为它看出主人定可擒住这个女人,所以也就心安理得站在一旁观看碧落仙姬丑态百出。
碧落仙姬申妫左臂袒露,右臂宽袍大袖,确也相映成趣,观之不雅。她现在已无能力与章敏抗衡,但她还有一线希望,那就是北海双仙能够战胜蝴蝶夫人与林红梅。事实她的希望并不奢侈,因为在北海双仙的“日月同明,乾坤交泰”下,至少到目前为止,除白雪仙姬外无人能接得下来,而且与他们相抗而联手的人越多,败得也就越惨。她相信蝴蝶夫人与林红梅立刻要败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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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确,林红梅与蝴蝶夫人已濒强弩之末,就快要到虚脱而毙之地步。只可惜,申妫的希望却要在她先遭击毙之后才能实现。
章敏掌影翻飞,每掌均挟以正宗的三大层境界血影神功十二成掌力,掌风到处,砂飞石走,草偃木折,狂飙席卷。碧落仙姬申妫宛若风中的枯叶,水中的浮萍,在掌力中左旋右转着,虽可勉强出招,却是捉襟现肘,左支右绌。
素月坤仙扭脸望着碧落仙姬申妫对丈夫道:“老头子,多亏你蒙住眼睛,那个如花似玉的碧落仙姬真成了名符其实的‘臂落’仙姬,她的袖子已被人给拽下来,非只如此,她的命已不久矣,马上要到阎王殿去报到了。”
赤日乾仙惊道:“她不可以到阎王那去报到,她应去冷面罗刹那去报到。我们快将她从阎王殿抢到冰宫雪府,不然白雪仙姬会怪我们见死不救的!”
素月坤仙道:“下面的这两人如不立即除去,等于放虎归山,终究是遗患无穷!我们不能因失去卒子而不去吃掉对方的两个车:”
赤日乾仙道:“傻老太婆,你再催动内力看看,我们究竟能否击毙下面的蝴蝶夫人及红衣假女人?”
素月坤仙默运玄功,惊奇地发现就在转瞬间,下面两人摧力猛然发生奇变,本已欲干涸的罡气忽如决口江河,滚滚涌来,自己夫妻射出的赤白罡气竟有被倒卷反噬之势,忙闭住口凝神与丈夫戮力同心发动“日月同明,乾坤交泰”神功。
蝴蝶夫人与林红梅所习的内功因有过密的渊源,是以在千钧一发,生死攸关之际,竞乘北海双仙分神讨论救与不救碧落仙姬之机,奇迹般绝处逢生,真力又滚滚聚于丹田,而后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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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不可收拾地外泄。
北海双仙此刻已尽全力,再也不能似先前那般潇洒的讲话,饶是如此,他们也有些倍感吃力于先前。
章敏听见北海双仙的对话,知道他们在关切这位已成光身一人的中原罗刹教教主碧落仙姬申妫。她本可以在十六招内取申妫的性命,但她灵机一转,立即想出攻其所必救,围魏救赵的战术,故意招招拍向申妫要害,又招招留有分寸,偶尔惊得申妫一声惊呼,以扰乱北海双仙的心境。
聪聪身怀千年修行,虽在方才被碧落仙姬震得呕出一口鲜血,它略一调息即已恢复如初。它见天空中相拥在一起的北海双仙样子逗人,便走过去绕开圈子,围着想法子欲寻他们的开心。
杯中散人霍自在见聪聪靠近林红梅,怕它再以内力助战,万一同北海双仙所说,岂非越帮越忙。他掠到林红梅身后,连连向聪聪摆手,打手势说明不可帮她们。
聪聪指着空中北海双仙,又指下自己的双眼,接着抓耳挠腮,继续围着绕圈子。
杯中散人理解其意后笑了。他知道聪聪告诉他说那两人共长一双眼睛还用红布蒙上,必是一踹二八十六响的奇妙眼睛,它正在想办法将之抠出踹响。他抬头望着北海双仙,见素月坤仙仰面而卧,只能看见她的后脑壳,赤日乾仙俯身而卧,虽可从侧面见到其目,但他用红布蒙上,如此也难怪聪聪无处下手。他也随聪聪搔了一下皓首,开始替聪聪想歪主意。
他想稍顷,遂用传音入密对聪聪道:“聪聪,待那白发老妖转脸朝下看我时,你便跃起挖她的眼珠!”
聪聪闻言手舞足蹈,两眼却盯住素月坤仙,准备随时飞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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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击。
杯中散人仰天长笑道:“北海双仙,你们的末日就在今天,不妨看看又有谁来了!”
素月坤仙忍不住回首下望,蓦然眼前人影晃动,森森劲气已迫眉睫。她知避无可避,只得闭目运护体罡气试图震飞来人。
聪聪右爪中食二指已扣在素月坤仙双眼上,正喜得手,突感二指火辣辣的,被一股罡气震得几欲飞出,忙将拇指插入她的鼻孔里,中食二指又运足内力抠住她的眼皮。它虽抠不进去,但素月坤仙亦震不飞它,两下里暗运玄功较量起来。
林红梅与蝴蝶夫人登时感到头顶搬开一座冰山相仿,那从北海双仙手指中射出的赤白罡气中属极阴的白色罡气猛然威力大减,竟是一落千丈,时断时续。
形,乾仙西门大爷已感濒危,知道再不及时退走,过一会儿自保尚且不能,忙催动神功飞起,摆脱蝴蝶夫人与林红梅的掌力,带着聪聪一齐掠向碧落仙姬申妫,同时叫道:“申教主抓住我们!”
人回碧落仙姬申妫早已绝望,右手高举,正准备击顶自毙时,见北海双仙与聪聪飞来,以为是双仙撤退时掠走聪聪,也没在意,顺势右手抓紧赤日乾仙的后腰,死命地搂住不放,像溺水的未抓住根本头一样。
少在聯職函每素月坤仙较量内力,不料双仙飞掠着将它带走,它正欲松手落地之际,见碧落仙姬搂住赤日乾仙的腰一同飞走,它立时改变丰富,在爪猛探向申妫双目,
碧落仙姬见北海双仙的“日月同明,乾坤交泰”神功果然空前绝后,带着自己与聪聪两个人已飞起一树高,正庆幸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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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逃一命,孰料蓦地劲风袭面,聪聪那只她见了就眼跳的森森利爪已抓向她双眼。她于危急中腾不出右臂,左臂还重创得抬不起来,她只得摇头晃脑左躲右闪,蓬松柔软的秀发摩擦得赤日乾仙笑腰穴附近直痒痒。
赤日乾仙忍着笑心里却乐开了花,以为是俊俏的碧落仙姬借机与自己调情,以感谢他的救命之恩。他忍笑运功用传音入密道:“仙姬娘子,我赤日乾仙知你心情,你尽情地用秀发来为我按摩,待逃出此谷,找处风流地,你点那又丑又老的醋坛子昏睡穴,我们就当她面寻欢作乐,让她作一次雌乌龟!”
可恨的就是这类男人,怀里拥着自己女人时还惦念着别的女人。
碧落仙姬闻言气炸两肋。但她不得不继续摩擦着赤日坤仙的腰摆头摇首,若不如此,她的眸子定会被挖出来当球踹。她有心右手松开落地,呆又不甘心落入蝴蝶夫人等人之手,只得忍辱同聪聪周旋。
赤日乾仙又用传音入密调情道:“娇娘子,你的身子蛮重的,我总觉得是带着两个人似的。这也难怪,将来在床上你大显身手,一个准抵老醋坛子两个!娘子,我在数着呢,你用头发蹭我一下,就是代表跟我过一年,现在一百多下了,看来我还得活一百多年,将来将‘日月同明,乾坤交泰’神功传你,再在空中飞行时亲密拥抱的是咱俩!”
章敏见北海双仙从自己手中救走碧落仙姬,又带起聪聪,她怎放得下聪聪的安危,随之纵到树梢,弹枝追去。怎奈“日月同明,乾坤交泰”神功威力无俦,双仙带着碧落仙姬与聪聪飞逝的速度仍较她快。
章敏施展全力,脚下箭弹,身发逾电,衔尾追去,其迅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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矢。她追了一程,见越追越远,只得以传音入密传声道:“聪聪,赶快下来,危险!”
聪聪分散一半功力去挖碧落仙姬眼睛时,素月坤仙双眼上压力已减一半,这时她的护体罡气本可将聪聪震飞,但聪聪右手拇指插入她的鼻孔中,不将其拇指弄出,震飞它她的鼻子必豁无疑,是以她也分出一半功力用气流往出冲聪聪的拇指,一时间竟也奈何不得聪聪。
当章敏以传音入密呼唤聪聪下来时,它的拇指被素月坤仙一个大喷嚏喷出,这时它想不下来也不行,右手似触电一样被素月坤仙护体罡气震落尘埃。
章敏掠上近前,刚要去扶聪聪,它已一跃而起,她知它并未受伤,率其返回。见蝴蝶夫人与林红梅正在席地盘膝打坐运功疗伤,杯中散人焦急地盯着自己所去方向,守护在疗伤二人身旁。此刻杯中散人见到章敏将聪聪平安带回,才略感心安,因为聪聪袭攫素月坤仙双目的主意是他帮着出谋划策并尽一份力才导致聪聪被双仙带走的。
足有一个时辰,蝴蝶夫人与林红梅才恢复功力,每人均吐出一口紫黑的淤血,可见北海双仙的“日月同明,乾坤交泰”的利害。
蝴蝶夫人起身衽检一礼对林红梅叹道:“设非小妹妹仗义出手,我早已丧生在‘日月同明,乾坤交泰’之下。想起方才之凶险,你我姊妹两世为人,只差毫厘便双赴黄泉路,其实在我出手时你大可不必冒险,带众人逃生本可保住几位的命,当时我抢先出手抵挡北仙的目的就是如此。”
林红梅还礼道:“姐姐此言差矣,我辈岂是贪生怕死之辈,不入江湖则已,一入江湖,时时都准备陪上这条命的。况且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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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死,你却不可以死,我岂有置你生死于不顾自己逃命的道理!”
蝴蝶夫人因与林红梅共患生死大劫,已倍感亲切,听林红梅如此说,更为感动问道:“小妹怎言你可死而我不可以死?”
林红梅幽幽叹道:“我本已灰心江湖,深知一入江湖,身不由已,故隐居起来。人世无常,树欲静而风不止,后来既成为隔世恩师玄真子柳无双的隔世弟子,便要完成恩师遗愿,再入江湖寻访当年蝴蝶女传人,善待之以了恩师终身憾事。”
蝴蝶夫人叹道:“妹妹开始同我联手起我已知你必是柳前辈的传人。其实北海双仙所言并无虚假,设若不是我们功法中有妙不可言的内在联系,咱姊妹就算再高十倍,一旦联手必惨毙无疑。”
林红梅道:“下山时小妹望天下之大而兴叹,正感人海茫茫,无处寻觅姐姐,孰料苍天有眼,冥冥中安排你我姊妹在如此境界中相逢。”
蝴蝶夫人感慨道:“这就是缘法,如果我们不相逢,天下将无宁日,冰川散人便真的要君临天下。小妹妹,看你们武功都似出自柳前辈一脉,不妨替我引见一下。”
艳红绫林红梅先指一下自己道:“小妹原从师于天下五异中西朱门下,名红梅,我本是孤儿,师父说我姓林。”她遂又引见了章敏及聪聪。
蝴蝶夫人倏地出手快逾迅电,揭下聪聪面具,而后竟流出两行香泪,双膝一弯跪了下去,泣不成声道:“恩公让我找得好苦! 我就是当年挂在藤条上未摔进万仞深渊而被你救上来的襁褓中的幼婴!柳前辈把我送给师父抚养,后来我记事时常听她老人家讲起那次你救我的经过,为了养活我,师父将那棵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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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何首乌熬汤给我喝。她说为了这棵何首乌曾有五十四名黑白两道绝顶高手死去,后来柳前辈出手夺了它,本要用它除去你满身的毛,可为了我,你到现在还是这个样子!”
聪聪闻言搔首摇头想了很久,忽然纵跃起来,“吱、吱”的欢叫起来,像见到了久别重逢的朋友,那份欣喜,难以表达。它高兴得连泪花都挂到毛茸茸的脸颊,跳跃一阵子又蹲在地上用手比划着,开始是一尺多长,它两手像拉动无数个风尘岁月一样,缓慢地、痛苦地拉开,直到拉到一个人那样长,它才侧身用双手拉开的尺子去衡量蝴蝶夫人。
蝴蝶夫人不住地点头,喃喃自语着:“是的,我是从那么丁点儿,被你救起的那么丁点儿渐渐地长这么高!”她的芙蓉面上现出痛苦的表情,仿佛是在慢慢的回忆慢慢的品味那无数个沧桑岁月。
林红梅与章敏早已泪流满面,饱经沦桑的杯中散人也禁不住热泪盈眶。
无论多么撞击心灵的欣悦与痛苦也好,都有它冷的时候,降温的时候。蝴蝶夫人不愧身怀绝世功力,她只激动片刻便已冷静下来。她对杯中散人道:“老醉花子,有劳你通知其余五位老友,让他们防患于未然,谨防冰川散人的毒手。”
杯中散人道:“蝴蝶夫人,你说一根筷子易折,还是一大把筷子易折?”
蝴蝶夫人已知其言下之意,笑道:“当然是一根易折,一大把不易折。但这要看谁来折,普通人折它是这样,冰川散人冷面罗刹白雪仙姬可不比寻常人。”
杯中散人道:“与其各自为战,坐以待毙,不如群起而攻之。所以不是防患未然,而是未雨绸缪。像冰川散人此等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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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人,人人得而诛之,毋庸容情。老乞丐我现在就去寻访天香散人林傲雪与观音散人妙音神尼,再邀上翠带仙娘林冰魂与乌木雕龙彭长青,至于林姑娘的师父追魂嫦娥倪巧巧,我们也尽量争取,可是别看她唯一弟子一定站到我们这一边,她却保不准不投到冰川散人的帐下。”
林红梅道:“关于家师,我会劝她为正义尽一份力量的。”
杯中散人霍自在道:“最好能让她站到我们这边! 急不如忙,现在咱老乞丐就动身。蝴蝶夫人,我邀这些人在八月十五仲秋节前赶到你清修的洞庭湖湖心岛蝴蝶宫相聚,然后再同赴北海柳宏岛找冰川散人算帐。”这位风尘中的游侠说完也不管蝴蝶夫人答不答应,纵身上树,闪两闪已失踪迹。
风动杨柳,杏花飘香。古道旁,小村头,一家小小杏花村酒家酒旗飘摆,酒香诱人。艳阳天,风和日丽,洒向人间皆是暖意。
人也像这天气一样心情和煦舒畅。林红梅挽着蝴蝶夫人的手,手指杏花村酒家道:“姊姊,我们姐妹三个结成金兰姊妹后,一直没痛饮一场。离开大茅山已五天,前面不远就是洞庭湖,这几天忙着赶路,以后也绝不会再出来喝酒,我们到那杏花村中醉一场如何?”
未待蝴蝶夫人答话。章敏身旁的聪聪已高兴地拉起她向酒店奔去。蝴蝶夫人笑道:“酒虫已经快把聪聪恩公的肠胃咬破,再不大醉一场可是我这个忘恩负义的人虐待了它。好,咱姊妹今朝不醉不休!”
林红梅问道:“咱今天就可到达湖心岛的蝴蝶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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蝴蝶夫人道:“再有半个时辰我们已坐在蝴蝶宫内,只是这一饮酒,怕是要天黑后与太阳同归。”
林红梅道:“反正今天都要到蝴蝶宫的,我们也都不在意这一时。”
成坛的“杏花露”,一坛接一坛被她们喝下去。因为这种酒比起“女儿红”还要甘醇爽口,比那“竹叶青”更兼清冽怡人。酒店本不算大,库存好酒有限,禁不起三女加聪聪豪饮,十三坛酒成空坛后,店掌柜揉着伸长的舌头半天缩不回去,却再也拿不出酒来。
难怪掌柜的舌头收不回去,每坛“杏花露”足有三十斤,四人一次喝干十三坛!即便是水,怕也得胀破肚皮,而且那是酒,出了名的好酒! 凡好酒大抵都是烈酒。
不知不觉间,已然日坠西山。蝴蝶夫人见店家再也没有上等好酒捧来,起身掏出一张五百两银票,放在桌上,也不等店家找钱,率二女及聪聪起身离去。
店家见她们轻飘飘走去半点醉态也没有,在三女一进店他就以为她们是仙女临凡,现在他更相信,因为除了神仙以外,能喝恁多酒而不醉的他不相信会是人!
洞庭湖,晚风新月,一舟荡漾其中。波光粼粼的湖面上,又一艘快船划来。船头傲立一人,英姿飒爽,蓝色披风飘摆在身后。这时已是夜深,有谁会乘船来到这湖心岛附近,还向湖面泛舟碧波间的蝴蝶夫人等靠拢来!
林红梅与章敏因初到洞庭湖,被浩渺烟波的湖景所迷,才拉着蝴蝶夫人带聪聪夜游洞庭。不料,夜已深,竟有人驾舟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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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
蝴蝶夫人知夜半来客必是江湖中人,暗扣一枚蝴蝶镖于玉掌中,准备以试出来人身分及武功。她的蝴蝶宫向来少有客人,只限于那么寥寥几人。她此刻已看出来人不是她的客人,然而她的客人都是武林宗师,也未尝不可派徒子徒孙来这里,所以她准备以蝴蝶镖一试便知来人是谁的门下。
林红梅与蝴蝶夫人功力本在伯仲间,她早已看清来人面貌,不禁眼热心跳,两颊绯红。她实在不敢相信就在她来到洞庭洞的第一个晚上遇见他,别梦依稀,这会不会是在梦境中,她在心中声声呼唤着那人的名字,口中可没有勇气叫出。
蝴蝶夫人扬手打出蝴蝶镖,那镖奇特得很,翩翩竟如真蝶,围那人飞舞,专找他的穴道。开始,林红梅以为那是只夜间飞出来的彩蝶,被蝴蝶夫人内力一送送到那人身边飞舞,可是细看知是义姐蝴蝶夫人的独门暗器,不禁惊得高呼道:“黄骑蓝衫! 注意快躲,那是暗器不是蝴蝶!”
快船上之人功运双掌,伸手将蝴蝶镖吸到掌心道:“谢谢姑娘告警,小生石天青没齿难忘。”
章敏功力略逊林红梅及蝴蝶夫人一筹,但她此刻已看清来人面目,惊喜欢呼道:“黄骑蓝衫石公子,我家姐姐想得你好苦!”
快船此刻又驶进十余丈,那人穿着打扮模样确是黄骑蓝衫石天青无疑,令人生疑的是他见了林红梅与章敏竟同陌路人一样,招呼也不打一声,直接向蝴蝶夫人拱手一揖道:“小生石天青也是久慕蝴蝶夫人芳名,几乎相思成疾,只是没想到夫人对小生也是暗中钟情,竟连你的两个丫头都认识我,可见你平日定是派她们到江湖寻访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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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人正是神行无影无事生非西门柳。他在修炼左道血影神功即将功成圆满之际,闻得下属报告天下六大散人的逍遥散人蝴蝶夫人云游归来,并且新近崛起江湖的黄骑蓝衫石天青也到了洞庭湖附近。他知这二人都是疾恶如仇,功力又都是超凡入圣的。他怕他们追查起幼婴失踪案件,所以心生歹计,先发制人,扮作石天青来调戏逍遥散人蝴蝶夫人,然后再扮作蝴蝶夫人去寻石天青的晦气。如此一来,蝴蝶夫人必与黄骑蓝衫大动干戈,他便可坐收渔人之利。
西门柳对蝴蝶夫人绝代丽质不只垂涎三尺,他几乎时刻都想得到蝴蝶夫人,但他对蝴蝶夫人的武功也是再清楚不过的,因为他曾幻化过几张英俊面孔打过她几次坏主意,皆被她打得抱头鼠窜。此次,西门柳又是做过一番精密安排而来的。他妄图既占到蝴蝶夫人的便宜,又栽赃给石天青,一箭双雕,于他有百利而无一害。可他万万没想到,蝴蝶夫人身畔的两名少女并非她的丫环,而是她的义妹,并且还是黄骑蓝衫的红颜知己。
章敏闻听“石天青”非但不认自己姐妹,还满口无耻下流谰言,立时气昏了头戟指骂道:“瞎了你的眼!看见蝴蝶姐姐闭月羞花,就不理…就不理…”一时间气得敏姑娘说话期期艾艾,不知往下如何措词。
西门柳从怀中取出根蜡烛点燃后笑道:“你以为你们是什么人?你们只不过是我蝴蝶姊姊的丫环而已,竟敢与她争风吃醋!”他说着高举蜡烛,便准备跃到林红梅等三女的船上。
艳红绫林红梅初闻“石天青”竟不认自己,霎时委屈的珠泪泫然而下,但冰雪聪慧的她立即发现西门柳的破绽,她故作奴颜婢膝之态检衽一礼道:“小丫环梅儿给石公子请安,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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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夫人请公子移驾过来,以慰公子与我家夫人相互倾慕相思之心。”她说罢以传音入密对蝴蝶夫人道:“姐姐请先忍着莫要发作,此人是个冒牌的石天青,我们揭开他的面具,看究竟是什么人敢假冒石相公招摇撞骗。”
蝴蝶夫人忍怒微颔臻首,亦以传音入密对聪聪道:“聪聪恩公,这个人眼睛有问题,他瞅咱们是好欺侮的! 你将他的双眸挖出来踹扁看看问题出在哪里。”
聪聪跃到船舷上,蓄劲待发。
西门柳从五丈外的快船上飘身而来,他身形不变,手中握着的烛火不摇不曳,显是被其注入内力。
林红梅见“石天青”凌空虚渡功力之高明,并不亚于真的石天青,暗骂道:“贼子你还在买弄,看一会儿本姑娘不扒你的皮才怪!”
西门柳飘到蝴蝶夫人的船头,足未立稳,猛觉劲风拂面,仓促间双足一点船舷,左掌格出,甩头一招“脱袍让位”,硬生生仰面身贴水面又倒飞回他自己的快船上,手中蜡烛犹未舍得扔,烛光摇曳,乍暗又明,照在西门柳阴鸷的本来面目上,更显得阴森怖人。
那张黄骑蓝衫石天青模样的人皮面具,已落到懊丧而立的聪聪手中。它低头见面具上还有几根西门柳的眼睫毛,不断地摇头惋惜方才出手不够迅捷。事实上,不是聪聪出手慢,而是西门柳功力绝俗,它抓下他的人皮面具已是不易,况且还抓下几根睫毛。
神行无影无事生非西门柳名列天下六大散人之中,何时如此狼狈,怎能咽下这口气,二度飞身扑来。
蝴蝶夫人在西门柳熄灭烛光揣入怀中之前的刹那,已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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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来人便是曾经来过这里数次闹事的天遁散人神行无影无事生非西门柳。她银牙怒咬,凤目生嗔,玉手飞扬,罡风猎猎,将再次飞来的西门柳击飞出去。
天遁散人西门柳上次来蝴蝶宫滋事距今已有一甲子有余,他没想到逍遥散人蝴蝶夫人功力已达不可思议之境,较六十年前自然是不可同年而语。他被蝴蝶夫人含怒一掌击飞出十余丈远,身下是碧波翻滚的洞庭洞,距自己那艘快船少说也得有八九丈,眼看他非得坠入湖中不可。天遁散人不愧称“天遁散人”,但见西门柳在欲坠水中之际,猛然右掌击水,借力身子升高半丈,而后凌空虚踏,展开千幻步法,一团光影般掠回船上。他见蝴蝶夫人一掌击飞自己,身未动船未摇,岿然玉立,知道自己现在不是她的对手,上得快船后,抢过舟子手中桨,将船划得箭一般逃去。
西门柳这一逃走后,为了将血影神功修炼到十二层境界,以图再战蝴蝶夫人,第二天才命令下属在光天化日下明目张胆为他抢夺幼婴练功,正值石天青率黄莹、马玉燕及葛玲玉三女经过,双方自然难免水火不相容大打出手。
蝴蝶夫人望着西门柳远遁的船影连道:“可惜! 可惜……”
章敏问道:“是可惜聪聪没将他的眸子挖出踹响吗?”
蝴蝶夫人道:“不是。”
艳红绫林红梅问道:“姊姊可惜的是他这身武功惊人却不走正道;还是因为他是北海双仙之子,中原罗刹教朱衣正使,没能乘机铲除恐留后患而可惜?”
蝴蝶夫人道:“都不是。姐姐我可惜的是没抓住西门柳问清他所冒充的那位黄骑蓝衫石天青近况如何身在何处。因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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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看出红梅妹妹对此人魂牵梦绕,情深似海!”
林红梅羞红双颊道:“姐姐别再开小妹的玩笑,石相公早已是有妇之夫,我们之间是不会有结果的。”
蝴蝶夫人一愣,随后笑道:“傻妹妹,如果你真正爱上一个人,莫说他是有妇之夫,就是他已做了他夫人孙子的爷爷,你也要追,因为你是真正的爱他!”
林红梅惊诧道:“那岂不是没理智的爱?”
蝴蝶夫人道:“真正的爱本来就是没理智的,有理智束缚的爱多半会被扼杀于萌芽状态,也就不称其为真正的爱!”
章敏插言道:“蝶姐,我本来劝过梅姐多少次,既然她真正爱上石相公,又是那种刻骨铭心的爱,并且石相公的妻子黄莹姐姐还有意撮合他们,希望与梅姐共侍一夫,梅姐就应该爱石相公爱得彻底。”
蝴蝶夫人笑问道:“敏妹,如果你是红梅妹应该怎样做?”
章敏严肃答道:“我是红梅姐,莫说黄莹姐姐不嫉妒,就是她妒嫉我也得与石相公生死相伴,因为人生苦短,人海茫茫,相遇已是缘,相爱更是缘,怎可所爱的不敢去爱?”
林红梅幽幽叹道:“既要真正的爱他,又何必在他身边徒增他的烦恼,只要他能清静幸福。到别处去默默地爱他岂不真正爱他。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有多少人同床异梦,又有多少异床同梦?这些红尘中的缠绵悱恻,扑朔迷离,又有谁能解得清,看得明。由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所以……”
蝴蝶夫人故作惊愕道:“不得了! 不得了啦! 林妹妹要出家做比丘尼,明日我带你们游完蝴蝶宫,后日我便去替你去找那害人不浅的黄骑蓝衫石公子,心病终须心药治,解铃还是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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铃人。”
夤夜,三姊妹回到蝴蝶宫,蝴蝶夫人与章敏都很快安适地睡去,只有林红梅,辗转反侧,一夜未眠。
翌晨,她坐在床上行一遍正宗血影神功,疲倦全消,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早早起来练她的红绫。
蝴蝶夫人与章敏被一种裂锦般的劲气破空之声从酣睡中惊醒。她们披衣下地,从窗中望见院内一朵红云翻滚,知是林红梅在练她的红绫。章敏见了倒不以为奇,她已司空见惯。蝴蝶夫人则看得如醉如痴,她被那条时而若游龙戏水,时而如行云流水,又恰似红云铺天的红绫完全吸引住,就像是贪婪的人见到金矿一样。
林红梅舞阵红绫后,已发觉蝴蝶夫人与章敏在观看,便收了红绫笑道:“蝴蝶姐姐,咱们要是参透《有无幻灭生死诀》后,习得《玄真秘籍》上的盖世神功,那时自可克制冰川散人冷面罗刹白雪仙姬,像小妹现在练得这般粗俗武功,总是于事无补的。”
蝴蝶夫人笑道:“梅妹不要小觑了自己的这套武功,方才姐姐细观之,发现你的这套武功奥妙无穷,用这条红绫克制北海双仙的‘乾坤交泰,日月同明’神功,竟是再有效不过的兵器。北海双仙被制住,冰川散人如同失去一条膀臂一样,再合群英之力,除她不难。”
林红梅道:“只要我们练成武圣遗书《玄真秘籍》,管它什么北海双仙还是白雪仙姬,只要为恶作孽,都是咱姊妹三尺宝剑下伏诛之列。”
章敏迫不及待道:“蝴蝶姐姐,咱马上整理你恩师蝴蝶女老前辈遗物,看看能否找到与我隔世恩师所留下的《有无幻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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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死诀》相对应的秘籍文献,参透此诀,速修《玄真秘籍》,以匡扶武林正义,铲除罗刹教。”
三女都怀着一种急不可待的心情,本来昨夜要秉烛参拜蝴蝶宫创始人蝴蝶女坐化升天的秘室,但因此秘室入口处建在岛心“坎穴”处,此“坎穴”乃整个洞庭洞水脉,每当夜晚或阴雨天,从“坎穴”中喷出三米粗细的水柱,足有三丈高,滚滚巨流流入湖中。“坎穴”一喷水,蝴蝶女生前修行的秘室出入口便被封住,奇的是水流不淌入秘室,更奇的是此地脉灵泉只要有阳光照射到,便会立即停止那汹涌的洪流,只向外冒着雾气而已。三女好不容易盼到天明,早饭都忘记了吃,一齐来到岛心地脉灵泉“坎穴”。
“坎穴”中水涌汹涌澎湃,大有浩浩荡荡之江河发源地之貌。林红梅与章敏被这大自然的奇观震慑得怔住了。她们站在“坎穴”前一块巨岩上,眸中闪着惊奇,随着东方旭日喷薄而出,阳光从巨岩上照射到“坎穴”射出的水柱上,那水柱随阳光的不断下射而不断下降。待降到两丈高时,对面的巨石上现出月亮形洞门。
蝴蝶夫人跃到洞门中,回身向林红梅与章敏招手。二女也随后跃进两丈高处的月亮门内。聪聪也寸步不离地跟着纵上。
蝴蝶夫人在洞壁左面拍三掌,右面拍六掌,又向洞顶遥发一掌,忽听对面石壁隆隆巨响,开启道暗门,立时有光华射出来,湛蓝耀眼。
众人入内后洞门自动关闭。秘室内四角镶嵌四块毫光熠熠蓝宝石,使室内毛发毕见。室内正中,一只硕大无朋蓝宝石雕成的蝴蝶上,端从一人,视之如三十出头,雍容华贵,威严神圣不可侵犯。看上去她正在打坐练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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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红梅惊问道:“姐姐,这个人是谁?”
蝴蝶夫人跪倒道:“她便是家师蝴蝶女,坐化西游已有二百八十八载。因为此秘室受‘坎穴’地脉灵泉精华之气沐浴,故此家师至今非但毫发无损,而且衣衫质地如初,并未朽枯。”
林红梅与章敏赶忙拜倒,五体投地,稽首不已。聪聪见蝴蝶女遗体栩栩如生,以为是在梦中,它连揉几次眼睛,才相信这是在现实中,忙朝三女打手势,意思是不让三女出声,怕打扰蝴蝶女修炼玄功。
三女见聪聪对故人感情如此之深,不忍点破蝴蝶女已死以致令聪聪伤心,都望着它不自觉热泪盈睫。
沉默,流泪的沉默,那泪水只是因见到聪聪的喜悦而流,是对聪聪与故人间友谊的洗礼。
良久之后,蝴蝶夫人对章敏道:“敏妹妹,你看住聪聪,别让它碰倒我师父遗体。我与红梅在这秘室里找找看,能发现有关《有无幻灭生死诀》注解的文献最好,如果找不到,那我们只得自己参悟此诀。”
林红梅与蝴蝶夫人开始在室内每个角落细细地寻找起来。
聪聪见她们乱翻乱动,瞅眼俨然静坐练功似的蝴蝶女遗体后,跃起拦住她们比手划脚让她们安静毋动,不许干扰蝴蝶女练功。
蝴蝶夫人见聪聪对其师感情如此之深,大为感动,更不忍将自己师尊已死的噩耗告诉它,想了想,终于想出两全其美的办法。她默运玄功以传音入密对林红梅道:“红梅妹,聪聪与家师阔别三百载,现在虽是重逢,却是生死别离,咫尺天涯,其情可悯。我不忍心告诉聪聪家师已是同它两世相隔,我们还是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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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蝴蝶宫去,让章敏妹妹带它游山玩水,咱姊妹再重新回来寻找注解《有无幻灭生死诀》的秘著如何?”
林红梅亦觉如此甚是周到,既兼顾聪聪对故人的感情,又不使其因知道蝴蝶女已故而伤情,且又能寻找蝴蝶女前辈的遗墨。她向蝴蝶夫人点头表示赞许后向章敏说道:“敏妹,咱们回蝴蝶宫吃早膳吧,我的胃肠已在敲鼓了,大概聪聪比我还要饿得紧,已到了老肠子与老肚子打架的时候了。”
她们出来时,已是日上三竿。那神奇的“坎穴”已不再喷水,只是白雾升腾。林红梅与章敏蹲在“坎穴”旁观察很久,见“坎穴”穴孔直径盈丈,此时里面是一泓碧水,水面不断泛起串串珠花,珠花裂开后化作一缕轻烟般的雾气,千百串珠花同时迸裂着,汇成袅袅升腾的雾气,这雾气为本已神秘的“坎穴”又增添一层神秘。
蝴蝶夫人道:“此‘坎穴’便是这一带的地脉灵泉。那些蒸腾若沸的水泡便是地英之气,家师遗体得以经久不朽,实是这地英之气的功劳。你们别看‘坎穴’内沸水般翻着水花,水温却奇寒无匹,数百年来,姐姐我从未敢入穴一试,因为手一触穴中之水,便冷得浑身打战战。”
章敏不禁好奇地伸手入水,奇寒顷刻袭遍她全身,立时牙关直颤,哆哆嗦嗦说不出话来。她马上掣回手掌,但依旧如临寒潭如置冰窟中,冷得战战兢颤抖不已。她无奈只得席地盘坐运功,以驱寒气。
林红梅见章敏寒冷难禁,心中大奇,本已是万木竞绿,百花斗艳的季节,此穴之水怎么还寒冷若斯,最让人费解的是站在水边人一点儿不觉得冷,一旦触及此水冷得那样难忍受,也不及多想,见章敏脸上片刻间竟结层霜,慌忙盘膝坐下,双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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抵在章敏后背发动玄功助她抗御寒气。她甫一触及章敏身躯,立感双手像按在一块万载玄冰上,不得以将正宗内家玄功血影神功运到极限,方勉强抵御住奇寒。
逍遥散人蝴蝶夫人蟟首微摇自语道:“一眼没照到,让她们身受寒气之苦,不过这也好,她们早晚都要试试的,现在试以免以后她们一个人独自试时被冻成冰人,发现时施救都来不及。”她说着也坐下运功,帮助章敏化解寒气。
半盏茶时光过去,三人头顶都已结层薄冰。章敏才渐觉寒意消逝。她收功起身回头看时,见两位姐姐头顶光华夺目,细看才知是层莹碧如玉的冰,折射着灿灿阳光。她不安地微笑道:“两位姐姐因小妹顽皮受累,小妹实在过意不去。”
蝴蝶夫人道:“自家姊妹再说这些就是找挨罚了。以后你注意就是,别一个人来玩这‘坎穴’之水,不然你非变成冰人不可。”
三姊妹说说笑笑,带着聪聪回到蝴蝶宫中。她们草草用顿膳后,林红梅便用传音入密告诉章敏带聪聪去游玩,以便自己与蝴蝶夫人去蝴蝶女生前修行秘室中搜寻遗著,解开《有无幻灭生死诀》。
章敏领命带聪聪去湖中捉鱼。
林红梅与蝴蝶夫人二度经“坎穴”进入秘室。二人细致入微地将整个秘室寻找遍,没有发现任何墨迹,欲罢又不甘心,再度重新搜寻。秘室内别无长物,一目了然,只有蝴蝶女座下宝石蝴蝶雕塑一物,其余特别的就是四角的蓝宝石。她们不放过每块凸起或凹下的石块,也将四角宝石取出察看过里面,可无论怎样找,都是一无所获。
午间,章敏将与聪聪捉来的金丝红鲤鱼炖熟后,来到“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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穴”旁运功以传音入密道:“梅姐,蝶姐,出来吃金丝红鲤鱼!”
里面传来蝴蝶夫人声音:“敏妹妹,你先将聪聪带回去,我们随后便到。”
午饭用罢,林红梅与蝴蝶夫人仍去秘室寻找秘籍,聪聪则拉起章敏去捉鱼,因为它已对捉鱼产生兴趣。
又是一下午过去,林红梅与蝴蝶夫人仍是一无所获,空自焦灼。、蝴蝶夫人已是失望,她与林红梅回到蝴蝶宫相对无言。半晌后,林红梅从怀中取出《玄真秘籍》,又将那篇《有无幻灭生死诀》展开,看着那满纸奇文怪字直蹙眉。
蝴蝶夫人道:“红梅妹莫要灰心,明日我去将黄骑蓝衫石小侠请来,咱们一起参悟《有无幻灭生死诀》。西门柳既假冒石小侠,石小侠定已到洞庭湖附近,他这是想让我与你的黄骑蓝衫鹬蚌相争,以收渔人之利,做梦也想不到他这是为渊驱鱼,为丛驱雀。”
林红梅低垂粉颈道:“姐姐不要去找他的好,眼下冰川散人兴风作浪,这铲奸除恶的重任已落到你我姊妹肩上,小妹怎可再惹情孽烦恼,现在笃意戮力参研《有无幻灭生死诀》尚且解不开,更不可孽缘缠身,误了卫道大事,咱姊妹生死是小,置天下武林于水火那才是千古罪人,到时噬脐莫及,遗恨终生。”
蝴蝶夫人道:“梅妹之言差矣! 黄骑蓝衫石小侠是年青一代最杰出的少侠,他能力伏北黄冯发福,解散天威帮,已说明他是应劫而生的魔道克星,此次对付罗刹教,没有他恐怕要难以成功,所以石小侠是必须得请来的。再者,就算我们不去请他,他必来找我们拼命,因为天遁散人神行无影无事生非西门柳既能易容为他来骗我们,便能乔扮成我去为我树立个生死对头。因之无论如何,明日我定要去寻石小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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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红梅虽表面反对石天青来蝴蝶宫,她内心比谁都想念天青,听到蝴蝶夫人一番大道理,她也就不再言语了,内心希望快些到明天。
黄骑蓝衫石天青与黄莹、葛玲玉、马玉燕在洞庭湖大战假蝴蝶夫人后,因忌惮假蝴蝶夫人的轰云雷威力强大,没有去追败逃的假蝴蝶夫人。他们于暮色苍茫中向洞庭湖湖心岛进发。
天青立在船头,左有葛玲玉,右有马玉燕,黄莹撑船。现在他们已共乘一舟,因为另一舟被方才假蝴蝶夫人的轰云雷炸出个小洞,湖水如柱涌入,很快那舟便沉入水中。
新月清辉,湖光山色,翠岛巍巍。当近初更时,小船靠近湖心岛。天青望着夜幕笼罩下的湖心岛,想到如果蝴蝶夫人不打诳话,当在不久后见到常在梦中相会的艳红绫林红梅,不觉喜上眉梢。他望着岛上飘浮着的柔纱般的雾岚,那袅袅娜娜,多像艳红绫林红梅娉婷身姿。他看得出神,想得出神。
小船靠岸。调皮的黄莹举直莲藕似也的玉臂在天青眼前晃动几下,不料天青双目竟还是眨也眨地盯着岛上林中,痴呆呆木雕泥塑般。
黄莹顺着他所注目的方向看去,见林中一红衫少女姗然而来,观穿着打扮俨然便是林红梅,由于离得忒远,又是在夜色之中,面容尚还看不太清。她转到天青背后,像个调皮的小妹妹一样,推了一把天青道:“呆子,你还不快过去!”
天青经黄莹一推,才如梦方醒,一跃上岸,向那红衣少女奔去。近了,更近了,他却慢慢地站住了。他所见到的林红梅并非昔日风华绝代的她。现在,她的脸上满是鸡蛋大小的肿瘤,叫人看一眼便要呕吐。
林红梅强抑制住自己,幽幽叹道:“相逢何必曾相识,人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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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人花落也,劝君回首惜芙蓉,莫记鸿泥作路人。”她信口吟咏毕,盯着石天青,看他举动变化。她见到的,是天青眼中蕴满的泪花,映着新月银辉,闪烁着,与天上的星星相仿。
天青见到他的林妹妹变成这个样,心中登时打翻了五味瓶,辛、酸、苦、辣、咸齐涌上来,喉咙哽咽道:“林妹妹,这半年多你一定吃过不少的若,这都是我不好,没有早一点儿找到你,好好照顾你! 从今天起,任谁也休想将咱分开!”他说着上前一把搂住林红梅,也不在意身后三女眼睁睁看着他,在林红梅那张奇丑无比的脸上狂吻起来。
黄莹、马玉燕、葛玲玉都羞得闭上眼睛,每人都在自问着自己在石天青心目中地位比林红梅如何。
林红梅狠了狠心终于一把推开石天青道:“黄骑蓝衫呀,我已不是以前的我了,与你站在一起自惭形秽,看葛姐姐与你的两位师妹貌比天人,她们才是你理想的伴侣。石哥哥,既有芙蓉牡丹,何必再要荆芥蒲草? 黄骑蓝衫,你还是忘了我吧!”
天青闻言将林红梅拥得更紧,将几个月来一直萦绕在他心头的肺腑之言吐出:“林妹妹,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你都是我的林妹妹!任何人在我心中永远也取代不了你,就像我在你心中任何人永远也取代不了一样! 梅妹,我好恨当初,在你离我隐居之前的那几日,我简直是个懦夫,心中明明爱你爱得要命,却不敢坦然承认,板起面孔,自欺其人。这几个月我早已想通了,人生百岁,浮萍飘踪,苦短何求,但求仰不愧天,俯不怍地,更不能欺骗自己,该爱不敢爱,该恨不敢恨,我从今天开始,再也不同你分离!”
林红梅眼中早已淌出热泪,她现在还能说什么呢,幸福地倚在天青宽广结实的胸怀中,任他骤雨般的吻落在面颊、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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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眼睛、鼻子、嘴唇上。他不息地狂吻着,似要将她脸上的肿瘤吻愈。她正想默运玄功再变成原来的样子,忽见黄莹等三女已不再难以为情捂着眼睛或转过身去偷笑,而是六只眼睛惊怔地盯着她的脸,她所以并不马上恢复原貌,推开天青道:“玲玉姐,玉燕姐,莹妹妹,我是不是长得很丑,丑得让人见了就想避开?”
黄莹上前搂住林红梅道:“红梅姐,不管你变得多难看,我们三姐妹都会与你像亲姐妹一样相处。红梅姐,你知不知道,你走后师哥总像丢了魂魄似的,我看着他痛苦的样子,恨你恨得要命,你若真爱师哥,就不应该让他痛苦。现在总算找到你了,这一个多月江南之行总算没有徒劳,无论如何,你以后再想偷偷溜掉,我这一关你就过不去! 林姐姐,你师父已将你许配给我师哥啦,这是信物,以后你不用再担心名不正言不顺啦!”
黄莹说着将朱履仙倪巧巧在长白天池给她的九凤玉镯及白水袖写的信交给林红梅。
林红梅认得九凤玉镯正是师父朱履仙倪巧巧的随身之物,忙接过套在玉臂上。展开水袖白纱,上面字迹也正是倪巧巧的手迹,是叫她见到天青及三女后,不要执拗,已有师父作主将她许配给石天青。
林红梅欢喜之极,几个月来郁结在心头的烦闷一扫而光,抱起黄莹旋了两周后喜道:“莹妹为这事一定动了不少心眼儿,我是罚你呢还是赏你呢!”
忽听一个柔美娇嫩动人的声音道:“你们光在这里知道高兴,也不过来谢谢我这费力跑腿的红线娘?”
随着话声走出蝴蝶夫人,她身后跟着章敏与聪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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聪聪见石天青正是前晚被自己撕下一张脸皮之人,它盯住天青华光内蕴的眸子,突然跃起,双爪疾电般抓出,刚猛迅捷至极。
林红梅见天青仓猝间躲避已是不及,奋不顾身扑到天青身前,玉手闪电似的抓住聪聪双爪,急道:“聪聪!不可伤他,以后他是你的主人。”
蝴蝶夫人笑道:“石少侠,男人一般都是护花使者,你却不是一般人,以后身旁四朵鲜花相伴且不说,有难时是四位辣手花仙保护你,不知你是几世修来的这般福气。”
天青抱拳道:“见笑,见笑。请这位夫人莫再取笑,半个时辰前你的‘轰云雷”只差点儿送我们去见洞庭湖底的龙王。相信这些连你自己都不会想到曾经做过!”
蝴蝶夫人一怔后莺喉啭动道:“石少侠前晚手执迷药制成的蜡烛对奴家欲行非礼且不说,还把你的林妹妹当作我的丫环这连你自己也未想到过吧?”
天青一愣后仰天长笑。
黄莹故意开玩笑道:“这位姐姐,就是他这个坏蛋,昨晚还拿那蜡烛去害我们姊妹三个。你看,赃证就在这!”
她说完将那根春药制成的蜡烛取出问道:“这位姐姐,是不是就是这根,我替你缴了他的蜡烛,你是不是还要像早晨一样打我嘴巴!”
她也学天青纵声大笑起来。蝴蝶夫人亦随她豪爽地开怀大笑。她们这一笑,笑得林红梅与章敏莫名其妙,更不晓得黄莹所言“打嘴巴”云云。
林红梅放开聪聪后,一一为大家相互引见。众人相携向蝴蝶宫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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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黄莹与林红梅互道别来详情,众人听了都不胜感慨。
林红梅对天青坐骑神驹黄云的感情不亚于她对聪聪的感情,所以特别问了句:“神驹黄云寄养在湖滨客栈吗? 明天 把它也接到岛上,给聪聪找回个伙伴。”
聪聪听了高兴得跃前纵后。
众人回到蝴蝶宫,难免要为久别重逢举樽相庆,秉烛夜话别来详情,自有一番浩叹感慨不必赘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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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地脉灵泉
翌日,天是那样的明媚。人的心情也是那般好。
一张楠木红漆桌上,放着那本武林奇珍《玄真秘籍》,旁边放着那篇《有无幻灭生死诀》。
天青见到这部秘籍,始知武学永无止境。他翻阅这部书,像面对武学的浩渺烟海一般感觉,以前做梦也想不到天下五异中除翠带仙娘的武功外,其余四异的绝世神功只不过是这部秘籍中的一鳞半爪而已。
七人冥思苦想绞尽脑汁,参研了整整一日,也没研究出那篇只有“有、无、幻、灭、生、死”六字反复变化的秘诀一点堂奥。
章敏率聪聪随黑牡丹马玉燕驾舟将神驹黄云及其他三匹宝马接到岛上。每日由聪聪负责放牧,聪聪倒也乐在其中,与四匹宝马建立了深厚的感情。
林红梅见众人始终参悟不透那篇古怪至极的《有无幻灭生死诀》,一是为了尊重隔世恩师武圣柳无双的遗命,未参透《有无幻灭生死诀》前不修炼《玄真秘籍》上所载的各项神功,二是怕因盲目修炼导致走火入魔,才坚持反对众人 去修炼《玄真秘籍》。她这时早已恢复本来面目,天青对此高兴的程度并不及黄莹、葛玲玉与马玉燕,因为他心中爱的是林红梅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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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而不是她的如花美貌。林红梅以为在未参透《有无幻灭生死诀》之前,不能修炼《玄真秘籍》闲着也是闲着,便将武圣柳无双的正宗血影神功传给大家。
为了消弥罗刹教将掀起的一场武林浩劫,众人边参研《有无幻灭生死诀》,边刻苦修炼道家正宗玄功血影神功。
黄莹初闻林红梅、章敏讲述自己的生身母亲碧落仙姬申妫非但投身在冰川散人冷面罗刹白雪仙姬帐下做了中原罗刹教教主,而且还将自己父亲的尸身制造成走尸杀手,她不敢置信,但又不能不信,她相信林红梅绝对不是说谎的人。她背着别人暗地里哭了好几场,情绪一直都很低落,所以她在修炼血影神功时较别人落后了许多。
林红梅心细若发,她早已觉察到这一点,经常暗地里开导黄莹并单独传她血影神功。
春草青青,夏阳炎炎,转眼已入秋季。在这丰收的季节里,每个人都有一份收获。
章敏早已修炼完血影神功十二层境界。石天青与马玉燕及葛玲玉三人也将血影神功练到最高境界。蝴蝶夫人自不必提,她的进展速度较已有小乘火候的章敏犹有过之。只有黄莹,因心绪不宁只将血影神功练到十一层境界,还差一大层十二小层没有修炼。
皓月当空,将清冷的光辉洒向广阔的大地。这一天是七月十五,距离中秋节只有一个月的时间。林红梅与蝴蝶夫人心焦如焚,直到现在,她们乃未参悟出《有无幻灭生死诀》之奥妙,守着一部武学至宝《玄真秘籍》空自兴叹。若在太平时代,这也罢了,但与罗刹教的大战是在所难免的。这是场正义与非正义之战,只能胜利,不可失败!然而参悟不透《有无幻灭生死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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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败无疑。她们知道,《玄真秘籍》是朵奇芭,那么血影神功只是这株奇花的根而已,它的茎、叶、花必是常人难以想象得到的绝世神功。
夜已深,林红梅与蝴蝶夫人相对无言,在摇曳的烛光下盯着桌上的《有无幻灭生死诀》发呆。她们几乎每晚都是这样渡过的,她们不像天青及黄莹等三女,认为修炼成惊世骇俗的血影神功便可无敌于天下,铲除罗刹教并不难。只有她们与北海双仙交过手,才知北海双仙的可怕,他们的教主冰川散人冷面罗刹白雪仙姬更可怕。
夜风徐徐,草木瑟瑟。蓦然间,林红梅与蝴蝶夫人同时一惊,抬掌熄灭烛火。
林红梅快速将桌上的《玄真秘籍》与《有无幻灭生死诀》纳入怀中。她弹身射到窗旁,朗声道:“何方朋友驾临,为何不大大方方请进室内? 却自甘做那跳梁小丑!”
蝴蝶夫人道:“檐上的君子,请下来吧!”她说着玉腕翻转,一掌遥遥隔窗击出,无声无息,看其平淡无奇,实则高明至极。
突闻室外“啊育”一声惊叫,接着有人摔下的声音,再之传来娇滴滴大姑娘愠叱之声:“蝴蝶夫人你好无道理,入得你蝴蝶宫已是不易,你在宫外布下的沙石水火弥宇九宫阵已是让我头痛一个多时辰,在你檐上休息一会儿,又被你‘隔山打牛’的功夫击落尘埃。啊不! 是‘隔檐打神仙’的功夫。”
林红梅双掌护身破门而出,闪电般迅捷立在院内。她见一名白衣少女正在掸落身上的尘土,院墙上还站着两位亦是白衣飘飘,貌若天人般的少女。
蝴蝶夫人紧随林红梅身后,早已站在庭院之中。她愠声道:“三位可是冰川散人门下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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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蝴蝶夫人震落尘埃的白衣少女道:“蝴蝶夫人果然不愧是蝴蝶夫人,不仅一掌将我击落,而且还一眼便认出了我们的身份。不错,我便是冰川散人坐下弟子白如冰,她们是我师妹胜雪、凌霜。”
石天青所居距这不远,他闻得打斗之声,已率黄莹等赶到。他见到墙上的白凌霜,惊呼道:“凌霜! 你怎么来的?”
白凌霜见到天青惊喜道:“喂! 你也在这里! 你这个人满身是毒,你偷偷跑了不但让我倒霉挨师父罚一顿,你的毒还留在我的身上,常常想到你且不算,一闭上眼就好像又在给你洗澡!”
天青闻言霎时面红耳赤,他偷眼瞥见黄莹林红梅等四女正在以幽怨气恼的目光盯着他,仿佛在说:“不争气的黄骑蓝衫,你到到处沾花惹草!”
白凌霜正要跃到天青身边,被她身后的白胜雪拉住怒叱道:“师妹,我早说过他身上有毒,你现在也知道了,怎么不离他远点,还在到他身边去?”
白如冰冷冰冰道:“凌霜,男人都是世上最脏最臭的东西,他们的脏他们的臭就是让你想着他,做梦都想着他。这就是他们身上的毒,无形的毒!”
白胜雪接着道:“特别是他这个臭男人身上的毒更剧烈,听说已有不少女孩子已中了他的毒,对他朝思暮想。所以师妹千万不要再接近他!”
蝴蝶夫人与林红梅等众女先是不知白氏三姊妹所云,后来渐渐听明白,一时间反倒觉得三女天真可爱。她们久居人迹灭绝的冰宫雪府之中。不知人世间男女相亲相悦谓之“情”。其师白雪仙姬因少年时遇人不淑,性情变得古怪孤辟,是以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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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子受其熏染不知情为何物,谬谓为“毒”。
蝴蝶夫人娇笑道:“白家姊妹,你们错了,你们所说的‘毒’乃是世间至珍至贵之物,它虽摸不到看不见,它却确确实实地存在,有人为它痛苦一生,有人为它欢乐一生,把它比做‘毒’的人就是因它痛苦的人,正确看待它的人就会因它快乐一生。”
白凌霜问道:“蝴蝶前辈,请您指点迷津,此物为何?”
蝴蝶夫人道:“姑娘,这便是通常所说的‘情’。‘情’字听来简单,其中蕴含着多少纵横广袤相思相悦相恋,甚至是生死相许。有的表面是恨是惧,骨子里的实质却是情是爱。白姑娘,你们对石公子的那种心态便是一种‘情’的表现。”
白如冰面沉似水道:“凌霜,你别相信蝴蝶夫人的蛊惑之言。其实‘情’就是‘毒’,属于最毒的那一种‘毒’!这些师父早已告诫过你,你还请教蝴蝶夫人作甚?”
蝴蝶夫人道:“三个小姑娘,你们那位蛮不讲理,不懂人情的师父冷面罗刹岂能教导你们人情世故,她为满足自己的私欲便葬送你们的青春,言传身教荒谬绝伦。不过,三位小姑娘不必怕她,要自由只管争取,我会替你们做主。”
白如冰怒叱道:“蝴蝶夫人,你胆敢对我师尊不敬!今天你的大限已到,天下五异六散人除你以外皆已归顺我罗刹教,现在你只有两条路可走,一是投身本教,仍不失被封为护法之尊,再则就是死无葬身之地。我们三姊妹今夜奉命来此,就是专程为你而来。”
蝴蝶夫人纵声大笑,笑罢冷冷道:“我走第三条!”
语句铿锵,字字如刀。
白如冰大惑不解,茫然问道:“还有第三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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蝴蝶夫人道:“有!第三条路就是既不投身罗刹教,也不想去死。”
白如冰摇头叹息道:“可惜,你根本没有第三条路可走!你自比五异中的乌木雕龙鼓长青、翠带仙娘林冰魂、朱履仙倪巧巧及六散人中的天香散人林傲雪、观音散人妙音神尼、杯中散人霍自在这六大绝顶高手合起来如何? 他们六人在杯中散人的联络下,聚齐后准备到你蝴蝶宫来,半路被我师父独自一人出手皆已擒住,只有朱履仙一人识大体,已被封为护法,余下五人押往东海,准备从水路押解回罗刹总坛。”
林红梅道:“白姑娘话讲得这么多,不怕你师父听见罚你泄露机密?”
忽闻一声阴测测的声音道:“本教主术会责怪自己的徒儿的,因为她们就算将本教所有的机密都泄露出去,世人一样阻止不了本教的一切行动,所以本教的机密也就不再称为‘机密’。任谁知道了都不足以为患,何况是你们这些囊中之物,瓮中之鳖。”
说话声中,那人已连变了四次方位,话语从四面八方传来,停止时又回到原来方位,像是根本没有动过,可是那人确确实实已围这个院子转了一圈,只是谁也没见到其行踪。
蝴蝶夫人讥诮道:“冰川散人白雪仙姬何时也学会藏头缩尾,有其师必有其徒,怪不得你的徒弟爬房檐本领如此高明。”
“逍遥散人,劝你不要与我逞口舌之利,这样下去你会后悔的!”仍然是只闻其声,不见其人。
蝴蝶夫人道:“冷面罗刹,你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还是不敢露面?”
一阵喋喋怪笑声中,一团白光绕场飞行,愈飞愈速,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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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疾行中兀自能开口道:“蝴蝶夫人,不用我伸手小徒足以请得动你。如冰,将之拿下!”
白如冰飘风似也而至,掌影如山,罩向蝴蝶夫人。
聪聪手掌早已痒痒得出了汗,弹身射出,截下白如冰,双爪若钩,电闪连环,与白如冰大战在一起。
石天青直看得心惊胆寒。那白如冰已是今非昔比,再也不用曾经抓他时那根奇怪的毒棒了。她那双玉掌拍出团团白气,不要说是聪聪就连他修炼过冰宫雪府秘籍中的冰雪禅功之人,也不禁冷得体若寒蝉,牙关紧咬。
若以真实功力,白如冰的内功修为较聪聪的千年修为要略逊一筹。可是她的冰霰掌乃得自白雪仙姬亲传,自是非同小可。
聪聪周身布满护体罡气,兀自抵挡不住那彻骨奇寒。它抢攻出五十余招儿之后,再也攻不动了,但觉四肢百骸不啻是冻结一般,登时出手滞缓,左支右绌,招架不住。
天青环顾四周,见除了自己以外,就连功力通玄的蝴蝶夫人与林红梅都已盘膝运功抵挡奇寒之气。他大惊失色,暗度白如冰虽然已将冰霰掌练至登峰造极,但她却没有这份功力令场内身怀血影神功绝学的六女去打坐运功抵御。他星眸闪烁,瞥见绕场飞行的冰川散人冷面罗刹白雪仙姬经过之处必有一团白雾漫散,知是她已发动冰雪禅功。照眼前的趋势看,不消半个时辰,这些人虽身怀绝世奇功,亦必届时束手待毙。
他灵机一动,也坐下佯装禁受不起冰雪禅功的寒气,故意作势假意运功抵抗,暗中以传音入密对林红梅道:“林妹妹,我引开白雪仙姬,你们最好将她的三名弟子擒住,用以交换落到她们手中的几位前辈,如果擒不住,你们立刻向东追踪被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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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位前辈的行踪,将他们救下后再返回蝴蝶宫。”
林红梅默运玄功抗御白雪仙姬的冰雪禅功的同时,吐气开口,气凝一线,亦用传音入密道:“黄骑蓝衫呀! 你自己去我不放心,要战白雪仙姬我们一起联手岂不更好。”
天青传音入密道:“红梅,我修炼过这种冰雪禅功,况且又将血影神功练到十二层境界,虽然不能战胜冷面罗刹,也不至于将命赔上。”
他不再听林红梅说什么,仍保持盘坐的姿势飞身掠起,双掌运足十二成血影神功功力,撞向空中飞行的冰川散人。
雷霆般一声锐啸中,冰川散人疾飞的身形被阻住,横撞向院墙。她在身躯横飘开的瞬间,施展绝世神功凌空折身反扑向被她护体罡气震飞的石天青,出手就是冠绝武林的“飞雪剑”。
这“飞雪剑”虽名为剑,实则是种至阴剑气,十指射出的剑气宛若漫天白雪,力可碎石洞金,中者立毙。
天青对“飞雪剑”一项绝学在冰宫雪府中亦曾有所涉猎,深知利害,怎敢轻撄其锋。他幸亏已将血影神功及千幻步法练到登峰造极之化境,假设在几个月前,他绝对接不下白雪仙姬信手一击的。天青在生死攸关的刹那,展开千幻步法,身化蓝光一缕,从漫天白雪般的剑气中射出。饶是如此,他的宝衣蓝披风上也被射出十个小窟窿!
这件蓝披风乃武林一人神州独夫蓝衣圣者诸葛长存的遗物,是件武林中的奇珍,非但刀枪不入,火烧不焦,而且不畏掌力。可是被冰川散人十指射出的“飞雪剑”剑气射破,岂不惊世骇俗至极!也多亏这件宝衣,不然那十缕剑气要洞穿天青的躯体!
天青在飞射中,蓦觉背后“哧”的一声,接着似被十枚箭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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射出相仿,身子快愈疾矢射去。他知是身上宝衣救了自己,忙借力掠出。他所料不错,是宝衣救了他不假,但主要是贴身穿着的那件冰蚕宝衣,只那一件蓝披风,他也会被冰川散人所发剑气洞穿躯体击毙的。
天青不敢稍一停留,连回首看一眼冰川散人都不敢,他知自己所惹的是当世第一大高手,略有不慎,定会命丧其手。他展开千幻步法,流星飞逝一样掠走。
冰川散人被天青的十二成血影神功撞出已是杀机大炽,天青又从她盖世绝学“飞雪剑”下逃生,她更是没有想到,见天青竟借她的剑气一掠几十丈,立刻拔身而起,飞鸟般追去。
二人只是身形一晃,皆已消逝在茫茫夜色中。
打坐抗御寒气的众女陡觉寒流消失,虽然仍有冷气从白如冰的冰霰掌中发出,但那已不足令众女全力运功相抗。
章敏早见聪聪挡不住白如冰,但那时自身难保,现已解除被冻结之厄,她将一腔怒气发泄在白雪仙姬这三个弟子身上,为解聪聪之危,她娇叱一声,揉身扑上,展开绝学,大战白如冰,替下聪聪。
聪聪退下后亦学人的样子,盘膝运功,驱除体内中的寒气。
章敏目下已将血影神功修炼到最高境界,她这一含嗔出手,岂同寻常,两掌挟以排山倒澎劲,巨澜狂卷中,将白如冰的冰霰掌掌力尽数反击回去。
白如冰眼见已将戴面具的绝顶高手擒住,哪成想就在这关键时刻,上来一名绿衣少女不但救下那戴面具的高手,而且还将自己掌力封住,一时间束手束脚,难以施展所怀之学。气得她银牙紧咬,杏眼圆翻,恨不得将章敏立毙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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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敏玉掌幻出千重掌影,挟以雷霆万钧之势,将白如冰迫得连连后退。显见不消十招,白如冰定败在章敏掌下。
墙上观看的白胜雪见势不妙,立即玉臂一挥叫道:“双仙护法还不出手,更待何时”?
话声未落,红白两条人影倏然掠过斗场,将章敏迫退五步开外,兀自挥舞双掌封着门户,恐被袭中。
白如冰从章敏掌力中被解救出来,虽心中懊恼,有心再战,却也有自知之明,知道若不是北海双仙出手相救,脱身不易,忙提气拧身上了院墙,立在两位师妹身侧。
北海双仙震退章敏后,身不停留,掠到墙上立稳。
众人见赤日乾仙仍用一块红布蒙着双眼,状甚滑稽,站在浑身雪白的素月坤仙身侧,一红一白,相映成趣。
林红梅唤回章敏后说道:“双仙此来想必是练成比‘日月同明,乾坤交泰’犹胜一筹的神功绝学,不然怎有脸再来见我与蝴蝶姐姐。”
素月坤仙道:“虽败兵之将不敢言勇,但我们那次败得不服气,若没有人从旁捣鬼,不仅败的是你们,而且你等早已归西!”她说着那双白多黑少阴森森的眸子盯住聪聪,威棱闪铄,充满狠毒怨恨。
林红梅道:“你们双仙为虎作伥,助纣为虐,早该死上十次八次的!今天本姑娘就替天行道,以道义铲除你们这些非道义的恶魔!”
素月坤仙喋喋怪笑道:“林丫头1 你师父尚且不敢对我不敬。好,倪护法何在?本仙以护法统领身份命令你将这狂妄丫头拿下!”
身影一闪,朱履仙追魂嫦娥倪巧巧现身当场。她一言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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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向林红梅徐徐举起双掌,便要发功袭来。
林红梅乍见师尊现身,花容惨变,又见倪巧巧竟举掌打来,不言语一声,犹若自己根本就不是她的徒弟,她再也受不了这等打击,歇斯底里大吼一声:“慢!师父,梅儿身犯何罪?惹得师父出手教训弟子,请师父讲出来,你打也打得,骂也骂得,弟子伏乞恕罪就是!”说着她已推金山倒玉柱跪伏在地,杏目含泪望着追魂嫦娥倪巧巧。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追魂嫦娥刹时泪盈于睫。她狠下心肠道:“梅儿,自古顺者为孝,为师已入罗刹教,你却偏与本教为敌,此等大逆不道,难道不该一掌毙了你!”
林红梅低泣道:“师父!罗刹教岂只是江湖教派而已,该教乃是北方异邦罗刹国吞并我华夏大地的一种形式与手段。他们若施‘仁道’尚且有情可原,但他们却施的是‘霸道’手段,不管‘仁道’也好,‘霸道’也罢,只要弟子有三寸气在,定会与他们周旋到底! 如果师父认为弟子这样做该死,弟子愿意领死,但死不瞑目!”
追魂嫦娥倪巧巧忽以传音入密道:“梅儿,师父有苦衷,你快假作大逆不道,与我交手后便逃,我有话要跟你说。”她密语毕佯作大怒道:“孽徒!你胆敢言‘死不瞑目’,既然不甘心领受老身一掌,好!咱师徒名分至此彻底断绝,你站起身来,别把我当作你的师父,我也不将你看作我的徒弟,咱们大战一场!”
林红梅由悲转喜,起身道:“师父,上梁不正下梁歪,这也怨不得做弟子的了!”
追魂嫦娥假怒道:“好哇! 翅膀硬了,羽毛丰满了,能飞起就不认我这师父啦! 孽徒,看掌!”她言落拍出十八掌,正是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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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绝技“玉掌三搏”,接着踢出十八脚,也正是“朱履三蹴”。她知道这“朱履三蹴,玉掌三搏”虽威力无俦,定是奈何不得林红梅分毫,因为林红梅对此绝学了若指掌。但她万万没想到,她的最后一脚却踢中林红梅后背,真把林红梅踢得飞出院外。
艳红绫林红梅此刻身怀十二层境界的正宗血影神功,较其师追魂嫦娥倪巧巧已高过不止一筹,岂能真的被其师踢中,只不过逢场做戏罢了。她为了给师父个十足的面子,在躲过师父“玉掌三搏”之后,默运血影神功,后背衣衫鼓起,特意让其师“朱履三蹴”踏中鼓荡起的衣衫上,借力凌空施展千幻步法,飞掠而去。
追魂嫦娥倪巧巧微怔不解,她无暇思考,随后衔尾追去。
师徒二人快如风驰电掣,眨眼间出了蝴蝶宫,来到水旁岸边。
林红梅刹住身形回身拜倒泪蕴双眸道:“师父,自从你命弟子下山相助黄共冯发福组建天威帮以来,我们师徒还是第一次相见,可是你却…你却…我想知道师父的苦衷。”
倪巧巧扶起林红梅爱怜地说道:“你以为师父不想念你?你以为师父真的投身罗刹教?你以为师父真的对你那样凶?你错了!师父投身罗刹教只不过是权宜之计,好在师父以前名声不佳,冰川散人对为师的投靠信以为真。梅儿,你是个天下顶顶苦命的孩子,尚有许多事,为师不忍心告诉你,但到现在这种地步,师父不得不 狠下心来带你去寻你的生身父母!”
林红梅惊得瞪大秀眸问道:“师父不是说我是个弃婴被您拾到的吗? 怎么凭空又说带我去寻生身父母?”
倪巧巧跃上一条快船道:“梅儿,这些师父已决定烂到肚里不说的,可到今天这种地步非说不可,只是现在还不到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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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候,快上船,我们先赶去救下彭老头他们五人后再说。”
林红梅跳到船上,也不晓得师父所云,只是她没忘记天青临走时密嘱她的正是去救老宇内一尊彭长青等五位老前辈,听师父所言,正是行她之所急,也不多问,与师父一齐奋力划船,那船当真如箭离弦,在月光粼粼的水面上留下条长长的水痕,转眼消失。
黄骑蓝衫石天青引开冰川散人冷面罗刹白雪仙姬后,施展全力向前奔去,才几个几落,二人便已出了蝴蝶宫,但就在这时,天青耳畔已传来白雪仙姬衣袂飘举之声。他的心不断地往下沉,暗暗叫苦道:“这下该我石天青归位了,世间居然有她这等人,功力之高,身法之快,简直已超越人类所能做到的极限! 从她现身到现在,我连她长得什么样都未看清,这场架打得泄气至极!”
冰川散人见几个起落后已离蝴蝶宫数里之外,只是追到石天青身后十丈以内,也不禁暗叹前面飞奔的后生所怀功力超出他年龄至少几十倍,心中衡量一下当今武林中的顶尖高手,认为天青要较北海双仙还要稍胜一筹,除己以外,怕是再没有人能与其匹敌,爱将之心顿生。
她非要追上天青不可,因为这少年若能为她所用,不啻是一条臂助,假如这少年不可能为她所用,也不啻是柄利剑,指向她咽喉的利剑! 他现在武功若斯,假以时日,不难超越她冰川散人。
正奔间,天青只觉冰川散人已追近他身后三丈以内,如果她以“飞雪剑”剑射自己脖项,他可是定死无疑! 又奔出半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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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已是浩淼的大湖,好在白雪仙姬没有以“飞雪剑”伤他,但这时白雪仙姬已欺其身一丈以内!
天青相准湖中一朵莲花,飘落在上,回身击出一拳,挟以十二成内力,劲风如涛,涌向身后的冰川散人。
冰川散人见天青一拳卷起水面层层白浪袭来,冷哂一声,左掌发出冰霰掌力,身不停滞扑向天青。
天青立感大气如凝,迎面压来一座冰川相仿,知硬接不下,脚点荷叶,飞落在旁侧十丈外一株荷花上。他见冰川散人已站在自己刚才所立足的荷花之上,她身后那一排被自己掌力击出的白浪,此刻已不再翻滚,竟在瞬间被冰川散人的冰霰掌力冻成冰块!他瞅着那些冰块慢慢沉入水中,心也像冰一样凉透了,仿佛那沉下去的便是他自己,他现在已不知后怕,只有吃惊不已。
他这次不但看到飞浪冰结,而且还见到冰川散人的面貌。他见到的是位身着素衣白衫,面白胜雪,目冷如冰,银眉凌霜,但却发如浓墨。虽然她一张面孔足抵她三个弟子加在一齐冷傲白森森怖人,可是从她的乌发上依稀能觉到点人性味。事物发展规律物极必反,她年岁太老,头发也曾忒白,所以才又自白变黑,十足的返老还童的样子。她的性格也曾太冷酷,想杀谁谁便惨死,可是今天却生出惺惺相惜之情,这连她自己都未曾想到的。多亏她生出爱将之意,不然方才出手“飞雪剑”而不是“冰霰掌”,天青绝无理由从她手下再次脱身。
冰川散人开口道:“石天青,你能不能听老身一言,如肯听老身良言相劝,你以前从我冰宫雪府逃走,窃取五套冰蚕宝衣及冰蚕纱被之罪也就一笔勾销。否则,你必死无疑!”
天青纵声长笑,豪气干云,笑止问道:“冰川散人,你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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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只管说,听不听你相劝,那得看你所劝的是不是真正的良言,你说出来我自会斟酌的。”
冰川散人道:“石天青,你若能加入我罗刹教,老身一定不会亏待你,传你总教主之位,并将凌霜、胜雪、如冰三姊妹嫁于你。这好不好? 石小子,如此对你有百利而无一害!”
天青不加思索道:“这不好!”
冰川散人问道:“为什么?”
天青大义凛然道:“自古正邪不两立,冰炭难同炉,大丈夫更是威武不能屈,富贵不能淫!”
冰川散人嗤之以鼻道:“冥顽不化,迂腐透顶。如此不可雕之朽木,唯有毁之!”
她声落人已如鹰隼般凌空扑到,十指暴射出“飞雪剑”剑气,飒飒如风,直指天青面门。
天青在断然拒绝加入罗刹教时就已蓄足功力,见冰川散人果然扑来,当下毫不犹豫,剑眉一轩,双掌 挟以十二成血影神功掌力迎出。知自己与冰川散人在功力上有天壤之别,但他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湖面立即翻卷起数丈狂澜。天青随巨澜入水,如浮萍一样,飘飘荡荡,一连喝了几口水,状甚狼狈。
冰川散人借天青掌力飘起五丈余高,在空中折身虚渡,飞到天青头顶,十指弯弯如钩,凌空抓向天青头顶。她本想以“飞雪剑”剑气取天青性命,蓦然心中想到爱徒白凌霜对天青痴情甚深,心生一计,决定活擒天青,让白凌霜说服他投效罗刹教。亏得她有如此想法,不然莫说是血肉之躯的石天青,便是铜打铁铸的十个石天青,也得毁在她的“飞雪剑”剑气之下。
天青正待潜入水底,倏觉头顶疼痛难忍,已被白雪仙姬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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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指力抓出水面。
冰川散人身躯下降,伸手欲抓住被她凌空指力摄来的天青,忽觉不妥,她一向是反对接触男人的,如今怎能在空中拎着一个大男人!她左爪化掌,轻轻向旁侧一击,借力掠向岛上,右爪仍以凌空指力抓着天青头顶。
这下天青可惨透了,身子半截在水里,半截在水上,像被一根看不见的绳子拴住一样,绳子的另一头握在冰川散人手里,随她掠向岛上。他是黄骑蓝衫石天青,是后一辈中崛起的第一高手,倔强的他宁死也不会受这般凌辱的!天青将嘴唇咬出血来,努力施展“千斤坠”,想坠入水底,但几次努力,都无济于事。
眼看已快到岛上,天青抱着最后一线希望,双掌挟十二成血影神功向冰川散人撞去。
冰川散人白雪仙姬正在御气飞行之际,猛觉身下两股凌厉无匹的罡气撞来,猝不及防之际,饶是她武功盖世,亦不禁手慌脚乱,仓促间右爪“抓”劲化为“推”劲,由于变起肘腋,她只使出五成功力。
一个全力而施,一个未尽半力,正好半斤对八两,堪堪匹敌。轰隆隆声响中,白浪滔天,天青被击入水底失去了踪迹,冰川散人则被震飞回岛上。
冰川散人双目鹰隼般盯着水面,搜寻着泛起水花的地方,但她始终没有见到水花,更没有见到天青浮上来。她知道内家高手凭一口真气可在水底呆上一两个时辰,也可一口气潜出几里远,但潜水时难免要泛起水花,只要没有水花,就说明石天青一直潜在水底未动。她足足等了两个时辰,东方已泛出鱼肚白,可是仍未见到两里以内的水面有人潜水的迹象。她依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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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急不躁的等下去,自信一定能捉住天青,因为凭她的目力,虽在黑夜,两里以内水面细小的波纹都不会逃过她的如电神目。
她身后蝴蝶宫方向不断传来呼叱喝骂打斗之声,她想象不出除被自己赶下水外的石天青之外,蝴蝶宫内还有何等高手能与双仙护法,及自己亲自调教出的四十九名七绝天罡剑士相抗如此之久。她对北海双仙及三弟子节制下的天罡剑士充满信心,认为当世除自己以外,没人能制伏得了他们。因此,寅时已过,虽然蝴蝶宫方向打斗犹未平息,她还依然双目注视着水面。随着时间的推移,她心中惊奇之情双重加重。一是不解水中的石天青何以水龟般龟缩在湖底如此之久,再之则是蝴蝶宫内久战不息。
她比喻天青比喻得不错,天青是以“龟息大法”尚在水中,但不是在她眼皮底下的湖水中。
天青被自己与冰川散人的掌力震入水底后。他开始以“龟息神功”潜在水中,希望冰川散人能够离去,一挨就是半个时辰,他在水底暗窥冰川散人并没有离去的迹象。实在有些挨不住了,他在水底慢慢地挪运脚步,向湖底深处走去。
他正走间,猛感到前面有股巨大的吸引力,使他身不由己地向前快速流去。他知是遇到水底暗流,暗流的形成多半是因地穴灌水或喷水。他怕被暗流带入地穴中失去性命,立即运足神功,施展“千斤坠”身法,但那股暗流的力量大得出奇,他的一番努力是徒劳无功的,只不过是减缓前进的速度而已。
他亏得身怀血影神功,此神功第一大层功法中开始两小层便是“龟息大法”。此种功法练成之后,可不用口鼻呼吸,恢复先天呼息状态,用周身汗毛孔即可呼吸。所以怀此神功者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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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中与陆地一样,水中的空气被其汗毛孔吸入体内。
天青边用龟息大法边扎桩想站稳,但那暗流已将他吸得游鱼一般向前去。每向前一步,他便觉得寒冷一分,随暗流淌出百米远时,他已觉得冷彻骨髓。
猛然天青觉得身子直线下坠,四周漆黑,较先前不知要冷上多少倍,也不像先前尚能感觉到头顶之水有光亮。他心中暗暗叫道:“完了,这下可完了,没成想我石天青年纪轻轻,就这样惨葬地穴之中!”他转念一想,反倒觉得心里坦然,认为这样死得虽惨,却胜于落入冰川散人白雪仙姬手中。
他随奇寒暗流直入地心也不知有多远,只觉从表及里都已冰冻一样,连心跳不跳他都感觉不到了。只有思维依然存在,但他却在怀疑这尚有感知的思维是传说中的人的魂魄,他以为自己已被冻死在地穴寒潭里。他脑中灵光一丝尚未泯灭,本能地以意念想象着他曾修练过的冰雪禅功与龟息大法。
天青身子随寒流反灌入地穴之中,不知经过多久,他忽觉身子不再下降,而是在一个平面内的地下水域里反复地绕着圈子,他想象这里应是最为寒冷之地,可是他现在已感觉不到,整个躯体早已麻木。
地穴里的寒流撞击着,流淌着,相互作用着,将天青抛上翻下,一时冲向左,又一时冲向右,好在不再继续降向地心。
天青每次被冲到一个地方总觉得有股向上的力量牵引他一下,但立即被漩涡激流复又卷走。他渴望能被那种力量带着向上升去,因为这地穴非但奇寒得难以想象,压力大得也难以想象! 若非他体内有两大绝世高手注入的真力在配合龟息神功抵御外来压力,就是他不被“寒英”冻死,也得被压扁搅碎。人类的力量源泉毕竟是有限的,大自然的伟大力量才是无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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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天青体内的两股绝大真力被“寒英”随高强度的压力侵入不断将之化掉,后来竟连天青近几个月所修得的血影神功真气亦被“玄 寒英”化掉,他体内开始注入地穴之精气。
天青每在地穴中随漩涡流转一周,便恢复一点儿感觉,后来他竟能自由活动手脚 ,只是全身百骸四肢乃至毛发血脉,皆感奇冷难禁。
他生出了活着的感觉,因为他又再度感受到了肉体的痛苦,这就说明自己的魂魄并未离开肉体而去。
他的感觉越来越清楚,他的求生欲望也越来越炽烈。他在倍受一段奇寒煎熬之后,开始从奇寒的巅峰慢慢回转,渐渐感觉不到自己的寒冷,但觉身子一片莹碧透明,一种从未尝到过的舒泰感觉主宰了他的躯体,他索性按照冰雪禅功的心法口诀在激荡的地穴游涡中行起功来。
天青行完三遍冰雪禅功,又觉得体内倏然发起热来,在这极寒地穴内兀自热得难以禁受。他心中大惑不解,暗叹大千世界,无奇不有,无怪不生,掉进地穴冰潭里不被冰结冻死已是奇迹,奄忽从一个极端走向另一个极端,虽符合物极必反的规律,却总难免令人匪夷所思,连天青自己都不能置信。但这毕竟是事实,他亲身经历过的事实。随着热程度感觉的加深,他手足在水中的活动范围加大了,到达热得不可再热的程度时,四肢已可在寒潭地穴中大开大阖运动。天青在水中又行了一遍冰雪禅功功法后,体内灼热尽去,至此他再也感觉不到冷与热的滋味了,只感激流不断冲洗着他的躯体,从汗毛孔吸进的空气也似玉液琼浆一样入体舒畅无比。
他想到地面上蝴蝶宫的决斗,既然自己没有死,就不能置之不理,必须马上从地穴之中出去,就是战死在冰川散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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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也比眼瞅着自己的几位红颜知己与几位老前辈遭受冰川散人的凌辱强。他想到这里不禁又有些悲伤,眼下被困在地穴之中,想出去都是种奢念。
激荡旋转的漩涡又将他带到有股向上吸引力的地方,他心头升起一念希望,两臂奋力划水,配合那股吸力穿越带他急旋的漩涡。
天青闯入那股升力的范围内,只觉身子随水流向上飞速射出,速度与被带进地穴时一般的快。可惜只升起几十丈高,那水柱却慢慢地减速,最后完全停止不再向上射出。
他悬浮在水里,出是出不去了,又慢慢降至地穴中,但现在地穴中的漩涡已经停止下来。他感到万分惊奇,同时也感到绝望,自己虽然身怀“龟息神功”,也不能真的像水龟一样生活在这地穴水中一辈子。天青万般无奈下,只得在地穴寒潭中以“龟息大法”攫取水中的空气,以维持生命。但这水静止下来后,寒气一刻比一刻加剧,他知是这地穴通极寒之地,在水流淌时,不断将寒气带走,尚且冷得难以想象,这一静止下来,怕是要真的冻死他在这地穴之中。
天青有所不知,他所陷入的地穴寒潭乃为数百亿万年前地球冰川时期遗留下的“玄寒之精”,地穴的出口处即是蝴蝶宫内的“坎穴”,“坎穴”之水被阳光照射到后便停止流动。此刻已是卯时将过,阳光完全封住神秘的“坎穴”,故此天青才被困在地下。
蝴蝶宫创建人蝴蝶女虽见“坎穴”之水在夜晚或阴雨天源源不断喷出,但她却不知此水来源,以为是洞庭湖的湖水来源之所在,故以八卦中代表水的“坎”字命名其为“坎穴”。
冰川散人白雪仙姬守在岛边,像泥塑的人相仿一动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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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睛华光四射,盯着两里以内的水面。她凭自己数百年修炼的无上玄功总感觉到石天青仍在水中。她相信自己的这种特异功能绝不会欺骗她,更不会出偏差。
她一直守株待兔般静立着,鹰隼一样的锐目眨也不眨一下。她等的时间愈长,心中的杀机越炽,同时愈对天青功力的高深程度不断改变看法,杀气亦是愈浓。她双手十指已布满罡气,准备在天青一露出水面时便以“飞雪剑”剑气射毙他。
旭日喷薄,冉冉升起,一丈两丈,日上三竿,经卯历辰过巳至午时,阳光直射下来,冰川散人犹自兀立不动。她要决心办到的事情,没谁能改变,她在心中暗暗地斗狠道:“石天青,你在水中我在岸上咱们就这么耗着,看谁能挨过谁!”
烈日从她头顶渐渐西坠,她开始怀疑水中的石天青是否还仍然活着,猜想可能是他被水中的大章鱼乌贼等缠身浮不上来已死在湖底。她默运玄功以“开天目”神功依稀观察到天青并没有死,他身旁也没有章鱼乌贼之类,甚至连一尾小鱼都没有发现,好像他身陷于一潭死水之中,除他以外别无生物,可他却奇迹般地还活着!
下午,冰川散人不再用双眸盯着水面。她盘膝坐在岛边,双目紧闭,只以“开天目”神功监视着水中的石天青。
酉时将过,又已暮日衔山。冰川散人大惑不解,以“开天目”神功见到的石天青不但没有死,而且他所发出的磁场越来越强大,到后来已经开始干扰她的“天目”神功,渐渐地看不见石天青,仅见一团光华而已。
她催动功力,将“天目”神功运到极限,略略能见到光团内的石天青的轮廓。但只看了片刻,那团五彩光华受到“天目”神功真力的刺激,猛然反射出一缕极强的金光,向她击来。冰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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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人感觉到那缕金光所携的能量大得超出人类所能修炼出的任何内力,知道自己硬接不下,忙将“天目”神功的功力收回,以护体罡气封闭周身穴道,才免被击昏。
冰川散人迷惘至极,她听见蝴蝶宫方向打斗声已渐渐停止,不知是己方胜还是败。她不敢再以“天目”神功监视水中的石天青,只是绞尽脑汁也想不出世上有什么功法在水中练功,威力大得无与伦比。她想了许久终是想不通,叹息一声站起,向蝴蝶宫方向电射而去。
冰川散人所经历的并不是笔者故弄玄虚的荒诞无稽之谈,凡练过内功的人都知道这是两大磁场能量强弱信号的反应,笔者曾有过亲身感受,恐未练过内功者无法理解,是以赘言冗笔聊以为释。
蝴蝶宫内此刻打斗已结束。蝴蝶夫人率章敏、葛玲玉、马玉燕、黄莹四女及聪聪好不容易冲破白氏三女指挥下的“七绝天罡剑阵”,将四十九名剑士击毙半数以上。这些剑士是经冰川散人亲自训练出的,每人武功之高,可与江湖一流高手相媲美。这“七绝天罡剑阵”由四十九名天罡剑士按北斗天罡方位发动,威力之大何止是四十九大高手联手合击,不啻是四百九、四千九名一流剑客一同出手。故此以蝴蝶夫人这等超俗绝伦的高手也被其困住整整半宿一天,多亏她的几名助手皆怀无上内家玄功,即便是聪聪,亦足以抵住天下五异中任一大高手。
“七绝天罡剑阵”被破后,一直坐壁上观的北海双仙与白如冰、白胜雪及白凌霜跃下院墙,向五女痛下杀手。
蝴蝶夫人暗中以传音入密吩咐章敏道:“敏妹,快带她们三位与聪聪杀出重围,左面墙角处那道密道机关你是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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率她们先退,我随后便到!”
章敏亦以传音入密通知黄莹等,四女及聪聪向一个方向齐攻,那些天罡剑士怎能抵挡住。她们杀到墙角,章敏打开机关,黄莹、马玉燕二女刚进入,北海双仙从空中掠来,分袭葛玲玉与章敏。
蝴蝶夫人见章敏等退路受阻,她虽力战十余时辰,兀自余勇可贾,左掌一圈拍出十二成掌力迫退白氏三姊妹,右手连弹,两缕指风分袭北海双仙。
北海双仙闻听劲气飒飒,识得利害,急忙将攻向章敏、葛玲玉二女的掌力改拍向蝴蝶夫人。章敏、葛玲玉乘机率聪聪进入密道。蝴蝶夫人自知所发弹指神通奈何不得北海双仙,右手顺势推出,玉掌颤抖,一记冠绝武林的“龙门三叠浪”,三层罡气场挟十二成血影神功功力,端的不同凡响。
北海双仙各将一层袭来的罡气化解后,不禁对蝴蝶夫人功力增长神速而感到震惊,数月前蝴蝶夫人虽较他们单个聊胜一筹,但今天她在大战如此之久后,正当功力衰竭时,一掌推出的二层罡气竟令他们全力化解方自勉强化去! 就在他们震惊之际,蝴蝶夫人的第三层掌力又到,这一掌才是“龙门三叠浪”的精华,待到他们发觉劲气暴卷而至时再招架已是不及,砰然声响中,北海双仙竟被蝴蝶夫人的掌力破掉护体罡气!
双仙翻滚着倒飞出五丈多远,狼狈至极。
蝴蝶夫人自己也未敢 期望这一掌“龙门三叠浪”威力大至若斯。她这一掌 只是《玄真秘籍》中的一种运劲手法而已。她见有机会铲除北海双仙,岂肯错过,身发逾箭,袭向双仙。
素月坤仙在空中抱住赤日乾仙道:“老头子快用‘日月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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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乾坤交泰’! 晚一晚你我可要活到头了!”
北海双仙凌空相拥,施展他们的独门绝学“日月同明,乾坤交泰”,身形高拔数丈,躲开蝴蝶夫人又一记致命的“龙门三叠浪”后,旋转着向蝴蝶夫人压下。
蝴蝶夫人晓得“日月同明,乾坤交泰”的霸悍,立即一势“云雀钻天”,较双仙飞得更高,凌空折身向墙外落去,脚下用力,稍纵即逝。
北海双仙相拥飞射追去。
白如冰率领两位师妹及大命不死的二十多名天罡剑士随后紧追不舍。
蝴蝶夫人方才所用“云雀钻天”一势身法亦是《玄真秘籍》上所载一种基本的轻身招法,这些只是基本功部分的,她与林红梅因常捧着《玄真秘籍》参悟《有无幻灭生死诀》,久而久之,也记下不少功法招式,谁曾想到这些基本功在危难时用出竟是胜过她修炼数百年的妙招绝学!一旦尝到甜头,她便反复施展那一势轻功“云雀钻天”,将北海双仙等人远远地甩在后面。
眼看夕阳斜下,她知“坎穴”不久便要喷发,便直奔“坎穴”而来。她打算从“坎穴”上进入师父蝴蝶女生前修炼的秘室,再打开密道,将黄莹等接入秘室。如此她们便可安全过去一夜,因为“坎穴”之水喷出后,即便是冰川散人白雪仙姬亲临,她也无法进入秘室。
蝴蝶夫人来到“坎穴”之前,方欲拔身飞起,倏地一团白光掠来,挟着漫天飞雪般,冷森林劲气令人透不过气来。她从来人身手超绝的气势上已知必是冰川散人白雪仙姬无疑,不敢轻撄其锋,足展《玄真秘籍》上所载的“云雀钻天”,双掌各推出一记“龙门三叠浪”,飘向一旁的同时发出六股罡气袭向冰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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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人。
冰川散人喋喋戾笑道:“米粒之珠,也放光华!”她挥手以冰霰掌掌力撞向蝴蝶夫人袭来的“龙门三叠浪”。
罡气激荡,劲风扭转,卷起尘土冲天而起,一条土龙相仿,声势之骇人见所未见,闻所未闻。
轰隆隆声响中,二人各飘出十余丈远。蝴蝶夫人只觉嗓子发甜,知道不妙,暗运玄功强压下一口鲜血,总算没有吐出来。她故作轻松地讥笑道:“冰川散人,你也一样是米粒之珠,并未放得光华!”
冰川散人虽被震得双臂发麻,吃惊蝴蝶夫人只此一招足以抵挡住天下五异联手一击,但她仍傲气凌人道:“蝴蝶夫人,想不到你还接得下本教主一掌,但你绝对接不下本教主第二招!”
声落人已电闪而至,十指暴射出漫天剑气,飞雪般罩向蝴蝶夫人。
蝴蝶夫人暗暗叫苦,她虽表面硬朗,实已身受内伤,最遭的是她只会《玄真秘籍》中的两招,再次使用对冰川散入这等高手绝对起不到作用。她咬紧牙关,明知不敌,又不得不故技重施,脚下展开“云雀钻天”的同时,玉掌翻飞,挟以十二成血影神功推出两记“龙门三叠浪”。
砰然暴响声中,两条人影倒泄出去。
冰川散人连甩玉腕怒道:“蝴蝶夫人,你就会这一种打法?”
蝴蝶夫人将已到口中的鲜血又咽了下去,玉面苍白冷笑道:“冰川散人,对付什么有什么专用之招,就像用拂尘赶蚊蝇一样,教训你这种人,用这一种打法足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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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蝴蝶夫人,你胆敢出口不逊,本教主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冰川散人声住足踏“冰川步法”,两脚似在冰面上滑过来一般离地丈余凌空飞扑而至,十指射出“飞雪剑”剑气,破空哧哧作响,裂锦撕缎般声势骇人之极。
蝴蝶夫人虽强支持未曾倒下,但她生就傲骨,明知再出手相搏无异以卵迎石,仍然还是双掌凝聚毕生功力,孤注一掷击出。
眼见蝴蝶夫人便要毙在冰川散人“飞雪剑”剑气下。蓦地,一团红光掠入当场,在一声震天价暴响声中,冰川散人与不速之客双双倒泄出,足足飞出卅余丈远。
冰川散人暗惊道:“来人是何人,掌力如此雄浑,至少身怀三百载以上功力!”当她看清对方时,不禁吃惊难以置信道:“是你! 你就是倪巧巧的那个徒弟林红梅?”
来人正是艳红绫林红梅。她于蝴蝶夫人危难之际恰巧赶到,出手尽全力一击震退冰川散人,救下蝴蝶夫人一条命。
林红梅接下冰川散人一击后,不但安然无恙,且又岿然傲立凛然道:“冰川散人,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我劝你立即解散罗刹教,回北海冰宫雪府颐养天年。你且看,那边谁来了?”
顺她手指方向,冰川散人见到杯中散人霍自在与乌木雕龙彭长青相携而至,两个老头儿正向她吹胡子瞪眼睛。她只看一见便不屑一顾地仰天狂笑道:“凭他们两人想干预本仙姬岂不是螳臂挡车,不自量力!”
林红梅黯然失神道:“还有天香散人林傲雪,观音散人妙音神尼、翠带仙娘林冰魂与家师追魂嫦娥。”
冰川散人环顾左右问道:“她们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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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红梅伤神若失苦笑答道:“在这里,我就是她们四位老辈的化身!”
冰川散人稍愣即明白过来冷笑道:“怪不得你方才一掌将本教主震退,原来四个老太婆嫌自己活得久了,竟将功力传输于你。只是我不明白,她们四人何以对你独有钟爱,你师父倪巧巧传功于你倒也罢了,那三人怎肯轻易将毕生修炼所得倾囊而赠与你这与她们不相干的人?”
林红梅眼含热泪怒道:“不劳你多过问,识时务速回北海冰宫雪府,可不究前愆,免你一死!”
冰川散人引吭长笑道:“小丫头,你也忒不知天高地厚了吧! 你以为集那四人毕生功力于一身就可在本教主面前放肆吗?其实我才懒得过问呢,只是不明白天香散人林傲雪大仇未报之前怎甘传功于你,撒手西归。她为了仇恨才化名乐天下隐居在听风小筑,不料十七年前竟失身于仇家,这仇上加仇之仇她怎肯不报?她的仇家便是本教中原分教朱衣正使西门柳。十七年前西门柳潜入听风小筑,正值林傲雪修练一项神功的紧要关头,他先点燃‘迷魂春心烛’并易容为曾死在他手里的林傲雪的情人闯入。这次使天香散人双腿瘫痪,事后她自恨红颜命薄,将一张本可与蝴蝶夫人称斤分两的芙容面自行毁掉。本教主实在想不通以她这等身怀深仇大恨的人怎能自愿驾鹤西归!”
杯中散人霍自在一口喝干一葫芦酒叱骂道:“你这不积口德的冰川散人,是狗改不了吃屎,活到这般年纪还是专爱揭露人家的隐私,怨不得当年诸葛长存不要你这身是女人身却长乌鸦嘴的扫帚星!”
冰川散人怒目横眉道:“霍自在,你敢亵渎本教主,当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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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祸自在’,你今天活不得!”
冰川散人恼羞之下,再不言语,十指暴射出“飞雪剑”剑气,直取杯中散人霍自在。
老宇内一尊彭长青知霍自在绝难逃过冰川散人含怒一击,英雄本色使他不顾自己生死,与杯中散人一齐迎着冰川散人出手,左掌“继往开来”,均挟其毕生所修“宇宙神功”十成功力。
三人相距五丈远时,空气中业已响起金铁交鸣声,宛若雨打芭蕉,风吹鸣镝!
电光石火之际,三人乍合即分,冰川散人傲立当场,可怜彭长青与霍自在两位老人,断线风筝般飘去,身在空中已是喷血不止。
林红梅因方才悲伤过度,略一分神间被白雪仙姬击伤两位老前辈,她自觉对不住他们,在他们被击飞的同时,她已扑向冰川散人。
蝴蝶夫人最清楚冰川散人的可怕,她怕义妹有闪失,将最后一口真气运在掌上,一记“龙门三叠浪”推出,同时大叫道:“红梅! 出手‘龙门三叠浪’,足展‘云雀钻天’!”
林红梅虽对这两招并不陌生,但她从未施展过,一怔间已到冰川散人近前,不及多想,双掌推出,掌力排空,沉雷滚滚,劈向冰川散人白雪仙姬。
冰川散人有意要试一下自己闭关苦修近三百载的冰雪禅功究竟达到何种境界,故此未施展“飞雪剑”剑气,也将毕生功力以冰霰掌推出,迎击二女所发的掌力。
此刻的林红梅举手投足间便可轻易地击飞一座小丘,何况她全力击出,再加蝴蝶夫人以《玄真秘籍》上武功出手相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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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势之浩大,威力之绝伦,可以想像。按理说冰川散人即便是座冰川,亦或是金铸身躯,也绝难承受得起,可事实的发展却出人意料之外!
冰川散人双掌击出的刹那间,空气中冰霰立生,白茫茫酷肖三九天风卷冰雪,铺天盖地袭向蝴蝶夫人与林红梅。二女所发掌力击在飞卷来的冰霰上竟似泥牛入海,无声无息。她们已知不妙,再想抽身更是不能,陡觉奇寒袭体,身如腾云驾雾般飘飘荡荡飞出数十丈,落在彭长青与霍自在倒地的身旁,再也爬不起来,浑身血液凝固一般,四肢失去知觉。
暮色中,冰川散人站在林红梅等四人身前,残阳如血,照在她雪白毫无人色的脸,更显得阴森恐怖之极。她仰天大笑道:“顺我者昌,逆我者亡。你们现在归顺本教还来得及,不然,你们看,那水潭便是你们的葬身之地!”说完她看眼林红梅等四人身后的“坎穴”又狂笑起来。
北海双仙及白氏三姊妹率天罡剑士站在冰川散人身后亦随之纵声大笑,但他们的笑声马上停止了,惊恐地呆呆看着“坎穴”喷出巨大水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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