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衫艳福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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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生死幻灭
冰川散人脸色立变道：“地脉灵泉！ 多亏没将你们投入其中。蝴蝶夫人，贵宝地有如此珍奇之泉，你却不晓得利用，真可谓孤陋寡闻之至，也应了那句‘灵物仙品各有其主’，我便是这灵泉的主人。”
林红梅鼻嗤道：“冰川散人，自古恃德者昌，恃力者亡。天作孽，犹可活，自作孽，不可活，最后灭亡的是你！”
冰川散人跨前两步道：“小丫头，死到临头你还嘴硬，别以为我会心慈手软不敢杀你！”她慢慢提起左掌，运足内力，准备向林红梅下毒手。
正在千钧一发之际，一团红光射入当场。来人两掌内发出两道血虹，与冰川散人掌力相撞，虽然阻住冰川散人的掌力，但他却重伤倒地。当看清出手救林红梅之命的人是谁时，当场几十号人，没无一人不大惊变色。
偃卧在地大口喷血的人赫然是神行无影无事生非西门柳！
素月坤仙扑上大叫道：“柳儿！ 你发疯了不成?”
西门柳惨然一笑道：“娘，要是柳儿遇难你会不会舍命相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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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月坤仙道：“我会拼上这条老命的！”其夫赤日乾仙因红布遮目这时才听出端倪亦道：“还有我这条老命！”
西门柳释然笑道：“爹、娘，柳儿没有疯，我不救这孩子谁救!”
林红梅扭头不看西门柳幽幽泣泪道：“你大可不必这样，我不会承你的情！”
西门柳羞愧道：“孩子，天下最对不住你的就是我，我本应该是最爱护你的人，可是……我本想将全部真力传给你，又怕你不肯接受。你师父你母亲及你姨母三人为顾全大局将真力传你以致虚脱而亡，我本就承受不起，那与你无任何关系的妙音老尼传你功力前所说的‘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一语对我触动犹为深刻，想她妙音神尼能为塑造你而入地狱，我就是为你入十次八次十八层地狱也不用你承情，因为你根本不必承我的情，现在世上只有我应该为你做任何牺牲。苦命的孩子，我不奢望能得到你的原谅！”
冰川散人嗤笑道：“西门柳，原来她就是你与天香散人一番风流后的产物，可喜可贺，你们父女竟在此时此地团圆。朱衣正使，你与碧落仙姬申妫负责押解的五名人犯如今死三跑二，你不追捕逃犯，却来干涉本教主的大事！如果你还想活下，你就亲手将这孽障杀死，不然你们父女只会团圆于地下！”
西门柳默运修炼数百年之久的左道旁门血影神功，盯着冰川散人默不作声，心中早已打好主意只要冰川散人向他女儿下手，他便以命相搏，他认为为他女儿死去对自己来说是种最佳的解脱。
林红梅若不经受此等打击，以她现在身具的内力也不致于禁不起冰川散人一击，她已感觉到生不如死，死后一切烦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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悲伤皆会随她的生命消失而消失。她在知道自己身世后曾喷血昏倒，也就是在她昏迷时，她母亲、姨母、师父还有那位观音散人妙音神尼四大绝顶高手将毕生功力因同本身真元全都输注给她，期望她能阻止邪恶，为天下苍生正义安宁担负起匡扶正义的重任。四老虽连本身真元都传给她而死，但可谓死得其所。人固有一死，蜉蝣旦夕，龟鹤千龄，千年与旦夕何异，以她们生受冰川散人之辱，莫如这般死得其所。
冰川散人目露杀机，举步向林红梅走来。她每迈一步，死神便靠近“坎穴”旁倒地不能爬起的五人一步。五人中以西门柳伤势最重，但他却是唯一可以站起来的人，因为忽奄而至的一种亲情从天而降，这种亲情又是那般的伟大。他见冰川散人迫近，竟奇迹般地站起，跨前一步将父母北海双仙挡在身后，准备与冰川散人舍命一搏。
便在此际，“坎穴”喷出的水柱中突然现出一个蓝衣人，随浩大滂湃水流流去。
白凌霜惊呼道：“喂！黄骑蓝衫，你怎么从地底下钻出?”她喊叫着随水流奔去。
冰川散人见她那付不顾一切的样子，知道这个弟子已对石天青动了真情。她故意一把抓住白凌霜道：“凌霜，你率北海双仙在这里看住地上躺着的五人。如冰、胜雪，你们率天罡剑士与我去看个明白。”她说完弹身随水流而去。
白如冰与白胜雪率天罡剑士在后面紧紧追赶。
地上躺着的五人除杯中散人霍自在以外，皆认得“坎穴”喷出之人正是石天青，他们惊愕之情难以言表，又都对天青死活更为关心。老宇内一尊彭长青、蝴蝶夫人、林红梅关心天青生死是正常的，那位神行无影无事生非西门柳亦因知道林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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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是自己亲生女儿而对天青爱屋及乌，他也非常关心起曾是他生死冤家对头的天青来。
人与人之间就是这样，世异则事异！
白凌霜经过好一番剧烈的思想斗争后，终于银牙一咬，上前扶起蝴蝶夫人道：“诸位，趁我师父离开之际，你们能逃便逃，逃不了就进入地下密道避一避！”
林红梅因见到天青又引发她的求生欲，挣扎着爬起道：“凌霜姑娘，你放走我们不怕你师尊回来降罪吗?”
白凌霜蝾眉低垂长叹一声道：“林姑娘你就别管我啦！ 只盼你以后善待黄骑蓝衫，我就是死了权且算作对去年我们三姊妹从客栈中抢走你的黄骑蓝衫的一点补偿吧！”
林红梅闻言暗道：“痴情的傻丫头，你怎知道那坎穴之水奇寒的利害，黄骑蓝衫只怕活不成了！”她想到这里，珠泪泫然潸潸滴下。
冰川散人率人紧随激流中的石天青奔向大湖。水中的石天青紧闭双目，两膝盘坐，两手环抱于中丹田气海穴处，极似在练一种怪异绝伦的内功。他保持这个姿势，时而被水浪淹没，时而又浮上激流，在漩涡中盘坐着旋转，围几周后再次被滚滚浪涛吞没，如此反复浮沉不定，随波逐流而去。不但那群天罡剑士惊骇到无以复加程度，便连冰川散人师徒三个也惊愕不已。
水流浩荡，飞浪相逐。经五里流程，从百尺崖头泄入大湖，形成一座昼歇夜发的巨大瀑布。
天青从瀑布中飞坠湖内，依然保持那种神秘的坐盘姿势。
冰川散人率人站在崖岩上向下指点议论湖中的天青，皆感大惑难解。白如冰命令两名天罡剑士下去看看。两名白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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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罡剑士既是与蝴蝶夫人等高手大战十余时辰的幸存者，武功自非泛泛之辈。他们领命飞身而下，轻盈地落在水边。
两名天罡剑士观察少顷回头朝上面惊呼道：“禀教主，那人被冻在冰球里面！”
冰川散人闻言忙率众飞身飘来。她站到水边定睛观看，那石天青可不就是被冻在圆圆的半丈直径的大冰球中！
江南七月，正是炎阳似火的季节，找到一小块冰都难，一个大活人被冻在若许大的冰球内，岂不骇人听闻！
但见水中晶莹透剔的冰球仍在不断增大，片刻已是直径丈余，里面原本清晰的天青逐渐模糊。
冰川散人命所有天罡剑士下水击破冰球，将天青乱刃分尸。
二余名天罡剑士入水之后但觉奇寒刺骨，举掌向冰球击去，掌未及冰球，已是冷得受不了。他们均拔出剑来，向那巨大冰球周围刺去，但威力巨大的余把利剑刺在冰球上，只将之刺落寸许大小的冰块而已。那些天罡剑士正想掣剑，蓦觉奇寒入体，不约而同地一齐放手舍弃长剑退开如遇鬼魅般看着那还在不断增长冰球！
瞬息间不可思议的事情又发生了，那二十余柄长剑不及落水，已被冻在上面，四周插着一圈，酷似水中出现个硕大无朋的刺猬！
在众人惊痴之际，那冰球又增大许多，插在上面的长剑只露出半截剑柄而已。
冰川散人命令道：“快将冰球抬出水面，到陆地上它就不会再增大了！”
众天罡剑士领命上前忍着奇寒，将直径丈五的冰球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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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地，那冰球因失去水源再也无法增大了，但它却愈来愈坚硬，愈来愈晶莹。到后来竟可看清里面天青的毫发！
天青以“龟息神功”及冰雪禅功在极寒地穴中整整滞留一日，傍晚随水喷出，斯时正当他运行在水底独创的“龟息冰雪禅功”，出来时也浑然未觉，故此随流进入湖中。由于他吸取了地穴中亿万载寒英精华之气，是以将周围普通的湖水转瞬间冻成巨大的冰球。
冰川散人走近冰球轻抚其上，默运玄功欲震碎冰球，但她手一触及冰球，便舍不得毁掉它，但觉冰球上所发寒气与她修炼的冰雪禅功极其相似，知道这怪异冰球对她修炼冰雪禅功大有裨益。于是，她命二十余名天罡剑士将冰球抬回蝴蝶宫。
众天罡剑士握住自己的剑柄，双手高举过头顶，才勉强使冰球离地，运足内力抬着它返回蝴蝶宫。
十六的月亮特别圆，蟾光清淡洒向人间。月下的蝴蝶宫内，横七竖八地躺着二十余具天罡剑士的尸体，更加使这静寂怖人的蝴蝶宫加重阴森恐怖色彩。
蝴蝶夫人在白凌霜搀扶下率众人进入密道后，北海双仙与西门柳坚持要守在密道入口处，以当关拒守保护里面众人安危。
在地下密道内，蝴蝶夫人等很快找到黄莹等四女及聪聪，大家汇合后在蝴蝶夫人带领下打开一道道机关进入蝴蝶女生前修行之秘室，即是“坎穴”前蝴蝶女停放遗骸的秘室。他们进入这间秘室之时，正是冰川散人带人抬回冰球之时。
在这间秘室里，只能听见外面“坎穴”巨大的喷水声，至于坎穴旁的人声，却是不易听见。章敏、黄莹、葛玲玉、马玉燕四女分别为蝴蝶夫人、林红梅、彭长青、霍自在四个身受重伤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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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疗伤。
白凌霜坐在一旁独自发呆，惦念着石天青的安危。也难怪她对天青如此痴情，试想久居人迹罕见之地的怀春少女，且又从未接触过男人，一旦遇到石天青这般俊秀脱尘的少年，并且为他沐浴过数次裸体浴，岂能有不芳心暗许，牵肠挂肚之情之理！
聪聪又见到故主武圣柳无双的红粉知己蝴蝶女遗体，见她依然如故，坐在宝石蝴蝶上栩栩如生。它有些莫名其妙，不知这位老朋友在练什么玄功一直静坐如斯之久。聪聪跑在蝴蝶女遗体前叩首不已，嘴里“吱、吱”叫着，两只毛手不停比划，在求蝴蝶女快些收功，到外面痛打来蝴蝶宫滋事之徒。
可怜的聪聪，它就是磕破头皮，磕到海枯石烂时，蝴蝶女也不会再复活。
白凌霜开始进入秘室时，也曾误将蝴蝶女当作活人，后来她才渐渐观察到蝴蝶女已作古多年，面前的人不过是具遗骸而已。她见聪聪憨态可掬，已喜欢上聪聪，不忍看它继续叩头，上前道：“喂，装人装得极其酷肖的大猩猩，你的朋友们叫你‘聪聪’，我可以这么叫你吗?”
聪聪点头。
白凌霜道：“傻聪聪，这位前辈恐怕已故去百年之久，她遗体保存这般俨然如生全都是秘室外‘地脉灵泉’的功劳，你要叩头也不必磕这么多，该留两个头到外面叩谢‘地脉灵脉’保存你的故人之恩德。”
聪聪本想问问林红梅、章敏等，以证实白凌霜之言真实否，但它见林红梅等每二人一组正在疗伤行功紧要关头，每人头顶均已白气升腾，不可打扰。它便自己走到蝴蝶女身前，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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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探其鼻息，果然已不呼吸，再摸其身，触手冰凉，知道白凌霜并未欺骗它。想到曾与它故主柳无双相携行走江湖的蝴蝶女业已辞世，聪聪悲从衷来，大颗泪珠滚落。它上前摇晃着蝴蝶女的遗体，悲恸得难以控制自己的情绪。
它一摇晃蝴蝶女遗体，那只硕大无朋的蓝宝石雕刻的蝴蝶忽然动了一下，驮着蝴蝶女遗体向前移动半尺。聪聪心头一喜，以为是故人复生，故此它转悲为喜。
白凌霜乍见蝴蝶女骸体前移，惊得脊背直冒冷气，再想也不以为怪，想到碧落仙姬申妫制造的走尸杀手比此犹有过之，也就不再骇然。她趋前两步，低头见蝴蝶女座下宝石蝴蝶原来位置上一枚弹簧兀自颤抖不已，她方明白蝴蝶女尸身下宝石蝴蝶何以自行前移。
蓦地，她发现颤动的弹簧下有张金叶子，大小可比一般人手掌大，金光闪闪，上面还有密密麻麻的字迹。她俯拾手中，见上面是：“关于柳郎《有无幻灭生死诀》释注……”
白凌霜知道那《有无幻灭生死诀》必是神功秘籍，她内心矛盾重重，如果将这金叶注解交给林红梅等人，必然对她师尊冰川散人不利，不交出秘藏下来吧，还觉得对不起黄骑蓝衫石天青，更对不起眼前正在疗伤的这些人对自己的信任。她很感激这些人对她这个‘敌人’如此信任，不但把她当作朋友领入密道，而且还带入秘室，更难能可贵的是众人未留一人监视她而全部打坐疗伤，这时她若乘机出手，他们必然一个也活不成！ 这份信任，是对半个时辰前还是生死敌人的她，怎能不令她震惊之余充满感动，她又怎能将本该属于他们的秘籍私藏起来！
蝴蝶夫人等并不是没想到白凌霜如果在他们运功疗伤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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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手对他们的危胁，但他们早已算准白凌霜不是这种人，如果\是，大可不必在林红梅等四人卧以待毙时叛师救他们逃入密道。
林红梅身怀最高境界的正宗血影神功，功力本已通玄，又得到当世四大绝顶高手传输真元，故此最先恢复功力。她同黄莹收功站起，还未来得及向黄莹道谢，白凌霜已将手中的金叶子秘著送到她手里。
林红梅先是一怔，当见到金叶子上文字时，竟忘记了悲伤，展颜笑道：“天不灭我等，正义必终胜利！凌霜姑娘，这金叶秘著你是从哪得到的?”
白凌霜手指聪聪，又指蝴蝶女遗体，遂将发现金叶秘著经过讲一遍。
林红梅与黄莹双双给白凌霜躬身施礼，感谢她帮助找到她们几个月来一直寻找的《有无幻灭生死诀》注解。
白凌霜闪身躲开道：“这份功劳是聪聪的，我怎敢据为己有，如果你们要感谢我，只求你们修炼成那部叫作什么诀的神功后饶我师父及两个师姐之命。”
黄莹面有难色地瞅眼林红梅，才低头像是自语道：“只怕庆父若是不死，鲁难未有了时。”
林红梅略一沉吟道：“并非‘庆父不死，鲁难未已’，我倒相信‘苟能制侵陵，岂在多杀伤’。凌霜姑娘，难得你一片孝心，我答应你假如我们参透《有无幻灭生死诀》后武功速成，能侥幸略胜令师一筹，我们不会取她性命，只废除她武功即止。”
白凌霜裣衽一礼道：“多谢林姑娘，我相信林姑娘一言九鼎。”
林红梅与黄莹又分别助葛玲玉与马玉燕替老宇内一尊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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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青和杯中散人霍自在疗伤。
片刻后，章敏与蝴蝶夫人行功圆满，双双收功。接着，彭长青与霍自在也同助其疗伤的四女收功。
黄莹与马玉燕上前叩见师祖彭长青。老宇内一尊感叹道：“练功亦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冰川散人闭关二百载，这---重现江湖，竟是所向披靡，我们这几个老不死的联手仍非其敌，唉！ 江湖从此不太平矣！ 刚解散天威帮，又出个‘ 罗刹教！”
蝴蝶夫人道：“这都怪你彭长青徒有虚名，你只是年轻时用心戮力练过一段功，这两百年来躲在安乐窝里陶醉乌木雕龙霸中原的虚名，现在中原被来自罗刹国的白雪仙姬霸去啦!”
老宇内一尊道：“蝴蝶夫人，别再五十步笑百步，这二百年你要是潜心修炼，也不会让冰川散人南下中原武林如此嚣张。”
杯中散人霍自在道：“二位不要相互埋怨，不是你们未曾修炼，而是没修炼绝世奇功，设若得到咱们上一辈奇人武圣柳无双的遗著，相信冰川散人的‘冰雪禅功’也会小巫见大巫一般，黯然失色。”
林红梅捧出《玄真秘籍》道：“我隔世恩师遗著就在这里，只怕急来抱佛脚，现在已来不及。”
蝴蝶夫人道：“来得及！ 我与冰川散人周旋时就多亏柳前辈的‘龙门三叠浪’与‘云雀钻天’两招，否则此命已归天多时矣！ 只可惜解不开那篇《有无幻灭生死诀》……”
林红梅从怀中取出金叶秘著道：“蝶姊姊，在我们运功疗伤时，凌霜姑娘已替我们找到令师遗著！”
蝴蝶夫人迫不及待地接过金叶秘著，捧到眼前热泪潸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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跪倒在其师蝴蝶女遗体前叩头道：“师父，您老在天有灵，消弭武林浩劫，及时让弟子等参透《有无幻灭生死诀》！”
彭长青率众人跪倒道：“晚辈‘乌木雕龙’等谒见前辈法体!”
蝴蝶夫人拜完师尊遗体，细看金叶秘著，只见上面用绣花针刺着：“柳郎集天下武功精华于《玄真秘籍》内，但因各种功法所行经脉不同，是以所炼得真气性质迥然不同，乃分阴阳二气，功发烈如火者乃谓‘阳’，功发冷若冰者乃谓‘阴’，《玄真秘籍》中所载神功甚多，虽有阴阳合一，天人一体之神功，但这些都是《玄真秘籍》中最后所载的，开始筑基功法除第一步‘血影神功’外，便有阴阳之分，如要逐步无所选择地修炼，当练完两种性质相反的功法时，一个人体内很难同时容纳阴阳二气，它们便抵消于练功者不知不觉中，故此应选择同种性质的功法修炼，才不致最终徒劳，无所成就。当将一种性质的内功练到至高境界时，再修炼阴阳合一功法，曾练‘阴’者，采天体之‘阳’；练‘阳’者，采天体之‘阴’，终至‘天人合一，阴阳一体’之至高化境。《有无幻灭生死诀》中，‘有、幻、生’三字所对应的功法是‘阳’性功法；‘无、灭、死’三字所对应的功法属‘阴’性功法。”
蝴蝶夫人与林红梅相对无言，感慨困扰她们数月之久的《有无幻灭生死诀》秘密揭开简单得如同戳破一层窗纸！
林红梅与蝴蝶夫人展开《有无幻灭生死诀》，再翻开《玄真秘籍》，相互对照准备选两种最具威力又易速成的功法来练。
彭长青道：“你们就从‘幻灭生死’四字中择取两种神功来练，最好练最末尾的，因为压轴戏都在后面。”
二人接受老宇内一尊的建议，各选一项神功，正准备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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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炼时，蓦闻外面传来轰隆隆的“雷”声，接着脚下大地也随之颤栗起来，但不知洞外“坎穴”旁发生什么样的变故。
冰川散人立在“坎穴”前，左手抚着巨大冰球，右手伸入“坎穴”喷出之水中，纵声笑道：“天赐我也！这等机缘巧合一日之内接踵而来，既得‘地脉灵泉’，又得万载玄冰之精气所凝冰球，何愁我‘冰雪禅功’不更上一层楼！”她得意忘形地大笑一阵后，猛然脸色大变怒道：“凌霜这丫头呢?她同北海双仙将人犯给我看哪去了?”
白如冰率人围坎穴周围细找一遍道：“师父，没有他们的踪迹。”
冰川散人收回双手道：“如冰、胜雪，你们带人在这看守‘地脉灵泉’与那冰球，记住千万不要借助这两样灵物偷练‘冰雪禅功’，以你们目下内功修为是承受不了这两大灵物中其中之一的寒气的，如果勉强，重则丧生，轻则武功尽失，形同常人。为师去追北海双仙，可能是因他们之子受为师惩罚，他们作乱反叛救走那些人并掳掠走你们师妹，为师如果不亲自出马，恐你们不是双仙对手。你们切记，千万勿碰‘地脉灵泉’与那冰球。”
冰川散人言毕飞纵离去。
白如冰将白胜雪拉到一旁窃窃私语道：“胜雪，师父有私心，我们姊妹的‘冰雪禅功’已有一定火候，眼下正亟需有这等机缘奇遇，她偏不让我们借助这两样物宝天华修炼！”
白胜雪道：“师姊，就算如你所说，我们也只有望之兴叹，难道还要违拗师命不成?”
白如冰道：“我们姊妹捷足先蹬，乘师父离去之际先吸取‘地脉灵泉’与那冰球之精华，待师父回来时她也不好废掉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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们武功。”
白胜雪道：“这…这先斩后奏能行吗?”
白如冰道：“怎么不行！”她拉着白胜雪向“坎穴”与天青身结的那怪异冰球走去。白胜雪内心亦禁不起面前重大机遇的诱惑，默不作声地跟着白如冰走去。
冰川散人飞纵到蝴蝶宫最高一处建筑物上，俯视四野，寻找北海双仙隐遁之踪迹。她观察有顷，发现蝴蝶宫是按八卦九宫方位所修，占地虽不大，却极尽造化玄奥之精华。她想此宫绝非表面几幢房舍而已，定有许多密道秘室按一定规律而建。故此她没有向岛外追去，这便是她较别人高明之处。
冰川散人按五行相克，八卦相生道理很快算出如果有密道，“生门”在哪里，“死门”在哪里。她认准备处凌空扑下，大帝挥舞，一堵大墙立时倒下。
墙倒之后，果然在角处现出个地道。她刚要往里闯，猛然一团红光射出，两股山岳相仿劲气扑面袭来。她冷哂一声：“找死！”长袖漫卷，将袭来劲气悉数倒卷回去。.
但闻惨叫一声，那团红光被击落尘埃。原来这人正是神行无影无事生非西门柳。他被冰川散人所发罡气震落在地后，大口地喷血，双目失神，喃喃道：“我的女儿她们已出岛驾船在洞庭湖中，你是追不上的，想赶尽杀绝也是不可能的！”
冰川散人阴鸷地怪笑道：“好个朱衣正使，你不但犯上作乱，与本教主为敌，还对本教主出手，可笑你不自量力，以卵击石。更可笑的是以你这般机智之人竟说出‘此地无银三百两’这样的蠢话来。”
地道内有人接言道：“胡言乱语至极，此地明明是有人，怎个‘无人’?又怎个‘三百两’，明明是两个大活人‘三百斤’！”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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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话落，扑出北海双仙。
素月坤仙扶起西门柳道：“柳儿，你的伤不碍事吧?”
神行无影无事生非西门柳惨然道：“娘，恐怕孩儿是活不成了，孩儿一生造孽深重，如此死去已是老天对我不薄，孩儿唯一遗愿是让你们二老好好照料红梅！”
冰川散人喋喋怪笑道：“你们一家四口谁也别想活！ 要照料彼此到幽冥地府去照料岂不更好！”
素月坤仙道：“教主师父，你连我们也要杀?悔恨当初为何助纣为虐帮你做了那么多环事，到头来却落个兔死狗烹的下场!”.
赤日乾仙怒道：“老婆子，你还叫她哪门子‘教主师父’，那次比武我们虽然输了，士可杀不可辱，以前的‘北海双仙’不叫人，说的话权且算做放屁好啦。从现在起‘北海双仙’才要重新做人，说话算话。这次打不过她便战死，决不认她做师父！”
冰川散人目射威棱道：“混蛋至极，讲话都讲不清楚的西门老该死的，你们不是要‘重新做人’，是要从现在开始做鬼！两个大老鬼领着一个小老鬼外加个小小鬼一齐到地府判官那里领取户籍。”
赤日乾仙道：“你休想杀死我孙女，方才我们已将进入密道的九九八十一道机关全部毁掉，只有从里面向外出才可通行，从外面向里已寸步难行！ 要不是我们老夫妻去毁机关，柳儿也绝对不会让你打成这样子！”
冰川散人笑道：“那我就多谢你们替我杀死那林丫头啦！”
素月坤仙道：“此话怎讲?”
冰川散人道：“这道理最简浅不过的了，你们毁掉密道机关时不可能从里面试试里面的机关是否已同时废掉，一般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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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开启消儿都是里外同样的，你们定是将密道永久封死，岂不活活饿死那林丫头。”
北海双仙闻言半晌默不作声。
素月坤仙双目失神，瞅了好一会丈夫眼上的红布喃喃道：“老头子，你说可能是这样子吗?”
赤日乾仙木讷道：“不，不会吧！她白雪仙姬也没从里面试着开启怎知里面的机关也一并毁掉，这定是她危言耸听。”
素月坤仙精神振奋道：“有理！ 别人说你‘混蛋没脑子，讲话缠杂不清’，我说你讲话最有水平。你这一说，使我又有心情大战冰川散人，不然孙女死了我们活着也没有什么寄托莫如也死去的好。”
冰川散人眸放杀光道：“有无寄托你们都死定了！”
赤日乾仙抱住素月坤仙道：“老婆子，快发动风流神功‘日月同明，乾坤交泰’，晚一步再也没法风流地活下去！”
北海双仙相拥飞起绕着冰川散人转开圈子。他们两双手掌相抵指向冰川散人，廿道赤白罡气破空射出，飒飒有声，直袭冰川散人。
冰川散人白雪仙姬仰面拍出一掌狂笑道：“败兵之将怎可再战，想必是活得不耐烦了！”她一记冰霰掌将北海双仙震起数丈后，双手十指电射，“飞雪剑”剑气匹练般掠向空中。
赤白二十道罡气当空相撞到“飞雪剑”剑气，空气中哧哧作响，眼见那廿道赤白罡气慢慢地缩回，“飞雪剑”剑气大炽。
神行无影无事生非西门柳摇晃着身躯，又呕出一口鲜血。他见自己父母濒危，忙从怀中取出从石天青手中当做铁背鱼、七星草夺来的千年黄参，将之纳入口中，咀嚼片刻吞下。
他顿觉上浮的乞血被灵参压下，内力立时又恢复过来。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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默默运集内气，双掌渐呈赤红，如血欲滴，将毕生功力凝注于双掌上，一式同归于尽的拼命招势“玉石俱焚”已告出手，顷刻间血虹漫天，席卷向冰川散人白雪仙姬。
冰川散人右手高举，射出“飞雪剑”剑气，左掌划弧一圈一推，立时白茫茫白雾罩住漫天血虹。
西门柳蓦觉所有罡气如击在海潮中，非但不见奏效，而且自身也被潮卷相仿的一股奇冷之气带向冰川散人，他想刹住身形，可是无论如何也站不住脚跟。
冰川散人巧施绝学将西门柳吸到面前，出指如电，连点他周身十七道要穴后，抓在手中，向空中抛去，同时掣回右手，身形后飘五丈开外，残忍地观赏着自己制造的悲剧。
北海双仙正同冰川散人拼尽全力拼比内劲，孰料冰川散人竟鬼魅般地飘开，变魔术般地将穴道被制的西门柳抛来迎上双仙所发的赤白两种罡气。双仙看清下面的情况时收手已是不及，可怜那神行无影西门柳，前胸被自己父母的绝学洞穿廿个血窟窿，鲜血飞溅跌落在地。
素月坤仙仰面朝天，待觉所发罡气已然奏效回头看时，由喜转悲，才知击毙的不是敌人而是自己亲生骨肉！刹那间她已昏厥过去。
赤日乾仙由于红布遮面，没能看见眼前情景，但他感觉到所发神功“日月同明，乾坤交泰”方一得手时，妻子便昏死过去，还以为是妻子与冰川散人同归于尽。他抱着素月坤仙落地道：“老婆子，你可不能死呀！你死了我再也见不到天下任一人了，你活着我还可将红布拿下在夜晚见到你一个人！ 啊…”他正说着，蓦觉怀里的素月坤仙张口喷出一股热乎乎咸腥咸腥的东西，射入他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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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月坤仙一口鲜血喷出清醒过来道；“老头子，你这蒙眼儿戴得可不妙，怕你偷嘴吃给你戴这蒙眼儿，谁想到你死了儿子哭老婆，还盼我也死不成? 你快将蒙眼儿拿下来，我不怕你再偷嘴了，柳儿他…他死啦！”她说着伸手去抹纵横流下的浑浊老泪。
赤日乾仙闻言不亚于五雷轰顶，松开怀中妻子，伸手拽下蒙眼红布，扭头吐出妻子喷入他口中鲜血，嘴一咧哭道：“柳儿，你不能死……”
北海双仙扑到西门柳身上，鼻涕一把泪一把泣呼不已。
西门柳慢慢睁开沉重的眼皮，这时他一下子衰老了几百年，不再像青年人的模样，连眼皮都已干瘪得薄若层纸，他的头发眉毛霎时也都白了。他运足最后一丝真力断断续续道：“爹、娘，柳儿不行啦，我为…咱西门家…后代死…甘心，只是…红梅没…叫…叫我一声‘爹’，我…死不瞑…目！傲雪看不起我，但她…她总是给我…西门家留…留下一条后，我因太…太爱她才杀她情人，现在…我…我后悔做两次伤她心的事！不该…杀她情人；不该强暴她有了…红梅！保…保护好…好咱西门家的后人…梅…梅儿！”
可怜一代江湖巨枭神行无影无事生非西门柳遗恨与世长辞！ 他只说完这几句话，头便永远地垂下。
冰川散人残酷之极咄咄逼人道：“北海双仙，你们不要哭泣，本教主本想成全你们团圆于地下，但这忒便宜你们了，所以本教主要将你们带回冰宫雪府，当做两条狗来养你们！”
北海双仙悲痛欲绝，闻言又相拥而起，施展绝学‘日月同明，乾坤交泰’，欲与冰川散人决一死战。
冰川散人嗤笑道：“我要养的狗还敢咬我，只好先打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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们咬人的东西。”
她说完左掌发出冰霰掌力，抵住北海双仙的“日月同明，乾坤交泰”右手五指暴射出“飞雪剑”剑气。
漫天飞雪刮过，一片血雨飞洒。
北海双仙惨叫声中，二人四臂离肩落下。他们夫妇绝望地互望一眼，一齐咬住舌头，准备咬舌自尽，以免受凌辱。
冰川散人以“飞雪剑”剑气斩下北海双仙四臂后，见双仙眼中神色异常，又见他们嘴巴一动，知他们是要咬舌自尽。她将“飞雪剑”剑气化为封穴罡气，凌空封住北海双仙穴道。
双仙摔落于地，唯有怒目而视，穴道被封，连开口骂的自由也被褫夺。
冰川散人上前拎起北海双仙，晃身形飞回“坎穴”前。她见到自己两名弟子双双盘膝而坐，一掌抵在冰球上，一掌伸入“坎穴”水中，正练冰雪禅功，不由大怒，掷下北海双仙道：“孽徒！ 不信为师之言，后果一切咎由自取，勿谓言之不预。”
她运功凌空抓回白如冰与白胜雪，刚要替她们驱除体内奇寒，便在此刻，天崩地裂一声暴响，那冰球炸裂成千万瓣儿，漫空飞舞。
冰川散人双袖疾挥，挡住飞向白如冰、白胜雪及那些天罡剑士的冰块，这些人才免被玄冰击毙。
黄骑蓝衫石天青行毕一遍自创的“龟息冰雪禅功”，启目见自己被透明的水晶般冰球包裹在当心，又见冰球外冰川散人及其门下弟子就在近前虎视眈眈。他运足吸自地穴寒潭中的玄阴真气，四肢舒展，那冰球在雪鸣声中炸开。
天青足不点尘，飞扑向冰川散人，壮哉横空出世！
冰川散人拦挡冰块的同时，已料到必有一场硬仗接踵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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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她吩咐天罡剑士们将白如冰与白胜雪抬到十五丈以外。果不出她所料，天青双掌所挟劲气重如山岳，是她有生以来所遇第一大劲敌。
冰川散人不敢大意，右掌冰霰掌力，左手“飞雪剑”剑气，同时出手！
二人真力相撞，如雷霆万钧之势，罡气翻滚，轰轰声震耳欲聋，“坎穴”喷出的巨大水柱为之倾倒。
天青出手时虽尽全力，但连他自己也未想到能与冰川散人分庭抗礼。二人向两旁飞了十余丈，天青落地时扎桩站稳，两脚没入土中。
冰川散人被震退之后，她虽感两臂酸痛，但已测出天青经“地脉灵泉”浸泡一日后功力虽大增十余倍，仍不是自己苦修二百载所练就的冰雪禅功之敌。她一试之下知自己可在百招内取天青性命。
二人乍分即合，掌影翻飞，劲气汹涌，刹时斗得天昏地暗，风云变色。一个是身怀数百载冰雪禅功的当代霸主，一个是屡经奇遇的少年豪侠，真可谓棋逢对手，强龙猛虎相遇，一时间难分轩轾。
转瞬间，二人五十余合已过，天青已是惊喜过望，他不敢想象昨晚连一招也接不下冰川散人的漫不经心一击的他，现在竟可与冰川散人大战数十合，岂不令他豪气顿炽，斗志登时昂扬风发，双掌皆挟排山倒海巨力，恨不得击扁为恶江湖人人得而诛之的冰川散人白雪仙姬。
六十回合过后，冰川散人所发劲气猛然大炽，凌厉杀手叠出，欲置天青于死地，以除心头大患。
天青虽得地脉精华，但由于冰川散人身怀功力较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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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象的犹高，所以他虽得地脉精气，兀自较冰川散人略逊一筹。他又勉强支持十余合，已是手忙脚乱，捉襟现肘。
进入八十回合时，冰川散人左掌发冰霰掌力，右手“飞雪剑”剑气，一势“冰川倒挂”，挟其毕生功力袭向黄骑蓝衫石天青。
天青能与冰川散人大战八十合已是难能，如今他早成强弩之末，知道这次硬接恐要遭受灭顶之灾，但天生傲骨的他牙关一咬，掌力竭余而发，雷霆滚滚般迎了上去。
山崩地裂巨响声中，冰川散人倒飞三丈，而石天青则飞入十丈外的“坎穴”中，水柱一偏，天青穿越水柱落在蝴蝶女升天秘室的洞口。
冰川散人见水柱倾倒，天青落入水柱封闭的洞穴内，便想飞身扑来，欲取天青性命。她还未飞起时，猛觉双腿似被四条蛇一样盘住，低头见北海双仙正睁着怒目逼视自己，显然他们平日双腿因修炼“日月同明，乾坤交泰”训练有素，才在她不注意间将她缠上。
冰川散人怒斥道：“不知死活的东西，想用这法子惹恼本教主好给你们个痛快，没这么容易！看我不将你们万剐凌迟！”
她说着凌空以指力虚点北海双仙胯上“环跳”穴，双仙四条腿软绵绵地松开。她伸手将北海双仙抓起投入十丈外的“坎穴”中。
双仙立时被冻昏死过去，随波逐滚而去，生死不明。
冰川散人来到“坎穴”前，连发数掌，欲将水柱震歪，但那水柱只是略倾而已。她明白单凭自己一人之力还不足以将水柱震歪，前几次是她与石天青二人之功力才将巨大喷柱震歪。她放弃以掌力开路震飞灵泉之水而闯入洞穴的念头，打算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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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水柱而入。但她以手掌探入水中试了一会儿，摇头叹息起来，知道自己虽将冰雪禅功修炼到至高化境，但硬闯“坎穴”之水恐有危险。
冰川散人望水兴叹，她思索有顷，后来索性坐在“坎穴”旁双手置于水中修炼起冰雪禅功来。
天青摔在洞穴中，已是一佛出世，二佛涅 。他正吐出一口鲜血之际，面前突然开启一道暗门，从里面走出林红梅与蝴蝶夫人，将他搀入秘室。
众人见到天青仍然好端端的活着，自然免不了惊喜一阵子，争相询问他是怎么进入“坎穴”中的。
天青将自己的奇遇大致讲一遍。林红梅亦将她们的遭遇简单叙述一遍。大家咋舌之余慨叹不已，深感造化弄人。
老宇内一尊彭长青手捻须髯道：“天数如此，你们经历的这些冥冥中早已注定的，在劫难逃，劫难过后，才可苦尽甘来。现在天青便同红梅一齐修炼一项神功，待你们功成圆满之时，便是冰川散人大限已到之刻。”
天青已调息恢复如初，伸手入怀取出诸葛长存留给他的解饥丹丸分给大家服下一粒后忧心忡忡道：“明日天明‘坎穴’水一停止喷发，冰川散人便会杀上来，现在修炼什么样的神功怕已是都来不及啦！”
蝴蝶夫人手中翻阅着《玄真秘籍》，她翻着翻着，蜂眉舒展接口道：“天青所言极是，但有一项神功可以速成，只是…只是…”她几度欲言又止，将《玄真秘籍》放在地上道：“大家自己看吧!”
天青俯身观看，但见《玄真秘籍》上最后一章是夫妻双修功，功法前面注明修炼此功者夫妻二人必皆具百年以上功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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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功一次即可使行功者功力互增对方所身怀之功。行功方法是夫妻交媾过程中二人内远融为一体，从而达到元增内力的目的。功法后还注明行功过程中，夫妻兴致愈炽，功效愈大，如能以药物相辅，则其效果更佳。
众女皆只看了一半，都羞得满面彤红，闪到一旁不再往下看。
天青看罢摇头道：“还是不修炼此功的好！”
杯中散人霍自在道：“石少侠，若不练此功明日我们都会成会冰川散人的俎上肉！”
老宇内一尊笑道：“练！ 一定要练！ 只是不知由天青的哪个妻子同他一起练，按理说，莹儿早与他举行过婚礼，该由她来陪练，只是她内力修养不够。玲玉、玉燕也不行，怕只有梅丫头啦！”
天青与林红梅一齐羞红面颊急道：“不行！ 不行！”
蝴蝶夫人打开一道暗室之门，将《玄真秘籍》放入后笑着道：“这种神功实是《有无幻灭生死诀》中的精华，行功时必须达到幻灭生死之境界，当年柳前辈著书时便希望他的传人能与家师的传人结成眷侣，故此才在书后注上‘如修神功，寻蝴蝶女传人’，只可惜我与梅妹无法结成眷侣。在这种非常环境下，只得委屈梅妹与天青妹夫以此陋洞为洞房。”
天青与红梅连连摇首，叫着不中，表示反对众人替他们的安排。
黄莹、葛玲玉与马玉燕上前将他们二人推入隔壁秘室。黄莹笑着对林红梅道：“梅姐，我只羡慕你，你可放心，我们姐仨谁也不会嫉妒你的！”她说完从怀中取出西门柳的那半截“迷魂春心”烛又道：“小妹非但不妒嫉，还要为你们加把劲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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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宇内一尊彭长青闪身形站到林红梅与天青身前道：“别忙，先给我这位老不死的师祖叩两个头，就等于行过拜天地大礼，然后你们再对拜一番，便已是夫妇啦！”
杯中散人打趣道：“江湖儿女，行江湖事！有道是金樽共饮聚一时，中途易散，古洞对拜乃一世，地久天长，世世鸳鸯。”
天青与红梅对望一眼，羞赧难当，脸上却绽开幸福的笑容，这是他们存在已久的夙愿，只是没有想到他们的终身大事竟在这种状况下以这种形式尘埃落定。
天青不再做作，拉着羞人答答的艳红绫林红梅一起跪下，先给师祖彭长青叩头，再与红梅对拜。
黄莹点燃那根药烛，连忙退出那间秘室，将天青、红梅推入这别开生面的洞房。
众人怕“迷魂春心”烛的药力从石壁缝隙透过来，各将解毒丹丸置于鼻孔中。他们每个人都怀着种难以言喻的心情，在外间秘室静坐下来，准备迎击明晨冰川散人的进攻。
长夜漫漫，有人觉它难耐，有人恨它易逝。嫌它忒长有度时如年之感的当然是葛玲玉、马玉燕与黄莹。千金一刻，嫌时间匆匆的自然是天青与红梅。
冰川散人吸取“地脉灵泉”中精华之 ，行一遍冰雪禅功后，已是子丑相交之时。她收功后自觉功力大有增进，身体也清凉舒泰异常。
她起身望着西坠之月，月色惨淡，不自觉间生出一种莫名其妙的伤感，她预感到以后不会再见到皓月当空，一种超感观告诉她前途茫茫，宛若是无底的深渊。她不禁浑身一阵抖栗，极力驱除这种从未有过的恐怖心情，但心中总像笼罩着一团巨大的阴影，挥之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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寅时一到，东方渐现鱼肚白。她心中的寒意更浓，不禁仰天长啸，厉啸过后，心中才略恢复正常，但那团阴影又马上聚拢来，她接连长啸，以啸声驱赶从未感受到的恐怖。
晨曦在冰川散人凄厉的锐啸声中照射向大地，驱走黑暗。
“坎穴”所喷水柱奇妙地随阳光照射降低。当水柱后洞口一露出来时，冰川散人便射入洞中。
她举目四顾，见眼前空空如也，找不到石天青，知洞内必有秘室，长袖挥去，轰轰一声巨响中，秘室之石门被其内力化为石粉。
秘室中众人跃起相倚作势戒备。
冰川散人见到自己爱徒白凌霜也在其中，看样子与那些人状甚亲密，显然并非是被掳来的，不禁大怒道：“凌霜！ 你快过来，你可知罪?”
老宇内一尊彭长青与杯中散人霍自在一齐跃出，两人都是一般的心情，因为隔壁的天青、红梅小夫妻还未出来，尽量拖得一时是一时。
彭长青道：“霜姑娘不必过去，良鸟择木而栖，你这师父不配做你师父，所以也就别理她。”
霍自在接着道：“冰川散人，那样凶恶恶的样子谁敢认你这个师父?”
冰川散人怒道：“吹皱一池春水，干汝等何事?你们敢到我面前指划脚，真乃惹火烧身，自讨苦吃！”
她说罢右掌轻描淡写地拍出，震山憾岳般气流流出，将众人皆推飞出去撞在石壁上，壁顶石屑纷纷落下。
众人相顾骇然，冰川散人这一掌所显示的功力较昨夜犹高，亏她用掌力震飞众人，若用“飞雪剑”剑气，必是满洞血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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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疑。
冰川散人一掌拍出后，知昨夜从“地脉灵泉”中所得裨益颇多，她更有信心在举手投足间击毙面前这些绝顶高手。她双手缓缓举起，便要施展“飞雪剑”剑气大开杀戒！
死神业已吻到这些人的鼻子上，可是那对新婚燕尔的人却还未出现，他们是这些人渡过此劫的救星，这些人心中的希望，救星不现身，希望便渐趋破灭。
千钧一发，生死攸关之际，蓦闻盘坐在宝石蝴蝶上的蝴蝶女遗体说话道：“白雪仙姬，见到老前辈还不快跪请金安，不然我的弟子饶不了你！”
满室众人惊魂不定，魄飞天涯。
冰川散人放下双手傲然问道：“你是何人，敢在我面前自称前辈?”
声音又自蝴蝶女遗骸发出：“冰川散人，你有眼无珠，吾乃此宫创始人蝴蝶女，在你未出生时我已经有你这般年纪，还不够做你的前辈?”
冰川散人骇然问道：“你就是与当年武圣柳无双行侠江湖的蝴蝶女！”
“是的。不过你别害怕，我不屑与你这等晚辈出手，柳无双的弟子现已来此，就由他们替我教训你一顿！看你还拜不拜在我面前讨饶。”
随着蝴蝶女遗骸话音刚落，一面石壁顷刻化成石粉堆下，从里面相携走出一对璧人，正是石天青与林红梅。
林红梅见蝴蝶夫人正向其师遗体跪下，口里喃喃自语，似是在向其师哭诉，她竟当真以为其师复生。她默运玄功传音入密道：“蝶姐姐，方才是我在弄玄虚，以新学来的功法借物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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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假借令师大名，旨在吓唬一下不可一世的冰川散人。
冰川散人见现身的是天青与红梅，喋喋狂笑道：“凭你们两个小鬼还奈何不了本教主，快让在一旁，由蝴蝶女亲自与本教主决一死战！”
林红梅默运玄功假装蝴蝶女道：“出去！ 别打扰我清静。”
天青唱和道：“听见没有，你的老前辈请你滚出去！”说着他右臂微扬，配合林红梅扬出的左臂，立时有股无声无息的巨力卷出，待冰川散人发觉时运功抵抗已是不及，奇迹一样将她卷起飘出秘室，经秘室外洞内飞出，直摔到“坎穴”旁。
众人随后跃出，站到从地上跃起怒焰万丈的冰川散人身前。
林红梅道：“冰川散人，蝴蝶女老前辈有命，只要你能痛改前非，看在你有个好弟子白凌霜的份上，饶你不死，放你回北海冰宫雪府。你若再执迷不悟，只有废除你武功后遣返回罗刹国。”
冰川散人冷嘲道：“徒呈口舌之利，有本事我们手底下见真章！”
她言罢双手同时发射“飞雪剑”剑气，直袭天青与林红梅，一交手便欲置他们于死地，因为她不想在他们身上耗费功力，她以为洞内蝴蝶女真的未死，她要保存实力以大战蝴蝶女。
天青左掌劈出，罡气破空，飒然有声，右掌划弧，发出一股奇异劲力，将漫天剑气化于无形。
一触即分之际，冰川散人已被天青劈空掌力将头顶青发削下！ 只此一合，优劣已分。天青回身对林红梅笑道：“梅妹大可不必再凑热闹，冰川散人在我百招内必成‘散入’，你可放心作壁上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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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红梅粲然一笑，如花一颤，她柔声道：“夫君当心，既不要伤了冰川散人性命，更不要让她五体分尸变成‘散’人，因为我答应凌霜妹饶过她师父不死，只废掉其功力即可。”
天青边大战冰川散人，边回答道：“谨遵娘子吩咐，我出手留有分寸就是。”
冰川散人何时受到过如此侮辱，从来没有人在与她交手时能分心讲话，且眼前对手年纪轻轻，边与她打斗边与其妻情话绵绵，岂不气煞她。她不气倒好，越气越是觉得吃力，竟在八十余合时渐感不支。
空气中罡气相撞之声时若焦雷闪电，时若密雨敲窗。劲气四溢中，那些围观的天罡剑士如若被风浪卷起的落叶，四下里不断摔着筋斗。
天青愈斗愈勇，战到兴起之际，腾身在空中，头下脚上，双掌相对，向下发动神功袭击冰川散人。
冰川散人仰头作战，更是难已抵挡，斗到第九十八招之际，她已白衫见血，兀自竭余发动数百年苦修冰雪禅功，妄图扭转败局。
第九十九合时天青落地，连发两记“长河落日圆”乃《玄真秘籍》所载重手法。冰川散人被震飞出去，喷血不止。天青不容对方喘息，又将新学乍练的一式“九天搜魂指”施出。无声无息的指力在及冰川散人之躯时，脆响连声，宛若雨打荷叶，刹那间冰川散人无力地坐在地上，头顶青发变白，她已被“九天搜魂指”指力毁掉全部武功！
冰川散人武功被废之后，她慢慢滚到“坎穴”旁，便想投身“坎穴”自杀。
白凌霜泪如雨下，跑过抱起冰川散人泣不成声道：“师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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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要想不开！弟子随你回北海冰宫雪府，尽心尽力照料您老人家，您晚年会幸福的！”
冰川散人摇头道：“霜儿，你没枉我疼你一场，师父领你这片孝心。但是，只有战死的冰川散人，没有苟且偷生的冰川散人！”她说毕已然咬舌自尽。
众天罡剑士早已若鸟兽散。白凌霜选处地点在蝴蝶宫外葬下其师，又求林红梅与天青用正宗内家玄功吸出她的两个师姊身上奇寒之气，可是白如冰与白胜雪已是武功尽失，与常人无甚两样。
白如冰与白胜雪自此后在其师墓旁结庐，终日打扫墓地，以赎前愆，忏悔终生。
老宇内一尊对黄莹道：“莹儿，你母碧落仙姬申妫自觉愧对你父，那日红梅为救我们击她一掌，伤虽不重，但她已到大茅山中自戕谢罪与你父同穴长眠地下。昨日我们未敢告诉你，怕你孤身前去途中遭冰川散人杀手，此地事了，江湖自此太平，你可与天青等一同去为你父母立碑建墓。爷爷我也要同霍花子退隐江湖，安享晚福。最后，我替天青作主，他既讨了你们四个做老婆，也不再多凌霜姑娘一人，只是你们五姐妹要和睦相处，谁要争风吃醋，被我知道定要挨罚。”
五天后，在大茅山内，一座新墓前立起的墓碑有首墓志铭：
人生在世荡悠悠，
争名夺利何日休。
江湖恩怨几时了，
直至赍志入坟丘。
一全书完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