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龙电影重温_暨古龙小说中_美食(片段)的文化追寻

半剑飘东半剑西

      前美国总统尼克松访华的时候，周恩来总理亲自在菜单里加入了松江鲈鱼这道菜，时间是1972年。
      2010年松江四鳃鲈科技文化节上，主办方请来当年为尼克松烹制国宴的厨师和学徒，了解到当年宴请尼克松的那道菜叫“八珍鲈鱼脍”。

      根据坊间记录，清蒸类的基本程序包括下列四项：
      [1]处理：松江鲈鱼去鳞、去鳃、去内脏，洗净后在鱼身两侧划刀，擦干水分，用盐和料酒腌制。
      [2]配料：生姜、大葱切细丝，部分垫在蒸盘底部。
      [3]蒸制：水开后放入鱼，大火蒸5—10分钟（鱼小，约50—150克，时间不宜长）。
      [4]出锅：倒掉盘中汁水，铺上新葱丝，淋蒸鱼豉油，再浇一勺热油激香。

      关键是一定要采用学名为“鱼纲鲈形目杜父鱼亚目杜父鱼科松江鲈属”的正宗松江鲈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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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英国女王伊丽莎白二世访华时，点名想吃正宗松江鲈鱼却吃不到，时间是尼克松访华的14年后，即1986年。
       当时松江鲈鱼的原始资源已经几乎绝迹。
       原因有四。
       其一，过度捕捞。
       松江鲈鱼自古就是名贵食材，被乾隆封为“江南第一名鱼”。上世纪50年代秋季汛期单季捕捞量就接近万斤，高利润驱动下渔民不分产卵期、不论大小疯狂捕捞，种群数量被快速透支。

       其二，洄游阻断。
       松江鲈鱼是典型的降海洄游鱼类，性成熟后需要降河入海产卵，幼鱼再回到淡水河川生长。建国后大量修建的水坝、水电站，等于在海洋和河流交汇处筑起“隔离墙”，切断了它们的繁殖路线。

      其三，水体污染。
      改革开放后长三角地区工业迅速发展，污水排放增加，破坏了松江鲈鱼赖以生存的清新水质，也减少了饵料生物来源。

      其四，生态危机。
      正宗松江鲈鱼的栖息地萎缩，河湖湿地减少，压缩了松江鲈鱼生存和洄游的空间，进一步加剧种群衰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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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大原因中，过度捕捞是主体原因。

　　从正宗松江鲈鱼的产量看；

　　50年代，秋季汛期捕捞量仍有近万斤；

　　70年代，已“一鱼难求”；

　　80年代，在原产地基本绝迹或濒临灭绝。

　　目前野生松江鲈鱼已被列为国家二级保护动物，禁止捕捞和食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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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元末明初成书的《三国演义》，其中关于松江鲈鱼的情节，源于东晋时期干宝撰的《搜神记》，原文为：

　　庐江人左慈字元放，尝在曹公坐。公笑谓众宾曰：“今日高会，珍羞略备，所少者，吴松江鲈鱼耳。”元放因求铜盘贮水，以竹竿钓于盘中，引一鲈鱼出。会者皆惊。元放复饵钓之，引出，皆二尺余，出鲜可爱。公便脍之。

　　后来《三国演义》摘取了这段《搜神记》左慈“大变活鱼（鲈鱼）”的情节，但没有全部用完素材。

　　其实，《搜神记》在“公便脍之。”之后，还有一段文字：

　　公曰：“今既得鲈，恨无蜀中生姜耳。”

　　放曰：“亦可得也。”

　　公恐其近道买，因曰：“吾昔使人至蜀买锦，可敕人告吾使，使增市二端。”

　　人去，须臾还，得生姜。

　　又云：“于锦肆下见公使，已敕增市二端。”

　　后经岁余，公使还，果增二端。

　　问之，云：“昔某月某日，见人于肆下，以公敕敕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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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初左慈“大变活鱼（鲈鱼）”的地方，就在洛阳，但曹操还要左慈从洛阳马上到四川买生姜，因为怕左慈作弊，告诉左慈他曾经让使者到蜀地买两匹锦缎。

　　“可敕人告吾使，使增市二端。”——你去蜀地取姜时，顺便传令告诉我的使者，让他多买两匹锦缎回来。

　　之后，不仅左慈施展缩地术，马上从蜀地取得生姜回来，还告诉曹操“于锦肆下见公使，已敕增市二端。”

　　过了一年多使者回来，果然多买了两匹锦，问起缘由，使者说当时在蜀中店铺下遇见一个人，“以公敕敕之”——即用曹公的名义命令他多买两匹。

　　因此，使者按照曹公的指令多买两匹锦缎回来——说明左慈的确到了蜀地面见使者（使者是平凡之人，原也不认识左慈，无法协同左慈作弊）。

　　曹操这种“随机办事方式”正是检验是否真正有法术的有效办法——左慈接受了考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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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搜神后记》中，左慈的法术被还被其后的谢允掌握。

　　谢允字道通，号罗仙，陈郡阳夏县（今河南省太康县）人。东晋时期大臣、隐士，太傅谢安的侄子。

　　中华书局2007出版的《新辑搜神记》附录了《搜神后记》，第475页也有谢允“大变活鱼（鲤鱼）”的情节，文字是：

　　“谢允从武当山还，在桓宣武座。有言及左元放为曹公致鲈鱼者，允便云：‘此可得耳。’求大瓮盛水，以朱书符投水中。俄有一双鲤鱼，鼓鬐跃出。”

　　此两则在《三国演义》均查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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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允不是左慈的传人，左慈有徒弟葛玄。在东晋时期的书籍《神仙传》中，作者葛洪描述了葛玄的诸多神通。

　　包括易形术：“嗽口饭，尽变大蜂数百，皆集客身，亦不螫人”。

　　葛玄不仅可以变食物为蜂，还可以收放自如，“玄乃张口，蜂皆飞入口都毕，玄嚼食之，是故饭也。”

　　分身术：接待宾客时能分身，一个去迎客、一个留在座上陪聊。

　　左慈、葛玄师徒这些法术，，某种意义属于“幻术”、“魔术”，文字演绎后，变得不可思议。现代魔术也有“大变活鱼（鲤鱼等）”。

　　而分身术：一个人同时在两处出现，当年全真派王重阳度马钰时也曾经使用过，就是魔术。

　　但是《神仙传》中太夸张了，描写了葛玄：

　　[1]反抗重力：能让酒杯自己飞到客人面前，斟酒续杯；画出的流水能逆流十丈。

　　[2]抵制惯性：把符投进江里，能逆流而上、停在水中不动。

　　[3]提高燃点：坐在柴火上烧，火尽而衣冠不焦。

　　[4]无需进食：能辟谷，连年不饿。

　　[5]逆转生死：把朱砂信塞进死鱼肚子，鱼能活过来游去河伯处送信。

　　已经完全是“封建迷信”了，即使在民国也会受到批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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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坛友在另一帖所称的古龙书有多处写吃螃蟹的描述，例如：

　　“桌上摆着五盘菜：蟹粉鱼唇、八宝辣酱、清炒鳝糊、豆苗虾腰、一大盘醉转弯拼油爆虾是下酒的，一只砂锅狮子头是汤。”

　　出处在《萧十一郎》“第二十二回最长的一夜”，前面有：

　　“萧十一郎悄悄的推开门，他希望能看到沈璧君春花般的笑”

　　也不是专写吃蟹的，其中有鳝鱼。

　　笔者记忆中，古龙写吃鳝的文字，不亚于吃蟹的文字。

　　下面先把古龙小说中描述吃鳝的美文、妙文罗列。

　　《多情剑客无情剑》中“第六十七回自取其辱”

　　上官金虹道：“你一个人要了一碗麻油鸡，一碗爆鳝鱼面，外带一笼肉包，鸡吃了两块，面你只吃了半碗，肉包吃了七个，是么？”

　　西门玉脸色变了变，冷笑道：“想不到帮主将在下的一举一动都调查得如此仔细。”

　　《白玉老虎》中“第九回虎子”

　　无忌不说话了。

　　唐缺道：“我想你现在一定很饿，现在正好是吃早点的时候，最近我的胃口虽不好，多少可以陪你吃一点。”

　　他笑得更愉快：“我也可以保证，这里的虾爆鳝面和汤包，做得绝不比杭州奎元馆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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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碧玉刀》中“第一回江湖少年春衫薄”

　　段玉喝的虽不是竹叶青，现在也已有了那种陶陶然的感觉。

　　他喜欢这种感觉，准备喝完这两筒，再来两筒，最后才叫一碗过桥双醮的虾爆鳝面来压住这阵酒意。

　　听说这里的面并不比官巷口的“奎元馆”做得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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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段玉忍不住又在心里叹了口气，他竟连看都不敢去看旁边那小姑娘一眼。

　　他觉得自己实在太没用，连酒都不想再喝了，正想叫碗过桥虾爆鳝面来，吃饱了找个地方去大睡一觉。

　　《九月鹰飞》“第三十三回情深似海”

　　用人参炖的鸡，还在冒着热气。

　　几样下酒菜是一小碟炒猪头肉，一碟蜜炙火腿，一碟油爆鲜虾，一碟新切冬笋，一碟风鸡拌鱼，一碟干爆鳍鳝。

　　......叶开已三杯下肚，深夜中的激战，伤口中的浓血，仿佛都已离他很远了。

　　《绝不低头》中“第六回溅血、暗斗”

　　黑豹坐在奎元馆最角落里的一个位置上，面对着大门。

　　他总是希望能在别人看到他之前，先看到这个人。

　　现在他正开始吃他第二笼蟹黄包子，他已经吃完了一大碗鸡火干丝，一大碗虾爆鳝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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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二回杀机”

　　罗烈从面碗里挑出块鳝鱼，慢慢的咀嚼着，忽又笑道：“你还记不记得那次我们到小河里去抓泥鳅和鳝鱼的时候，差点反而被鳝鱼抓了去？”

　　罗烈也是邵氏一位多次出演古龙电影的老戏骨，古龙此处为主角命名“罗烈”，应属于“拿来主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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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老相传，“夏令之补，黄鳝为首”，鳝鱼尤其黄鳝为滋补型美食——

　　所谓“初夏吃鳝鱼，胜过吃人参”“小暑黄鳝赛人参”，是指6到8月的鳝鱼肉质最鲜嫩肥壮,滋补效果最号。

　　中华历史上，对鳝鱼的记载，可追溯到诞生于西周初年至春秋中叶的《诗经》。

　　其中的《小雅·四月》有文：

　　匪鹑匪鸢,翰飞戾天。匪鳣匪鲔,潜逃于渊。

　　意思为：我本非苍雕亦非鸷鸟,无如象它们般直飞高天。我本非鳣鱼亦非鲔鱼,无如象它们般潜逃深渊。

　　其中的《卫风·硕人》有文：

　　河水洋洋，北流活活。施罛濊濊，鱣鲔发发，葭菼揭揭。庶姜孽孽，庶士有朅。

　　“匪鳣匪鲔”与“鱣鲔发发”的鲔，一说是鳝鱼。

　　“施罛濊濊，鳣鲔发发”，意译为“撒网入河沙沙响，很多的蝗鱼鳝鱼都在网中刷刷响。”

　　其中的鱣指鳇鱼，没有人异议。而鲔为鳝鱼，有人异议，第二说鲔指赤鲤，第三说鲔指鲟鱼。

　　不过，鳇鱼的中文学名为中华鲟，鲟鱼或为鲟龙鱼的简略，交集为中华鲟。

　　虽然松江鲈鱼为人间极品鱼，但除了松江鲈鱼，中华鲟也是鱼之极品。

　　中华鲟是世界上现有鱼类中体型大、寿命长、最古老的一种鱼类，起源于亿万年前的白垩纪时期，素有"水中熊猫"和"水中活化石"之称，在我国早就有“龙的化身为鲟龙鱼的顿悟”之说。

　　中华鲟全身除体表骨板外其他部分均可食用，营养价值极高。

　　据《本草纲目》记载"鲟鱼筋"具有独特的药用价值，能提高大脑活力，促进人体健康，因此：

　　中华鲟身上独有的“鲟鱼筋”，也被营养学家列为本世纪三大高级滋补珍品之一。但由于中华鲟是国家一级保护动物，因此，只能从非野生、允许食用的鲟龙鱼中，得到三大高级滋补珍品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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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假如西周的《诗经》作为鳝鱼最早记载，证据不充分的话，只能再推迟找证据。

　　成书于战国时期至汉代初期的《山海经》，与《易经》《黄帝内经》并称为上古三大奇书。

　　《山海经·北山经》其中曰：又北二百五十里，曰求如之山……其中多滑鱼，其状如鱓（音“善”），赤背，其音如梧，食之已疣……

　　专家称鱓（音“善”）就是鳝鱼，《山海经·北山经》乃记述鳝鱼之中国早期文献。

　　直接用鳝字的古代文学，是荀子。

　　荀子是战国晚期赵国人，名况，字卿，生于约前313年，卒于前238年。

　　荀子著作《劝学篇》里写道:“蟹八跪而二螯,非蛇、鳝之穴无可寄托者,用心躁也。”

　　直译为：“蟹虽有六条腿、两个蟹钳；但是，倘若缺乏蛇、鳝的洞穴，它就无处藏身,原因在于它用心浮躁。”

　　明确有个“鳝”字和“鳝穴”，因此，最迟在公元前238年，已经有“鳝鱼”的文字记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