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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载] 寒梅(白天)以后寒梅系列此贴一贴到底大约34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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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4 小时前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十章  兴师问罪
  姜大龙今夜已经关照过金巧莲,只要发现“行踪可疑”的人物,立刻就得通知他。
  钟强半夜里跑来打听消息,并且提到了姜大龙,金巧莲自然暗觉这小子大有问题。因此他一面虚与委蛇,一面就在动脑筋,如何把这个人绊住,赶快派人去通知姜大龙。
  就在她轻声交代那伙计时,她不露声色地暗嘱那伙计去通知姜大龙了。
  姜大龙就住在“聚英楼”的斜对面,过条街就是。他一得到消息,立即亲自带了几名手下赶来,没想到被金巧莲诱进卧房的居然是钟强!
  这真是冤家路狭了,他当即拔枪在手,发出了一阵嘿然狞笑。
  但钟强却非常镇定,他神色自若地冷声说:
  “我已恭候大驾多时了!”
  姜大龙两眼瞪着他说:
  “哦?你在等老子?”
  钟强不屑地看了金巧莲一眼,故意说:
  “既然我花了代价,这位老板娘自然得替我办事,通知你老兄来一趟呀!”
  姜大龙听得莫名奇妙,即向金巧莲怒问:
  “这是怎么回事?”
  金巧莲极力分辩说:
  “姜老大,你别听他胡说八道,我是听他向我打听孟老虎遗产的消息,觉得这小子很可疑,才教阿洪去通知你的呀!”
  “原来是这么回事?”钟强冷笑说:“我说姜老大怎么来得这样快呢?”
  金巧莲这才知道上了当,不禁气得面红耳赤,哑口无言了。
  姜大龙沉下了脸说:
  “小子,你老老实实地说吧,来这里打什么主意?”
  钟强哈哈一笑说:
  “你没听老板娘说吗?我是来打听消息的!”
  姜大龙“哦?”了一声,不屑地说:
  “你他妈的也在动那笔遗产的脑筋?”
  钟强又笑了笑说:
  “动那笔遗产脑筋的大有人在,岂止是我一个。只是戏法人人会变,各有巧妙不同,得看谁棋高一着了!姜老大,你说对吗?”
  姜大龙怔了怔,怒问: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钟强从容不迫地说:
  “我的话已经说的够明白了,姜老大如果听不懂,我不妨说清楚些。那就是说,如果那对母女在谁手里,那几千万美金的遗产就等于到手了,姜老大这总该听明白了吧?”
  姜老大急问:
  “你知道她们在谁手里?”
  “我要不知道敢来这里吗?哈哈……”钟强忽然大笑起来。
  姜大龙暗向金巧莲使了个眼色,她立即会意,退出房外去了。
  他这才走进房,让几个手下留在门口,随即把房门关上,以枪口对着钟强说:
  “你说吧!她们在谁手上?”
  钟强有恃无恐地笑笑说:
  “姜老大,这一套我是不吃的,如果换一种方式我们或许还可以谈谈!”
  姜大龙狞声说:
  “看样子,你他妈的还想跟老子谈斤两?”
  钟强好像吃定了他似地说:
  “当然!这不是笔小数,而且大家都在打它的主意,我能不从中捞一点?”
  姜大龙怒形于色说:
  “你他妈的别做梦,老子只要手指一扣,就要你小子的命!”
  钟强毫不在乎地笑笑说:
  “那我们就没什么可谈的了!”
  说著,他正要站起来,姜大龙突然一声厉喝:
  “别动!”接著狞笑说:“你最好老实点,把她们的下落告诉老子,老子或许放你一条生路,否则你就别打算活着走出这个房间”
  钟强把眼皮一翻,说:
  “告诉你也是枉然,这个人谅你也惹不起!”
  “笑话!”姜大龙自负地说:“整个曼谷圈子里的人物,还没一个放在老子心上的!”
  钟强“哦?”了一声,笑问:
  “你惹得起杜秃子?”
  “杜秃子?”姜大龙诧然问:“你说那母女两个是在杜秃子的手里?”
  钟强不置可否地说:
  “我可没说在他手里,只不过是问你惹得起他吗?”
  “如果我惹得起呢?”姜大龙问:
  钟强答非所问地说:
  “姜老大跟朱雄的实力比起来哪一方面比较强?”
  姜大龙怔怔地说:
  “你忽然问这个干嘛?”
  钟强这才笑了笑说:
  “我是想比较一下,因为朱雄都不敢惹杜秃子,如果姜老大的实力还比不上朱雄,那我说了也是白说,不如省点口舌!”
  姜大龙突然声色俱厉地说:
  “你他妈的别跟老子绕圈子,有什么话就快说,否则老子就对你不客气了!”
  钟强眼看这家伙已怒不可遏,心知时机已经成熟,于是正色说:
  “老实告诉你吧,那对母女本来在朱雄手里,可是在一小时之前,已经让杜秃子弄去了……”
  没等他说完,姜大龙已勃然大怒说:
  “妈的!怪不得这秃子跟老子托泥带水的,原来他早就没安好心,想把老子撇开了!”
  钟强故作诧然说:
  “哦?难道杜秃子本来打算跟姜老大合伙的?”
  姜大龙怒斥说:
  “这不关你的事!老子只问你,那母女两个是不是真在杜秃子手里?”
  钟强冷声说:
  “姜老大如果不相信,何不自己去证实!”
  姜大龙可也不是个简单的角色,他沉思了一下,忽问:
  “那么你来这里是打什么主意?”
  钟强早已胸有成竹,毫不迟疑地回答:
  “杜秃子我惹不起,所以想找个惹得起他的人,使他不能一个人独吞!”
  “你想让我去对付他,或者把那对母女抢过来?”姜大龙问。
  钟强笑了笑说:
  “那倒用不著,只要有人能替我撑腰,使我能去见他而不致遭他的毒手,我就有把握让他就范,你相信吗?”
  姜大龙诧异地问:
  “你有这个把握?”
  “当然!”钟强肯定地说:“我要没有这点把握,还敢打那笔遗产的主意?更不敢来你姜老大的地盘了!”
  姜大龙又沉思了一下,遂说:
  “只要你真有把握能让杜秃子承认那母女两个是在他手里,我姜某人可以替你撑腰,保证他不敢碰你一根汗毛!”
  钟强为了使对方深信不疑,认为他是野心勃勃,贪图发笔横财,所以故意问:
  “那么姜老大给我什么好处?”
  姜大龙完全是慷他人之慨地说:
  “没问题,只要孟老虎的那笔遗产真到了手,绝对有你一份,我说的话一定算数!”
  钟强见计已售,不禁振奋说:
  “好!我们一言为定,现在就去杜秃子那里吧!”
  姜大龙的性子本来就急躁,何况这是关系着一大笔横财的事,他哪带能沉得住气?尤其杜大爷事先已来找过他,讲好了双方合作的,而且刚才他还特地去告诉杜大爷,那对母女可能落在朱雄的手里了。
  可是没想到杜大爷早已存了私心,故意说是不便向朱雄要人,暗地里却已经把那对母女弄到手上了,居然还不通知他!这不是存心把他撇开?
  依姜大龙的脾气,恨不得马上就带了大批人马去向杜秃子兴师问罪,至少得要对方表明态度,大家来个摊牌!
  但他有一层顾忌,就是无凭无据的。凭钟强的片面之词,就贸然去找杜秃子,万一对方来个矢口否认,或者干脆跟他闹翻了脸,那岂不是弄巧成拙,反而把事情弄僵了?
  因此,他不禁犹豫不决起来……
  钟强察言观色,已看出这家伙有些举棋不定,于是耸耸肩,两手一摊说:
  “假如姜老大觉得没有把握负责我的安全,我看就不必去了,以免……”
  姜大龙被他用话一激,立即断然说:
  “笑话!别说他杜秃子,天王老子也没放在我姜某人心上!”
  说罢,他为了不甘示弱,当即打开了房门,出去向张发海轻声交代了几句话,然后向钟强一招手说:
  “走吧!”
  当下由他亲自带着五六名手下,潘大麻子,钟强,离开了“聚英楼”。分乘两部‘的士’,浩浩荡荡地出发了。
  在途中,姜大龙特地关照钟强:
  “回头让我先进去,如果杜秃子不认账,那时候你再出面,这样比较有个缓冲的余地……”
  钟强心里暗想:如果杜秃子认账,那就用不着我出面了?
  不过他非常有把握,即使孟娉娉的母亲在杜秃子手里,这家伙也绝不会承认的!
  因此他只微微点了下头,没有表示异议。
  来到杜大爷的地下赌场后门口,姜大龙把钟强留在车上,由潘大麻子和另一大汉监视。自己则带着其余的人,大摇大摆地向赌场走去。
  后门外把风的几名汉子都认识这位姜老大,纷纷向他打了个招呼,便让他们通行无阻地进入赌场。可是进了赌场里,眼光向各处一扫,却没发现杜大爷在场。
  姜大龙便向一名保镖的问:
  “杜大爷呢?”
  保镖的恭恭敬敬地回答:
  “大爷在‘七里香’院子那边……”
  姜大龙大咧咧地说:
  “你去告诉他,我来找他,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见他!”
  “是,是!”保镖的唯唯应命:“姜老大请坐一会儿,我马上打电话过去……”
  姜大龙等那保镖匆匆走向账房便一使眼色,示意他带来的手下散开,他自己则独自坐在靠墙的沙发椅上。
  赌场里的那些打手和保镖看在眼里,已觉出姜大龙的来意不善,尤其他那毫无表情的脸上一片铁青,更使人看了不寒而栗!
  于是,他们也暗中有了戒备,整个赌场里,除了正赌得起劲的赌客们尚浑然未觉,双方已陷入了紧张的气氛中……
  片刻后,去打电话的保镰从账房出来,走到姜大龙面前陪笑说:
  “大爷马上就过来,请姜老大坐一会儿……”
  “嗯!”姜大龙冷冷应了一声。
  保镰的径自走开,跟守在门口的两名汉子,交头接耳地不知说些什么。只见他们点了下头,便把眼光扫了过来,似在注意姜大龙带来的那几个人。
  姜大龙看得清清楚楚,但他视若未睹,只是暗发一声冷笑。一脸有恃无恐的神气,表示他是来者不怕,怕者就不来!
  五分钟后,杜大爷才匆匆赶到,他没有带一兵一卒,只是单独一个人来的。
  姜大龙刚站起来,尚未及开口,杜大爷已春风满面地笑着说:
  “姜老大来的正好,兄弟正准备去通知你呢!”
  “哦?”姜大龙不动声色地问:“是不是有什么好消息?”
  杜大爷眉飞色舞地说:
  “兄弟已经证实了,姜老大的消息非常正确,那对母女当真是在朱雄手里……”
  姜大龙故意说:
  “想必杜兄已见到她们了吧?”
  杜大爷笑笑说:
  “何必一定要见到,只要确定是在朱雄手上,事情就好办了……”
  姜大龙仍然不动声色地问:
  “杜兄准备怎么办?”
  杜大爷表情有些不自然,但这老奸巨滑家伙,居然力持镇定地说:
  “对付朱雄这种人绝不能示弱,只要姜老大和兄弟双方面采取联合阵线直接去找他谈判,他要是够意思的,那就有油水大家捞,否则谁也别想到手!”
  “那样一来,不是得用武力解决了?”姜大龙问。
  杜大爷冷声说:
  “真有必要的话,我们就不必对他客气,讲什么江湖道义了!”
  姜大龙再也忍不住了,他忽然把脸一沉说:
  “杜兄,兄弟有句话也许问得太冒昧,有人说那母女两个已经在杜兄手里了,这消息可是当真的吗?”
  杜大爷的脸色顿时一变,怒形于色说:
  “姜老大是否对兄弟不信任?”
  姜老大嘿然冷笑说:
  “兄弟倒没这个意思,只是这消息绝不可能空穴来风,总有那么点影子。人家才会言之凿凿,否则他就是安心离间我们的交情了!”
  杜大爷不禁怒问:
  “这烂药是谁下的?”
  姜大龙沉声说:
  “杜兄如果要见这个人,那倒很方便。不过兄弟有个要求,就是假如他真是在背后下杜兄的烂药的话,希望杜兄能把他交由兄弟处置如何?”
  杜大爷一口答应说:
  “没问题,姜老大只要交代一句,兄弟敢不从命?嘿嘿,兄弟实在想见见,这位下烂药的朋友是谁呢!”
  姜大龙即向一名手下使了个眼色,吩咐说:
  “去把那小子带来!”
  “是!”
  那汉子应了一声,匆匆而去。
  杜大爷遂说:
  “姜老大,这里说话不方便,请到里面去坐吧!”
  姜大龙没有表示异议,又一使眼色,把带来的几个手下一齐带着,跟着杜大爷来到里面的一个小厅,由主人招呼各自坐了下来。
  这时双方都各怀鬼胎,一时似乎没什么话好说,彼此都保持着沉默,使得小厅里的气氛非常沉重。尤其是姜大龙的几个手下,一个个均在暗自戒备,仿佛已意识出这里的火药气味很浓。回头双方面一言不合,很可能就会翻脸,来个大打出手。
  姜大龙是来者不善,善者不来。他既亲自出马,抱着兴师问罪的心情而来,要不把事情弄个一清二楚,他哪会轻易罢休?可是杜大爷也不是个好惹的,刚才他已矢口否认那两个母女不在他手里,除非是抓他的真凭实据,他就是不承认,你又能把他耐何?
  因此,姜大龙这时候不禁暗自担起心来,因为他尚不知道钟强究竟有什么把握,能使杜大爷承认已经把那对母女弄来了。
  如果钟强能使杜大爷无可抵赖,万一到时候他恼羞成怒,事情必然弄僵,那又怎样收场?
  难道双方当真要不顾一切地大打出手吗?
  但真要拼起来,姜大龙倒不在乎,虽然他身边只带着几个手下。但这几个亡命之徒,个个都是拼命三郎,玩命的角色,动起手来又狠又毒,而且相当肯卖命。
  同时姜大龙来这里以前已吩咐了张发海,把三聘街一带的地痞流氓,牛鬼蛇神,以及他的所有手下全部集合。化整为零,分批混到杜大爷的地盘上来,在赌场附近暗中部署,以备必要时接应。
  纵然这一带是杜大爷的地盘,姜大龙却是倾巢而出,有了充分准备来的。真要火拼起来,尚不知道鹿死谁手呢!
  问题是直到目前为止,孟老虎的遗产还只是个风闻的消息,只听楼梯响,不见人下来。究竟这消息可不可靠,是否真有这么回事,实在还很难说。而他们双方面要是真拼个两败俱伤,那不是得不偿失?
  念及于此,姜大龙忽然打破了沉默,郑重其事地说:
  “杜兄,不是兄弟故意浇你的冷水,关于孟老虎的那笔遗产,兄弟实在有点怀疑,是否真有这么回事?就算是真有这回事,是不是把那对母女弄到手,就一定能领到那几千万美金?”
  “当然!”杜大爷脸上毫无表情地说:“兄弟得到的消息,绝对百分之百地可靠。等孟老虎生前委托的那位律师从马来亚到曼谷,他就会公开登报找寻那对母女。在报上他将不提金骷髅的事,而让她们去见他的时候,出示金骷髅证实身份。然后带她们回马来亚去正式办理一件手续,领取那笔遗产……”
  姜大龙打断了他的话,插嘴问:
  “可是,她们领到了那笔遗产以后,人在马来亚,不交出来又怎么办?”
  杜大爷哈哈大笑说:
  “我会那么傻,让她们两个人一起去马来亚吗?这对母女一直相依为命,到时候我把一个留作人质,一个由兄弟亲自陪同去领遗产,还怕她不一切听我的?”
  姜大龙听他这种口气,似已十拿九稳,绝对有把握将孟老虎的遗产弄到手。因而更疑心这秃子确实把那对母女弄在手里了,存心瞒着他,想一个人独吞!
  “杜兄?”姜大龙忽问:“现在你是否可以告诉兄弟,带这消息来的究竟是什么人?”
  杜大爷非常狡猾,他闪烁其词地说:
  “这个嘛,兄弟倒觉得姜老大似乎没有知道的必要,反正那笔遗产弄到了手,老兄那一份是绝对少不了的!”
  姜大龙暗发一声冷笑,正待反唇相讥时,忽然看见杜大爷的手下,领着潘大麻子和钟强进来了。
  杜大爷一看是从他这里逃脱的钟强,不由地一怔,怒不可遏地说:
  “妈的!原来是你这小子!”
  钟强洒然一笑说:
  “杜大爷想不到吧?”
  杜大爷刚要发作,姜大龙已挺身而出,诧然问:
  “怎么?杜兄认识这位朋友?”
  杜大爷铁青着脸说:
  “哼!兄弟真没想到,这小子居然是姜老大的‘朋友’!”
  钟强冷声说:
  “我跟他也不是‘朋友’,只不过像你们一样,想发笔横财罢了!”
  姜大龙迫不急待地说:
  “喂!小子,现在我们当着杜大爷的面,大家把话说清楚吧!”
  钟强的神情从容不迫,他笑笑说:
  “杜大爷,我们是心照不宜呢?还是当着姜老大的面,大家摊出底牌?”
  杜大爷怒声说:
  “老子又没有什么事瞒着姜老大,难道还怕你小子在背后下烂药?有话就说,有屁就放吧!”
  “好!”钟强说:’杜大爷既然这么说,我也就不必顾忌太多了,我有位姓庄的朋友,今夜住在‘东方大酒店’……”
  没等他说完,杜大爷的脸色已突然一变,急问:
  “怎么样?”
  钟强直截了当地说:
  “他被人干掉了!”
  “哦?……”杜大爷的神色大变。
  钟强接着冷冷地说:
  “可是向他下手的人,虽然够得上心狠手辣,为了灭口,竟把酒店的仆欧和两个应招女郎一齐赶尽杀绝。但他还算不得是老手,如果是我的话,至少应该查看一下,证实他们全部都毙命了,才会离开那里的!”
  杜大爷不由地惊问:
  “你是说他们还有活着?”这句话一问,已等于是不打自招了,不然他何必如此关心。
  钟强冷哼一声说:
  “现在是没有人活着了,不过在我赶去的时候,我那位姓庄的朋友还没断气,他在临死之前,告诉了我一切,并且告诉我是谁干的!”
  杜大爷再也沉不住气了,他惊怒交加地问:
  “他告诉了你些什么?”
  钟强瞥了神情茫然的姜大龙一眼,说:
  “我认为话说得太明就没意思了,还是点到为止吧!”
  姜大龙听他们说了半天,仍然莫名奇妙,听得他似懂非懂,不禁冲着钟强怒声说:
  “小子!你他妈的说话别吞吞吐吐的,刚才你跟老子说的那些话,现在当着杜大爷的面,你为什么反而不说了?”
  钟强故意说:
  “我倒不是吞吞吐吐的,而是怕说出来了有人会不乐意听,万一他对我下手,来了个杀人灭口的话……”
  姜大龙把胸脯一拍,说:
  “我保证没人动你一根汗毛!”
  钟强却说:
  “这里的主人是杜大爷,所以我得问问主人,让不让我说?……”
  杜大爷作贼心虚,自然怕钟强当真说出一切。可是在这种情形之下,他又不便阻止,只好把心一横,怒声说:
  “小子!你有屁就快放吧,不过老子把话说在前头,你要是无中生有,存心兴风作浪,可怪不得老子!”
  钟强有恃无恐地笑笑说:
  “好吧!那位姓庄的朋友,在临死前告诉我……”
  他的话犹未了,正在这个时候,忽一名大汉,气急败坏地闯进小厅里来,紧张地向杜大爷报告说:
  “大爷,那个猪头三带了一批人来,看情形可能是来找麻烦的!”
  杜大爷顿吃一惊,急问:
  “他带来了多少人?”
  那大汉回答说:
  “大概有十几二十个,已经开始赌上啦!”
  杜大爷这一惊非同小可,心知对方必是以牙还牙,存心来向他报复,还以颜色的,于是勃然大怒说:
  “叫场子里的人留点神我马上就来!”
  “是!”
  那大汉急急而去。
  姜大龙不禁悻然问:
  “杜兄,我们的事还没了,总得让这小子把话说完吧?”
  杜大爷忿声说:
  “对不起,有人存心要来找我的麻烦,兄弟不能不到场子里去看一看,否则出了事谁去负责?走吧!
  姜大龙把脸一沉说:
  “难道杜兄打算把我们搁在这里?”
  杜大爷只说了声:
  “兄弟很快就回来……”
  说完,他便置他们于不顾,径自急急走出了小厅。
  来到场了里一看,果见朱雄带了一、二十名大汉,正在各赌桌上豪赌!
第十一章  多事的一夜
  姜大龙等杜大爷一出小厅,就向钟强迫不及待地问:
  “你刚才说那姓庄的被杀,他是谁?”
  钟强回答说:
  “他是曼谷有名的大赌徒……”
  “是不是庄良中?”姜大龙一猜就猜中了。
  但钟强却不知道对不对,他只好漫应了一声:
  “唔……”
  姜大龙急问:
  “你说他被人干掉了?”
  钟强点了下头说:
  “就在我去‘聚英楼’之前,他在‘东方大酒店’被人干掉的!”
  姜大龙又问:
  “他在临死前,告诉了你什么?”
  “这个嘛……”钟强犹豫了一下,始说:“因为他知道,是谁从朱雄手里把那对母女弄去了,而且他自己也参与其事。可是当朱雄在‘东方大酒店’找到他的时候,他却正在寻欢作乐……”
  姜大龙终于听出了眉目,接口说:
  “我明白了,庄良中一定是帮着杜秃子把那对母女从朱雄手里夺了过来,但杜秃子自己没有出面,所以朱雄不知道庄良中帮的是谁。就在‘东方大酒店’里找到他,逼他说出那对母女是让什么人弄去了,然后杀他泄恨,对吗?”
  钟强点点头说:
  “一点不错,就是这么回事!”
  姜大龙恍然大悟说:
  “怪不得刚才你一提庄中良被杀,杜秃子的脸色就忽然大变,这明明是作贼心虚嘛!”
  钟强幸灾乐祸地笑笑说:
  “现在朱雄已带了大批人马,假如我猜的不错,他一定是来找杜秃子算账的,马上就有热闹可看啦!”
  姜大龙即说:
  “那我们还坐在这里干嘛?就是不凑热闹,也该去看看热闹呀!”
  正在这时候,外面已是人声沸腾,闹得天翻地覆起来,显然双方已经发生了冲突。
  姜大龙急向潘大麻子一使眼色,示意叫他留下来监视钟强,便径自带着几名手下,匆匆走出了小厅。
  钟强刚想跑出去,却被潘大麻子拔枪阻止,嘿然冷笑说:
  “你就别去凑热闹了吧!……”
  不料钟强突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出手如电地一挥手,把枪口荡开。紧接着狠狠一拳,捣在了对方小腹上。
  潘大麻子猝不及防,被一拳击得痛呼了声:
  “啊……”
  他不由地弯下了腰,同时手一扣,枪也走了火。
  幸而枪口已被钟强先用手荡开,子弹射向了一旁。
  潘大麻子刚一弯下腰去,钟强猛一抬腿,用膝盖撞上了他的下巴。再加颈旁狠狠一掌,这家伙便两腿一屈,跌倒在地上,昏了过去。
  钟强那敢怠慢,夺过他手里的枪,便立即冲出小厅。
  这时整个赌场里已乱成了一片,只见双方正在大打出手,赌客们早已吓得纷纷逃走。满场桌椅齐飞,刀棍乱舞,直好比是鸡飞狗跳,场面热闹极了!
  姜大龙自然不会凑这场热闹,他看双方已动上了手,不禁暗喜,趁着一片大乱中,吩咐一名手下溜出去通知张发海,向“七里香’去展开行动。
  因为姜大龙这时已断定那对母女确实被杜大爷弄到手了,而这杜秃子今晚不在赌场坐镇,却在他老婆主持的“七里香”穷泡,这不是证明弄来的人质可能藏在那边吗?
  姜老大虽是个老粗,有时却粗中有细。他既认为那对母女可能被藏在“七里香”,他便暗命张发海去采取行动,自己则仍留在赌场里隔岸观火。看他们双方拼个你死我活,巴不得他们两败俱伤。
  钟强溜出小厅,正好瞥见姜大龙在交代手下,那汉子匆匆领命而去,溜出了赌场后门。
  他的想法与姜大龙不谋而合,他认为孟娉娉的母亲是被杜大爷弄来藏在了别的地方,绝不会藏在赌场里,否则这秃子就不大聪明了。
  可是,钟强并不知道,杜秃子除了亲自经营这个地下赌场,他老婆还负责主持一家艳窟,自然不清楚“七里香”是杜大爷开的。
  不过姜大龙交代手下的情形,看在钟强的眼里,不禁使他顿起疑念。想到这家伙必然另有阴谋诡计,于是当机立断,趁着场子里一片大乱,也悄然溜出了后门。
  后门外虽仍有几名把风的大汉,但他们以为钟强是姜大龙带来的,所以未加阻拦。
  跑出后门一看,只见那大汉急步奔过街,向迎上去的几条人影,交头接耳地传达了姜大龙的命令。
  钟强离他们太远,无法听到他们说些什么,不过那些人听了那大汉传达的命令,立即打声招呼,便见散布在附近的二、三十名汉子跟他们会合在一起,浩浩荡荡地向街的西端奔去。
  他立刻判断出,这一定是姜大龙想趁着赌场里陷于混乱中,暗命自己的手下,趁机采取行动,去劫持被杜大爷刚弄到手的那对母女。
  既然有人带路,钟强哪肯错过机会,虽然他只有一个人,孤掌难鸣,但此刻他已义无反顾,决定跟去见机行事。
  那大批人马,浩浩荡荡地直奔耀华力路西端,终于来到了“七里香”。
  这种艳窟的经营方式,跟地下赌场一样,是个半公开的人肉市场!
  大批人马一到,只留下了几个汉子在外面把风,其余的一齐拥了进去。
  谁知“七里香”方面早已有了戒备,表面上今夜是“客满”,实际上却是没有一个真正寻芳客,全部都是杜大爷手下临时客串的。
  张发海一马当先,带著大批人马涌进去,只见四五名大汉上前拦住,冷声喝问:
  “你们想干什么?”
  张发海仗着人多势众,大咧咧地把眼皮一翻说:
  “你他妈的管得着吗?”
  说完把两名大汉一推,往里就闯。
  正在这时候,杜大爷的老婆闻声已赶了出来。这只雌老虎的气势果然吓人,尤其她那三围一般粗和那汽油桶似的体型,站出来就有些雄纠纠,气昂昂的架势!
  她把两手在腰上一插,眼一瞪,声色俱厉地说:
  “你们是哪里跑来的冒失鬼?睁开眼看看这是什么地方,能容你们放肆!”
  张发海嘿然冷笑说:
  “这是什么地方?嘿嘿,大爷只要有钱来嫖,你们难道还不欢迎?我倒有点不信!
  杜老板娘怒声说:
  “你少在老娘面前耍嘴,究竟想干什么吧!”
  张发海直截了当地说:
  “杜大爷教我们来的,要你把今夜弄来的那对母女立刻交出来给我们带走!”
  杜老板娘怒斥说:
  “放你的屁!我这里什么时候弄来了一对母女,真是活见你娘的大头鬼!”
  张发海反唇相讥说:
  “这个屁可是杜大爷放的……”
  “拍!”的一声,杜老板娘居然出奇不意地顺手掴了张发海一个清脆的耳光!
  张发海顿时勃然大怒,一把推了她个踉跄倒退,破口大骂:
  “妈的!你这老龟婆想找死?”
  他一声令下,跟来的大汉们立即一拥而上,正待展开搜查。不料一间间小房间的门突然开了,冲出一二十名客串嫖客的汉子,各持刀棍,不分青红皂白就向对方发动了攻击!
  张发海哪甘示弱,大喝一声,霍地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冲上去就乱砍乱杀。
  于是,双方都全力以赴,展开了短兵相接的肉搏……
  钟强见机不可失,毫不犹豫地也冲了进去,混在杜大爷的人里面。好在这时双方的战况正处于紧张激烈中,根本不知道多出了他这么一个人。
  混乱中,他见人就揍,根本不管对方是杜大爷的人,或是张发海带来的。反正谁想阻挡他的去路,谁就活该倒楣!
  这“七里香”的建筑,完全是保留着中国北方大杂院的形式和风味,宅院很大,恶战就在院子里展开。
  钟强一口气击倒五六名大汉,冲向了右侧通后面的狭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拔枪制住一名汉子,拖到了暗处,厉声逼问:
  “杜大爷今夜从朱雄那里弄来的女人,藏在什么地方?”
  那汉子吓得浑身发抖说:
  “我,我不知道呀!……”
  钟强的手捏住了对方的脖子,猛一使劲,喝问:
  “你说不说?”
  “唷唷唷……”
  那汉子被捏得直翻白眼,但他仍不肯屈服。
  钟强不禁勃然大怒,手上又加了点劲,冷声说:
  “你大概是不想活了,好吧,看我能不能把你的脖子拧断!”
  谁知那汉子竟是弱不禁风的空架子,虚有其表,被钟强猛一用力,“唔……”地一声,两眼一翻就昏了过去。
  钟强忿声地骂了声:
  “不中用的东西!”
  他只好把那汉子放开,从狭巷冲向了后面。
  这道门是通厨房的,狭巷通常用来给自己人进出,或者买菜回来,不必经过前面“做生意”的地方。
  钟强冲进厨房,发现没有人,一时也不知道杜大爷究竟把人藏在什么秘密的地方。
  正在拿不定主意之际,突然惊觉背后有人扑来。他赶紧一闪开,只见一个高头大马的女人,竟手持切菜刀,出其不意地向他一刀当头砍下!
  幸而他闪身避开,那女人砍了个空,否则被她一刀砍在头上,那还能活得了?
  钟强勃然大怒,上前拦腰一抱,同时用枪管狠狠击在那女人的手腕上,只听她痛呼一声:
  “哎呀!……”
  菜刀便告脱手,掉在地上了。
  钟强再把枪管抵在她肋下,厉声喝问:
  “杜大爷今夜弄来的女人藏在哪里?”
  那女人偷袭未成,反而被制住,早已吓得魂飞天外,忙不迭说:
  “在,在后院的防空洞里……”
  钟强大喜,把她一推说:
  “替我带路!”
  那女人不敢违命,只好带着钟强从厨房的后门出去。
  原来这厨房的外面,尚有个较小的后院,有后门可以进出。
  只是后门经常锁着,没有使用它,除非是必要时,才由杜老板娘亲自开启,钥匙就在她那里保管。
  后院的防空洞,是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的遗物,由地面深入地下,洞内足可容纳二三十人。地面上并加盖了一丈多高的钢筋水泥作为掩护,建造得相当坚固。
  这个防空洞已久未启用,形同虚设。想不到今夜居然废物利用,派上了大用场,用来藏匿孟娉娉的母亲!
  当然,重要人质既藏在这防空洞里,后院的戒备一定特别严密,最低限度,总有人看守住那女人的。
  果然不出所料,防空洞的进口外面,就有两名荷枪实弹的大汉在把守!
  可是这后院里没有灯,一片漆黑,使他们看不清走出厨房的是谁,只好大声喝问:
  “什么人?”
  钟强暗吃一惊,急用枪管抵在那女人背后,轻声警告她说:
  “回答他们,就说杜大爷叫人来问那女人话,说错一个字,你就别想活命!”
  那女人只得照他的吩咐,一字不差地回答:
  “杜大爷叫人来问那女人话……”
  两名大汉听出是这女人的声音,才不疑有他,遂说:
  “带他过来吧!”
  钟强仍然走在那女人后面,刚一走近防空洞,便突然将那女人猛的推向一名大汉,同时扑向另一名大汉,以枪柄当头一击,使对方在猝不及防之下,被他击昏了,倒在地上。
  那大汉也被那女人出其不意地撞在身上,撞得踉跄连倒,几乎摔了个筋斗。
  他立即情知有异,可是尚未站稳,钟强已扑了过来,以枪向他喝令:
  “不许动,把手举起来,放在脑后!”
  那大汉的枪插在腰间,不及拔枪应变,只好听从钟强的命令,高举起双手,无可奈何地放在脑后。
  钟强推开那女人,上前一伸手,拔出那大汉插在腰间的手枪,朝自己的裤腰上一插,逼问:
  “防空洞里还有没有人?”
  “有……”那大汉不敢说谎。
  钟强厉声问:
  “有几个人?”
  “两个……”那大汉回答。
  钟强灵机一动,威胁那大汉说:
  “你在洞口告诉他们,就说是杜大爷的命令,叫他们把那女人带出来!”
  “这……”那大汉为难起来了。
  钟强冷声说:
  “你最好照我的话做,否则可别怪我心狠手辣,先请你吃两粒‘卫生丸’!”
  那大汉犹豫了一下,终于怕吃眼前亏,只得走过去把防空洞的门推开,向下面大声说:
  “老杨,大爷有命令来,叫你们把那娘们带上来!”
  “是!……”下面应了一声。
  钟强不禁大喜过望,这回他再也不客气了,突然用枪柄,照那大汉头上狠狠一击,使他沉哼一声。
  “嗯!……”当即被击昏,倒了下去。
  那女人见状,吓得失声惊呼起来:
  “啊!……”
  她叫了一声,掉头拔脚就逃。
  钟强不能厚此薄彼,一步赶去,手起手落,也给了她狠狠一枪柄,把她击昏在地上了。
  打发了这男女三个人,他便守在防空洞的门口,静候着下面的两个人,把孟娉娉的母亲带出来。
  这时他的心情不禁有些紧张,但他并不是怕对付不了下面的两个人,而是担心前面的战况。万一杜大爷这边的人抵挡不住,被姜大龙的手下冲到后院来,那他不是枉费心机,忙了半天是替人家忙的,并且还冒了这么大的险!
  前院的喊杀声震天,一阵阵传送到后院来,使钟强不免提心吊胆,惶惶不安起来。
  其实他是多此一虑,双方面可说是旗鼓相当,势均力敌,正恶斗得难分难解,一时尚不能判出胜负。
  尤其杜大爷今夜为了弄来孟娉娉的母亲,特地使“七里香”暂停接客,里里外外都严加戒备。他的手下奉命留守,哪会不个个卖命,全力以赴,阻止对方的侵犯。
  只等了一两分钟,便见由两名大汉,挟持着一个中年妇人,从石阶走了上来。
  钟强赶紧闪身在洞门旁,手里紧握着短枪,等他们刚一走出防空洞,突然一声喝令:
  “不许动!”
  两个看守孟娉娉母亲的大汉,因为要用两手抓住她的胳臂,所以枪都插在腰间,被这一声厉喝,吓得顿时茫然不知所措起来。
  一名大汉比较机警,他情知有异,立即放开那妇人,霍地拔出手枪,回身举枪就射。他的行动已相当快,但仍然比钟强慢了半秒钟。
  “砰!”地一声枪响,黑暗处吐出了一条火舌,只听得一声惨叫:
  “啊!……”那大汉已中枪倒地。
  另一大汉见状,哪还敢轻举妄动,忙不迭放开那妇人,把双手高举起来。
  钟强闪身而出,逼令那大汉回过身去,走到防空洞门口,突然飞起一脚,踹在他臀部上。
  那大汉的身子向前一冲,便从石阶一直滚跌下去!
  “哇!……”惨呼声后,接著从下面传上来的,是不住地呻吟:
  “哎唷!哎唷……”
  钟强赶紧把防空洞的门一带,急向那双手被反缚的妇人,表明自己的身份:
  “你别怕,我是娉娉的朋友,特地来救你出去的!”
  那吓得发呆的妇人,一听钟强提及她女儿,不由地惊喜交加,情不自禁地急问:
  “娉娉在哪里?”
  钟强无暇多说,只告诉她:
  “令嫒很安全,我们快走吧!”
  由于前院正在恶战,自然不能由前门出去,钟强只好决定利用这锁着的后门。
  “砰!”地一枪,击毁了门上的一把大锁,他带着那妇人,开了门就出去。
  可是他连作梦也没想到,后门外已有十几个手里拿着枪的汉子,早就在那里守株待兔了,而为首的一人,赫然竟是潘大麻子!
  其实潘大麻子守候的,倒不是钟强,而是提防杜大爷的手下,在紧要关头会把人质从后门弄走,转移阵地藏到别的地方去。
  钟强那一拳出手很重,把潘大麻击昏了,但过了没一会儿,就被姜大龙回到小厅来发现,将他救醒了。
  一问之下,始知钟强已夺枪逃走,姜大龙顿时勃然大怒,但他并没料到,钟强居然跟踪那汉子前往“七里香”去抢救那妇人。
  姜大龙回到小厅来,就是忽然间想到,张发海带了大批人马去“七里香”夺人,那边一定会向杜大爷告急,那么自己怎么还能留在赌场里。
  所以他想趁着朱雄方面的人,跟杜大爷的人大打出手之际,赶快把钟强带走。反正只要把那对母女夺到手,他也就不需要钟强跟杜大爷当面对质了,何必还留在这里呢?
  没想到回到小厅一看,潘大麻子被击昏在地上,钟强却已不知去向!
  姜大龙又惊又怒,但又无可奈何,只好带着潘大麻子和其他的手下,趁著场子里一片大乱,匆匆溜之大吉。
  离开了赌场,他忽然间又想到,杜大爷如果当真把弄来的人藏在“七里香”,情势紧急时,很可能从后面把人带出,藏到别的地方去。
  因此,他自己坐在车上监视附近的动静,而让潘大麻子带了一批人,在“七里香”的后门外守著。只要人一出门,就落进了他们的手里。
  这一步棋果然下对了,可是出乎意料之外的,带那妇人出来的居然是钟强!
  钟强哪会想到,被他击昏的潘大麻子,已带了大批人马赶来,好像料到他会由后门出来似的,居然守在外面了。
  身旁尚有个双手被反缚的妇人,他自然不敢贸然动手。只好沮然苦笑一声,力持镇定地说:
  “人让我找到了,交给你们吧!”
  潘大麻子见只有那妇人一个,颇觉诧异,上前一把夺回了自己的手枪,怒问:
  “还有一个呢?”
  钟强把两手一摊说:
  “那我也不知道了,你们最好去问杜大爷!”
  潘大麻子犹不死心,吩咐那些大汉们:
  “你们分一半人进去搜!”
  等那些大汉冲进了后门,他想起刚才被钟强击昏的情形,报复心顿起,不禁嘿然冷笑说:
  “小子,这回得看老子的啦!”
  说完,一声令下,两名汉子立即上前,一边一个,把钟强架住了。由潘大麻子亲自动手,没头没脑地一顿拳足交加,把无法反抗的钟强,揍了个鼻青脸肿。
  但他意犹未足,突然倒握短枪,狠狠照着钟强头上猛击两下,只听得钟强发出声沉哼,终于昏了过去……
  不知经过了多久,当钟强清醒过来的时候,发觉自己躺在冰冷而湿湿的地上了,手脚均被捆住,而眼前是一片漆黑,根本无法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不过,他知道自己落在了姜大龙的手里,这地方自然是那家伙的。
  他此刻已无暇顾虑自己的处境,而是担心孟娉娉的母亲,落在了这班人手里,不知将遭到怎样的命运?
  现在他才深觉后悔起来,刚才要不是为了那妇人的安全有所顾忌,不得不束手就缚。如果当真不顾一切地拼一下,也许还不致落得这种处境。
  目前后悔已无济于事,必须赶快设法脱身,否则后果就不堪设想了。
  钟强急于脱身,试图挣扎了一阵,始发觉捆住手脚的麻绳,事先已用水浸湿,愈挣愈紧,根本无法挣开或挣断。
  就在他万分失望之际,忽见黑暗中有一道光线射来,使他终于看出,那是一道窄门开了,走进一个人来。而他置身的地方,则是个阴暗潮湿的地下室。
  已意识到,走进来的这个人,必然是打算向他逼供的。因为姜大龙纵然把那妇人弄到了手,没把孟娉娉找到,仍然是无济于事,大概他们认为只有钟强才知道那少女的下落吧?……
  念犹未了,那人已摸索着来到了他身边,一个不小心,几乎被他的身体绊跌了一跤。
  “哎呀!……”那人失声叫了起来。
  钟强一听这声音,不禁暗觉诧然,怎么这人的声音如此娘娘腔,难道是个女人不成?
  忽然一股迷人的香水味,沁入了钟强的心肺。接着一双柔若无骨的女人嫩手,摸上了他的脸,好像找到了目标似的,捧住了就送上一个火辣辣的热吻!
  钟强大为惊诧,想不到身为“阶下囚”,原以为马上就将遭到酷刑。孰料在这时候,居然会有女人送上一吻,那不是太出乎他意料之外了?
  无奈他的双手被反缚,既不能抗拒,只好任由对方狂吻。
  他心想:我倒要看看,你这女人要什么花样?
  这点他没有猜错,果然那女人在一阵狂吻之后,终于伏在他身上,嗲声嗲气地问:
  “小白脸,你知道我是谁吗?”
  钟强不屑地冷声说:
  “这里什么也看不见,我怎么认得出你是谁?”
  “难道我的声音你也听不出?”她笑问。
  “钟强忿声说:
  “我听不出,也不必知道你是谁,干脆你就说明来意吧!”
  那女人吃吃地笑了起来,她说:
  “你倒真干脆,可是我必须让你知道我是谁,我们的话才能谈下去!”
  钟强毫不留余地的断然说:
  “谈不谈在你,悉听尊便,我可没兴趣非跟你谈不可!”
  那女人又笑了笑,忽然大声向外面说:
  “开灯!”
  她这一声还真管用,突然之间,灯光大明。使得浸在黑暗中的钟强,猛的接触强烈的光线,眼睛竟被刺激得睁不开来了。
  过了片刻,他才能缓缓睁开眼睛,这才认出伏在他身上的,居然是“聚英楼”的老板娘——金巧莲!
  “是你?……”钟强显然颇觉惊诧。
  金巧莲嫣然一笑,娇声问:
  “你没想到吧?”
  钟强冷哼一声,不屑地说:
  “确实没想到,这回姜大龙又教你来干什么的?”
  金巧莲的脸上一红,赧然说:
  “你别生我的气,刚才你去我那里打听消息,我是因为事先已得了他的关照,只要有人去打听孟老虎遗产的事,就得立刻通知他。你想想看,我要在他的地盘上做生意,怎么能不听他的呢?”
  “那件事已经过去了,”钟强说:“我只问你现在来这里究竟打么主意?”
  金巧莲一脸无可奈何的神情,沮然叹了口气说:
  “唉!说起来真冤枉,我明明是迫不得已,才派人去通知他的。现在他却反而认为我跟你是串通的故意想利用他去对付杜大爷,使你有机可趁,我这不是吃力不讨好吗?”
  钟强心里暗笑,你这才是自作自受!
  不过他仍然问:
  “你现在来找我,是否要我替你洗清这个冤枉?”
  金巧莲叹了口气说:
  “我知道你心里很恨我,一定不会帮我这个忙的。不过姜老大已经认定我们是一鼻孔出气的,所以把我抓来,逼我来跟你谈谈,给我们半个小时的时间,到时候他就来听我的答复。如果我的答复他认为满意就放了我们,否则我们两个都活不成了!”
  “哦?”钟强冷静地问:“你要怎样答复,他才会认为满意呢?”
  金巧莲逼真地说:
  “是这样的,他认为孟老虎的女儿,一直就跟你在一起,因为知道她的母亲落在朱雄手里,后来又被杜大爷弄去了。你为了要救出那女人,又担心杜大爷的人多势众,没法混进赌场去下手,所以先把那小妞藏起来。然后用钱买通我,故意把姜老大诱到‘聚项楼’去,编了一套花言巧语刺激他,使他被你利用,带了大批人马去向杜大爷兴师问罪。而你事先又向朱雄放了空气,使他也带了人去找杜大爷算账,让你有机可乘。趁着他们大打出手的时候,溜到‘七里香’去救那女人,结果被潘大麻子堵上了,才把你跟那女人弄来这里的……现在姜老大要找我们交出孟老虎的女儿来,才放我们一条生路,否则就决定要把我们两个一起处置了!”
  钟强听得似信非信,因为这女人所说的,大部分与事实很接近。譬如说,他一直跟孟娉娉在一起,各处探听她母亲的下落。又譬如他想利用姜大龙原向杜大爷兴师问罪,以便混进赌场去一探虚实……只是他并没有向朱雄放风,也没有跟这女人串通。
  于是,他不动声色地问:
  “你来找我谈的,是不是希望我答应交出孟老虎的女儿?”
  金巧莲点点头说:
  “是呀,你要不答应交出那小妞儿,我们两个都难逃他的毒手啦!”
  钟强冷冷地说:
  “既然为了活命,我倒很愿意答应交出那小妞,可是我根本不知道她的下落,人又不在我手里,教我拿什么交给姜大龙呢?”
  “那我们不是只好等死了?”金巧莲忧急地问。
  钟强存心试探她说:
  “与其束手待毙,倒不如铤而走险。只要你能替我把手脚上捆的绳子打开,或许我们还有求生的机会……”
  “你打算逃出去,那是不可能的,!”金巧莲说:“他们已经在里里外外严加防范,你就是神通再大也逃不出这里的。并且,即使我们真能侥幸逃出,你可以一走了之,我却是躲得了和尚躲不了庙。总不能把一切丢下,跟着你一起逃走呀!”
  钟强冷笑说:
  “你所谓的一切,和生命比较,究竟孰轻孰重?假如没有了生命,那一切又对你有什么用?”
  金巧莲被他问得一怔,哑口无言了。
  钟强趁机说:
  “要我交出那小妞,那是绝对不可能的。如果你不想死在姜大龙的手里,只有一个办法,就是把我放开,碰碰我们的运气……”
  金巧莲突然怒形于色,顺手就是两个耳光,狠狠地掴在钟强脸上,咬牙切齿地破口大骂:
  “你这狗肉不上秤的小子,我好话已经说尽,你还是无动于衷,看样子你是决定敬酒不吃,要吃罚酒啦!”
  随即站了起来,向外面大声说:
  “姜老大,我对这小子没办法,你自己来吧!”
  窄门突然大开,只见姜大龙身后跟着潘大麻子,张发海,以及四五名彪形大汉,嘿然狞笑着走了进来……
第十二章  金骷髅之谜
第二天,曼谷的泰文、英文、华文各大报纸上,均刊载出几条骇人听闻的社会新闻。
  一条是职业赌徒庄良中,在“东方大酒店’被枪杀,现场尚有两名赤身裸体的外藉应招女郎,及酒店里的一名仆欧。据警方初步调查,认为可能是黑社会中的仇杀,或为因赌结怨,招致杀身之祸。
  另一条是设在耀华力路,由黑社会人物杜大爷经营的地下赌场,昨夜被暴徒全部捣毁,并造成五死九伤的惨剧。主持人杜大爷身受重伤,已送往医院急救,惟迄发稿时,尚在昏迷状态中,仍未脱离险境。而赌场方面的人,均坚不吐实,使警方无从获悉暴徒是哪方面的人,也不知道发生械斗的原因,现在正由警方侦讯及调查中。
  接在这条消息后面的,是由杜大爷老婆主持的“七里香”艳窟,也在昨夜赌场被捣毁的同时,遭到暴徒侵入,造成二死八伤的惨剧。暴徒方面的伤亡则不详,因为他们在警方人员赶去镇压时已将伤亡带走,逃之夭夭。
  赌场和艳窟的老板,均是杜大爷,这两处同时被捣毁,自然是事出有因,绝对有着连带关系的。可是杜大爷的老婆和“七里香”的人,也都守口如瓶,绝不吐露实情及对方的来龙去脉。因此使警方认为,其中必有隐情,也许是黑社会中的人物,讲究江湖道义吧?
  在同一版上,另外尚有一条占篇幅较小的消息,便是拍喃四路的“珍奇鱼馆”,昨夜也遭到破坏了,只是损失不太重,也没有伤亡,所以不甚为警方重视。
  但在这一连串的事件,发生在同一晚上,而且当事人都是黑社会中赫赫有名的人物,自然成了轰动整个曼谷的大新闻。
  而在当天的晚报上,又出现一则引人注意的寻人启事,内容是由某律师出面,代表已死于马来亚的孟德昌处理遗产,将于明日搭飞机前来曼谷,找寻死者失去联络达十余年之久的妻女,孟华桂及孟娉娉。希望知道她们下落的人士提供线索,或由她们亲自持证明身份的物件,前往“佳宾大饭店”四一四号房间接洽,以便认领遗产。
  启示中没有说明遗产的数字,也未说明需以何种物件证明她们的身份,方能证明确实是孟德昌妻女。
  不过很多人却早已知道,遗产的总额高达几千万美金,而所谓的证明物件就是暗示那一枚金骷髅!
  姜大龙手里持著一份华文晚报,来到了地下室,向悬空吊著,遍体鳞伤的钟强看了一眼。他狞声说:
  “老弟,你这又是何苦呢?那小妞跟你无亲无故,八杠子挨不着边的,你犯得着为她皮肉受苦吗?”
  钟强昨夜为了不肯说出孟娉娉的下落,已遭到一顿狠毒的鞭刑,被抽打得死去活来,全身几乎肌无完肤。但他始终咬紧了牙关,绝不屈服。
  这时他仍然态度强硬地回答:
  “你不必猫哭老鼠假慈悲,有什么手段尽管使出来,我姓钟的绝不在乎!”
  姜大龙昨夜已看出,这小子是软硬都不吃的。所以他已决定改变方式,准备以财和色相诱,认为这两样东西是任何男人都无法拒绝的。
  于是,他皮笑肉不笑地说:
  “老弟,马来亚的那个律师,在今天的晚报上,已经刊出了寻人启事,他明天就来曼谷。你仔细想想吧,现在孟老虎的老婆已经在我手里,朱雄和杜秃子又是两败俱伤,目前不可能跟我争了。我只要有那女人在手里,就算是你不交出那小妞儿,我可以随便找个小妞儿冒充她,带着金骷髅去见那位律师,还不是照样办得了事吗?”
  钟强不屑地冷笑说:
  “既然你可以找人冒充,又何必还要我交出孟老虎的女儿?那不是多此一举!”
  姜大龙强自一笑说:
  “我不过是想把事情做得更完整,天衣无缝哦!同时,为了那女人的下落,是你告诉我,我才知她在杜秃子的手里,所以想挑挑你老弟,也捞他一票呢!”
  “我看不见得吧?”钟强毫不保留地说:“你是因为遗产不能在曼谷领,必须由她们母女亲自到马来亚去办一切手续,又怕孟老虎的老婆不受你控制,所以非得让她亲眼看到她的女儿确实在你手里,然后由你们押她去马来亚。使她为了女儿的安全,不得不投鼠忌器,只好一切听由你们摆布吧!我说的对吗?”
  姜大龙被他一语道破,不禁面红耳赤,尴尬地笑了笑说:
  “你倒是很聪明,可是聪明人得办聪明事,更要识时务。像你老弟这样固执,那就不是真聪明了!”
  钟强冷声说:
  “谢谢你的恭维,我倒不觉得自己聪明。只是我有个预感,这笔横财你们谁也发不了,即使让你们找到了那小妞,到头来还是落个空欢喜一场!”
  姜大龙突然脸色一沉,恼羞成怒地说:
  “你他妈的是嫌苦头还没吃足?”
  钟强不甘示弱说:
  “你根本不必浪费口舌,有什么手段尽管使出来好了!”
  姜大龙故作勃然大怒地说了声:
  “好!”
  他立即叫来几名手下把钟强放下,架着出了地下室。
  钟强遍体鳞伤,又加上饿了一整天,滴水未进,浑身软弱无力。虽然想趁机一拼,但却力不从心,只好任由他们摆布,被架到了一个小房间里。
  他不知道又将遭到什么酷刑,索性泰然处之,毫不反抗的,被他们按在一张单人木床上。
  几个大汉七手八脚地把他身上的衣服一件件剥下,只留了一条短内裤,然后使他的两手两脚分开来,成“大”字型捆在了床的两头床架上。
  姜大龙亲自检查了一遍,才狞笑说:
  “老弟,你等着尝尝另一种滋味吧!”
  说完,他又发出了一阵刺耳的狂笑,然后带着几个大汉走出了房去。
  钟强趁着房里没人留守,试图挣扎了两下,无奈手脚均被紧紧捆在床的两头木架上。凭他此刻的体力,根本不可能把绳子挣断,他终于沮然放弃了挣扎。
  就在这时候,忽见一个花枝招展的女人推门而入,居然又是那骚在骨子里的金巧莲。
  她今天打扮得更妖艳了,穿一身粉红色滚桃红宽边,质料薄得不能再薄绸唐装,紧贴着肉体,使全身曲线分明,原形毕露。尤其胸前挺着那一对特大号的肉球,更是具有爆炸性的诱惑力。
  钟强一看进房来的是这女人,心里顿起反感,索性把眼睛一闭,连看都懒得看她一眼。
  可是金巧莲却把房门关上,径自走到床边来坐下,风情万种地笑问:
  “怎么,你不敢看我?”
  钟强非但不看,干脆连理也不理她!
  金巧莲居然毫无顾忌地,伸手在他裸着的胸前轻抚着,笑笑说:
  “何必呢?我们又不是仇人,我是诚心诚意来帮助你呀!”
  “谢谢!”钟强冷声说:“你的这份好意,我已经领教过了!”
  金巧莲忽然伏在他身上,把嘴凑近他耳旁,故作神秘地轻声说:
  “如果我帮助你逃走,你总该相信我的诚意了吧?”
  “你帮助我逃走?哈哈……”钟强大笑起来。
  金巧莲急忙“嘘!”了一声,表情逼真地说:
  “你别那么大声呀!我说的是真话,难道你不相信?”
  钟强不屑地说:
  “很抱歉,你的话我实在不敢相信,也不愿相信?”
  “假如我用事实证明呢?”金巧莲问。
  钟强不置可否地说:
  “那我也许会相信一点,但我不懂,你凭哪一门会冒险帮助我逃走?”
  “因为……”金巧莲脸上一红,赧然说:“因为我喜欢你……”
  “哦?”钟强几乎又忍不住失声大笑起来。
  金巧莲赶紧伸手把他的嘴捂住,轻声说:
  “我说的是真心话,自从昨夜一见到你,我就非常喜欢你。只要你答应带我走,无论到任何地方去,我马上就帮助你逃出这里!”
  钟强明知这女人是奉了姜大龙之命来向他卖弄风情的,但他故意问:
  “我怎么知道你真情还是假意呢?”
  “傻瓜!”金巧莲笑骂了一声:“我是真是假,你难道还看不出来吗?可惜我不能把心掏出来给你看……”
  钟强冷冷地说:
  “我倒真想看看,你这颗心究竟是什么样的颜色呢!”
  他这句话原意在讽刺她,不料她竟会错了意,嫣然一声笑说:
  “那还不容易,我就给你看个清楚吧!”
  说着她一伸手,便把斜襟的按钮解开,顺着肋下,把一个个的布钮解开,两手将上衣一撩,顿时胸怀大敞,露出了赤裸的巨大双峰!
  这女人可真够大胆的,把上身向前一倾,使双峰几乎接近了钟强的脸,居然毫不在乎地笑问:
  “现在你看清楚了吗?”
  钟强反而被她弄得尴尬起来,只好强自一笑说:
  “人心隔肚皮,我的眼睛又不是‘爱克斯光’,怎么能透视?”
  金巧莲故意把双峰在他眼前晃来晃去,卖弄风情地笑著说:
  “你的眼睛不是‘爱克斯光’,手是不是测谎器呢?”
  “测谎器?”钟强一时被她问住了,颇觉茫然地问:“这话是什么意思?”
  金巧莲妩媚地笑了笑说:
  “测谎器你也不知道,那就是警方用来测验犯人,是不是说谎的仪器呀!据说凡是说谎的人,仪表上就会显示出来他的心跳得特别快,如果你的手也像测谎器一样有用,那不是就可以测出,我对你是真情还是假意了?”
  钟强这才明白,苦笑说:
  “我的测谎器被捆着,怎么使用……”
  金巧莲轻声说:
  “你答应我不乱来,我就把你手上的绳子解开,怎么样?”
  钟强不置可否地回答:
  “随你的便,但我不能给你任何保证……”
  金巧莲笑笑说:
  “我相信就是了!”
  于是,她当真起身到床头,费了半天的劲,连牙齿都用上了,终于替他把捆住手的绳子解开。
  然后她又回到床边来坐下,抓起他的手,按在自己赤裸裸的双峰上,刚问了声:
  “我的心跳得快不快?……”
  不料钟强突然把心一横,一掌劈在了她颈侧,使她连哼都没有哼出声,就昏了过去。
  钟强那敢怠慢,急将她的身体移开一旁,坐起身来,弯著腰使两手够向床的另一头,迅速把捆在床架上的两脚解开,匆匆穿上了衣服。
  掩身到门旁,小心翼翼地接开了条门缝,向外一张,谁知外面的走廊上,居然不见一个人影,房外也没有人把守!
  钟强虽然暗喜,却也有些怀疑,认为姜大龙绝不会如此疏忽,放心让那女人一个人留在房里,而房外竟不派人把守的。
  但他现在既然已经恢复了自由,哪还顾虑得了这些,急于脱了身以后再说,其他的一切都不必放在心上。
  目前他的体力尚未恢复,真成了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虽然有心救出孟娉娉的母亲,却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弄不好连自己也脱不了身。
  于是,他迅速走出走廊,当他刚到走廊尽头时,忽见四五名彪形大汉迎面而来,似在各处巡视。
  钟强此刻赤手空拳,体力又不济,自知无法跟四五个动手,赶紧缩回身去,避在了走廊尽头的墙角。
  那几个大汉经过走廊,幸而未发现贴身躲在墙角的钟强,一直向着院子的前门走去。
  钟强等他们走远了,这才松了口气,向前门那边一张,竟有十来个汉子,分散在各地方严密戒备着!
  他不禁暗自庆幸,幸亏那四五名大汉迎面而来,使他缩回身子去暂避。否则一走出走廊,目标就完全暴露,被前门的那些人发现了。
  这一来,他更不敢粗心大意了,急忙贴身背靠着墙壁,一步步朝后门的方向移去。
  移至墙角的另一端,一看附近没有人,他立即冲向距离不远的矮树丛,全身扑伏在地上,借着树丛为掩护,向后门看去,只见又有十来个汉子在把守。
  前后两道门既已有人把守,他只好另找出路。眼光一扫,发现紧靠着围墙边下,植有好几株枝叶伸出墙外的大树,正合自己脱身之用。
  他不禁暗喜,毫不犹豫地匍匐过去,手脚并用,攀爬上一株大树,够上墙头,然后纵身而下。
  墙外就是三聘街,幸而这时天色已黑,这一带的行人多半走在对街。大概都知道这巨宅是姜大龙的,最好是敬鬼神而远之,少惹麻烦为妙。所以钟强从墙头上纵下,并未被行人发现。
  他一站起身,拔脚就向对街狂奔,一口气奔到了“聚英楼”门口。忽然抬头一看,却发现楼上的窗口,正有两个人把头迅速缩回去。
  这一发现,使他的疑念顿起,暗想:难道有人在这楼上居高临下监视着他的行动?
  念及于此,他终于恍然大悟,认为他之所能侥幸脱身出来,完全是姜大龙布下的圈套。使他一旦逃出,必然急于去会孟娉娉,那么他们只要派人暗地跟踪,岂不是就知道她的下落了?
  钟强既然识破了这个诡计,自然不会上当,立即去警署把装疯的孟娉娉保释出来。他灵机一动,索性大摇大摆地走进了“聚英楼”。
  为了要证实自己的判断是否正确,他这回不坐在楼下而直接上了楼,存心要看看那两个鬼头鬼脑的家伙,究竟是什么人物。
  伙计招呼他入了座,他要了几样点心,便把眼光扫向靠临街窗口那几张桌位。
  由于窗口的几张桌位,可以边吃边看街景,所以从来都是座无虚设的。但这时别的桌上均是谈笑自若,只有其中一张桌上的几个汉子,似乎作贼心虚,故意把脸都转向了窗外,以免被钟强认出他们。
  钟强看在眼里,心里已完全明白,当下也不动声色,他从容不迫地把点心吃完之后,才付账离去。
  果然不出所料,刚走出聚英楼,走了没多远,便发觉后面有人在跟踪了。
  他知道后面的几个家伙,只是奉命跟踪,在没有确定孟娉娉的下落之前,绝对不致冒然采取行动的。
  于是,他索性毫无顾忌地,直接回到了“桂冠大饭店?!
  回到三一一号房间,他决定先洗个澡,换一身衣服,再好好研究对策,如何去救出孟娉娉的母亲。
  在浴室把衣服脱掉,他才发觉周身都是一条条紫红带青色的鞭痕,刚才心情紧张,几乎忘了遍体的鳞伤。这时始感觉伤处一阵阵火辣辣的疼痛,使他恨不得立刻去找姜大龙拼个你死我活!
  但他孤掌难鸣,怎能小不忍而乱大谋。凭着意气用事,去逞一时之勇,那不是像灯蛾扑火,自寻死路?
  洗完澡,把全身里里外外的衣服都换过,他叫来仆欧,吩咐把今天的华文日报晚报,各买一份送到房里来。
  坐在沙发上,接连吸了几枝香烟,才把那几段耸人听闻的消息,和那则寻人启事看完。
  关于庄良中的被杀,“七里香”和地下赌场的械斗,以及“珍奇鱼馆”的被捣毁,钟强都已经知道,甚至在场亲眼目击,比这些新闻报导更详尽清楚。
  只有这则寻人启事,使他重复看了几遍,暗觉其中颇有值得怀疑和研究的地方。因为当年孟德昌是不能在曼谷立足了,才把妻女遭走。自己又向各大金店骗了一批黄金,远走高飞,带了几个心腹到别处去闯天下。
  虽然事隔多年,受骗的那些金店仍然关着,很多人至今尚未淡忘当年的事,尤其那位据说已退休的黑社会头子仇大爷,曾经扬言将矢志报复在他的妻女身上。如今孟老虎纵然已死在马来亚,而他生前委托的律师,又怎敢公然刊出寻人启事,并且还敢将孟德昌的大名登在报上呢?
  孟老虎当年就是怕仇大爷报复在他的妻女身上,才命手下的三个心腹,秘密把她们连夜护送走。如今却由他生前委托的律师,来曼谷公然找寻她们,难道不怕仇大爷及受害的金店,把当年的事报复在这母女两人的身上。所以钟强觉得其中必然另有文章  !
  那位律师明天就来曼谷,事态即可明朗,但现在孟娉娉的母亲已落在姜大龙手里,不把她救出来的话,届时孟娉娉个人出面,怎么能证实自己的身份?……忽然间,钟强直到这时候才想起,始终没有问起孟娉娉,她们保存的金骷髅是否还在,现在藏在什么地方。
  因为金骷髅等于是孟老虎留下的信物,那位律师将根据金骷髅,证实她们母女的身份。而曼谷已有好几十人定制了这玩意,企图冒充孟老虎的妻女,骗取那几千万美金的遗产。因此钟强忽然想到,孟娉娉和她母亲,如果没有那枚金骷髅,去见那律师又有什么?
  于是,他立即起身出了房,果然发现有个鬼鬼祟祟的汉子,在甬道里踱来踱去,显然是在监视着他这个房间。
  他暗发一声冷笑,视若无睹地走向电梯间,但他并不乘电梯下楼,却故意由旁边的楼梯走下去。
  出了“桂冠大饭店”,他便直接走向附近的警署。
  后面的两个家伙跟到警署,看他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急忙穿过对街,仍然遥遥地监视着。本来他们以为钟强是假装进去,将近十分钟,仍不见钟强出来,始情知有异。暗惊可能判断错误了,说不定这小子已向警方报案了!
  这一惊非同小可,他们马上分出一个人,飞奔回去向姜大龙报告,只留一个人继续监视。
  其实钟强进了警警署后,即向值勤警员表明身份,并且表示如果他“太太”情况良好,希望能接她回去。
  那警员非常热心,告诉他说:
  “你太太今天一天都很安静,只是情绪有些不安,一再问起你。我们曾经打过几次电话到‘桂冠大饭店’,但都没有人接听……”
  一面说着,已把钟强领到后面的“特别拘留室”,这个小房间的设备比较整齐清洁,通常是用来暂时拘留特殊身份的人物。
  昨夜孟娉娉装疯,被钟强以“丈夫”身份送来要求保护,便被关在这个小房间里。
  警员把钟强带到门口,先打开上的一个小方窗,遂问:
  “你是不是现在把她接回去?”
  钟强故意犹豫了一下说:
  “让我先看看情形吧……”
  “也好!”
  警员掏出钥匙来,开门让他进去,然后守在房门口,似乎怕孟娉娉突然发作,钟强一个人把她制不住。
  孟娉娉一看钟强终于来了,立即从床上一骨碌跳起,情不自禁地扑进他怀里,仿佛被囚禁的犯人,突然见到了自己的亲人来探监。
  钟强忙把她一搂,佯作吻着她的脸颊,在她耳旁轻声说:
  “别大声,房外有人守着!”
  孟娉娉轻声急问:
  “我母亲有了下落吗?”
  “有了,”钟强说:“现在我必须知道,你们有没有一枚金骷髅?”
  “你忽然问这个干嘛?”
  钟强正色说:
  “这是重要的关键,但我现在没有时间详细说明,你先告诉我,你们手里究竟有没有这东西?”
  孟娉娉看他说得这样严重,这才回答说:
  “其实那个金骷髅,并值不了多少钱,本来是一对,我父亲当年带走了一个,留下一个给我母亲。因为那样子实在怕人,我母亲一直把它藏在箱子里,从来没有拿出来给我看过。直到郑叔叔去找到我们,说是我父亲已死在马来亚,留有一笔遗产给我们,必须出示金骷髅证明身份,我母亲从箱子里找出来,我才第一次看到……”
  “你说它不值什么钱?”钟强诧然说:“一个实心的金骷髅,最少也有二三百两重吧!”
  孟娉娉轻描淡写地说:
  “见鬼!鸟蛋那么大的一个金骷髅,怎么会有那么重?”
  “只有鸟蛋那么大?”钟强更觉诧异了。
  孟娉娉认真说:
  “难道我还会骗你?你要是不相信,我马上到旅馆去拿出来给你看!”
  “东西在旅馆里?”钟强急问。
  孟娉娉点点头说:
  “嗯!我们把它藏在了抽水马桶的水箱里……”
  忽然间,钟强想到了什么,郑重说:
  “现在你暂时留在这里,我得去办一件事,如果顺利的话,就可以把令堂救出来……”
  “我母亲在哪里?”
  孟娉娉急切问。
  钟强回答说:
  “我已经见到过她了,她目前还在姜大龙手里。不过你放心,令堂很安全,我现在就去姜大龙那里。把她救出来以后,我再来接你出去。”
  “为什么我现在不能……”孟娉娉把嘴噘了起来。
  钟强只好告诉她,姜大龙已派人对他跟踪,企图发现她的下落。这时候急于离开警署,他要分神保护她,就无法去救出她母亲了。
  孟娉娉这才无可奈何,答应留在警署里,静候他的消息。
  钟强出了小房间,又跟那警员商量了一阵,表示要去料理一点私事,然后再来接她“太太”。那警员倒也热心,一口答应了他的要求。
  他郑重谢了一番才离开警署,走出外面一看,跟踪的家伙们仍在对街监视着。他此刻已打定了主意,根本不与理会,若无其事地径向“幸福大饭店”走去。
  来到“幸福大饭店”二楼,他向仆欧表示是孟娉娉的朋友,约好来这里在房间等她的。
  仆欧打量了他一阵,见他西装革履,风度翩翩,才不疑有他,开了205号房间的门,让他进去了。
  他把房门一关上,立即进入浴室,揭开抽水马桶的水箱盖。
  卷起衣袖,在水箱里摸索了一阵,终于摸到一个比鸟蛋大不了多少的东西,取出来一看,赫然就是那形状狞狰恐怖的金骷髅!
  孟娉娉说的不错,这东西并值不了多少钱,估计它的重量只有二三两,不过值泰币三万铢而已!可是,为什么那几十个财迷心窍的人,竟定制了重达二三百两重一个的金骷髅呢?
  钟强终于恍然大悟,更认为其中必然大有文章  了。
  当下他毫不犹豫地把金骷髅带在身上,离开了“幸福大饭店”,毅然前往姜大龙的巨宅!
  姜大龙刚得到派去跟踪的手下报告,听说钟强进了警署,正在惊怒交加之际,忽见一名汉子奔来报告:
  “那小子自己又回来了!”
  姜大龙“哦?”了一声,刚站起来,已见几名汉子把钟强带到了客厅里来。
  “嘿嘿!”姜大龙冷森森地说:“你小子的胆子倒不小,让你逃走了,居然还敢回来?”
  钟强神色自若地说:
  “姜老大,我们不必浪费口舌,现在我准备跟你打个交道,你有没有兴趣?”
  “那得看是什么交道了!”姜大龙说。
  钟强从容不迫地说:
  “我想以最正确的消息,交换姜老大手里的人质,这个交道你愿不愿打?”
  姜大龙嘿然冷冷笑说:
  “你倒真会打算盘,那女人给了你,我不是就得落空了。把眼看就要到手的几千万美金,丢在大海里?”
  钟强直截了当地说:
  “你别做梦,事实上根本没有那笔遗产?”
  “哦?”姜大龙皮笑肉不笑地说:“报上的寻人启事都登出来了,这还假得了?”
  钟强正色说:
  “就因为没人知道它是假的,我的消息才值钱,否则就分文不值啦!”
  姜大龙断然说:
  “好!只要你能证明它是假的,我就决定跟你打这个交道!”
  “姜老大说的话算不算数?”钟强郑重问。
  姜大龙把胸脯一拍说:
  “笑话!我姜某人说的话,从来没有不算数的!”
  钟强有恃无恐地说:
  “也好,那我就把话说在前头,刚才我已经留了个地址在警署,假如我过了半个小时不去,警方就会按照地址去找孟老虎的女儿。那时候她就会把昨夜的一切告诉警方,相信姜老大总不愿意替朱雄他们背黑锅,成为罪魁祸首吧?”
  姜大龙果然暗吃一惊,看了看手表,急说:
  “那你就把握时间吧!”
  钟强这才从身上,摸出那个金骷髅,举在他面前说:
  “姜老大,请看吧,这就是孟老虎当年留给他妻女的金骷髅!”
  姜大龙伸手夺过去一看,诧然问:
  “怎么只有这点大?”
  钟强冷声说:
  “就因为这个真正的金骷髅,不是外传的那么大,所以我才敢说,关于几千万美金的遗产,根本没这回事!”
  “何以见得?”姜大龙好奇地问。
  钟强冷静地分析说:
  “据我的判断,孟老虎死在马来亚的消息,可能是真的。但他死后留下了几千万美金的遗产,却绝对没有这回事。而是有人利用他的死讯到曼谷来故意放空气,又使你们这些黑社会的人物出现,使这消息看来更像真的。实际上那家伙却是另有阴谋,打算利用一般人财迷心窍的心理,赶制一些每个重达二三百两的金骷髅,前往冒充孟老虎的妻女。结果偷鸡不着蚀把米,白白地把几百两黄金交给了那家伙,几十个加起来,就有上万两的黄金,他才真正地捞了一笔呢!”
  姜大龙听他说得头头是道,再看看手里的金骷髅,沉思了片刻,终于恍然大悟说:
  “妈的!这一定是去找杜秃子的家伙捣出来的鬼!”
  “那家伙是谁?”钟强急问。
  姜大龙犹豫一下,断然说:
  “我马上去医院见杜秃子,一切就明白了!”
  他迫不及待就要走,钟强却说:
  “慢着,姜老大刚才答应的事……”
  姜大龙把脸一沉说:
  “你忙什么?见了杜秃子以后,把事情弄清楚了,我说的话绝对算数!”
  钟强一伸手,夺回了金骷髅,忿声说:
  “可是时间有限,警方在半个小时之后,不见我去,就会采取行动,到时候姜老大可不能怪我误事啦!”
  姜大龙却是不见兔子不撒鹰,他说:
  “那不成问题,我们一起坐车子去医院,经过警署,你进去打个招呼,请他们延长一个小时,那么时间就足够了。等我把事情弄明白,如果确实没有那笔遗产,而是有人设下的骗局,那我留著孟老虎的老婆也没用,就决定放了,这样你总该放心了吧?”
  钟强无可奈何。终于勉强同意了。
  于是,他们立即出发,车子经过警署时,钟强当真下车一个人进去,向警员打了个招呼,表示一个小时之后,即来接他“太太”。然后他们便驱车前往杜大爷住的医院,在病房见到了受伤不轻,躺在病床上的杜秃子。
  他看姜大龙带着钟强来,劈头就忿声说:
  “姜老大真够朋友,昨夜看着朱雄去砸兄弟的场子,居然不助兄弟一臂之力,悄悄地溜之大吉!”
  姜大龙尴尬地强自一笑说:
  “杜兄有所不知,兄弟因为临时得到个重要消息,不得不赶去……”
  杜大爷已经知道藏在“七里香”的人质被抢走了,但他还不能确定是姜大龙干的,还是朱雄干的,同时他始终不承认人在自己手里,所以不便提起。
  于是他冷声问:
  “姜老大得到了什么重要消息?”
  姜大龙并不立即回答,却问:
  “杜兄,请你先告诉兄弟,为了遗产的事,去找杜兄的人究竟是谁?”
  “这……”杜大爷似乎不愿说出。
  姜大龙只好把钟强刚才的话,详尽地重复说了一遍,并且强调说:
  “据兄弟的看法,如果根本没有遗产的那回事,那么去找杜兄的那家伙,就是另有企图,打算利用我们了!”
  杜大爷沉思不语,默默地想了一阵,终于说:
  “照这样看来,我们确实可能被人要了,不瞒姜老大说,那家伙就是当年跟孟老虎一起离开曼谷,十多年来行踪不明的何成泰!”
  “他在哪里?”姜大龙急问。
  杜大爷犹豫了一下,始说:
  “他的行踪没有告诉我,不过据兄弟派去跟踪他的人说,这家伙大概就在‘仑披尼拳场’附近一带藏着……”
  姜大龙诧异地说:
  “那不是在朱雄的地盘上?”
  “唔……”杜大爷忿然说:“说不定他早就跟朱雄勾结上了呢!”
  钟强却不以为然地说:
  “那你可猜错了,朱雄也跟你们一样,是受了他的骗和利用。否则朱雄何以不顾一切地,把孟老虎的老婆弄在手里?”
  “对!”姜大龙说:“我们全被那姓何的王八蛋利用了,现在我们只要找到他,一切就可以完全明白了!”
  杜大爷眉头一皱,说:
  “他只去过我那里两次,就没有照面了。现在只知道他可能在‘仑披尼拳场’附近,又不清楚地址,到哪里去找他呢?”
  钟强胸有成竹地说:
  “我认为不一定要找他,只要守株待兔,在寻人启示指定的旅馆里等着,明天他准会露面的!”
  姜大龙灵机一动,说:
  “杜兄,假如没有那几千万美金,能够顺手牵羊,弄他个万把两黄金到手,那也不无小补哦!”
  杜大爷点点头说:
  “不错,兄弟也正想到了这点,还没说出来,倒让姜老大抢先说了,可见我们是英雄所见略同!哈哈……”
  姜大龙也附和地大笑起来。
  钟强看在眼里,心知这两个家伙心犹未死,大概是想不动声色,等那姓何的把一个个的金骷髅骗到手,他们再来个黑吃黑,把几十个金骷髅夺去吧!
  “姜老大!”他忽说:“现在时间差不多了,真相也已经弄明白,你答应的……”
  没等钟强说完,姜大龙大概是当着杜大爷的面,怕让对方知道人是被他弄去了,不免伤了感情。所以忙不迭使了个眼色,把钟强拖出病房外,才轻声说:
  “别让秃子知道人在我手上,你现在去我那里,我马上打电话回去,教他们把人交给你带走就是了。不过有个条件,就是你们绝不可以泄漏一点风声,否则我绝不会放过你们!”
  钟强哈哈一笑说:
  “你放心,我绝不会挡你的财路的!”
  说完,他便从容不迫地离开了医院。
  于是,在当天的晚上,经过一番惊险的母女,终于化险为夷,在“幸福大饭店’的二○五号房间里会面了。
  尾声
第二天,那位“律师”终于来到了曼谷,原来他不是别人,赫然就是当年矢志报复的仇大爷!这家伙在晚年混的很不得意,黑社会中那些“后起之秀”一个个崛起了,使他的势力日渐衰弱,大有每况愈下之势。最后只好离开曼谷,到别处去谋出路。
  但他流年不利,弄得家破人亡,只落得孑然一身,流落到马来亚。无意中遇见了何成泰,获悉孟老虎在一月前病死。
  仇大爷想起当年的仇恨,犹是耿耿在心,不能忘怀。于是灵机一动,跟何成泰决定合作,利用孟老虎的名义,回曼谷去捞一票。并且可以把那对母女诱出来,把当年的仇恨报复在她们身上。
  这一个阴谋,便是由何成泰先回曼谷,放出孟老虎死在马来亚,留下几千万美金遗产,准备找到他妻女继承的消息。使那些财迷心窍的人,定制了金骷髅企图冒充那对母女,到时候持了“信物”,把金骷髅交到他们手里,结果却是偷鸡不着蚀把米,让他们捞了一票。
  何成泰放出了空气后,又去找到郑海,使他信以为真,热心地去把消息告诉孟娉娉母女。实际上却是利用她们出面,才能以黑吃黑的手段,使那些财迷心窍的人,吃了哑巴亏而不敢张扬。同时仇大爷为了报复,决心要趁机玷污这一对母女!
  至于朱雄和杜大爷,完全是被利用的,目的是要利用他们的势力,把那对母女弄到手,到时候交由他们带到马来亚去。即使朱雄或杜大爷派人跟去,离开了曼谷,便没有恶势力可以倚仗,还能把他们奈何?
  可是没想到,那对母女偏偏住在“幸福大饭店”,那是属于姜大龙的地盘,杜大爷为了“江湖道义”,不得不找他合作,结果却掀起了一场轩然大波!
  仇大爷一下飞机,就被记者包围,这是他始料未及的,不知是什么人向这些无冕之王泄漏了消息。
  这一来,可糟了,他当场就被人识破了身份,认出他即是当年赫赫有名的仇大爷!
  这一来,他们整个的计划也被破坏了,既已知道他的身份,并不是什么代表孟老虎的“律师”!
  尤其一般人都还记得,孟老虎和仇大爷之间的仇恨,谁还会相信那几千万美金的事?
  于是,前两天轰动整个曼谷的消息,却无形中,无声无息地沉默下去,消失了……
  就在当天晚上八点十分飞往香港的班机,旅客的名单中,有一位叫钟强的,孟娉娉母女来送行了,他们依依话别……
  尤其是孟娉娉,对钟强已一往情深,显得依依不舍地!……
  在扩音器里传出请旅客登机时,她忽然情不自禁地,跟他在众目睽睽之下,来了个热情的吻别镜头。并且送给了他一件纪念品,就是那枚保存了十多年的金骷髅!
  直到飞机冉冉升空,逐渐消失了,孟娉娉仍然痴痴地望着夜空出神,眼睛已被热泪润湿。
  身边忽然响起了她母亲慈祥的声音:
  “回去吧,娉娉,等我们把乡下的一切结束,我们就去香港找他吧!”
  孟娉娉这才破涕为笑,在她甜美的笑容中,仿佛充满了期待和希望……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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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生陷阱系列之五
  双飞燕
  白天著

  出版:团结出版社

  全球文物同步
  曼谷的东方大饭店,这两天,云集了贼道上的各路高手。他们周密筹划,准备在这里即将举行的国家级文物展览会上大显身手。不料,这个展览是警方引蛇出洞的圈套。

第一章  一撞之缘
  足迹遍及东南亚一带的大飞贼何英杰,突然出现了在曼谷,这是在黑社会里很轰动的消息,并且更引起了警方的密切注意。
  因为,最近几天之内,一项为慈善机关筹募基金的盛大时装表演,将在当地最豪华的“东方大酒店”举行。
  届时不但由社交界的名媛淑女参加表演,各自佩戴上名贵珠宝首饰,而且由皇室赞助,借出一批价值连城的首饰,古玩及名画等同时展览,以供各界人士观赏,使这次的义演更增光彩。
  而这次时装表演的最高潮,则是选出一位时装皇后,及一位时装公主,应选的两位幸运女郎,便将获得佩戴皇室珍贵首饰亮相的殊荣。
  为了确保皇室借出的这批首饰、古玩和名画,以及名媛淑女们自己佩戴的名贵首饰安全,警方怎能不大忙特忙,在事先作好一切防范和准备。
  偏偏在这时候,却风闻那大飞贼何英杰潜来了曼谷!
  何英杰在最近十年之内,足迹遍及东南亚各大都市,做的案不计其数,竟从来没有失过一次风。
  他不但是个来去无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大飞贼,而且已成了个传奇性的人物。
  但是,他的化装技巧非常高明,又善于变换各种不同的身份,几乎没人见过他的庐山真面目。
  警方一得到风声,就大为紧张,一时侦骑四出,如临大敌似地,在整个曼谷展开了严密的搜查,希望能在时装表演大会举行之前,设法抓住这个狡猾而诡计多端的大飞贼。
  一时满城风雨,黑社会里的人物,也在找寻着他。
  然而……
  在一条行人熙攘的小街上,一个穿着很随便,而又不修边幅的年轻小伙子,正在观赏商店橱窗陈设的泳装,突然被迎面而来的漂亮女郎,慌慌张张地撞了个满怀。
  小伙子刚要质问她走路怎么不带眼睛,可是定神一看,却被她的姿色和仪态怔住了。
  尤其她歉然一笑,那一声娇滴滴的:“对不起……”声调比黄莺还婉转动听。
  小伙子刚说了声:
  “没关系……”
  女郎又冲他嫣然一笑,迅速径自走开,挤向了人群里去。
  他只惊鸿一瞥,那女郎已然消失。
  但他脑海里却留下了个深刻难忘的印象,那是个窈窕的背影,披着满头乌溜溜的长长秀发,身上穿一套鲜艳夺目的“辣妹装”,露着两条修长而均匀的美腿,确实相当动人。
  可惜他还没有机会尽情欣赏,只一眨眼之间,已然不见了她的踪影。
  小伙子不禁有些怅然若失,猛然间意识到,这女郎慌慌张张的,难道是在逃避什么人的追逐?……
  念犹未了,忽觉背后有人在他肩上轻轻一拍。
  他猛一回头,发现身后已站着两名彪形大汉,穿的倒还蛮像样,但那副长相,使人一眼就看出绝非善类!
  伸手拍他的大汉放下了手,冷声说:
  “老兄,请跟我们走一趟吧!”
  “上哪里去?”小伙子诧然问。
  那大汉狞笑说:
  “找个清静的地方谈谈,想跟你老兄交个朋友!”
  小伙子把肩一耸说:
  “对不起,我这穷小子不敢高攀!”
  另一大汉嘿然冷笑说:
  “我们倒不计较贫富,很想跟你阁下打打交道!”
  那大汉把插在上衣口袋里的右手向前一顶,口袋便隆突起来,从那顶出的形状可以看出,他手里握着的是把手枪!
  “老兄,你明白了吧?”他龇牙咧嘴地怪笑着。
  小伙子微微一怔,他并未被对方的枪吓唬住,而是突然间发生了好奇,想弄清这是怎么回事。
  于是,他置之一笑,毫不反抗地跟着他们挤出了人群。
  来至一处堆置着不少建筑材料,尚未动工的空旷工地上,眼看四下无人,那大汉突然掏出手枪,向小伙子逼令:
  “老兄,别耽误时间了,把东西交出来吧!”
  小伙子又是一怔,莫明奇妙地问:
  “什么东西?”
  那大汉把眼皮一翻说:
  “你他妈的少装蒜,我们的眼睛又没瞎,明明亲眼看着那小妞儿把东西传给了你。这种‘打派司’的雕虫小技,不必在我们面前卖弄!”
  “何必跟他多说废话!”另一大汉已不耐烦,向小伙子怒问:
  “你是自己交出来,还是要我们动手?!”
  小伙子已然意识出是怎么回事了,他伸手在衣服外全身一摸,忽觉挽在裤腰里的短袖香港衫里,果然多了件什么东西,本来是没有的。
  他暗自一怔,从触摸的感觉上,觉出那是圆圆的一串东西,立即判断出是一串珍珠项链。
  这一来,他终于恍然大悟,刚才故意跟他撞了个满怀的女郎,必定是个女扒手。大概下手在什么地方窃取这串项链时,被这两个家伙发觉,紧追不舍地盯上了。
  她可能是一时情急,趁那一撞之际,把赃物放在了小伙子身上,以转移他们的目标好脱身溜之大吉。
  两个大汉不知是干什么的,瞥见刚才的情形,竟认定小伙子跟那女郎是同伙的搭档!
  既然自己是被“栽赃”的,无论这串项链值不值钱,只要被搜到,或是被他们威胁交出。他就有口难辩了,同时他也绝不甘心示弱。
  于是,小伙子不动声色地说:
  “很抱歉!我身上什么也没有,不信你们就自己搜吧!”
  两个大汉交换了一下眼色,一个便持枪在旁监视,由另一个上前准备动手搜身。
  就当他刚一走近之际,小伙子突然出手如电,把他两条胳臂抓住猛的一拖,拖在自己身前作为掩护,使那执枪在旁监视的家伙不敢贸然开枪。
  几乎是同时,小伙子飞起一脚,踢在那大汉握枪的右腕上。
  “唷!……”那大汉痛呼一声,枪已脱手掉地。
  小伙子趁势将拖在身前的大汉猛力一推,同时撒开了手,使他踉踉跄跄地冲跌出去,全身撞向另一大汉,两个家伙撞跌坐了一堆。
  被踢掉枪的大汉就地一翻身,伸手就去抓拾落在身边不远的手枪。
  但小伙子的行动比他更快,他的手刚触及枪把,已被一脚踩住了。
  “哇!……”他痛得杀猪般怪叫起来。
  这家伙也够狠的一咬牙关,回身就以左手抱住小伙子的腿,企图把他猛的一下掀翻。
  不料小伙子已一把抓住他的扣领,将他提了起来,照他下颚就是狠狠一拳,击得他龇牙咧嘴地发出声沉哼。
  接着撒手一推,他便跌了开去。
  另一大汉刚要扑来,小伙子已拾起手枪,把枪口对着他喝令:
  “别动!”
  大汉吃了一惊,掉头撒腿就跑,丢下同伴不顾狂奔而去。
  小伙子并不追赶,把枪口指向躺在地上的大汉,哈哈一笑说:
  “你们要想耍狠,就得多带点‘本钱’,凭这两手也敢出来混,岂不丢人现眼,自找苦吃!”
  小伙子推出了弹轮,把六发子弹倒出抓在手掌心里,将空枪掷向地上说:
  “这玩意还给你,拿了赶快滚吧!”
  那大汉那敢怠慢,伸手把枪拾起,一言不发地站起身来,狼狈不堪地逃走了。
  小伙子正待离开工地,忽听那堆高高的木材后面,发出几下掌声:
  “精彩!精彩……”
  接着从一旁现身走出个妙龄女郎,小伙子定神一看,认出就是刚才在小街上故意撞他的女扒手!
  “是你?!”小伙子想不到她会跟来,居然躲在了那堆木材后面看热闹。
  女郎却笑着问:
  “你好像认识我?”
  小伙子不屑地说:
  “我还不至于这么健忘!”
  “那倒怪了!”女郎诧异的说:“我们似乎没见过面呀!”
  小伙子再定神一看,这才发现她身上穿的不是“辣妹装”,而是一身式样很别致的无袖T恤和热裤,难道这么一会儿工夫,这女郎竟换了衣服赶来?
  “难道刚才在小街上故意撞我的不是你?……”小伙子怔怔地问。
  女郎笑笑说:
  “奇怪,我为什么要故意撞你?”
  小伙子伸手摸出了那串珍珠项链,提在手上说:
  “大概是为了这个吧!”
  女郎只向那串珍珠项链瞥了一眼,似乎不屑一顾地说:
  “这种小玩意有什么稀奇,就算白送给我,我还看不上眼呢!”
  小伙子毫不保留情地说:
  “如果你得手之后被人发觉,又被人盯上了,情形可能就不同了吧!”
  “此话怎讲?”女郎笑问。
  小伙子回答说:
  “譬如说你怕被刚才那两个家伙抓住,当场搜出赃物,才不得不转移目标,故意把这串项链放在我身上。让他们误以为我是你的搭档,你才好趁机脱身。所以我认为你还是舍不得放弃这串项链,否则你又何必跟来这里?!”
  “哦!”女郎怔了怔,忽然扑哧一笑说:“你的想像力真丰富,听你的口气,倒好像真有这么回事似的呢!”
  小伙子不服气地说:
  “难道我把你估计错了?!”
  女郎一本正经说:“最低限度我敢肯定地说,你大概认错了人。”
  小伙子再把她从头到脚打量一眼,除了服装不同之外,她确确实实就是故意跟他撞个满怀的那位女郎。
  “除非我看走了眼!”他也斩钉截铁地说。
  “让我老实告诉你吧!刚才我是发现那两个人挟持着你,时由于好奇,才悄悄跟到这里来,躲在那堆木材后面,看他们打算把你怎么样的。其实你说的什么我故意撞你,把这串项链放在你身上,想转移他们的目标,好趁机脱身,我根本就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小伙子“哦!”一声说:
  “真的吗?”
  女郎正色说:
  “信不信由你,反正这串项链不是我放在你身上的,现在你可以据为己有,任凭你如何处置与我无关,这样你总该相信了吧!”
  小伙子想了想说:
  “也好,这串项链暂且由我代为保管,如果你任何时候想起来要取回的话,不妨随时来找我。我的住址不便奉告,但你可以到碧武里路戎玛叻火车桥边的‘集坡差娜饮食店’,把你的地址留给店主,他就会通知我去跟你联络的!”
  “恐怕没有这个必要,”女郎说:“不过,如果我留了地址给那位店主,你又怎么知道是我呢?”
  小伙子洒然一笑说:
  “我不大喜欢人家调查我的身份,所以我也不必请教你的芳名。假使你不打算取回这串项链,根本就不会去找那位店主,当然更不必多此一举,把姓名现在就告诉我。万一你改变主意,只要亲自去那饮食店一趟,我自然会知道是你了,因为不可能有其他人去找我的哦!”
  女郎微微一笑说:
  “好吧!如果有必要,或者是纯粹出于好奇,也许我会跟你联络的。再见!”
  说完,她便径自匆匆离开了工地。
  小伙子站在那里发怔,目送这女郎离去,脑海里又浮现出那窈窕的背影,披着满头乌溜溜的长长秀发……
  但是,刚离去的这女郎,穿的却不是辣妹装”,露出那两条动人的美腿。
  而事实上他也想到,他被那两个家伙威胁着,从那条小街来到这里,时间上非常仓促,撞他的女郎又怎么可能回去换了身装扮,再急急赶来。
  这既无必要,时间上也来不及。何况等那女郎回去换了衣服,又怎么知道他们去了什么地方?
  然而,在小街上故意撞的女郎,虽只一个照面,道了个歉就匆匆离去,消失在人群里了。但他却留下了极深刻的印象,绝对就是刚才失口否认的同一个女郎!
  这是怎么回事呢?小伙子不禁感到茫然起来……
第二章  不速之客
  穿T恤和热裤的女郎,这时回到了石头军路,荷良丁苍内的“东方大酒店”。
  它的位置就在湄南河畔,酒店当局为了吸引观光旅客,特辟了一个“湄滨夜花园”。每晚在这绿草如茵的夜花园里,几乎座无虚席。因为只要付有限的代价,就可以一杯在手,尽情欣赏湄南河上的夜景,确实是令人心旷神怡的一大乐事,并且还可以享受美妙的音乐及动听的歌唱。
  女郎就住在这酒店的三楼,当她来到三○五号房间门口,径自从皮包取出钥匙,开了房门进去时,只见房里没有人在。而浴室的门则虚掩着,并未关上,从开着的门缝里传出了流水声,以及一个女郎轻哼着轻松愉快的流行歌曲。
  浴室门口的一把精致靠椅上,散乱地堆着脱下的一套“辣妹装”,以及乳罩和内裤。
  女郎悄然走到浴室门口,将皮包里的底层揭开,取出暗藏在夹层里的一把精致小型手枪,突然从门缝伸进去,装出低沉的粗嗓声喝令:
  “不许动!”
  正在里面沐浴的女郎猛吃一惊,但她非常机警,一撑双手,跳出了浴缸,顺手抓起一条大浴巾,裹在湿淋淋的赤裸身体上。
  刚要一脚把门踢关上,以夹住伸进来握着枪的手,定神一看,却认出了那枝手枪。
  她这才没有踢门,故意装腔作势地说:
  “门是开着的,请进来吧!”
  女郎心知已被她识破,只好把枪收回,推开了虚掩着的门。
  她们两个面对面,竟然是长得一模一样!
  “你真大胆!”女郎笑笑说:“万一闯进来个歹人,我看你怎么办?”
  裹着浴巾女郎置之一笑,有恃无恐地说:
  “如果不是认出你手上拿着的枪,我一脚把门踢上,你的手腕早就被夹断啦!”
  女郎不得不佩服地说:
  “算你这鬼丫头厉害,快把衣服穿起来,我有话要问你!”
  那女郎毫无顾忌地打开浴巾,朝挂钩上一挂,又跳进了浴缸里,遂说:
  “我还没洗完,你有什么话就问吧!”
  “燕妮,”女郎站在浴缸旁问:“在我回来之前,你干什么去了?”
  原来她们是对孪生姊妹,一个叫金燕玲,一个叫金燕妮,两个人长得一模一样。除了左耳旁金燕妮多颗痣之外,无论身材和脸型,甚至说话的神情,一颦一笑,一举一动,简直就令人无法分辨得出谁是谁来。
  金燕妮故意卖关子地说:
  “你猜猜看,这一下午我在干嘛?”
  金燕玲也装模作样地想了想,才说:
  “唔……让我猜猜看,你是一向不甘寂寞,喜欢惹事情出来的。如果不出我所料,你可能在什么地方下手,顺手牵羊得手了什么东西,可是当场被人发现盯上了。于是嘛,你情急生智,在街上把东西放在了别人身上,企图转移目标好脱身……”
  “姐姐!”金燕妮惊诧地叫了起来:“你怎么知道的?是不是跟在我后面看见了!”
  金燕玲笑笑说:
  “你不是要我猜吗?我只不过是随便乱猜一通罢了!”
  “你骗人!”金燕妮娇嗔地说:“你要不是亲眼看见,绝不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那我是猜对了?”金燕玲笑问。
  金燕妮把嘴一噘说:
  “还猜个什么劲,本来就是这么回事嘛!”
  金燕玲又笑了笑说:
  “老实告诉你吧!我根本没跟着你,也没看见你下手。而是无意间发现一个吊儿郎当的小伙子……”
  金燕妮急问:
  “你也撞上了他?”
  “你听我说呀!”金燕玲接下去说:“那小伙子被两个家伙挟持着,朝一处尚未开始动工的工地走去,当时引起了我的好奇,就悄然跟去看个究竟。到了工地,他们就以枪威胁那小伙子,一口咬定他是你的搭档,逼他把身上的东西交出。想不到那小伙子真有两手,居然把那个家伙揍了个鼻青脸肿,狼狈不堪地逃走了。我一时情不自禁地鼓掌喝起彩来,然后只好从一堆木材后面现身走出。你猜怎么着,他居然认定我就是故意撞他,把那串珍珠项链放在他身上的人。我虽一再否认,他却始终不相信,我这才忽然想到,他准是把我认作了是你!”
  “那么你向他说明了没有?”金燕妮追问。
  金燕玲摇摇头说:
  “他根本不相信,最后还告诉我一个联络的方法,要我如果改变主意,想取回那串珍珠项链的话,就照指定的地点去找他!”
  金燕妮忽然笑笑说:
  “其实要找他容易得很,我已知道他经常去的那个地方,实际上那家饮食店,就是在替他掩护哦!”
  “你怎么知道的?”金燕玲诧异地问:“难道你知道他是什么人了!”
  金燕妮眉飞色舞地说:
  “姐姐,你猜他是谁?他就是我们这些天以来,几乎找遍了整个曼谷,始终没有找到的何英杰呀!”
  “是他?……”金燕玲大为意外地一怔。
  金燕妮肯定地说:
  “我绝不会看走眼,百分之一百是他!”
  金燕玲不解地问:
  “那你把那串项链放在他身上,自己却溜了回来,也不管那两个家伙怎么去对付他,究竟是什么意思呢?”
  金燕妮哧哧笑了起来,笑了一阵才说:
  “这你还不明白吗?我们要去找他,总得有个借口呀!现在这样一来,他已认出了我,就算我们不去找他,还怕他不找上门来吗?”
  金燕玲这才恍然大悟,但却颇不解其所为地说:
  “你就喜欢胡闹,万一刚才他对付不了那两个家伙,那又怎么办?”
  金燕妮轻描淡写地说:
  “这也算是对他的一种考验,试试他的身手,看看他是徒有虚名,还是真如传闻的那么神通广大。假使他连那两个家伙都对付不了,我们又何必找他!”
  金燕玲这才微微把头一点,忽问:
  “那两个家伙又是干什么的?”
  金燕妮回答说:
  “他们是一家珠宝公司私人雇的保安人员,专门负责监视进进出出的顾客……”
  “你是在珠宝公司下手的?”金燕玲又问。
  金燕妮自负地笑笑说:
  “凭那两个家伙,就能当场发现我下手?我是故意诱他们追出来的呀!老实告诉你吧!我是在那家‘集坡差娜饮食店’里,无意间发现何英杰的。本来我还不敢确定是他,后来看他跟店主很熟,又在鬼鬼祟祟地交谈,才引起了我的注意和怀疑。当他临出门的时候,店主轻声问了他一句晚上回不回去,而且称呼他何老弟。他立刻就神色一变,警告店主以后别再这样称呼。当时他们正走过我的桌边,我赶紧低下头吃东西,装作没有听见。我既判断出他就是何英杰,当然不能错过机会,等他一出门,我也付了账赶出去。一直跟踪到那条热闹的小街,看他在慢慢地溜达,我忽然灵机一动,就走进了那家珠宝公司……”
  金燕玲不禁振奋地笑着说:
  “难怪警方和各方面都查不出他的下落,原来他根本没住旅馆,而是利用那家饮食店作为藏身的掩护。结果却让你这鬼丫头无意间撞上了,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哟!”
  金燕妮得意笑笑说:
  “反正他的身份已被我识破,藏身的地方也已知道,这次就非让我们牵着鼻子走不可!”
  金燕玲比较老成持重,她沉思了一下说;
  “我看别等他找上门来了,还是我们主动去找他吧。因为他这‘千面飞狐’不是普通人,如果他知道自己的形藏已经败露,马上就会改头换面,不再以那家饮食店为掩护,那我们又上哪里去找他?”
  金燕妮似乎胸有成竹,而且很有把握地说:
  “这个我早想到了,他也许会随时变换身份,但我们却保持着本来真面目。回头那两个家伙回到珠宝公司,立刻就会报案,到时候何英杰只要知道那串项链是赃物,也要不各处找我才怪咧!”
  金燕玲担心地说:
  “你真自作聪明,如果那两个家伙也看清了你,万一被他们撞见……”
  金燕妮接口说:
  “所以呀!我就是顾虑到这一点,才主张不必抛头露面去找他,以免节外生枝哦。不过你放心,那两个家伙并不一定看清了我,因为当时他们只发现我下手,匆匆就追了出来,一直跟在我后面,而我又始终没回过头。即使真能认出我,赃物已不在我们手里,就算警方来搜查,无凭无据还不是拿我们无可奈何!”
  金燕玲仍然坚持说:
  “不管怎样,我总觉得事不宜迟,尤其夜长梦多,迟则生变。既然有这么个可遇而不可求的现成机会,我们就应该好好把握,善加利用,绝不能让它轻易错过!”
  金燕妮执拗不过她,只好勉强同意说:
  “好吧!谁教我比你出生迟了十来分钟,让你抢先当了姐姐,一切只得听你的。等我洗完澡,我们就去碧武路那家饮食店走一趟吧!”
  于是,金燕玲先出了浴室,等金燕妮匆匆洗完澡出来,换上一身跟她姐姐完全一样的T恤和热裤,稍加打扮,一对姊妹花便出发了。
  她们这对孪生姊妹,是第一次来到曼谷,而且又是初出道不久的,所以不致引起警方的注意。
  就连黑社会圈子里,也很少有人知道,曼谷来了这么两个神出鬼没的女飞贼。
  可是在星马一带,“双飞燕”已闯出了名气,“同行”中更把她们视同“后起之秀”中的佼佼者!
  这两个女飞贼,突然来到曼谷是为什么呢?
  是为赶来凑热闹,参观即将举行的盛大时装表演?
  或是为了开开眼界,欣赏一番皇室提供展出的那批无价之宝?
  恐怕都不是吧!
  否则她们又何必急于找寻何英杰,物以类聚,几个飞贼一旦搞在一起,天下就不会太平啦!
  姊妹俩雇了车,直接来到碧武路,在戎玛叻火车桥边就下了车,然后步行走向那家饮食店。
  这家挂着泰文“集坡差娜饮食店”的馆子,老板实际上是世居曼谷的华侨,在当地这家食店相当有名。尤其对外来的游客更具号召力,慕名而来一尝纯泰国风味佳肴的大有人在。
  现在是下午四点多钟,尚未到晚餐的时候,但此刻已是高朋满座,店里早有不少食客在品尝泰国口味的美点了。
  两姊妹不但长得一模一样,又穿着完全一样的打扮,一走进店内就引起所有食客的注意,无不投以好奇而赞赏的眼光。
  她们则若无其事,处之泰然地径自找了个空桌位坐下。
  金燕玲先坐定了,才轻声说:
  “燕妮,你随便点几样吃的,我单独去跟店主打交道,免得引人注目……”
  金燕妮微微把头一点,刚好侍者已过来招呼,金燕玲便起身离座,径自走向了柜台去。
  不料正在这时候,突见三名大汉走了进来,其中一个眼光一扫,发现了正在点食物的金燕妮,立即用手一指,带着那两个人就走了过来。
  金燕妮尚浑然未觉,直到侍者记下她点的食物,离开了桌位,她猛一抬眼,才发现三名大汉已走到面前。
  她一眼便认出,其中一个就是那家珠宝公司雇的保安人员,也就是跟踪她的两个家伙之一!
  金燕妮不由得暗自一惊,但她极力保持镇定,装出若无其事地坐在那里,连看都不看他们一眼。
  那家伙却指着她说:
  “一点不错,就是她!”
  一名大汉立即上前,从身上掏出“派司”一亮,很礼貌地说:
  “对不起,这位小姐请跟我们到差馆走一趟吧!”
  金燕妮只向“派司”瞥了一眼,虽然印的是泰文,但她心里有数,知道这是警文的便衣人员。
  “请问我犯了什么法?”她笑着问。
  那大汉收起了证件,向身旁那家伙一指说:
  “这位是‘鸿祥珠宝公司’请的保安人员,他指控你在他们公司里窃取了一串珍珠项链,我们是奉命陪同他一起各处找寻的,刚才正好经过这里……”
  没等他说完,金燕妮就忿声问:
  “就凭他胡乱指认,你们无凭无据,就可以随便抓人?”
  那家伙粗着嗓门说:“就是你!别以为你换了身衣服我就认不出了!”
  金燕妮冷静地问:“奇怪,我怎么没见过你呢?”
  那家伙冷哼一声说:
  “你当然没见过我,那时候你正忙着下手,根本就无暇注意,可是我却记住了你这张漂亮的脸!”
  这时整个食店里已被惊动,不约而同地把目光投了过来,忽见一位中年绅士起身离座,走了过去,挺身而出说:
  “我看这位小姐也是外地来的,你们对观光客不能这样无礼,至少要顾到人家的尊严和自由。请问这位朋友,你既指控这位小姐偷了东西,可有什么证据?”
  “你凭什么过问?”那家伙把眼一瞪。
  中年绅士置之一笑说:
  “我也是来曼谷观光的,只不过是说句公道话罢了,因为前两天我也被扒了,假使无凭无据,总不能随便乱指认一个人是扒手吧!”
  那家伙向金燕妮一指说:
  “不管东西在不在她身上,我绝不会认错人,别说她换了衣服,就算改头换面我也认得出!”
  “你有绝对把握吗?”中年绅士心平气和地问。
  那家伙断然说:
  “绝对是她!”
  中年绅士笑笑说:
  “老兄,你别说的这么肯定,任何人有时候都会看花眼的。譬如拿我来说吧,刚才你们走进来,我乍一看,差一点误以为你老兄就是前两天我遇上的那个扒手呢!”
  金燕妮一听,顿时忍俊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那家伙听得已是一肚子的火了,再被她这一笑,无异是火上加油,不禁勃然大怒说:
  “妈的!你这老家伙,是不是存心找麻烦?”
  中年绅士却向那便衣人员说:
  “你们都听见了,他在当众侮辱我,这算不算犯法?”
  便衣人员正色说:
  “这位老先生,我们是在办案子,请你不要妨碍公务。如果你认为受了他的当众侮辱,可以向警方提出控告,只要有在场的证人,警方自然会依法处理的……”
  “我替这位老先生作证!”金燕妮来了个投桃报李。
  那家伙不屑地说:
  “哼!你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就替你自己省省吧!”
  中年绅士又说:
  “警官,我看这位老兄的眼睛可能有毛病,他的指认实不足取信,否则我要误认他是扒手,请问你们是否也要把他带回去查办?”
  “这……”便衣人员一时无从回答起来。
  那家伙怒不可遏地说:
  “我要看花了眼,认错了人,我就情愿坐牢吃官司!”
  中年绅士单刀直入地问:
  “那么我再问你一句,你自信绝不会认错人?”
  那家伙一口咬定:
  “绝对是她!”
  “好吧!”中年绅士突然向柜台那边一指说:“请你老兄仔细看看那位小姐吧!”
  那家伙眼光一扫过去,顿时一怔,目瞪口呆地讷讷说:
  “奇怪……这……这两个妞儿怎么长得一模一样?……”
  中年绅士吩吩一笑说:
  “所以我说你老兄可能看花了眼,就算她们之中的任何一个真偷了东西,你只能指认其中一个,那么你现在有把握指出究竟是哪一个吗?”
  那家伙看看金燕玲,又回头望望坐着的金燕妮,两个女郎不仅面貌和身材一模一样,打扮也完全相同。这教他何能分辨得出,在珠宝公司下手的究竟是谁?
  他指控的是一名女贼,现在出现了两个一模一样的女郎,自然不能随便指认,万一弄错了,岂不反而吃上诬告的官司!
  便衣人员已不耐烦,向他追问:
  “喂!你到底认清了没有?”
  那家伙总算还聪明,犹豫之下,终于面红耳赤地说:
  “我,我大概是认错了人……”
  便衣人员呵斥说:
  “你简直在开我们的玩笑,走吧!”
  随即向金燕妮道了个歉,气冲冲地把那家伙拖了就走。
  一场骚扰这才平息下来,两姊妹也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暗对这位挺身而出,替她们解围的中年绅士,不由地万分感激。
  幸亏他用巧妙的反证,驳得那家伙哑口无言,否则她们真不知该如何应付刚才的场面呢!
  既然承了人家的情,哪能不表示一番谢意,金燕妮立即起身笑容可掬地招呼说:
  “这位老先生,请跟我们坐在一起吧?”
  中年绅士不便拒绝,欣然就坐说:
  “区区小事情,请不必挂在心上,我只不过是看不惯那种人的嘴脸,像条疯狗似的乱咬人罢了!”
  “请教老先生贵姓?”金燕妮问。
  中年绅士未及回答,金燕玲已走回座位,坐下了说:
  “刚才真谢谢老先生的解围,否则舍妹真跟他们有理说不清,被他们带回去当贼办真冤枉呢!”
  “误会是在所难免的,就连我活了这么大一把年纪,有时候也会发生错误哦!你们两位小姐,大概是孪生姊妹吧!”
  金燕妮点点头,笑着自我介绍说:
  “我叫金燕妮,她叫燕玲,比我只早出生十来分钟,所以比我占便宜,抢先当了姐姐!”
  金燕玲也逗趣地说:
  “老先生以后再遇见我们,可别弄错哦!”
  中年绅士哈哈一笑说:
  “连刚才那个人都搞不清,我老眼昏花的,恐怕就更不容易记住,你们究竟谁是姐姐,谁是妹妹啦!”
  这时侍者已送来金燕妮点的食物,一样样放在了桌上,都是用手抓食的“巴粘”“酥面”“鱼讹”及“供”。
  “老先生请随便用点吧!”金燕玲说:“对了,我们还没请教您的尊姓大名?”
  “敝姓贾,”中年绅士风趣地说:“不是真假的假,是西字头下面加个贝,你们可也别弄错了呀!”
  金燕妮又扑哧一笑说:
  “贾老先生真会说笑话,百家姓里根本没有真假的假这一姓!”
  中年绅士笑了笑,忽然看看手表说:
  “我五点钟还有个约会,必须先走一步,两位金小姐请慢用,恕我失陪了……”说着已站了起来。
  两姊妹不便挽留,只好起身相送,金燕妮忽问:
  “贾老先生住在哪里?是否可以留个地址,改天我们好登门拜谢。”
  中年绅士谦虚地说:
  “拜谢实不敢当,而且我是住在朋友家里作客,招待你们不太方便,不过我每天下午都来这里的。二位小姐如果不嫌弃,就请明天这时候来这里,让我作个小东,顺便聊聊吧!”
  两姊妹盛情难却,当即接受了他的邀请。
  中年绅士婉拒了她们相送,径自去柜台付了账,又向她们挥手打个招呼,才从容不迫地走出去。
  金燕妮目送他走出店外,回过头来轻声问:
  “怎么样?”
  金燕玲回答说:
  “我已经把地址告诉这里的店主了,他答应如果有客人来查问,他就会把地址转交。大概以为我不知道那是何英杰,而且就住在这里咧!”
  金燕妮点点头说:
  “那我们就随便吃点,赶快赶回去等消息吧!”
  于是,她们匆匆吃完,便一起离座到柜台去付账。
  体壮如牛的中年店主却笑笑说:
  “那位老先生已替你们付过账了……”
  金燕玲只好关上打开的皮包,轻声叮嘱说:
  “请别忘了我留下的地址,如果有人来问起……”
  店主点了点头说:
  “小姐放心,我不会忘记的!”
  金燕玲谢了一声,便在食客们诧异的眼光,和交头接耳的窃窃私议下,偕同金燕妮匆匆离去。
  她们不敢再在外面逗留,以免撞上那两个家伙,雇了车就直接赶回“东方大酒店”。
  回到三楼,用她们各人自己保管的钥匙打开房门,不料进房一看,沙发上竟坐了位不速之客在等她们回来。
  两姊妹出其不意地一惊,定神一看,赫然就是那位自称姓贾的中年绅士!
第三章  慧眼识英雄
  “你?!……”金燕妮意外地一怔。
  金燕玲急问:
  “贾老先生,你怎么进来的?”
  没容他回答,金燕妮又追问:
  “你怎么知道我们住在这里?”
  中年绅士吐了一大口烟,从容不迫地笑笑说:
  “你们争着问,我该先答复谁的问题呢?”
  金燕玲霍地把脸一沉说:
  “我先要知道,你是怎么进房的!”
  中年绅士回答说:
  “房门不是保险箱,要开门进来,大概还不至于太困难吧!”
  金燕妮的口气比较缓和,似乎为了承他解围之情,她重复地问:
  “你怎么知道我们住在这里,而且知道是这个房间?”
  中年绅士从上衣的小口袋里,掏出张小纸条,向她们一扬说:
  “这是我付账的时候,那位店主悄悄塞给我的!”
  金燕玲一眼就认出,那是她留交给店主的地址,不禁惊诧地问:
  “你就是?……”
  “我是特地来送还这个的!”中年绅士又把手伸进口袋,掏出了一串光彩夺目的珍珠项链,提起举在了前面,套在食指上转动着。
  两姊妹顿时惊喜交加,金燕妮更是情不自禁地脱口而出:
  “原来你就是鼎鼎大名的何英杰?!”
  中年绅士不由地一怔,诧异的急问:
  “你们怎么知道的?”
  金燕妮眉飞色舞地说:
  “这就叫树大招风,我们不但知道你的姓名,更知道你的外号叫‘千面飞狐’呢!”
  何英杰心知身份已被识破,只好强自一笑说:
  “你们居然把我的来龙去脉,早就打听得一清二楚,实在令我佩服!如果不出我所料,一切都是你们故意安排的,存心把我引来这里的吧?”
  金燕玲走近了他,直截了当地说:
  “现在我们已经见了面,不如打开天窗说亮话吧。不错,最近几天我们一直在各处找你,今天被舍妹在那家食店里,无意间发现了你,引起了她的注意。后来听那店主称你何老弟,而你又警告他以后不许用这种称呼,所以才判断出你就是鼎鼎大名的‘千面飞狐’何英杰!”
  “真了不起!”何英杰停止了转动那串珍珠项链,将它一把抓在手里说:“就凭店主称呼我一声何老弟,金小姐就能断定出我是了!假使他称呼我一声……”
  金燕妮接口说:
  “我并不是仅凭一声何老弟,就确定你是谁的。而是看你跟那店主的谈话情形那么神秘,又不许他以后称你姓何,如果没有什么顾忌,又何必怕被人知道身份,连真名实姓都要隐瞒?所以我当时一猜,便猜出绝对就是你了!”
  “那你故意栽赃在我身上,又为了什么呢?”何英杰笑问。
  金燕妮回答说:
  “我不能完全凭自己的判断,还得加以证实,所以只有临时想出了这个方法。假使我的判断错误,你就会被那两个家伙抓住,当场人赃并获。否则的话,你不但能打发了他们,而且于心不甘,势必设法找我兴师问罪,那不是就把你引上门来了吗!”
  何英杰洒然一笑说:
  “你真聪明!但疏忽了一点,假使我不劳而获得了这串珍珠项链,根本不打算找你呢?”
  金燕妮肯定地说:
  “只要你真是‘千面飞狐’,胃口就不至于这么小,这串东西绝不会看上眼的!”
  “好吧!”何英杰忽然正色说:“就算你料事如神,一切都被你料中了,我除了佩服之外,实在不必再当面奉承。现在我只想知道,你们把我引上门来,又是为了什么?”
  “当然不是要你送还这串项链!”金燕妮径自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金燕玲仍站在他面前,郑重其事地说:
  “我们有个计划,是个大买卖,但必须有像你这样身手的人相助,所以希望你跟我们合作!”
  何英杰恍然大悟说:
  “原来是这么回事,实在很抱歉,我这次来曼谷纯粹是为了观光,根本没打算……”
  “不见得吧?”金燕玲冷笑说:“我们很清楚你的作风,一向是喜欢独来独往,不愿意别人沾边的,也许你这次的目标,正好跟我们不谋而合。但你的身份既已暴露,不跟我们合作,你这独脚戏也绝对唱不成!”
  何英杰不动声色地问:
  “这又是根据什么判断的?”
  金燕玲毫不保留地说:
  “事实摆在面前,你来曼谷的消息刚一传出,就已满城风雨,警方和各方面都在找你。风声这么紧,假使你没有必要,或者有所图谋,就不至于冒险留在此地!”
  何英杰强自一笑说:
  “你们总不至于认为我吃了虎心豹胆,竟敢打皇室那批宝物的主意吧!”
  金燕玲两眼逼视着他说:
  “别人自然不敢,而你这‘千面飞狐’就很难说了!”
  何英杰作了个无可奈何的表情说:
  “反正我说真话,你们也不会相信。现在就不管我来曼谷是干嘛的,先听听你们要我参加合作的计划是什么吧!”
  金燕玲断然拒绝说:
  “对不起,在你没有答应跟我们合作,并且提供可靠的保证,使我们相信你绝不会中途变卦之前,我们的计划还不便公开!”
  “这就难办了,”何英杰说:“其实我对你们的计划并不感到兴趣,也并不想知道,而是你们硬找上我的,既然邀我参加合作,我自然需要先了解是什么计划,考虑是否能行得通,以及值不值得冒险,总不能糊里糊涂地就答应了呀!但你们又不敢信任我,还要提出不致中途变卦的保证,我能提出什么保证呢?”
  金燕妮抢着说:
  “我们早已想好了主意,所谓的保证,就是从你答应跟我们合作开始,直到大功告成为止。必须始终跟我们在一起,不得单独行动!”
  “住呢?”何英杰问。
  金燕玲直截了当地说:
  “跟我们住在一起!”
  何英杰怔怔地问:
  “搬到这里来?”
  “当然!”金燕玲说:“总不能让我们住到那家饮食店去吧!”
  何英杰故意笑问:
  “我们又不能三个人住一间房,你们不怕我半夜里溜出去?”
  金燕玲有恃无恐地说:
  “这个不用你问,我们早就防到了,所以准备替你另开一个房间,每晚由我们轮流分出一个人守住你,你就别想溜啦!”
  何英杰诧异的问:
  “你的意思是说,每晚由你们分出一个人来,跟我住在一个房间?”
  金燕玲一本正经说:
  “你别朝歪处想,我们是迫不得已,才只好用这个方法的。如果你想动歪念头,那就是自讨没趣!”
  何英杰悻然说:
  “我还没答应跟你们合作,你们就对我不信任,处处要防我。既然如此,那又何必找我参加!”
  金燕玲这才嫣然一笑说:
  “这是先小人,后君子,其实等你进入状况,了解了我们整个的计划之后,请你退出你也不会退出了!”
  何英杰不置可否地说:
  “在我未作决定之前,你们是否考虑到一个问题。那就是我们的目标太大,最近警方和其他方面的人,都在全曼谷以及附近的乡镇,严密搜查的我的行踪下落。我之所以不住旅馆,也就是尽量避免麻烦。一旦我住进这里来,万一被人识破我的身份,岂不连累了你们?”
  金燕玲胸有成竹地说:
  “那不成问题,你不妨化装扮成我们的父亲,一切证明文件由我们负责弄妥,不用你操心,这样一来,我们就可以彼此掩护了!”
  何英杰沉思了一下,忽说:
  “最后还有个问题,如果合作,是不是就我们三个人参与其事?”
  “这……”金燕玲顿了顿说:“目前你最好不要多问,到时候我们自然会把一切告诉你的!”
  “到什么时候呢?”何英杰显出不耐烦的神情。
  金燕玲回答说:
  “那就是时装表演大会最后的一天,我们只要彼此不生异心,这个计划是绝对会成功,而且保证万无一失的!”
  何英杰站了起来说:
  “这件事不是开玩笑的,至少我总得考虑考虑,才能给你们答复吧?”
  “当然!”金燕玲说:“我们也不愿勉强你现在就答应,不过,最迟在这一两天内,你得作个决定,以免影响我们整个的计划。因为,万一你不同意参加,我们还来得及谋求补救的方法!”
  金燕妮补充说:
  “但最好是别让我们失望,否则错过这可遇而不可求的机会,未免太可惜!”
  何英杰仍然不置可否地笑笑,刚要告辞,忽又想起了一个问题:
  “有件事不知你们清不清楚,就是除了警方之外,其他方面的人为什么也急于找我?”
  金燕玲把眼皮一翻,极不屑地反问他:
  “你是故意装蒜,还是真不知道?”
  何英杰正色说:
  “我要知道的话,就不必多此一问了!”
  “那就告诉你吧,”金燕玲说:“不瞒你说,这次动脑筋的大有人在,据我们探听出的消息,至少还有好几方面的人,在紧锣密鼓地秘密策划和进行中,只是那些人跟我们不一样,我们是想拉你加入,而他们则是担心你单独行动,捷足先登抢了他们的财路。同时,由于你在此时此地出现,使警方大为紧张,加强了一切防范和戒备,对他们的影响太大。所以他们急于找你,不外乎是警告你,或威胁你离开曼谷,甚至把你抓住了交给警方!”
  “你们难道没有这种顾虑?”何英杰笑了笑问。
  金燕玲自负地说:
  “我们的计划是出奇制胜,只要你诚心诚意参加,一切依计而行,就是千军万马在会场戒备,也照样防不胜防!”
  何英杰不便打破砂锅问到底,追问她们究竟是什么计划,居然这么有把握,敢夸下这种海口。
  于是,他把那串珍珠项链提在手上问:
  “这玩意怎样处置?”
  金燕妮轻描淡写地说:
  “随便你吧,反正别留在这里,免得万一被人搜到,来个人赃并获就麻烦啦!”
  何英杰只好把它收回口袋,当即告辞而去。
  走出“东方大酒店”大门口,突见一辆停着的轿车旁,分布着四名彪形大汉,一律是西装革履,戴着黑色太阳眼镜,一看就不是正派人物。
  何英杰暗自一怔,正待回避他们,不料身后却紧步跟上来一人,把藏在上衣口袋里的枪向他腰后一顶,轻声警告说:
  “别回头,向前面走吧!”
  何英杰不知那些人是什么来头,惟恐是警方的密探,不敢贸然动手,只好被迫向停着的那辆轿车走去。
  一名大汉立即打开车门,何英杰便被身后的家伙推上了车。
  其他人一登车,当即发动引擎,加足马力风驰电掣而去。
  何英杰被两名大汉夹坐在当中,一左一右,以手枪抵在他两侧,使他不禁忿声问:
  “这是干嘛?!”
  右边的大汉,也就是押他上车的家伙,嘿然冷笑说:
  “老兄何必多问,自己心里有数!”
  何英杰力持镇定地问:
  “你们是条子?”
  那大汉故意卖关子说: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我们不必跟你多费口舌!”
  何英杰满腹纳闷,但又不便再自讨没趣,只好保持着沉默。
  车上那五个身份不明的家伙,一个个都像吃了哑药似的,一言不发。除了开车的之外,全部严密地监视着他,丝毫不敢疏忽大意。
  一阵疾驶,来到了三聘街后面的一条小街,停在了一栋临街楼房的后门口。
  何英杰被他们押下车,带着走进后门,只见门里有两名大汉把守,一看这情形,他心里已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这里既不是警署,显然已落进了黑社会人物手里!
  穿过天井,从一道木门进去,再经过一条长长的走道,终于被押进了一个昏暗的小房间。
  为首的家伙向四名大汉一使眼色,示意他们守住何英杰,便径自走了出去。
  何英杰镇定的眼光一扫,只见这小房间里,除了一张方木桌和四条长板凳之外,没有其它任何家具。
  而在光光的桌面上,则散乱地放了副“扑克牌”,大概这房间是专供赌钱的吧?
  倏而,那家伙回到房门口一站,恭恭敬敬地让后面一个秃头壮汉、及一个妖艳的女人先走了进来,他才随后跟进。
  壮汉大约有五十来岁,体格很健壮,只是个子稍矮。长得肥头大耳,满脸的横肉,真有点令人见而生畏的凶相。
  “老板!……”四名大汉恭声齐呼。
  壮汉大咧咧地漫应了声,眼光逼视着何英杰,沉声喝问:
  “跟那两个女飞贼搞在一起的就是你?”
  何英杰冷静地回答:
  “我并没有跟她们搞在一起,只不过刚认识罢了!”
  壮汉“哦”了一声说:
  “真的是刚认识?”
  站在后面的大汉抢着说:
  “老板,别听他胡说,在那家饮食店里,条子要带那妞儿走的时候,就是他出面阻止的。后来他们又坐在一张桌位上,鬼鬼祟祟地不知商量什么,然后他付了账先走一步,随后那两个妞儿也离开了那家饮食店。我们就跟踪那两个妞儿回到‘东方大酒店’,等了没多久,他就出来了……”
  壮汉比个手势,阻止了那大汉往下说,遂问:
  “现在你还否认吗?”
  何英杰强自一笑说:
  “我跟本没有否认的必要,这位朋友说的是事实,但我说的也不假,事实上我以前根本就不认识她们!”
  壮汉突发一声狂笑说:
  “哈!这真妙极了,近年刚在星马一带闯出名的‘双飞燕’,跟你这大名鼎鼎的‘千面飞狐’,都突然出现在曼谷。又一起在‘东方大酒店’密商大计,居然还说以前根本不认识,你是把我当三岁小孩子在哄着玩吗?!”
  何英杰一听对方直呼他的外号,心知自己的身份已被识破,索性处之泰然地说:
  “既然阁下已经知道我是谁了,那就不必兜圈子,也不用管我跟她们有什么关系,阁下有话就直说吧!”
  壮汉霍地把脸一沉说:
  “好,我也喜欢干脆痛快,你替我仔细听着,如果你想活着离开曼谷,就把你们准备如何下手的计划,老老实实地说出来!”
  “我们的计划?”何英杰怔怔地说:“你是说我跟姓金的两姊妹……”
  壮汉皮笑肉不笑地说:
  “对了!就是你们三个人商量的全部计划,如果你是识时务的,就不会敬酒不吃吃罚酒了!”
  那妖艳女人媚态毕露地笑着说:
  “干爹,人家老远的赶来,又绞尽脑汁才想出的计划,您总不能叫人家白忙一阵。既要他说出来,就得把您准备给他什么好处也说明呀!”
  壮汉对这位“干女儿”似乎言听计从,点点头,哈哈大笑:
  你不提我倒忘了这回事!”
  然后转向何英杰说:
  “只要你把全部计划说出,你仍然跟她们照原定计划进行,其他的一切由我们来安排,你只要照我的话做就行了。等到事成之后,你应得的一份照拿,绝不让你吃亏!”
  何英杰耸耸肩说:
  “很抱歉,阁下的提议我虽很愿意接受,可惜的是我根本不知道她们有什么计划!”
  壮汉勃然大怒说:
  “妈的!你是不是软的不吃,非得跟你来硬的?!”
  妖艳女人急加劝阻说:
  “干爹,好好商量嘛,干嘛生这么大的气呀!”
  壮汉犹自怒不可遏地说:
  “哼!我巴振飞向来是说一不二的,更没人敢在我面前说个不字,今天我跟他商量,已经是破例给了他天大的面子。要是他狗肉不上秤的话,那可别怪我手段毒辣,否则不知道我姓巴厉害!”
  何英杰听他盛怒之下,失口泄漏出了自己的姓名,不由地暗自一惊。因为他一到曼谷,就已听说巴振飞是个不好惹的人物。
  这家伙不但是当地的大流氓头子,而且专门黑吃黑,黑社会圈子里混的人,慑于他的庞大恶势力,几乎没人敢不买他的账。
  何英杰接受了那位店主的忠告,到了曼谷之后,尽力避免遇上巴振飞的人,以免发生冲突,想不到现在竟落在了这家伙的手里!
  他心知遇上这种不可理喻的人物,即使说的是实话,对方也不会相信他与那两姊妹毫无勾结。
  于是,他当机立断,突然出其不意地一回身,出手如电地捉住一名大汉持枪的手腕,猛的一脚踹去,使那大汉被攻了个措手不及。
  就在那大汉怪叫一声,被踹得踉跄跌开之际,手里的枪已被何英杰夺下。
  变生肘腋,房里的空间又有限,使得在旁监视的大汉,一个个都惊乱失措,不敢贸然开火,惟恐误伤了自己人。
  巴振飞见状惊怒交加,大喝一声:
  “抓住这小子!……”返身拖了那女人就夺门而出。
  但何英杰的行动快如闪电,枪一到手,已挥拳击倒一名企图将他扑住的大汉。
  另一大汉挥刀刺来,也被他飞起一脚踹了开去。
  他已情急拼命,这些大汉哪能把他阻挡得住。只见他身如一股旋风,就在巴振飞拖了那女人夺门而出的同时,小伙子一个箭步窜了出来。
  偏偏那女人穿的是高跟鞋,慌乱中鞋跟一歪,使她几乎摔了一跤。
  “哎哟!……”她痛得直叫起来。
  巴振飞尚拖着她的手,但已拖不走,正好何英杰冲上来,一把抓住她的胳臂,同时以枪顶在了她脑后!
  几名大汉冲出小房间,一见老板的“干女儿”被制住,谁还敢贸然轻举妄动?!
  巴振飞急将拖住她的手撒开,为了投鼠忌器,只得喝阻那几个蠢蠢欲动的大汉:
  “你们不许动手!”
  何英杰冷笑一声说:
  “阁下真不愧是识时务的,这才是明智之举!现在我想这位小姐送我出去,阁下不反对吧?”
  巴振飞铁青着脸,咬牙切齿地恨声说:
  “好!你小子尽管走,老子绝不拦阻,只要你他妈的有种留在曼谷,我们还有碰头的机会!”
  何英杰无暇跟这家伙斗嘴,此刻只急于脱身,哪还管得了以后的事。
  他也不敢怠慢,当即反扭着那女人的胳臂挡在自己身前作为掩护,背贴走道的墙壁,侧身一步步向外移去。
  守后门的两名大汉见状,赶紧退让在一旁,不敢加以拦阻。
  何英杰挟持着那女人,迅速出了后门,立即将门带上,扣上了外面的锁环。
  一看钥匙尚留在车上,他不禁大喜过望,这才放开那女,以枪对着她洒然一笑说;“抱歉,有劳相送了!”
  说完便开门登车,发动引擎飞驶而去。
  那女人这才惊魂甫定,望着那远去的车影,不禁暗发一声冷笑,恨声说:
  “哼!我看你能跑得了?!”
第四章  意外的邀约
  金燕玲和金燕妮突然接到何英杰的电话,居然表示决定跟她们合作了,这真使两姊妹感到意外!
  不过,她们除了惊喜和振奋之外,同时也不免有些怀疑。
  “他怎么这样快就决定了?”这是金燕妮首先想到的。
  金燕玲当即判断说:
  “如果不是真被我们说服了,就可能是想探出我们的全部计划!”
  “那我们可得特别谨慎,绝不能上他的当呀!”金燕妮一向是不吃亏的。
  金燕玲胸有成竹地笑笑说:
  “你放心,反正不到最后关头,无论他用什么花言巧语,也别想套出我们一点口风!不过,你这丫头时常会沉不住气,尤其嘴太快,我真有点担心你……”
  金燕妮把嘴一噘,不服气地说:
  “笑话:这次我们就看看谁能守口如瓶吧!”
  金燕玲不愿跟她抬杠,置之一笑说:
  “这些回头再说吧,现在他在指定的地点等着,我们别蘑菇,赶快……”
  不料话犹未了,门铃突然响了起来。
  两姊妹不由地一怔,相顾愕然。
  “这会是什么人?”金燕妮轻声惊问。
  金燕玲一使眼色说:
  “先问清楚再开门!”随即取了皮包,迅速避进浴室里,以防万一情形不对,她可以取出手枪应变。
  金燕妮等她把浴室的门虚掩上,留了条门缝,才走到房门口问:
  “谁?”
  “请开门,我们是警署来的!”
  金燕妮暗自一惊,迟疑了一下,只好把房门打开。
  嘿!带着两名便衣人员来的,又是那阴魂不散的家伙!
  便衣人员仍然很礼貌地说:
  “对不起,我们是奉命而来,这是警署签发的搜查票……”说着掏出了一纸命令。
  金燕妮不屑地瞥了那家伙一眼,忿声说:
  “你们是来搜查房间的?”
  便衣人员向那家伙一指说:
  “因为他坚持说窃取珍珠项链的,是你们之中的一个,认为东西不敢随身携带,就一定藏在住的地方。所以他要求警署签发搜查票,由我们陪同向各旅馆查问,终于查明你们住在这里……”
  另一便衣人员补充说:
  “最近由于各地的窃盗集团,纷纷潜入了此地,可能想趁过几天举行的时装表演大会中混水摸鱼。因此警方必须严加防范,尤其对于外来的旅客要详加调查,希望这位小姐跟我们合作!”
  金燕妮有恃无恐地说:
  “你们要搜查,我自然不能拒绝,但如果搜查不出什么呢?”
  便衣人员回答说:
  “那就看你们自己决定了,你们可以指控他诬告,警方自然要依法处理!”
  金燕妮又不屑地瞥了那家伙一眼,遂说:
  “请开始搜吧!”
  那家伙忽问:
  “还有个跟你长得一模一样的妞儿呢?”
  金燕妮冷声说:
  “你自己有眼睛,没看到浴室的门关着吗?!”
  那家伙把眼光向浴室一扫,果然见门是关着的,不禁又冒出了一句:
  “她躲在里面干嘛?”
  金燕妮不由地怒问:
  “难道你连浴室是做什么用的也不知道?!”
  正在这时候,浴室的门开了,金燕玲身上只裹了条大浴巾走出来,袒露的部分尚是湿淋淋的,似乎刚出浴缸。
  那家伙和两名便衣人员,乍见浴室里走出个形同半裸的女郎,那诱人的胴体和情态,看在眼里真令人霍然心动,大饱眼福!
  金燕玲在浴室门口一站,双臂在胸前交叉一抱,怒形于色地质问:
  “我洗澡不关着门洗,难道应该连房门都开着,任由人闯进来参观?!”
  那家伙顿时面红耳赤,窘迫万状,恨不得有个地洞一头钻下去。可是他那色迷迷的眼睛,却仍然贪婪地盯在这女郎身上,仿佛舍不得放弃这机会似的。
  便衣人员忙不迭说:
  “对不起,请这位小姐先穿上衣服,我们是奉命来搜查这个房间的……”
  金燕玲处之泰然地说:
  “那就请搜吧!”
  两名便衣人员那敢怠慢,立即开始了搜查。
  其实他们也知道,别说这两个女郎根本不像女贼,纵然是真的,而且赃物就在这房间里,恐怕也不容易搜出。何况一串珍珠项链占的空间有限,如果藏在不易被发现的地方,要找出来就真好比大海捞针了。
  同时根据他们办案的经验,赃物一旦得手,窃贼就绝不会留在身边,以免人赃并获。
  即使她们真是两个女贼,就算是初出道的,大概也不至于这样笨吧?!
  但那家伙偏不死心,在那家饮食店里,被化装中年绅士的何英杰挺身而出,然后驳得他哑口无言。事后居然越想越不服气,竟向警方要求查遍各旅馆,带了两名便衣人员去搜查她们的房间。
  由于她们这对孪生姊妹,长得一模一样,是个特别显著的目标,毫不费事地就查明了她们住在“东方大酒店”。
  两个便衣人员是奉命行事,明知徒劳无益,但却不能不认真地展开搜查。
  他们在房间里各处仔细地搜查着,两姊妹却不禁暗急起来,她们倒不是担心被搜出赃物,而是惟恐何英杰在指定的地点,久等不见她们赶去,万一以为她们故意失约就糟了。
  电话是金燕玲接听,她已答应何英杰,半个小时之内一定赶去跟他见面。
  而现在两个便衣人员正在慢条斯理地搜查,尚不知道搜查到几时才结束。
  在没有告一段落之前,她们自然不便先行离去,否则岂不被认为是畏罪企图溜之大吉。
  两个女郎频频交换眼色,彼此都心急如焚,可是又不能催促他们,这怎么办呢?
  正感束手无策之际,忽听门上轻敲两下,接着从门缝下面塞进一封精致的请帖。
  金燕妮赶去开门一看,走道里竟已不见了那送请帖的人影。
  等她把门关上,不料那家伙竟已拾起请帖,擅自抽出了内笺在看。
  金燕妮大为气愤,伸手一把夺了过来,怒斥说:
  “你懂不懂规矩!”
  那家伙突然改变了一副嘴脸,忙不迭陪着奉承的笑脸,巴结地说:
  “原来两位小姐认识巴大爷,失敬失敬……”
  金燕妮不屑理他,径自一看请帖封面,写的是她们两姊妹的姓名。而内笺印的极为精致,眼光首先落在主人的签名处,赫然竟是毛笔写的端端正正“巴振飞”三个大字!
  她不由地暗自一怔,再看左下端印的“时间”下面,填的是七月二日下午七时正,“席设:”下面则是三聘街二九九号本宅。
  金燕玲见她拿着请帖在发愣,不禁诧异地问:
  “谁来的请帖?”
  金燕妮一字一字地吐出:
  “巴——振——飞”
  “他?!……”金燕玲也意外地一怔,赶紧走近来,把金燕妮手上的请帖夺过去一看,也愣住了。
  巴振飞怎么会突然派人送来请帖,邀她们两姊妹今晚去赴宴呢?
  常言说得好,宴无好宴,只怕这是个鸿门宴吧!
  那家伙似对巴振飞又敬又畏,一看她们被邀请,心知惹上了麻烦,赶紧上前鞠躬作揖地说:
  “两位金小姐,恕我有眼无珠,不知你们是巴大爷的朋友,若有冒犯之处,还请多多包涵……”。
  金燕妮这张嘴是从来得理不饶人的,冷哼一声,故意说:
  “哦?巴振飞会跟我们这种女贼交朋友?”
  那家伙尴尬地苦笑说:
  “金小姐何必这么说呢,就算我瞎了眼,该死……”
  金燕玲趁机说:
  “现在已经六点多了,请你们赶快搜查吧,搜出了罪证,我们自然无话可说,马上跟你们走。否则巴大爷约的是七点钟,我们还得换衣服化妆,恐怕赶去也来不及了啊!”
  那家伙急向两名便衣人员走过去,向他们附耳轻声说了几句什么。
  “你这不是存心开我们的玩笑!”一名便衣人员向他呵斥。
  那家伙又轻声嘀咕了一阵,便衣人员才勉强点点头说:
  “好吧,反正我们搜也搜过了,结果什么也没搜出。如果她们指控你诬告,吃官司可是你自己的事,别怪我们搜查的太马虎,没有尽到职责!”
  “当然、当然,一切责任由我自己负就是了……”那家伙硬着头皮承担了下来。
  两名便衣人员停止了搜查,向他们告了个扰,便悻然开门走出房去。
  那家伙又向她们陪罪说:
  “实在太冒犯,请二位小姐原谅,改天再来登门请罪!回头在巴大爷面前,还请……”
  金燕妮不屑地冷笑说:
  “如果没有别的事,就别耽误我们的时间,请吧!”
  “是!是……”那家伙连声恭应,狼狈不堪地夺门而出,不料心慌意乱,一头撞在了门框上,痛得他叫了起来:“哎哟!……”
  两姊妹见状,顿时忍俊不禁,掩嘴不及,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那家伙居然恬不知耻,回头冲她们扮了个尴尬的苦脸,才匆匆掉头而去。看在两姊妹眼里,简直是又好气又好笑!
  关上了门,金燕妮急问:
  “你看姓巴的是打什么主意?”
  金燕玲心急如焚地说:
  “现在我们得赶去跟何英杰见面,没时间研究了,回头再说吧!”
  “你就穿这一身去?”金燕妮眉头一皱。
  金燕玲却说:
  “你也换整齐些吧,万一何英杰已等不及走了,也许我们决定去巴振飞那里,就免得再跑回来一趟啦!”
  “也好!”金燕妮点了下头,把请帖先放进皮包,然后打开刚才被搜查过,翻乱了的衣橱,选了件泰丝银灰色紧身套装出来。
  金燕玲则选了件黄条、银灰、暗红与黑色相间的套装,各自换上,匆匆化妆一番,穿上与服装色调相配的高跟鞋,并且带了纱披巾,才提起藏有手枪的夹层皮包出发。
  这两姊妹很少穿套装,因为这种服装虽然比较适合正式场合,对她们来说,却有些行动不方便,尤其还得穿上高根鞋。
  其实以她们的身材,穿上这种高叉紧身裙,确实曲线毕露,非常动人,宛如一对娇艳无比的姊妹花!
  从三楼乘电梯下楼,走出酒店大门,凡是遇见她们的人,无论男女,都没有一个不向她们多看一眼的。
  她们不但艳丽动人,更大的吸引力,却是两人长得一模一样!
  走出大门,司阍的小僮一招手,来了部“的士”,她们立即登车而去,才算逃避了那无数好奇而赞赏的羡慕眼光。
  “一世皇大桥!”金燕玲用生硬的泰语吩咐司机。
  司机似乎未听懂,等她重复了一句,才点点头,朝向她所指的地点驶去。
  一世皇大桥横跨在湄南河上,衔接两岸的交通。如果沿着桥下堤岸走去,这一带从早到晚都有无数的小食摊,别有一番情调。
  车到桥头停下,她们付了车资,下了车才忽然想到,穿得如此整整齐齐来这种地方,岂不是成了故意招摇过市?……
  念犹未了,一辆停在不远的轿车,朝向她们驶了过来,在她们身边停住,开车的是个洋绅士,把头伸向车窗外以英语招呼:
  “哈啰!上车去兜兜风吧?”
  两个女郎以为洋绅士在调戏她们,气得掉头就走,不屑理会这种色情狂。
  不料洋绅士把车缓缓跟上来,哈哈一笑说:
  “你们姗姗来迟,害我等了半天,难道还要向我发发小姐脾气?”
  她们一听这口音,才恍然大悟,原来洋绅士就是何英杰化装的!
  于是两个女郎立即停住,毫不犹豫地径自打开车门,一起上了车。
  金燕妮不禁故作娇嗔说:
  “你真不愧是‘千面飞狐’,但不必耍我们的宝呀!”
  何英杰洒然一笑说:
  “抱歉,我只是想试试看,看瞒不瞒得过你们哦!”
  金燕妮不屑地说:
  “恐怕是在炫耀你的化装技术高明吧?”
  何英杰笑笑说:
  “我倒不是故意炫耀或卖弄,而是很少化装成洋人,既然化装了嘛,就要像那么回事,总不能画虎不成反成犬,让人一眼就看出我是反穿皮马褂—装羊,那才真叫出洋相咧!”
  于是,他把车驶上了大桥。
  金燕玲忽问:
  “你准备带我们上哪里去?”
  何英杰回答说:
  “你们打扮得像赴什么盛会似的,无论到任何地方都极易引人注目,所以不如一面兜兜风,一面谈谈,这样才不致受到干扰哦!”
  金燕玲正色说:
  “那您最好得争取时间,有什么话就干干脆脆地说,因为我们七点钟还有个重要的约会!”
  何英杰“哦?”了一声,颇觉扫兴地说:
  “那真遗憾,本来我打算先兜兜风,然后一起去吃晚饭,饭后再来点余兴节目……”
  金燕妮打断了他的话说:
  “今晚就免了吧,反正以后有的是机会,只要你答应参加我们的计划,我们天天会在一起的!”
  “对了!”金燕玲说:“我想知道你怎么这样快就作了决定?”
  何英杰笑笑说:
  “那不正是你们所希望的吗?”
  金燕玲表示自己很老成地说:
  “但你这么快就突然作了决定,实在出乎我们的意料之外,所以我们想知道原因。起码也得让我们相信你是出于诚心诚意,而不是另有其他目的!”
  何英杰直截了当地说:
  “我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满足我的好奇心!”
  “不想把我们的计划据为己有?”金燕妮的问话方式毫不保留。
  何英杰又置之一笑说:
  “那有什么用,如果你们的计划必须三个人合作,甚至非有你们这样一对姊妹花参与不可,我即使知道了全部计划,一个人又怎么能唱独脚戏?”
  金燕妮忍不住说:
  “既然你明白这一点,那我们就把整个计划……”
  “不!”金燕玲急加阻止说:“目前还不能宣布,必须到表演大会的最后一天,我们才能把全部计划告诉他!”
  金燕妮只好暂时秘而不宣,忽然轻声问:
  “那么我们去不去姓巴的那里了?”
  金燕玲犹豫不决地说:
  “这倒不能不慎重考虑,那家伙突然邀我们去,只怕有点不怀好意……”
  何英杰没听清楚,诧异地问:
  “你们在商量什么?”
  金燕玲迟疑了一下说:
  “是这样的,我们刚才接到你的电话后,正准备赶来,谁知那家伙仍不死心,又带了那两个便衣人员,找到‘东方大酒店’去,出示了警方签发的搜查票,我们只好让他们搜查整个房间。就因为他们的耽搁,才使我们来迟了。就在他们各处搜查的时候,突然有人敲门,从门缝下塞进一张请帖,等燕妮开了房门一看,房外已不见人影了……”
  “邀请你们的是谁?”何英杰追问。
  金燕妮回答说:
  “他是此地的一个大流氓头子,据我们所获得的消息,这家伙也在暗中打主意,想在这次举行的时装表演大会中混水摸鱼。而且他也查明了我们的底细,只是始终不动声色,也没找过我们麻烦。实际上这次想捞大票的大有人在,但目前各方面都严密保守自己的计划,谁也不清楚谁动的是什么脑筋,并且互不侵犯。看情形是准备到时候才来个八仙过海,各显神通。所以那家伙突然下请帖,邀我们今晚七点钟去赴宴,使我们实在拿不定主意,究竟该不该去?”
  何英杰提出忠告说:
  “宴无好宴,尤其是这种跟你们有着利害冲突的人物,最好特别谨慎,如果没有非去不可的必要,就大可不必去冒这个险!”
  “你的意思是置之不理?”金燕玲问。
  何英杰不置可否地说:
  “我不便乱出主意,这得由你们自己决定。不过,我只想提醒你们,假使你们为了情面难却,怕对方认为你们不去是不给他面子,恼羞成怒之下可能会找你们麻烦,那自然另当别论。否则的话,就根本不必跟那种人打交道!”
  金燕玲为难的说:
  “我也是跟你一样的想法,可是那家伙实在是个难缠的人物,万一他要找我们麻烦,虽然不致真能把我们怎么样,至少对我们是一大威胁,甚至影响到整个计划的进行……”
  何英杰终于忍不住问:
  “金小姐能不能告诉我,那家伙究竟是谁?”
  金燕玲尚未置可否,金燕妮已打开皮包,取出那张请帖递给他说:
  “你自己看吧!”
  何英杰把车停在了路边,接过请帖,就着路灯的光亮一看,当“巴振飞”三个字一映入眼帘,他不由地暗自一怔,失声说:
  “是他?!……”
  金燕妮诧然急问:
  “你认识这家伙吗?”
  何英杰忽然哈哈大笑说:
  “这真妙了,黄鼠狠居然会向鸡拜年,八成是没安好心吧!”
  金燕玲怔怔地问:
  “你是不是听到了什么风声?”
  何英杰冷笑一声说:
  “老实说吧,我之所以突然决定答应你们,就是巴振飞促成的!”
  “哦?”金燕玲茫然不解地问:“这话是什么意思?”
  何英杰当即把他走出“东方大酒店”,被那几个大汉劫持去见巴振飞,及如何脱身的经过情形,简单扼要地说了一遍。
  两个女郎听得又惊又怒,金燕妮更是怒不可遏说:
  “哼!他居然想坐享其成、不劳而获,简直是在做他的大头梦!”
  何英杰坦然说:
  “本来我至少需要考虑考虑,才会给你们答复的。结果让姓巴的这么一来,反而引起了我对你们那计划的兴趣。因为他既不择手段,急于要想知道你们的计划,自然是非常重视。所以我不再犹豫,立即就打电话给你们……”
  金燕玲郑重其事地问:
  “这么说,你是决定参加我们的计划了?”
  何英杰肯定地说:
  “我觉得你根本不必多此一问,如果我没有决心,就不会把见了姓巴的实情告诉你们!”
  金燕玲微微把头一点说:
  “既然如此,从现在起我们就是自己人,三位一体,共同进退了。你倒替我拿个主意看,我们是不是需要去姓巴的那里一趟,探探他的虚实?”
  何英杰断然说:
  “我认为大可不必!”
  金燕妮突然灵机一动说:
  “我倒有个主意,去不去在其次,重要的是不能让姓巴的破坏我们的计划。所以嘛,我觉得不如由你去跟他打交道,表面上答应跟他合作,实际上我们一切仍照原定计划进行。这样一来,他既想坐享其成,就不会找我们的麻烦,更不至于从中破坏或阻挠啦!”
  何英杰不以为然地说:
  “但他主要的目的,是要想知道你们的计划呀!”
  金燕妮是人小鬼大,她胸有成竹地笑笑说:
  “你的脑筋怎么转不过来!难道不能胡诌个计划告诉他吗?只要说得头头是道,活龙活现,就不怕他不信以为真。这么一来,非但避免了他找你和我们的麻烦,无形中还对我们有了保障呢!”
  何英杰苦笑说:
  “可是,要我无风三尺浪,凭空胡诌出一个足以使他信以为真的计划,我实在没有这种撒谎的天才!”
  “那不成问题,”金燕妮说:“三个臭皮匠,比得上一个诸葛亮,我们三个人一起动动脑筋,总不至于想不出点主意吧!”
  何英杰想了想说:
  “不过还有一点,我是跟他们动手脱身逃出的,突然又自动跑去找姓巴的,表示愿意跟他合作,难道他不会怀疑?”
  “唔……”金燕妮沉思了一下说:“这倒是个问题,你一定得装成是被迫就范,姓巴的才会相信。那只有一个办法,就是等他们再找上门来,我相信你逃走之后,他们绝不会就此作罢,轻易放过你的!”
  金燕玲这时已想出了主意,他说;
  “我看不如这样吧,我们还是去赴约,看他究竟打什么主意。据我的看法,他既早就清楚我们的来龙去脉,又知道我们住在‘东方大酒店’,却始终没有直接或间接找过我们麻烦,自然是有原因的。今晚他把何先生架回去,不惜威逼利诱,目的是要何先生跟他合作,说出我们的计划。由此可以证明一点,就是巴振飞想拉拢何先生,知道我们的整个计划之后,让何先生表面上仍然跟我们在一起,一切按照原定计划进行。等到事成之后,他再来个黑吃黑,使我们白忙一场,他则等于坐享其成,不劳而获。既然如此,他就不至于逼我们自己把计划说出,因为那样一来,我们自然不会替他去白忙,而他就必须自己干了。当然,有了完整的计划,他的手下人才济济,并不是非我们不可。问题是我们得手后可以一走了之,他却舍不得放弃这里的一切,所以一定要利用我们。因此,我相信今晚他绝不至于为难我们,充其量是探探我们的口风……”
  她一口气说到这里,金燕妮已忍不住插上一嘴问:
  “你的意思是说,我们尽可放心大胆地去赴约?”
  金燕玲点了点头说:
  “照我估计,无论姓巴的动什么歪念头,只要他想利用我们,今晚就绝不会对我们为难。所以我们不妨去看看动静,反正我们只要见机行事,就不怕……”
  金燕妮忽说:
  “会不会是为了何先生的逃走,使巴振飞恼羞成怒,以致迁怒到我们头上了,所以把我们诱去?”
  金燕玲有恃无恐地说:
  “我想大概不至于,如果真是这样反而更好了,我们不妨将计就计,让何先生装成是为了我们的安全,只好被迫就范,巴振飞就更不会怀疑啦!”
  这个主意确实不错,金燕妮首先就赞成,何英杰自然不便表示异议。
  去是决定去了,剩下的问题是必须先编出一套假计划,到时候才能使对方信以为真。
  于是,他们就把车停在路边,立即开始商量起来……
第五章  宴无好宴
  其实巴振飞今晚在家宴客,是早就决定了的,不过却在临时补送了张请帖给那两姊妹。
  今晚场面并不大,只有一桌,但应邀的却没有一个是泛泛之辈。
  主客共有三位,一位是当地潮州帮的老贼头彭元东,另一个是广东帮的老大林虎,还有位是四十来岁的女人。
  别看她是个女流之辈。提起她“魏大妈”三个字,在曼谷却是相当有点名气。
  她表面上经营着好几家酒吧,还是一家戏院的大股东,实际上却是当地组织最庞大的扒手集团大姐头!
  在座的其他几个客人,则是来自各地“跑码头”的人物,三男一女,连主人在内一共是八个人一桌。
  物以类聚,这话一点也不错,在座的这男女八人,真可说是一丘之貉,一样的货色。
  但是,惟独不见巴振飞那位“干女儿”的人影,她上哪里去了?
  现在已经七点多了,桌上早已摆上个大拼盘,各人面前的酒也已斟好,主人却尚未下动筷子,使得宴席无法开始。
  魏大妈忽问:
  “巴大爷,丁萍哪里去了,怎么来了半天没见她的人影?”
  巴振飞掩饰说:
  “她有点不舒服,回去休息了。”
  魏大妈禁不住又问:
  “那我们还等谁?”
  “我还邀了两位远道的客人,也许就快来了吧!”
  魏大妈不便再追问,以免被在座的人笑她嘴馋,等不及地就想赶快开动了。
  巴振飞也没有把握,那对姊妹究竟会不会赶来。不过,他今晚摆下这个场面的用意,却完全出乎她们的意料之外。
  他根本不是为了何英杰,迁怒于那两姊妹身上,准备把她们诱来。而是故意把各方面的重要人物,邀来会聚一堂,使他们各怀鬼胎,不知究竟是哪一方面在跟他暗中勾结,造成一种互相猜疑的形势。
  这一着相当高明,因为大家都想混水摸鱼,却谁也不知谁打的是什么主意。目前各方面都在紧锣密鼓地准备,大家却心照不宣,决定到时候各显神通一番。
  但他们都明白,无论是哪方面想顺利得手,就不能不买这专门黑吃黑的巴大爷的账,非得先打好他的招呼,并且讲好条件,事成之后让他坐地分赃若干,否则就别想通过他这一关。
  当然,谁的条件优厚,巴振飞就会对谁特别“照顾”,这是毫无疑问的。
  他故意让大家都照了面,谁也不知谁跟他谈的条件如何,又不便直截了当地问,岂不是只有尽量巴结,以博取巴大爷的好感。
  这样一来,即使他不去凑热闹,就坐在家里等着分赃,也足可安安稳稳地大捞一票啦!
  但他的胃口奇大无比,眼看这次是个可遇而不可求的难得机会,岂能轻易让它错过。
  因此,他不但故意造成各方面的互相猜疑,各怀鬼胎,使整个局面对他有利。更企图自己这方面也插上一手,干脆捞就捞个痛快,不必让人经手三分肥。
  可是他也明白,自己手下都是些玩命耍狠的角色,而这次是要凭智慧和技巧的,他虽人手众多,却一个也派不上用场,这毕竟不能明目张胆地去动手抢呀!
  既然不能凭武力,又得顾虑到事后的种种问题,那就非得有个严密而周详,并且绝对万无一失的完整计划了。
  在座的这些人物,都拥有自己的一批班底,要想他们说出全部计划,无异是与虎谋皮。
  而巴振飞自己又想不出个计划,怎么办呢?
  他终于看中了“双飞燕”,认为这是最好的目标。
  因为她们是外地来的,既敢来凑这个热闹,而且只有两姊妹,自然是有相当的把握,否则就不必枉费心机了。
  由于要确定她们是否另有帮手,所以巴振飞这方面始终不动声色,也不采取任何行动,只派出了大批人马,在暗中严密监视她们的一举一动,以及所有跟她们接触过的人。
  就在这时候,消息传来,他的眼线发现了在那家饮食店里,每天经常有个形迹可疑的人物进出。
  经过一连几天的监视、跟踪,从种种迹象判断,那经常改头换面,以各种不同身份出现的可疑人物,很可能就是“千面飞狐”何英杰!
  于是,何英杰也就成了巴振飞的目标,每天派了眼线混在那家饮食店里,佯装食客轮流监视。
  当那两姊妹前往饮食店,被那家伙带着两名便衣人员撞下,而且当众指认金燕妮是窃贼,由化装中年绅士的何英杰出面解围之际,一切情节都看在了暗中监视的人眼里。
  巴振飞一接到消息,就在电话里通知手下,要他们以武力把何英杰劫持回来。
  可是,何英杰非常机警,一出那家饮食店,很快就摆脱了跟踪准备动手的人。
  然而他却没想到,在潜入那两姊妹房中,会见她们谈判以后,走出酒店大门仍然落在了他们手里。
  巴振飞这主意也是临时决定的,打算把何英杰弄来,加以威逼利诱,使他被迫就范,说出那两姊妹的计划。
  在他认为,何英杰跟那两姊妹一定是一伙的,只要知道了整个计划,再逼何英杰表面上继续跟她们合作,一切按照原定计划进行。等到财物一得手,他再以武力逼她们交出,来个黑吃黑,岂不是不劳而获,坐享其成?
  而且,到时候非但可以不遵守诺言,让何英杰照分应得的一份,甚至可以把他连同那两姊妹一起杀了灭口!
  想不到何英杰居然不买账,反而从他的手中逃走了,巴振飞自然大为震怒。
  恼羞成怒之下,他当即准备以武力对付,被丁萍劝了半天,才把他劝住。
  这位“干女儿”实际上等于是他的情妇,而巴振飞对她不但宠爱有加,并且一向言听计从,视她如同女诸葛似的。
  丁萍终于想出了个主意,就是干脆送张请帖去给那两姊妹,认为她们绝对不敢不来。
  只要她们应邀而来,同样就可以使何英杰发生怀疑,以为她们暗中又在跟巴振飞打什么交道,再造成他们之间的互不信任。
  另一方面,丁萍则自告奋勇,请命得到巴振飞的同意,由她亲自出马去对付何英杰。
  可是现在已经是七点二十分了,应邀的客人均早已到齐,坐在桌上干等,却始终未见那两姊妹到来。
  她们究竟会不会来呢?
  巴振飞先是很有把握,认为她们绝不敢不买这个面子的,可是过了七点钟以后,他的信心就开始动摇了。
  正待吩咐随侍在侧的手下,打电话去“东方大酒店”催问,突见一名大汉进来报告:
  “老板,那两个妞儿来啦!”
  巴振飞顿觉精神一振,居然亲自起身离座,兴冲冲地迎向了客厅门口。
  双方都知道对方是谁,但从来还没见过面,巴振飞乍见这两个艳丽动人的女郎,不由地眼前一亮,发现她们比他的“干女儿”,无论哪一方面都有过之而无不及。
  尤其两姊妹长得一模一样,更使他看了个目瞪口呆!
  “这位大概就是巴大爷吧?”金燕玲大大方方地笑问。
  巴振飞这才定下心神,忙不迭色迷迷地笑着说:
  “不敢当,在下就是巴振飞,承蒙二位小姐光临,真是非常荣幸。请!请……”
  女人漂亮确实处处占便宜,就连这一向狂妄自大,目中无人的巴大爷见了她们,居然也大献殷勤起来。
  在座的那些人,眼看巴振飞对她们如此以礼相待,真有点摸不清这两个女郎是什么来头?!
  主人尚且如此恭敬,他们岂能坐着不动,立即不约而同地纷纷起身相迎。
  两姊妹不知是怎么回事,不仅暗觉意外和诧异,同时真有点受宠若惊!
  巴振飞招呼她们入座,似乎是在故弄玄虚,并不说明两个女郎的身份,仅只称她们为金小姐,替大家——作个简单的介绍。
  不料刚坐定,魏大妈却打量了她们一眼,笑问:
  “请问两位金小姐,你们一向可是住在星马一带?”
  金燕玲漫应着:
  “去过……”
  魏大妈突然哈哈一笑说:
  “我这老婆子虽然孤陋寡闻,有些消息却还算灵通。据说在星马一带,近年来出现了一对非常活跃的孪生姊妹,圈内人称她们叫‘双飞燕’。如果我老婆子没看走眼,可能就是你们两位小姐吧?”
  巴振飞把眼一瞪,故意警告说:
  “魏大妈,人家两位金小姐,这次来曼谷纯粹是为了观光,你可别在外面乱放空气,替她们惹上麻烦!”
  魏大妈笑笑说:
  “我又不是三八婆,怎么会连这点分寸都没有呀!两位金小姐,大家都是自己人,谁也不会出卖你们的……”
  巴振飞更一本正经,郑重其事地说:
  “在座的诸位不是外人,恕兄弟说话心直口快,招呼先打在前头。两位金小姐这次来曼谷,知道的人并不多,今晚她们看兄弟的面子来这里。本来兄弟是不想说出她们身份的,既然魏大妈嘴快说了出来,那也没有隐瞒的必要了。不过,兄弟既请她们来作客,以致跟诸位见了面,就得对她们的安全负全责。如果万一被警方风闻,使两位金小姐遭到麻烦,兄弟就以今晚在座的你们诸位是问!”
  在座的纷纷争着说:
  “巴大爷放心,我们绝不会乱放空气……”
  “巴大爷用不着关照,这点利害关系,我们总还分得清楚吧!”
  金燕玲反而处之泰然地笑笑说:
  “其实也不会有什么麻烦,我们是以正当旅客身份入境的。只要没在此地做案被抓到,无凭无据,护照上又没注明我们是‘双飞燕’,警方总不能根据捕风捉影的消息乱抓人吧?”
  巴振飞把胸脯一拍说:
  “反正你们无论遇上任何麻烦,只管来找我就是了!”
  金燕妮嫣然一笑说:
  “巴大爷刚才派人送请帖去,实际上已经帮了个大忙,替我们解了围咧!”
  “哦!”巴振飞诧然问:“怎么回事?”
  金燕妮又笑了笑说:
  “那时候正有个珠宝公司私人雇的保安人员,大概是认错了人,误认我曾在那家公司下手偷了串珍珠项链,所以带了两个警方的便衣人员去搜查房间。正在各处搜查的时候,刚好巴大爷派人送了请帖去,那家伙抢在手里一看,发现邀请我们的是巴大爷,马上就改变态度,自动要求停止搜查,还直打招呼,怕我们把这件事告诉巴大爷呢!”
  巴振飞不由地忿声说:
  “是哪家珠宝公司的人?我非把那家伙找来,好好教训一顿,让他当面向你们磕三个响头陪罪!”
  “那倒不必了,”金燕玲息事宁人地说:“反正他已知道我们认识巴大爷,相信以后就绝不敢找我们的麻烦了。”
  老贼头彭元东哈哈一笑说:
  “那种饭桶居然也配当保安人员,连这点常识都没有!就算真是金小姐干的,既然没有当场失风,东西得手之后,还能让他搜出?那我们干这一行的,恐怕早就全在监狱里碰头啦!”
  他这几句话,加上那滑稽的表情,顿时引得全桌哄堂大笑。
  于是,气氛变得轻松起来,菜也一道道地开始上了。
  大家果然各怀鬼胎,在桌上尽量避免不谈“正事”,只是天南地北地胡扯一通。
  而敬酒的对象则是这两姊妹,连巴振飞也忘了自己是主人,跟着大家起哄,左一杯右一杯地向她们敬个不停。
  这两姊妹的酒量相当惊人,一杯接一杯地连干,似乎毫不在乎,而且面不改色!
  趁着大家在起哄敬酒,坐在金燕玲身旁的魏大妈,忽然轻声问她说:
  “金小姐,如果住旅馆不方便,可以搬到我那里去住,我非常欢迎!”
  金燕玲笑笑说:
  “还好,没什么不方便的……”
  魏大妈热忱地说
  “金小姐别跟我客气,搬不搬来住,我不敢勉强,住旅馆自然舒服周到,不过我那里比较安全。如果你们不嫌弃,我这老婆子是最好客的,绝对使你们宾至如归!”
  金燕玲婉拒说:
  “谢你的盛情,我们心领了……”
  魏大妈颇觉失望,但仍不死心地说:
  “那就先住住再说吧,反正我经常在叻巴领路的‘香槟酒吧’,你们有事可以随时跟我联络,那里的电话是……”
  林虎突然举杯说:
  “魏大妈,你叽叽咕咕地在跟金小姐打什么交道,我要向金小姐敬酒呢!”
  魏大妈只好把话收住,忿声说:
  “你敬酒就敬酒,管我们打什么交道,真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林虎是个口不择言的老粗,他毫无顾忌地笑着说:
  “你别打错主意,人家金小姐是已经闯出万字的,绝不会让你拉去干三只手的买卖!”
  魏大妈被他当众揭穿,不禁恼羞成怒说:
  “哼!你以为你们‘四脚爬’的买卖,就比我们高明?!”
  他们真可说是针锋相对,一个把扒手比作“三只手”这是众所周知的别号。而魏大妈也有杜撰的机智,她也反唇相讥,把小偷比作了“四脚爬”。因为窃盗必须手脚并用,才能飞檐走壁,这个称呼确实非常恰当,而且妙极!
  身为主人的巴振飞,一看他们居然冲突起来,不禁把脸一沉,怒形于色说:
  “你们把我这里当作什么地方?要挑粪坑请到别处去挑,这里还得替我保留点余地!”
  巴大爷这一发火,果然发生吓阻作用,使得双方不便再继续冲突下去。但彼此都狠狠地瞪了对方一眼,又装至不屑地冷哼一声,表示谁也不服气谁。
  彭元东把酒杯一举说:
  “喝酒,喝酒,巴大爷今晚准备了这么丰富的酒席,不吃白不吃,来大家一起干一杯!”
  老贼头这一打圆场,气氛才缓和下来,大家同时举杯一饮而尽,算是给了魏大妈和林虎个下台的台阶。
  于是,在主人的热忱款待下,菜一道道地上,酒一瓶瓶地开,大家继续开怀畅饮着……
  从七点多钟开始,一直喝到九点多,这一顿酒席才算结束。
  客人不能吃完了就走,还得跟主人聊聊,找机会谈点“正事”。
  两个女郎则借故先行告辞,巴振飞也不强留,亲自送到门口,还派了部车送她们径返“东方大酒店”。
  她们刚回到房间,电话铃就响了。
  这是化装成洋绅士,一直守在巴振飞那里附近,坐在车上暗中监视的何英杰打来的。
  他一听金燕玲说完赴宴的情形,就忍不住诧异地问:
  “你看姓巴的是什么用意?”
  金燕玲茫然回答:
  “我们也弄不懂他究竟是什么居心,不过看当时的情形,今晚应邀的那些人,都是面和心不和,一个个都在各怀鬼胎,彼此暗中在勾心斗角呢!”
  何英杰颇觉纳闷地说:
  “这一着倒真有点出乎我的意料之外,我以为他把你们诱去,即使不致以武力逼你们说出计划,也不至于对你们这么客气……”
  金燕玲接口说:
  “他绝不会无的放矢的,说不定邀我们去,是故意让我们见到那些人都在场,表示想捞一票的大有人在。如果不是想使我们知难而退,就是让我们知道事情很棘手,要想得手并不简单,除非是自动去找他相助!”
  “唔……”何英杰说:“这倒也有可能,不过在他态度没有完全向你们表明之前,还不能确定他的真正意图是什么。总而言之,我们是以不变应万变,无论他下一步采取什么行动,反正我们绝不改变原则就是了!”
  “现在你在哪里?”金燕玲问。
  何英杰回答说:
  “我用的是公用电话,现在我回去一趟,一会儿就到,一切见了面再谈吧!”
  挂断电话,走出公用电话亭,立即登车驶回碧武路。
  “集坡差娜饮食店”是不做宵夜生意的,每晚九点多钟以后即打烊。
  何英杰自备有钥匙,可以由后门进出。店主曹长寿过去曾受过他的恩惠,所以这次义不容辞地掩护,并且特地为他腾出了楼上的一个房间。
  曹长寿一家四口,除了夫妇俩之外,尚有一儿一女,另外雇用了一些人手,店就这么开起来了。
  当年他在吉隆坡一家大餐馆当主厨,由于嗜赌如命,偏又逢赌必输,以致债台高筑,最后才迫不得已,竟窃了餐馆保险箱里的一笔巨款,当夜又去豪赌,打算赢了就归还到保险箱里去。
  可是,这一夜又输得惨败而归,第二天一早,经理即发现巨款失窃,终于查明是他所为,因而吃上了官司。
  幸好何英杰在吉隆坡,设法把他保释了出来,不但替他偿还了那笔巨款,还资助他一笔钱去外地谋生。
  曹长寿辗转来到曼谷,落下脚来,开始是在一世皇大桥边下摆小食摊,后来结识当地一个泰籍寡妇结了婚,并且带来一对现成的儿女。
  不久,刚好“集坡差娜饮食店”的老板举家离开曼谷,他就把食店整个顶了过来,仍以这块享誉甚久的老招牌继续经营。
  由于他曾当过大餐馆主厨,对此道是驾轻就熟,而且有妻子全力协助,所以生意蒸蒸日上,几年下来,终于在经济上打下了基础。
  当然,他之所以能有今天,可说完全是何英杰所赐。
  最近何英杰一到曼谷,风声就传开了,不但引起警方的密切注意,各方面的黑道人物也在找他。
  曾长寿始终想报答他当年相助之情,可惜他的行踪不定,一直没有这个机会。
  如今何英杰来曼谷的当天就去探望他,他既知道风声如此之紧,岂能不趁此机会感恩图报。
  因此他义不容辞地,自动把何英杰留在店内,甘冒一切风险,为这当年的恩人作掩护。
  在盛情难却之下,何英杰终于答应住在他这里。
  今晚何英杰心知自己的行藏和身份均已败露,实不宜再留在这里,以免为曹长寿招来麻烦,连累这一家人,所以决定离开饮食店,干脆搬到“东方大酒店”去。
  反正他善于化装,那两姊妹又表示能为他设法弄到一切身份证明文件,索性改变另一种身份岂不更好?
  当他从后门进入饮食店时,只见楼下已是灯光大部分灭掉,店内一片静寂。
  平时每晚打烊以后,店里总得收拾一番,大家才能休息的。
  现在还不到十点钟,店里怎么就没有一点声息和动静,难道今晚大家睡得特别早?
  何英杰虽觉情形有异,但又不便惊动住在楼下的曹长寿夫妇。万一今晚是没什么生意,大家提前打烊休息了,他去把人家吵醒,岂不太大惊小怪,成了庸人自扰!
  念及于此,他便悄然上了楼。
  不料回到自己房里,进门掣亮电灯一看,床上居然躺着个女人。定神看时,认出竟然就是巴振飞的那位“干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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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身不由己
  这女人怎么会在自己房里躺着的?
  何英杰大出意料之外地一怔,诧异地惊问:
  “你?!怎么在这里?……”
  丁萍撑自坐了起来,风情万种地笑着说:
  “哦?你居然会说华语?”
  何英杰又是一怔,这才猛的想到,自己化装的是个洋博士呀!
  “我问你是怎么跑到这里来的?!”他沉声追问。
  丁萍嫣然一笑说:
  “我又不是逃走,何必用跑,慢慢走来不行吗?”
  何英杰忿声说:
  “我不跟你打哈哈,你最好老老实实回答我的问题!”
  “好吧!”丁萍说:“我不妨老实告诉你,我们早就知道你藏在这家饮食店了,这回答你总该满意了吧?”
  何英杰继续追问:
  “你来干什么?”
  丁萍这才正色说:
  “因为你不愿作我干爹的客人,使他非常生气,所以我只好亲自登门拜访,来作次不速之客!”
  何英杰不屑地冷声问:
  “你是否考虑到,来这里受不受欢迎?”
  丁萍神色自若地笑笑说:
  “那并不重要,也没有什么分别,我既来了,就不怕你下逐客令!”
  何英杰看她一脸有恃无恐的神气,心知她已制住了全店的所有人。
  他既不问,也不动声色,只是处之泰然地说:
  “那么你是否代表姓巴的,打算继续说服我?”
  丁萍直截了当地说:
  “不错,我就是为这个而来的!”
  “如果我很固执,仍然没有改变主意呢?”何英杰故意问。
  丁萍以威胁的口气说:
  “那我也不能勉强你,不过,虽然你可以一走了之,但躲得了和尚躲不了庙。我们既找到了这里来,你就得为别人考虑后果!”
  何英杰不由地怒声说:
  “我只是借住在这里,这件事与他们毫无相干,你们怎么能把人家无缘无故地牵连在内!”
  丁萍冷笑说:
  “那是你的想法,我干爹却认为这里是你们的联络站,曹长寿不但掩护你,甚至也参与其事,跟你们是一伙的咧!”
  何英杰怒不可遏说:
  “现在你听着,无论你信不信,他们与这件事根本无关系,只要他们遭到任何麻烦,我就绝不轻易与你们甘休!”
  丁萍把眼皮一翻说:
  “你既为他们着想,那就别使我为难,让我回去在干爹面前好有个交代!”
  何英杰要装出是被迫就范,自然不能马上就同意说出全部计划,并且答应跟巴振飞合作。
  他怒哼一声,表情逼真地说:
  “你们不必做这种梦,我宁可不趟这瓢混水,明天就离开此地,也别想让我出卖别人,白让姓巴的不劳而获,坐享其成!”
  丁萍的脸色一变,冷笑说:
  “你说的可是真话?”
  何英杰断然说:
  “绝对不假!”
  丁萍突然大声喝令:
  “你们进来吧!”
  何英杰正待向她扑去,不料她一举手,竟已握了枝枪在手上,对着他疾喝:
  “不许动!”
  何英杰猛的一怔,收住了扑势,回头急看,两名握枪在手的大汉已出现在房门口。
  一看这情形,何英杰心知果然不出所料,这女人不是单独来的。显然早已把店里的人全部制住,否则她绝不敢躺在这房里等何英杰回来。
  “嘿!原来不速之客还不止你一位……”
  谁知话犹未了,这女人一使眼色,冷不防一名大汉从何英杰身后扑来,以枪柄向他狠狠当头一击。只听他发出声沉哼,便昏倒了下去……
  当他从昏迷中醒过来时,神智尚未完全清醒,恍恍惚惚的,仿佛漂浮在大海中,这是怎么回事?
  难道自己被丢在了海里?何英杰猛的一惊,一种求生的下意识本能,使他急欲伸出两手划水,这才发觉双手被反缚着。
  再一展腿,两脚却也被捆在了一起。
  他强自一定神,终于发现自己是被置于一只放满水的浴缸里,全身已几乎被剥光,仅保留了一条短内裤!
  这又是怎么回事?……
  念犹未了,忽听一声轻笑说:
  “这个澡洗的很舒服吧?”
  何英杰转头抬眼一看,这才发觉浴缸旁,早就站了个身上仅穿乳罩和内裤的半裸女人,她就是丁萍!
  他终于明白过来,自己显然是被击昏后,任凭他们的摆布,被弄到这里来的。
  “你这样搞什么飞机?!”他不由地问。
  丁萍笑笑说:
  “回头你就会明白的!现在我再问你一遍,你是喜欢吃敬酒,还是非喝罚酒不可?”
  何英杰忿色说:
  “对不起,不管是敬酒罚酒,你们自己保留着喝吧!”
  丁萍冷笑一声说:
  “好吧!既然你敬的罚的都不喝,大概是喜欢喝这个!”
  话才说完,她就一把揪住何英杰的头发,用力向下一按,使他整个头部被浸在了水里。
  何英杰急将呼吸停止,憋住了一口气,以免喝进了洗澡水。
  这女人真厉害,把他头部按在水里将近一分钟之久,才提出水面,笑问:
  “这滋味怎么样?”
  何英杰急喘地连呼吸了几口大气,怒不可遏地说:
  “哼!别说是在水里泡泡,有什么更绝的手段,你尽管使出来,我绝不在乎!”
  丁萍嘿然冷笑说:
  “不见得吧!”
  说时又把他头部按进水里,这次的时间较长,超过了一分钟才提出水面。
  “下次你可得喝洗澡水啦!”她提出了警告。
  何英杰丝毫不受威胁,怒哼一声说:
  “我喝洗澡水没关系,只怕有人要喝西北风呢!”
  丁萍把脸一沉,怒问:
  “这对你又有什么好处?”
  何英杰乖戾地敞声大笑说:
  “哈哈,我虽毫无好处可言,至少能使你们干着急,捡不成这个现成的便宜!”
  丁萍动了肝火,一气之下,又把他的头揪进了水里。
  这次她是真横了心,直到水里冒升起一串气泡,才把他的头部提出水面。
  何英杰已呛进了两口水,使得他呼吸急促,呛咳不已,脸已胀得通红,但他仍不屈服。
  就在这时候,浴室门上连敲了两下。
  “干嘛?”丁萍回头向虚掩着的门缝外问。
  浴室门外的人回答:
  “丁小姐,老姜打电话来问,饮食店里的那些人怎么处置?”
  丁萍不假思索地吩咐:
  “全部干掉,店里放一把火……”
  何英杰暗自一惊,急说:
  “你们敢!”
  丁萍冷冷地说:
  “不敢?哼!你大概还没摸清行情,那就等着瞧吧!”
  何英杰勃然大怒说:
  “我已告诉你了,他们跟这件事是毫不相干的。你们有什么手段尽管对付我,不必把他们牵涉在内,否则……”
  “否则怎样?”丁萍讥讽说:“你自己还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就不必替别人操心啦!”
  何英杰暗觉时机已到,应该适可而止,不能再故意僵持下去了。
  于是,他表情逼真地忿声说:
  “好吧!既然姓巴的要我合作,那就让他当面跟我把条件谈明!”
  丁萍喜出望外,不禁振奋说:
  “你有什么条件尽管说吧,不用跟我干爹谈,我就可以替他全权作主!”
  “好!”何英杰开出了条件:“首先,曹老板一家和他店里的人,谁都与这件事无关,你们不能找他们任何麻烦!”
  丁萍一口答应说:
  “那不成问题,我随时可以通知放了他们,还有呢?”
  何英杰一本正经说:
  “那自然是利益问题,既是合作,就得利益均等。我跟她们是谈好了的一得手之后二一添作五,她们和我各拿一半,你们也得照这个条件!”
  丁萍萍点点头说:
  “这也不成问题,我可以代表干爹答应你这个条件。不过,你把全部计划说出后,一切要由我们来安排,你必须完全依照我们的话去做!”
  何英杰装出有恃无恐地说:
  “当然!这个我很放心,除非你们想自断财路,否则就不至于在我面前耍花枪。何况我是两个肩膀抬个脑袋,光脚不怕穿鞋的!”
  丁萍微微一笑,遂问:
  “还有没有其他条件?”
  何英杰回答说;
  “那只能算是附带的条件,就是一切由你们安排我不反对,但不能改变我跟她们已经决定的计划!”
  丁萍喜形于色说:
  “没问题,这三个条件我代表干爹全部答应,现在你可以把全部计划告诉我了吧!”
  何英杰犹豫了片刻,终于郑重其事地说:
  “我们的计划是这样的,准备在时装表演大会中,先把目标选中,暗中记下参加表演者所佩戴的饰物和姓名,然后查明她们的住址。在表演大会最后一天结束后,当夜由我们三人一起按址去下手,得手之后再继续找下一个目标。最后把得手的东西集在一起,分为两份,她们两姐妹合得一份,另一份则由我独占,这就是我们的全部计划了!”
  “就这么简单?”丁萍似乎有些不相信。
  何英杰却正色说:
  “听起来是很简单,真正下手就不同了。因为选中目标之后,先得查明住址,再暗中勘查周围的环境,以及弄清楚那家有些什么人,东西收藏在什么地方。有没有防盗设备,有没有饲养着狗,家里有没有武器,还得查明进出的路。就这种种的调查工作,至少也得花上三两天的时间,最后才能进一步计划如何下手。你不是干我们这一行的,当然不了解实际情况。其实我们如意算盘打得再好,有时也难免发生差错,譬如去的时候主人偏偏没睡,那就无法下手。还有种种意想不到的变故,也能迫使我们临时非改变计划不可,甚至不得不忍痛放弃。尤其必须在最后一天下手,时间很迫切,万一没有机会,一切都枉费心机,这些你大概没有想到吧?”
  “为什么非在最后的一天,当夜下手不可呢?”丁萍不解地问。
  何英杰分析说:
  “普通的东西我们根本不屑一顾,也看不上眼,而贵重的饰物她们平时不会佩戴,使我们无法知道哪一家值得光顾。这次她们为了出风头,自然会把家当全搬出来。但为了谨慎起见,表演大会一连举行三天,她们绝不会每晚带回去,一定是交由大会负责代为保管的。而真正特别贵重的饰物,通常都不敢留在家里,都是寄存在保险公司,用的时候才取出。所以嘛,我们只有利用最后一天结束后,当夜她们来不及送回保险公司,势必暂时留在家里一夜。如果错过了这个机会,第二天东西一送走,存进了专为贵重物品而设的保险库里,我们就算再神通广大,恐怕也动不出脑筋啦!”
  丁萍听他说的头头是道,这才信以为真,马上走到门口,探头向在浴室外待命的大汉,轻声吩咐了一阵。
  大汉唯唯应命,当即领命而去。
  她再回到浴缸旁,一本正经说:
  “从现在起,你表现上还得跟那两姐妹继续合作,不能使她们知道你把整个计划告诉了我们,更不能引起她们任何怀疑,这点你有把握能作到吗?”
  何英杰故意说:
  “这很难说,完全得看你们如何安排,以及要我如何进行了!”
  丁萍胸有成竹地说:
  “你一切不妨照旧,原定计划是怎样,你们就仍然怎样进行。我相信只要你不是两头蛇,她们就绝不可能怀疑已经被你出卖……”
  何英杰加以更正说:
  “不对!‘出卖’这两个字眼很难听,我可不承认出卖了她们,只是被你们以不择手段,强打鸭子上架的!”
  丁萍嫣然一笑说:
  “想不到你居然会咬文嚼字,挑起我的病语来,就算我措辞不当,那总成了吧?”
  “事实上是这么回事,”何英杰说:“这连威逼利诱都谈不上,因为我只受到威逼,并没受到利诱。事成之后还不是照拿我应得的一份,没有比跟她们合作更大的收获呀!”
  “也许有你意想不到的收获呢?”丁萍又风情万种地一笑,露出一脸勾魂摄魄的神情。
  何英杰故意追问:
  “那是指的什么?”
  丁萍也故弄玄虚地说:
  “你何必多此一问,反正到时候你就会明白的!”
  “那么曹老板和他店里的人……”何英杰对他们的安全比较关心。
  丁萍笑笑说:
  “你放心,不用你着急,刚才我已经吩咐人去通知那边放掉他们啦!”
  何英杰忽问:
  “那么我这个澡,还要洗到什么时候呢?”
  丁萍媚态毕露的笑着说:
  “如果你真想痛痛快快洗个澡,那就让我……”说到一半,她竟欲言又止起来。
  “让你怎样?”何英杰却毫不放松地故意追问下文。
  丁萍脸上一红,故作娇嗔地说:
  “你装什么蒜,把眼睛闭上!”她居然是命令的口吻。
  何英杰仍然装出茫然不解地问:
  “为什么要我闭上眼睛?难道……”
  “叫你闭,你就替我闭上!”丁萍索性亲自动手,合上了他的眼皮。
  何英杰只好闭上眼睛,片刻之后,忽觉那女人跨进了浴缸……
第七章  盛名之累
  两姐妹久等不见何英杰到来,正在暗自耽心,不知他临时又发生了什么事故,感到焦灼不安之际,电话铃突然响了起来。
  金燕玲以为是何英杰打来的,忙不迭抢着去接听。
  不料一听之下,对方竟是魏大妈!
  她开门见山地说:
  “我想跟二位金小姐结交结交,你们今晚可不可以来我这里谈谈?”
  “这……”金燕玲婉转地说:“现在太晚了,改天吧……”
  魏大妈却仍不死心说:
  “二位金小姐既然接受了巴大爷的邀请,就不能厚此薄彼,总该也赏我老婆子一个脸吧?虽然我这里没他那种派场,也没像他准备那么丰富的酒菜。但我这里比较清静,保证不受任何干扰,可以畅所欲言!
  金燕玲犹豫了一下说:
  “我看这么吧,现在我们有个约会,那位约好的朋友还没来,我们不便走开,回头等他来过之后,我们再跟你联络如何?
  魏大妈明知她是借故推辞,但又不便太勉强,只好失望地说:
  “也好,回头我再打电话听消息吧!”
  挂断电话,金燕玲不禁忿声说:
  “哼!姓魏的老婆子居然也想在我们身上打主意!”
  金燕妮把眉一皱说:
  “奇怪,何英杰在电话里说回去一趟,马上就赶来的,怎么到现在还没来,会不会又出了什么事?”
  金燕玲想了想说:
  “我们干脆打个电话去问问吧!”说时已抓起了刚放下的话筒。
  金燕妮却阻止说:
  “慢着!我们得先考虑考虑,打电话去问是不是方便?因为那家饮食店是在替他作掩护,如果我们突然打电话去,岂不是会以为我们在查何英杰的下落,可能根本不敢承认那里有这么个人……”
  “不管!”金燕玲说:“反正打个电话去试试!”
  于是,她吩咐总机接线生,替代查出“集坡差娜饮食店”的号码,然后替他拨出去。
  但这个号码始终接不通,显然是临时发生了故障。
  可是金燕玲则有她的想法,认为那边很可能出了事,否则何英杰即使赶不来,也会有电话通知她们的。
  她一搁下话筒,就当机立断说:
  “燕妮,我看何英杰那里可能发生了事情,与其在这里干等,不如干脆去看看吧!”
  “万一我们走了,他却赶来了呢?”金燕妮担心会阴错阳差。
  金燕玲犹豫了一下说:
  “那就这么吧,你留在这里等他,我单独一个人去……”
  不料话犹未了,门铃突然响了起来。
  金燕妮以为来的一定是何英杰,忙不迭赶过去,连问都忘了问一声,就开了房门。
  谁知大出她们意料之外,来的并不是何英杰,而穿着很整齐的一男一女。
  她们不由地暗自一怔,立即认出这对男女,就是今晚应巴振飞之邀,同桌见过面的两位客人!
  男的穿得西装革履彬彬有理地道歉说:
  “对不起,二位金小姐对我们的冒昧来访不介意吧?”
  女的也打扮得非常妖艳,她笑容可掬地补充了一句:
  “我们就住在二楼……”
  金燕妮既开了房门,不便再赏以闭门羹,只好勉强笑笑说:
  “二位请进!”
  招呼这两位不速之客进了房,金燕妮立即把门关上,似乎担心被其他方面的人物撞见。
  在酒席上,巴振飞只介绍了他们的姓,此刻男的又自我介绍说:
  “敝人叫史海成,二位金小姐以后请多指教!”
  女的跟他是一拉一唱,也自我介绍说:
  “我叫纪曼菁,我们都是从北部来的……”
  “请坐!”金燕玲不知他们的来意,只得上前招呼。
  “谢谢!”坐定下来,就开门见山的说:“不瞒二位金小姐说,今晚我们冒昧来访,除了是仰慕二位金小姐的大名之外,同时也是为了彼此都是跑码头的。既然来到曼谷,就应该互通声息,彼此照顾,绝不能让人家欺生哦!”
  “史先生这话是什么意思?”金燕玲诧异地问。
  史海成笑笑说:
  “也许敝人是在杯弓蛇影,庸人自扰,但光棍眼里是不揉沙子的。相信二位金小姐不会看出来,今晚巴大爷邀我们会聚一堂,显然是别有居心的吧!”
  金燕玲置之一笑说:
  “这个我倒没想到,史先生认为他是什么居心呢?”
  史海成断然说:
  “非常明显,他是想使大家互相勾心斗角,彼此猜疑,甚至鹬蚌相争,好让他在一旁渔人得利!”
  金燕妮故作不以为然地说:
  “不见得吧,我看姓巴的人还不错,这次来曼谷,照理是应该由我们先去拜码头的,结果他反而先邀请了我们,而且惟恐把我们来这里的风声传出去,特地请在座的诸位替我们兜着……”
  纪曼菁不屑地嗤之以鼻说:
  “哼!你们别把他当好人,这分明是故作姿态!”
  金燕玲不动声色地说:
  “他大可不必吧?!”
  纪曼菁冷笑说:
  “这家伙的作风和手段,我太清楚了,他今晚故意让我们大家见面,目的就是使各方面都为本身利益着想,不得不极力巴结他,以免他横加插手,挡了各人的财路。这样一来,岂不是无形中便宜了他,使他坐享其成?至于我说他故作姿态,那一点也不假,试想,他既当场警告大家,不得把你们来曼谷的消息传开。万一外面真有个风吹草动,即使是他放的空气,你们又怎么会怀疑到他头上?再说嘛,你们为了安全起见,最低限度不能不买他的账,向他表示表示点意思!”
  金燕玲微微点着头说:
  “承你们二位的关照,我们非常感激,但不知二位是否已有什么高见?”
  纪曼菁郑重地说:
  “据我所知,大概是两三年前,有家珠宝公司新开张,展出不少贵重的首饰,以致引起圈子里的朋友垂涎,外地来凑热闹的也大有人在。有家姓刘的父子兵三人,来到曼谷以后,先向巴振飞打了招呼,答应得手之后拿出一半作为‘买路钱’。那父子三人的身手相当高明,做了最大的一票,但当夜他们就全部失踪了!”
  史海成接口说:
  “那次我们也来凑了个热闹,事后大家都捞了一票,只有那父子三人不知去向,也从此未再回他们的‘老窝’。虽然传说他们是不愿拿出一半分给巴振飞,得手之后就逃之夭夭,远走高飞了。但据我们所知,那父子三人是遭了巴振飞的毒手,非但得手的那批财物全被夺去,还赔掉了一家三条人命!”
  纪曼菁又接下去说:
  “正因为姓巴的手段毒辣,此地的各方面都有人撑腰,而且人多势众,他绝不敢轻举妄动,充其量只能来个黑吃黑。对我们这些外地来跑码头的可不同了,尤其这次是大买卖,如果我们能顺利得手,恐怕就难逃那父子三人的同样命运呢!”
  金燕妮惊诧地问:
  “纪小姐的意思,是不是说他会以同样的手段对付我们?”
  纪曼菁强自一笑说:
  “这还有疑问吗?事实摆在眼前,我们一旦得手,势必得分他一份,到时候他一起黑心,把我们猝下毒手干掉,不但全归他独吞,而且又可灭口,永绝后患,以免将来万一旧案举发,把他牵连在内,背上个坐地分赃的罪名呀!”
  “难道此地的各方面,他就无此顾虑?”金燕玲表示怀疑地问。
  史海成正色说:
  “金小姐大概还没把此地的行情摸清,今晚在座的那几位,可说是此地黑道朋友中的领导人物,他们尚且得买巴振飞的账,其他的人就更不必谈了。并且,巴振飞并不吃这行饭,任何大小窃案发生,警方绝找不到他头上。即使破了案,到时自会有人挺身而出,坐牢吃官司绝对轮不到他,而他分的赃也就脱了手,谁还敢把他咬出来不成?”
  纪曼菁又补充说:
  “外地来跑码头的就不同了,能脱身的自然是运气,万一被抓到,警方势必追回全部赃物,说不定就会把他咬出来。普通小买卖的话,必要时他可以买通人出来顶罪,他仍然逍遥法外。而这次是大买卖,出了事小角色挺不住。所以最安全的办法,就是干脆干掉我们,把我们得手的财物全部据为己有。这样一来,警方就会以为我们早已远走高飞,成为永远无法破获的悬案啦!”
  两姊妹互望了一眼,彼此交换个眼色,似乎心照不宣,暗觉他们的顾虑并非绝无可能。
  金燕玲沉思了一下,遂问:
  “史先生,纪小姐,你们二位打算怎样应付姓巴的?”
  纪曼菁回答说:
  “不瞒二位金小姐说,目前我们一方面是跟他虚与委蛇,一方面则不能不先想好退路。所以今晚很冒昧地来拜访二位,就是希望大家能先防他一手,共同商量出一个脱身之计,以免临时措手不及?!”
  金燕玲想了想说:
  “这倒是个很棘手的问题,事先我们并没想到这一点,以为他只不过是想坐地分赃,无论谁捞到一票只要分些给他就成了……”
  纪曼菁忿声说:
  “他呀,胃口大得很,不信你们就试试看吧!”
  金燕玲笑笑说:
  “其实我们也是来凑热闹的,到目前为止,还没决定是否下手。当然,如果有机会的话,我们也许会不甘寂寞,做上他一票的哦!”
  “金小姐,”史海成毫不保留地说:“我们大家都是干这一行的,其实用不着顾忌,既然来了曼谷,总没有人宝山空手而回的道理吧!”
  纪曼菁接口说:
  “就算你们真不打算趟这瓢混水,可是你们的名气太大,到时候无论谁一放空气,说不定你们还得替别人背黑锅咧!”
  金燕妮不禁悻然说:
  “照这么说,我们即使没有吃羊肉,也注定了要煮上一身膻气啰?”
  纪曼菁“嗯”了一声说:
  “事实是如此,不仅是你们,任何人既来凑了这个热闹,就已脱不了干系。目前大家都是心照不宣,看情形各方面都已有了自己的计划和安排,只是彼此秘而不宣罢了。现在是大家都不动声色,到了那天,就会八仙过海各显神通啦!”
  金燕玲很聪明,她故意问:
  “不知你们二位,是计划怎样脱身的?”
  史海成回答说:
  “我们本来是打算得手之后,根本不跟巴振飞照面,直接就先离开曼谷,然后再设法出境,干脆逃出泰国,来个远走高飞。可是姓巴的也不简单,他可能早就防到了这一着,事先派人守伏在各通路上。一旦被他们拦截住,不就名正言顺地可以干掉我们了?所以今晚离开他那里,回到旅馆来之后,我跟纪小姐一研究,想起两位金小姐也是外地来的,处境跟我们完全相同,因此想来跟你们讨教讨教。因为久闻二位金小姐的大名,也许比我们有主意,早已有了脱身的锦囊妙计……”
  纪曼菁抢着说:
  “所以我们特地来跟二位金小姐商量,彼此既是处境相同,我们就应该共同进退。至少多凑几个人在一起,壮壮声势,使姓巴的多少有点顾忌,不敢轻举妄动,必要时彼此也有个呼应哦!”
  金燕玲点了点头说:
  “二位的意思我已明白,不过,临时急就章  ,恐怕想不出什么好主意。我看还是容我们商量商量,反正时间还很充裕,二位又住在这里,随时可以联络。等我们想出了办法再一起研究,不知二位意下如何?”
  史海成跟纪曼菁交换了一下眼色,遂说:
  “也好,我的房间是二三九号,纪小姐是二三七号,就在我紧隔壁,有事随时可以通知我们。今晚实在很冒昧,打扰了……”
  “哪里!”金燕玲笑笑说:“承二位的热心关照,我们非常感激!”
  两位不速这客起身告辞了,金燕玲把他们送出房,关上了门就冷声说:
  “哼!我看他们恐怕有点来意不善!”
  “怎么?”金燕妮诧异地问:
  金燕玲把眼皮一翻说:
  “难道你还看不出?他们分明是来探听我们的口风,想知道我们得手后准备如何脱身,说不定是巴振飞授意他们来的呢!”
  金燕妮暗自一怔,忿声说:
  “这一着我倒没想到,差一点把他们当成是诚心诚意来警告我们的!”
  金燕玲老气横秋地说:
  “这就叫知人知面不知心,他们大概是为了本身的利害关系,不得不讨好巴振飞。总之,照目前的情形看,我们就算能顺利得手,要想安全脱身离开此地,恐怕也不如我们当初所想像的那么简单!”
  “那我们怎么办?”金燕妮急问。
  金燕玲沉思了一下说:
  “反正我们不能知难而退,只有出奇制胜!”
  金燕妮皱着眉头问:
  “我们原定的计划,是不是需要改变呢?”
  金燕妮笑笑说:
  “船到桥头自然直,我们既不能因噎废食,只好一切按照原定计划进行。必要的时候,不妨把脱身的那一部分稍加变更,反正只要能随机应变,我想是不成问题的。不过,最重要的一点,是必须紧紧抓住何英杰,万一他中途变卦,我们这次就栽定了!”
  金燕妮急说:
  “那么你快去找他,我留在这里,无论你找不找得到他,都立刻先打个电话回来!”
  她们赴宴回来已换上了便服,这时金燕玲不需要再换衣服,提了皮包就匆匆出发,留下金燕妮守候何英杰。以免阴错阳差,她们都走了之后,他却正好赶来。
  金燕玲刚走不久,门铃又响了起来。
  这回该是何英杰了吧?!
  金燕妮忙不迭趋身门前,问了声:
  “谁?”
  “是我!”房外的人回答。
  金燕妮似觉这声很陌生,但听这口气,除了何英杰还会是谁。
  为了谨慎起见,她先开了条门缝,向外一张,只见是个陌生的彪形大汉!
  难道何英杰又化了装?……
  念犹未了,那大汉已突然用力把门一推,使她欲阻不及,人已闯进房来。
  “你是什么人?……”金燕妮惊怒交加地喝问。
  不料那大汉把插在上装口袋里的右手掏出,竟然握着一把手枪!
  他把脚一反踢,踢上了房门,以枪对着她威胁说:
  “放老实些,否则我手上这玩意是不讲客气的!”
  “你要干嘛?……”金燕妮退后了两步。
  大汉摸出灭音器,套装在枪口上,才嘿然冷笑说:
  “你不必紧张,我来这里既不为财,也不为色,只有一个问题请教,如果你肯老老实实回答,我问完了马上就走。否则的话,嘿嘿,不用我说你也该明白了!”
  金燕妮力持镇定地说:
  “那你就问吧!”
  大汉逼上前一步,声色俱厉地喝问:
  “说实话,这次是不是巴振飞把你们找来的?!”
  金燕妮怔怔地说:
  “这话是什么意思?”
  大汉直截了当地说:
  “换句话说,是不是他把你们找来,打算自己凑个热闹大干一票?”
  金燕妮才明白对方的来意,当即否认说:
  “我们是自己来的,与他风马牛不相干!”
  “真的?!”大汉追问。
  金燕妮断然说:
  “你不信就去问他!”
  大汉狞笑说:
  “哼!你倒真聪明,明知我不敢找上门去,却叫我去问他,这不明明是在想整我冤枉?嘿嘿,我看对你客气是没用的,非让你尝尝老子的手段,否则你是不会说出实话的!”
  金燕妮暗自一惊,吓得急向后退,怒问:
  “你想干嘛?……”
  大汉直逼过来,吓得她连连急退,一个失神,被后面的沙发一挡,顿时倒坐了下去。
  犹未及撑身而起,那大汉已扑过来,以抢指着她喝令:
  “躺着别动!”同时左手急伸,当胸一推,把她按住了。
  金燕妮不禁又惊又怒,但她既不敢动手,又不能出声呼救,惟恐惊动旅馆里的人,事态一闹开,很可能暴露身份。
  正在惊急交迸,不料那大汉一把抓住她的胸襟,猛的一撕。
  她这套便装的上身,是薄花绸料做的“V”字型的敞领缀以荷叶边,目前是最流行的式样。
  被这粗手粗脚的大汉当胸一把抓住,猛的一撕,从领口到胸下整个撕了下来。
  只听她惊呼声中,胸前已被撕开,露出了粉红色的乳罩及一片雪白的酥胸。尤其双峰伸延上去的微隆胸脯,由于紧张而使呼吸局促,不停地起伏着,看在那大汉眼里更不禁霍然心动!
  这家伙色胆包天,又握枪在手,加上美色当前,使他一时情不自禁,趁势又一把抓住了她的乳罩。
  金燕妮情急地怒斥:
  “你敢?!……”
  这种亡命之徒还有什么不敢的,他要胆小就不会单独找上门来了。
  狂笑声中,只见他猛力一扯,使金燕妮顿觉被背后的背带紧勒一下,两只小钩环齐告拉开,乳罩即告松脱,被这家伙硬扯了下来。
  金燕妮急将双手向胸前按去,但却慢了一步,乳罩早已被他扯掉,顺手抛了开去。
  情急之下,她只好急以双手掩住了赤裸的双峰。
  大汉却以枪指着她喝令:
  “把手放开,让老子好好欣赏欣赏!”
  金燕妮羞愤交迸,但这家伙手里握着枪,又套上了灭音器,万一动手而挣扎不脱,反而使他恼羞成怒起来,把命白送在这种人手里岂不冤枉?!
  她急中生智,忙不迭说:
  “你有话就好好问,干嘛要这样呢?……”
  大汉狞笑:
  “你早实说不就结了,偏偏要敬酒不吃吃罚酒,现在对不起,有话回头再谈,老子已经被吊上了胃口,非得先饱饱眼福不可!”
  金燕妮尚未及拒绝,他已不由分说,抓住她的手就硬拉开了。
  这一来顿使她勃然大怒,突然出其不意地,伸手一把推开了他的枪,就奋力挣扎起来。
  但这家伙孔武有力,索性丢开了枪,双手用力把她按住,猛的一低头,向她左右连连摆动的脸凑去,形同疯狂地一阵狂吻!
  金燕妮拼命挣扎,使他无法吻上嘴唇。
  这家伙倒也狡猾,趁她顾此失彼,干脆转移目标,吻向了她裸露的酥胸……
  正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门铃突然又响了起来!
第八章  拳头与枕头
  大汉顿吃一惊,不料这一分神,突被情急拼命的金燕妮一把朝脸上抓来。
  她的指甲修得又尖又长,而且这一把又是狠了心抓去的,使那大汉猝不及防,只听他惨叫一声,脸上已被抓出血淋淋的五条指痕!
  这家伙痛得一咬牙,挥起粗大的拳头,照她脸部就是狠狠一击。
  金燕妮那经受得起这一拳,被击得头一偏,当即昏了过去。
  大汉无暇再欣赏这酥胸大敞的女郎,忙不迭放开她,一个挺身跳起,正待去拾起丢在沙发旁的枪,不料房门已被打开,闯进来的正是何英杰!
  他已卸去化装,恢复了本来真面目。
  进房一看这情形,不由地惊怒交加,一脚反踢上房门,就急向那企图抬枪的大汉扑去。
  大汉未及把枪拾起,何英杰已全身扑来,使他只得回身挥拳迎战。
  两个人的出手都相当快,刚一交手,就扭打作了一团,互相紧抱着对方,就在地板上翻来滚去。
  何英杰的体型不及那大汉粗壮,却仗着身手矫健,动作敏捷灵活,比那家伙占了便宜。
  大汉只是凭那一股蛮力,企图把何英杰扑压在下面,再骑上身,饱以老拳,这可能是他一向打架的老套,也可以说是惯用的“战术”
  可是今晚却遇上了对手,何英杰不仅是足智多谋,能够飞檐走壁的大飞贼,同时一双铁拳也非常厉害。自从出道以来,栽在他这双铁拳下的黑道人物,恐怕连他自己也记不清究竟有多少人了。
  “千面飞狐”果然名不虚传,他出手又狠又快,使那大汉顾此失彼,胸、腹、腰连挨了几下重拳。
  他虽体壮如牛,挨这几拳毫不在乎,但却被逼得手忙脚乱,不由地动了肝火。
  “妈的!”大汉怒骂一声,张牙舞爪地将整个身子向何英杰扑了上去。
  何英杰双腿急屈,突然挺腰两脚齐蹬,蹬向对方的胸脯。
  大汉欲避不及,被蹬了个正着,只听他沉哼一声,仰身便向后倒,跌了个四脚朝天。
  这一脚踢得相当狠,使那大汉痛得杀猪般一声怪嚎,已是张嘴血流不止,几乎昏了过去。
  何英杰再度扑过去,将那大汉当胸一把抓住,以枪指向他鼻尖上喝问:
  “谁派你来的?”
  那大汉置之不答,只以怒目相对。
  何英杰不禁勃然大怒,声色俱厉地逼问:
  “你想不想活命?”
  大汉居然也是条硬汉子,竟毫不在乎地忿声说:
  “不必多问,老子既然栽在你手里,要宰要杀悉听尊便,没什么了不起!”
  何英杰一气之下,正待饱以老拳,忽听倒在沙发上的金燕妮发出声轻哼,接着轻声呻吟起来。
  他不知那女郎是否受了伤,只得暂时住手,恨声说:
  “你替我躺着,等我先看看她,回头我们再慢慢算账!”
  于是,他放开了那大汉,站起来退向沙发椅,低头一看,只见金燕妮的酥胸几乎整个裸露。一对赤裸如象牙半球的肉峰,看在眼里诱人至极!
  就这一分钟,那大汉竟趁机霍地跳身起来,回头就向房门冲去。
  “站住!”何英杰怒声喝命。
  谁知那大汉却转过身来,有恃无恐地狞笑说:
  “别他妈的吓唬人,这里是旅馆,谅你没这个种敢开枪!”
  何英杰果然一怔,没敢扣动板机。
  正待冲过去拦阻,那大汉却哈哈一笑,迅速开了房门,使何英杰未及阻止,他已夺门而出。
  何英杰不便追出,只得愤怒地关上房门,回身急趋沙发前,弯下身去先将她敝开的衣襟拉拢,掩住那袒露的前胸,再查看她的伤势。
  不料就在这时候,冷不防金燕妮双手一撑,猛的挺身而起,一头撞向了他的胸前。
  何英杰猝不及防,被撞得踉跄连退,一跤跌坐在地板上了。
  金燕妮刚清醒过来,大概以为何英杰是那大汉,在企图向她施以强暴,以致情急之下,根本没看清是谁,就奋不顾身地拼起了命来。
  一头撞倒了何英杰,她也不及看清被撞的是不是那大汉,由于不甘受辱,惟恐那家伙再度动手,只有奋不顾身地扑去,打算来个先发制人。
  否则的话,别说对方手里有枪,即使赤手空拳,她也绝不是那彪形大汉的对手呀!
  可是她刚一扑去,何英杰已叫了起来:
  “金小姐,是我……”
  金燕妮哪还收得住扑势,全身扑在了他身上。
  何英杰急以双手撑扶住她的两肩,苦笑说:
  “怎么你连我都认不出了?”
  金燕妮一定神,这才看清了是何英杰,顿时窘得面红耳赤,急问:
  “那家伙呢?”
  何英杰回答说:
  “跑啦……”
  金燕妮的气没地方出,竟出在了他头上,念声问:
  “你怎么这样没用!居然让他跑了?”
  何英杰真想反唇相讥,问她既然有本事,怎么会被那家伙击昏,弄得如此狼狈?要不是他用万能钥匙开门闯进来,她可能早已吃了大亏呢!
  但他毕竟是个男人,不能有失风度,尤其看她险遭污辱的狼狈相,实在于心不忍,只好强自一笑说:
  “我总不能当真开枪呀!而且刚才急于看你怎么了,以为你……”
  金燕妮这才发觉自己的胸襟大敞,双峰毫无遮掩,不禁大窘,急以双手掬捧在胸前,羞愤交迸地说:
  “反正他那张脸我已记住,除非别让我撞上,否则绝不会轻易饶他!”
  何英杰不由地笑问:
  “但你总可以先饶了我,让我起来吧?”
  金燕妮故作娇嗔地说:
  “笑话!谁不让你起来,我又没拖着你!”
  她嘴上这么说,自己却不站起。虽没拖着何英杰,但却仍然是扑在他身上呀!
  何英杰又不是不解风情的鲁男子,哪会看不出她的心意。果然把撑扶着她的两手一放,这女郎便就势扑在他胸前,给了他个深深的热吻。
  金燕玲不是担心何英杰中途变卦,主张把他紧紧抓住吗?这就是最能收效的妙方!
  其实呢,丁萍也是用的这套手腕,不仅比她抢先一步,而且作风比她更热情大胆,也更干脆和彻底。
  金燕妮既认为机会难得,她哪能不好好把握,当即毫无顾忌地展开了热情攻势。
  她双手捧着何英杰的脸颊,将两片朱唇紧压在他的唇上,使得四唇相交,紧密地吻合在一起。
  而这女郎滑腻腻的舌尖,也同时攻进对方的口中,轻巧而灵活地动起来。
  何英杰也有些意乱情迷,情不自禁地双臂齐张,紧紧地将她拥抱住了……
  就在这拥吻的热情场面进行中,房门开了,走进来的竟是金燕玲,而他们竟浑然未觉。
  金燕玲见状脸上不由地一红,也不惊动他们,悄然关上房门,走向一只沙发上坐下,不声不响地静静欣赏着这火辣辣的热情镜头。
  他们仍然拥吻……
  金燕妮的热情似火,使得何英杰已越来越冲动,几乎无法抑制自己的激动情绪。因为丁萍虽不及这女郎年轻漂亮,作风却比她更热情大胆,那种放浪形骸的程度,简直令人不敢恭维。
  相较之下,金燕妮就未免显得太“保守”,比不上那女人的够刺激了!
  但是,在一般男人的心目中,一个赤裸裸,毫不在乎站在面前的女人,反而不如若隐若现着胴体的女人更诱惑,也更是有神秘感。
  金燕妮与丁萍的不同处,就是那女人太无所谓,使人觉得她有些玩世不恭,完全把男人当作了她的玩物。
  这女郎则比较含蓄,至少还保持着一种少女特有的矜持,别具一番风味。
  因此在何英杰的感觉上,这女郎似乎比那女人更具有吸引力,不致使他感到完全处于被动的地位。
  男人有男人的自尊,尤其像何英杰这种颇为自负的小伙子,遇上丁萍那种放荡成性的女人,实在有点倒胃口,下次再也不敢领教了!
  现在他已有些情不自禁,把紧搂着她的右手,伸向她颈后,逐渐向下轻抚,移至了她被撕开的衣领里,接触了那光滑细腻的裸背……
  突然,他正在活动的手被捉住了,使他微觉一怔,因为金燕妮的双手正捧着他的脸,怎么又多出了一只手来呢?
  猛的把脸一侧,这才发现是坐在沙发上的另一女郎,正弯身伸出手来把他的手捉住,似在阻止他进一步的活动,要他适可而止。
  而这女人不是别人,就是不知什么时候悄然溜进房来,不声不响坐在沙发上的金燕玲!
  何英杰顿时大窘,忙起身要把扑在身上的金燕妮推起,她却尚浑然未觉,诧异地问:
  “你怎么了?”
  何英杰尴尬地笑笑说:
  “我们别表演了,让人免费参观,实在划不来啊!”
  金燕妮居然认真地说:
  “什么?你说我在跟你表演?……”
  何英杰只好推起她说:
  “有观众坐在这里欣赏,难道不是表演!”
  金燕妮这才发现坐在沙发上的金燕玲,不禁窘迫万状地问:
  “你,你几时进来的?”
  金燕玲一本正经说:
  “你们当然不知道我几时进房的,幸好进来的是我,如果换了别人,你们……”
  金燕妮不等她说完,已急将敞开的衣襟抓住,霍地撑身而起,满脸通红地说:
  “要不是他及时赶来,我已经遭了个身份不明的家伙污辱,所以……所以我只是向他表示一点谢意!”
  “哦?”金燕玲表情很不自然地笑问:“真有这种事?”
  金燕妮情急地说:
  “难道我还骗你不成!”
  何英杰也爬起身来,面红耳赤地说:
  “我是听到房里呼叫声,觉出情形不对,就用万能钥匙开了门闯进来,那时金小姐已被击昏在沙发上……”
  “我走之后,这里究竟出了什么事?”金燕玲紧张地问。
  金燕妮坐了下来,惊魂甫定地说:
  “你走了不久之后,门铃忽然响了,我以为是何先生,一面问一面就开了条门缝。不料那家伙竟推门硬闯了进来,用枪把我制住,逼问我们是不是巴振飞找来,准备替姓巴的干一票。我当然否认,那家伙非但不相信,还企图打我的歪主意……”
  “你吃了亏没有?”金燕玲急问。
  金燕妮这才把当时的情形,大略地述说一遍。
  等她说完,何英杰立即接了口,也把他跟那大汉动手的情形说出。
  金燕玲沉思了一下,忿声说:
  “那家伙是谁派来的?竟敢闯进房来撒野!”
  “他既逼问我,是不是巴振飞找我们来的,当然是其他那几方面的人!”
  何英杰判断说:
  “大概有人以为是巴振飞找你们来为他卖力的,担心被你们抢了‘生意’,所以派人来逼问出实情,以便了解整个情况,免得不谋而合地走了同一条财路,难免发生利害冲突。不过,那家伙居然敢单枪匹马找上门来,也实在太胆大妄为,简直目中无人了!”
  金燕玲忽说:
  “这个先不去研究它了,刚才我赶到‘集坡差娜饮食店’去,正好撞见一大批人出来,上了两部车子呼啸而去。等他们走了之后,我再去敲门,并且说明是找你的。可是里面的人说什么也不开门,我只好赶了回来,那里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何英杰正色说:
  “事情已经发生过了,刚才你所看到的,可能是奉命从那里撤走吧!”
  “你已经知道了?”金燕玲诧异地问。
  何英杰点点头说:
  “我跟你们通过电话之后,赶回那里去取东西的时候,发现店已提前打烊。当时我并没疑心,以为是今晚没什么生意,大家早些关了门好休息。谁知我上了楼,回到房里掣亮电灯一看,巴振飞的那个干女儿早在房里守株待兔,等着我回去啦!”
  “你房里有个女人?”金燕妮追问。
  金燕玲也迫不及待地问:
  “那女人是怎么进去的?”
  何英杰回答说:
  “其实他们早就查明我是藏在那店里的了,下午被我从巴振飞那里逃走后,那家伙才恼羞成怒,派了他那个实际上是情妇,却偏以干女儿掩人耳目的丁萍,带了大批人马闯进店里去,把全店的人都制住,然后等着我回去……”
  “你一回去也被他们制住了?”金燕玲问。
  “那还能跑得了吗?”何英杰说:“当时我真要脱身,那倒不成问题,但必须顾虑到店里所有人的安全。同时,我们本来就希望装成被迫就范,不得不说出那个假计划的。既然他们已找上门来,我又何不将计就计呢?所以我先故意表示不买账,甚至装出要动手,不料房外闯进两个家伙,用枪柄向我狠狠一击,我就当场昏了过去……”
  金燕妮急问:
  “后来呢?”
  何英杰迟疑了一下,才把醒来时发现被置于放满水的浴缸里,手脚均被捆住,被丁萍“淹刑”逼他就范的情形,照直说了一遍。只是关于以后的部分,他却不便说出,因此避重就轻地告诉她们:
  “等我答应跟他们合作,并且由她代表巴振飞,接受了我提出的三个条件之后,他们才把我放走,我就直接赶到了这里来。没想到刚到房门口,才伸手按了两下电铃,就听到金小姐发出的叫声……”
  金燕玲忽然郑重其事地说:
  “何先生,现在我们已经是骑虎难下了,我只想确定一件事,你是不是真有诚意站在我们这边?”
  何英杰神情肃然地说:
  “我认为你根本不必多此一问,如果我不跟你们站在一边,干嘛把那假计划告诉那女人!”
  “可是……”金燕玲讷讷地说:“有一点我始终怀疑,假使你无论跟谁合作,都是照拿应得的一份。巴振飞的人多势众,比我们两姊妹自然强多了,你为什么宁愿跟我们搞在一起?”
  何英杰坦然说:
  “老实说吧,如果不是姓巴的派人把我架回去,向我威逼利诱,我根本就没打算跟你们搞在一起。这倒不是我喜欢唱独脚戏,而是我一向不太信邪,不服他们这口气!”
  金燕玲与金燕妮交换了一下眼色,遂说:
  “既然这样,那我也告诉你一件事吧!”
  于是,她先说出魏大妈曾来过电话,接着说出了那两位不速之客来访,告诉她们的那番话。
  最后加以补充说:
  “据我们的判断,他们很可能是巴振飞派来的,打算试探我们的口风,好先知道我们是计划得手后如何脱身离开此地的!”
  “这倒也有可能,”何英杰笑笑说:“但到目前为止,连我也不知道,你们闷葫芦里卖的究竟是什么药呀!”
  金燕妮嫣然一笑说:
  “我们总不至于起黑心,得手后把你干掉,夺了你的那一份逃之夭夭吧!”
  何英杰有恃无恐地笑笑说:
  “这点我倒毫不担心,凭你们两个人,就算真想打这个歪主意,恐怕也不太简单!”
  金燕玲认真的说;
  “何先生,我们彼此是初交,尤其这次的合作,彼此都无法提出任何保证,只有各凭良心和道义。否则的话,与其互不信任,各怀鬼胎,那倒不如干脆就此拆伙,各走各的路了!”
  何英杰急加解释说:
  “金小姐别误会,我并不是这个意思,只是觉得我们既然合作了,起码得让我知道你们的计划究竟是什么。如果其中某些有不妥的地方,我也可以提供一点意见,使它万无一失。同时,那两个人说的并非空穴来风,我也听说巴振飞的手段毒辣,过去把那父子三人杀害了加以毁尸灭迹,倒是确有其事。你们既已防到他这一手,难道不该事先跟我商量出对策,确保得手后脱身的安全?”
  金燕玲仍然卖关子地说:
  “你尽管放一千二百个心,不管姓巴的手段多毒辣,他有他的关门计,我们自有我们的跳墙法,到时候只要我们三个人不生异心,我敢保证绝对可以顺顺利利得手,安安全全离开曼谷!”
  何英杰听她说得如此有把握,不便再打破砂锅问到底,只好置之一笑说:
  “那么从现在开始,我是不是就得跟你们在一起了?”
  金燕玲点了点头说:
  “当然!不过你的身份……”
  何英杰接口说:
  “这个不用你们操心,我来曼谷护照上用的是假名,只需稍加化装,跟照片相符,绝不会被警方查出我是谁的!”
  “那么你留在饮食店里的车子呢?”金燕妮问。
  何英杰笑笑说:
  “我不必再亲自去了,只要打个电话通知曹老板,派个人替我送来就成啦!”
  于是,当夜何英杰就搬进了“东方大酒店”,在三楼另开了一个房间。
  但他却没想到,另一个女人也在当夜住了进来,而且就在他的对面房间!
  那女人是谁呢?
第九章  轻松的一日
  时装表演大会预定在后天揭幕,一连举行三天。
  一切均已大致筹备就绪,入场券早在半月前已开始发售,每张售价高达两千铢,荣誉券是五千铢,居然早就被抢购一空。足见社会上热心慈善事业,其乐于赞助,共襄盛举的大有人在。尤其最后一场的票价加倍,反而最先售完。
  当然,其中也有是专为看热闹场面的人士,更有想混水摸鱼的不肖之徒,以及其他另有目的的人物。
  会场是在“东方大酒店”内的大厅,酒店当局为了远道赶来的旅客,特地保留了一些入场券。并不公开向外销售,而是必须住在这里的客人,才能享受特权。
  不过由侍者转手购入,价钱自然要较高些。但外面的入场券早已被抢购一空,既想开眼界看热闹,又哪在乎多花几文。
  因此到今天为止,连酒店里保留的入场券,也已全部售完,一张也不剩了。
  自从半个月前开始,警方就如临大敌似的,展开了严密部署。尤其最近几天,更是风声鹤唳,草木皆兵,全力扫荡整个曼谷的鸡鸣狗盗,以及犯有前科的不良分子。
  警方这次动员的人力相当庞大,不仅利用线民,密切注意各窃盗帮派,及不法组织的一举一动。同时毫不松懈地在全面展开巡逻,暗中调查各大小饮店旅馆外来旅客和游客,更在所有车站,机场,码头及各交通要道,加强了戒备。
  尤其是对“东方大酒店”,及附近一带的大小旅馆,更特别注意防范。
  然而,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尽管警方如此严加防范和布置,防止发生意外。各方面仍然在紧锣密鼓地暗中活动着……
  魏大妈是当地扒手集团的幕后大姐头,她手下的虾兵蟹将相当众多,男男女女,老老少少,总数不下一两百人,遍布在整个曼谷的各阶层里,以各种不同的身份为掩护,混迹在各种不同的场合。
  她昨夜再打电话给那两姊妹,已被婉言相拒。但她仍不死心,不知又想出了什么主意,似乎志在必得地非拉拢她们不可。
  巴振飞这方面是最笃定的,他即使不凑这个热闹,也稳可坐享其成,等着别人来“孝敬”。
  何况何英杰已答应跟他合作,那岂不是更多上了一份意外之财?
  他打的是如意算盘,先逼何英杰说出全部计划,表面上再继续跟那两个女郎合作。等他们一旦得手,他再来个强夺豪取黑吃黑。
  到了那时候,何英杰非但得不到应拿的一份,恐怕连命都得陪着那两姊妹一起送掉呢!
  这家伙确实相当心狠手辣,居然又重施故伎,把过去对付姓刘的父子三人那一套,又搬了出来对付他们。
  可是他打错了主意,“千面飞狐”却不是简单人物,他能在东南亚一带黑道上闯出这么大的名气,要没两下子怎能罩得住?
  其他几方面的态势始终没有明朗化,各自在暗中活动,似乎都想来个出奇制胜。
  尤其“潮州帮”和“广东帮”这两大贼帮,由于目标太大,最近更严禁任何人擅自作案,以避免引起意外的麻烦,使得节外生枝,影响到这笔大买卖。
  而昨夜闯进房间,使金燕妮几乎受辱的家伙,却不知是哪方面派他去的。
  但是,巴振飞当真会听信何英杰故意被迫说出的计划吗?
  这点是何英杰与那两姊妹最担心的,因为这计划原是他们临时胡诌出来的,如果巴振飞信以为真,自然将根据这个计划作全盘安排,那倒不致影响她们真正的计划。
  万一巴振飞表面上相信,实际上早在怀疑,而在暗中对他们三人严密监视,甚至必要时对他们采取行动,那岂不是麻烦了?
  到目前为止,他们仍然未将真正的计划向何英杰说明,足见这两个姊妹所持的态度是何等谨慎和小心。
  虽然她们也明白,这种作法势必引起何英杰的不满,但为了预防万一起见,又非暂守秘密不可。
  昨夜何英杰亲自打电话通知曹长寿,派人把他的行李等物,全部送到了“东方大酒店”来。
  他再稍加化装,以与护照相符合的身份,化名江敬业住进来,另在三楼开了个房间。
  两姊妹虽是事先说明,要每夜轮流派一个人守着他的,但由于被那身份不明的家伙闯来过之后,使她们临时改变了主意,不敢再单独夜里一个人睡。以免万一再发生事故,孤掌难鸣就麻烦了。
  因此她们经过一番商量,为了安全起见,决定放弃对何英杰寸步不离的“紧迫盯人”,两姊妹仍然睡在她们自己的房间里。
  在她们的想法中,何英杰已答应合作,而且又不知道她们真正的计划。同时巴振飞方面也已成了定局,还有什么需要防他们呢?
  但有一点却使她们不了解的,不知何英杰是风流成性,还是不甘寂寞,昨夜她们临时改变计划,没分出一个人在他房里守着,他居然找了个“应招女郎”。
  这是今天一早,当金燕玲准备到何英杰房里去,邀他一起去游览附近名胜时,正好撞见个妖艳女人从他房里溜出。
  她一进房就直截了当地质问:
  “那女人是谁?”
  何英杰却尴尬地笑笑说:
  “我以为昨夜你们会来一个人陪陪我的,谁知你们一个也没来,我实在无聊,又睡不着,只好……这只不过是逢场作戏罢了!”
  “她是做生意的?”金燕玲毫无顾忌地追问。
  何英杰强自一笑说:
  “正经女人能让我招之即来,挥之即去吗?”
  金燕玲不再追问下去,一本正经说:
  “你的私生活我们无权干涉,也不想过问。不过,有一点我必须提醒你,那就是你已答应跟我们合作,就别再打其他主意,跟别的女人私下接触!”
  何英杰笑笑说:
  “你以为刚才走的女人,也是来找我合作的?那你也未免太多疑了,不信就把仆欧叫来问,是不是他昨夜送上门来的!”
  金燕玲微微把头一摇说:
  “那倒不必了,我只不过是怕你三心二意,举棋不定罢了!
  今天反正没事,我们想去附近看看名胜,参观参观举世闻名的泰国寺庙,你有兴趣一起去吗?”
  何英杰欣然同意说:
  “那太好了,我也正有意思轻松轻松,调剂一下紧张的心情。尤其能跟你们同游,更是我的荣幸!”
  “难道昨夜还不够轻松的?”金燕玲神秘地一笑,径自出房而去。
  何英杰却怔了怔,不由地面红耳赤起来。
  金燕玲回到房里,也不把何英杰昨夜叫了“应招女郎”的事告诉金燕妮,只催她赶快换上便装,稍适化妆,两姊妹便双双出房,去邀了何英杰一起出发。
  他们可说是偷得浮生半日闲,决定利用这难得的机会,痛痛快地畅游一番。
  节目完全由金燕玲安排,她主张先来个“游车河”,路线由石龙军路出发开始,到华侨商业中心区的耀华力路经过,看看这种夸耀的,所谓全世界没有的最大金饰铺。
  然后折入三聘街城门的抛夫力路,欣赏这个区城熙来攘往的泰国美女,因为泰国女郎都在这一带购物,无形中使这一地区成了游客欣赏佳丽的好去处。
  车子通过一世皇大桥后,兜个小圈了转回皇家田,可一路浏览这一带的景物,包括玉佛寺,外交部,国防部,海军署,法政大学、艺术大学、国家博物院、国家艺术剧场及国家图书馆等雄伟的建筑。
  从皇家田到五马路只是一桥之隔,这是全曼谷最广阔平坦的马路,高级夜总会全集中在这地区,最著名的有“诗拉”“苏丝黄”“罗丽黛”“阿历山大”及“摩登露”等几家。
  午饭他们是在五马路“纪念碑”旁一家著名的“颂铃食店”吃的。享受了一顿纯粹泰国风味,完全用手抓食的丰富午餐。
  饭后租了一艘小汽艇,在蜿蜒市内的湄南河上浏览了个把钟头,虽是走马看花,总算领略到一番情趣,这才明白何以曼谷有“东方威尼斯”之称。
  游罢登岸,再驱车前往附近名胜,参观举世闻名的泰国古寺和大庙。
  金燕妮意犹未尽,又提议去看大鳄鱼,因为这也是最能吸引游客的地方。但时间已经不早,只得作罢,在夕阳西沉下,他们才尽兴而返,雇车返回市区。
  这一整天的畅游,虽然玩得非常痛快,却也相当疲倦,两姊妹一回到“东方大酒店”,就累得不能动了。
  她们洗了个澡,连晚餐也不想吃,便躺在了床上休息。
  直到八点多钟,才算恢复了疲劳,金燕妮忽说:
  “我现在肚子倒有点饿了,找何英杰来,一起去吃点东西吧?”
  可是等金燕玲打电话到何英杰房间去时,铃声响了一遍又一遍,却始终没人接听。
  “奇怪!”金燕玲放下了话筒就纳闷儿地说:“他房里没有人,难道溜出去了?”
  金燕妮一骨碌从床上跳了起来,迫不及待地说:
  “我去看看!”
  金燕玲未及阻止,她已开门冲出房去,一阵风似地冲到何英杰房门口,伸手连连按着电铃。
  果然不出所料,按了半天铃也没有一点动静,显然何英杰已不在房内,趁她们在休息时,早已悄然溜了出去!
  但他溜到哪里去了呢?
  金燕玲跟来一问,听说没人应门,不由地怒形于色说:
  “哼!我早就看出这小子三心二意,有点靠不住了。幸亏我有先见之明,防到了这一着,否则要把全部计划告诉了他,那才后悔莫及咧!”
  金燕妮不禁冲动地说:
  “我们去找他!”
  金燕玲比较沉得住气,急加阻止说:
  “不!我们最好是暂时不动声色,回头就装作不知道他溜了出去过了,等我慢慢想出了主意再来对付他吧!”
  金燕妮虽怒不可遏,但她也怕小不忍而乱大谋,一旦闹开了将会影响整个计划,这才忍了口气,决定暂不发作。
  两姊妹匆匆回到房间里,一气之下晚餐也不想吃了,就在房里密商起对策来。
  在她们认为,何英杰溜出去只有两种可能,如果不是私会巴振飞的“干女儿”,就是跟其他方面接头,否则绝没有瞒着她们的必要。
  金燕妮忽然想到一点,她问:
  “会不会是他技养难禁,想试试身手?”
  金燕玲却断然说:
  “绝不可能!马上就有一票大买卖可干,他何必小不忍而乱大谋,在这时候去自找麻烦?”
  金燕妮仔细一想也对,目前正是风声最紧的关头,连当地的贼帮都停止了一切活动,何英杰又怎会故意兴风作浪!
  可是,他要真是去私会那女人倒也罢了,也许那女人确有一套诱惑男人的手腕,吊上了何英杰的胃口,使他已经食髓知味,无法克制再去找她的冲动。
  但万一他不是去找那女人,而是另找其他方面的人接头,打算另辟财路呢?
  念及于此,金燕妮顿觉不服气地说:
  “我不相信他找任何一方面合作,能比我们有更大的收获!”
  金燕玲却不以为然地说:
  “不过这也不能完全怪他,也许是由于我们太谨慎,到目前为止尚未说明整个计划,引起了他的不满或猜疑,以为我们是不信任他,或者别有居心……”
  金燕妮忿声说:
  “那么照你这么说,我们是应该把全部计划告诉他了?”
  “那倒不一定”金燕玲冷静地说:“我们必须先弄清楚,他瞒着我们溜出去,究竟是干嘛去的,才能对症下药!”
  “如果他真是另找其他方面的人接头呢?”金燕妮问。
  金燕玲神色凝重地说:
  “必要的话,我们只好说明全部计划,让他自己做个比较,究竟跟谁合作能有把握成功,而且收获较大。这样一来,我相信他只要有一点头脑,就绝不会放弃跟我们合作!”
  “这点我也有自信,任何一方面的计划,都绝不可能比我们更高明!”金燕妮说:
  “不过,万一我们的估计错误,实际上他是被那姓丁的女人迷惑住了呢?”
  金燕玲想了想说:
  “如果真是这样,那女人在他身上下功夫,自然是有目的,不用说,一定是以色为诱惑,想紧紧拉住他,使他死心塌地的跟巴振飞合作……”
  “那他不是会出卖我们了?”金燕妮着起急来。
  金燕玲笑笑说:
  “假使何英杰真是个好色之徒,那就更好办了……”
  金燕妮迫不及待地追问:
  “怎么办?”
  金燕玲想起何英杰昨夜找“应招女郎”的事,不禁胸有成竹地笑着说:
  “天下乌鸦一般黑,如果何英杰也不例外,我们只要对症下药,投其所好,我相信我们总不至于条件比不上姓丁的女人吧!”
  金燕妮诧然问:
  “你的意思是说,我们也像那女人一样,不惜一切在他身上下功夫?”
  金燕玲轻喟一声说:
  “我们一切都计划的非常周密,结果却输给了姓丁的女人这一着,?岂不前功尽弃?所以我认为,真有必要的话,我们也只好不择手段了!”
  金燕妮没有表示异议,于是,她们的原则已决定,剩下的只是技术问题,尚需从长计议。
  商量的结果,决定是暂且不动声色,装作根本不知道何英杰瞒着她们溜出去的这回事。先从侧面试探出他的口风,然后再对症下药。
  如果有必要,即使双双展开热情攻势,她们也在所不惜!
  直到十一点多钟,何英杰突然从自己房间里打来电话,居然问她们要不要一起出去宵夜?
  电话是金燕玲接听,她一口答应说:
  “好吧,我们正有点饿了;现在我们马上换衣服,你就过来吧!”
  其实她们根本不需换衣服,只是拖延一点时间,好再作最后的商量。
  她们的话还没说完,门铃已响了。
  于是,两姊妹干脆提了皮包,开了门就说:
  “我们已经好了,走吧!”
  何英杰不需再进房,当即偕同这两个女郎出发,离开了“东方大酒店”,由他驾驶来曼谷后买的那辆轿车,前往野虎路宵夜最著名的“海天桥”。
  这里每夜都是高朋满座,座无虚设,他们由侍者招呼,领到了角落里的一张小桌位座下,问了他们要什么茶就领命而去。因为点心不需要客人点,是把各式各样点心放在推车上,巡回地推来推去,到每张桌前由客人选择,最后吃完了照盘数结账,非常的方便。
  何英杰刚一坐定,居然就不打自招地说:
  “刚才趁你们休息的时候,我出去过一趟,你们还不知道吧?”
  金燕玲故作惊讶说:
  “哦?是真的吗?”
  “你怎么不告诉我们一声?……”金燕妮已沉不住气了,正待趁机质问,都被金燕玲以眼色阻止,她才没有发作。
  何英杰却从容不迫地回答说:
  “我不是存心想瞒着你们溜出去,而是那姓丁的女人亲自找上了门来,门铃一响,我还以为是你们,谁知开门一看是她!当时我怕你们双方撞上……”
  金燕妮不屑地冷声说:
  “那怕什么,大不了是我们避开,或者不让我们进房不就结了!”
  何英杰强自一笑说:
  “金小姐这么聪明的人,难道还想不到?我是答应巴振飞,表面上仍跟你们继续合作的,当然不能让你们知道我跟她早已有了接触。如果刚才姓丁的女人找上门来,万一被你们撞见,一切不就等于公开了?所以我灵机一动,故意说不能让你们发现她去找我,干脆把她带了出来,当然就不便通知你们了!”
  “那你现在又何必告诉我们?”金燕妮仍有些气愤。
  何英杰笑笑说:
  “如果我不说明,岂不是成了存心瞒着你们?告诉了你们我才于心无愧,证明我的诚意呀!”
  金燕玲忽问:
  “姓丁的女人找你干嘛?”
  何英杰轻描淡写地说:
  “她还不是奉了巴振飞之命,问问我们的进展情形,以及计划有没有变动,并且还问你们是否对我起了疑心呢!”
  金燕妮冷笑说:
  “哦?就这么三言两语,居然耽搁了这么久的时间?”
  何英杰又笑了笑说:
  “既然把她带出来了嘛,总得敷衍敷衍,不能站在马路上说完话就分手呀!”
  “那你带她上哪里去‘敷衍’的呢?”金燕妮竟是打破砂锅问到底,毫不放松地向他追问。
  金燕玲急向她暗使了个眼色说:
  “你干嘛问得这么仔细,又不是法官审问犯人。”
  何英杰却置之一笑说:
  “其实说出来也没关系,我们为了避免被人撞见,所以只好开车兜了兜。送她回去之后,我一赶回来就打电话给你们了……”
  话犹未了,忽见一个体态臃肿,但却满身珠光宝气的中年女人,一直朝他们这张桌位走过来。
  何英杰是背向着走来的那女人,尚浑然未觉,金燕玲则一抬眼正好瞥见,认出竟然就是魏大妈。
  金燕玲急向何英杰一使眼色,阻止了他往下说。
  这时魏大妈已来到桌前,满脸推着笑容说:
  “真巧,在这里会遇上了二位金小姐……”说时向何英杰瞥了一眼。
  他们只好起身相迎,由金燕玲介绍说:
  “魏大妈,让我来替你们介绍,这位是江先生,他也住‘东方大酒店’,前两天我们才认识的……”
  魏大妈跟何英杰彼此招呼了一声,金燕玲遂问:
  “魏大妈是一个人吗?”
  魏大妈笑笑说:
  “我还有几个朋友一起来的,别管他们了,我一上楼就发现二位金小姐,所以特地过来打个招呼,同时有件事想顺便告诉你们……”
  金燕玲只好招呼这女人坐下,等何英杰与金燕妮也坐定了,她才不动声色地问:
  “魏大妈要告诉我们什么事?”
  魏大妈又瞥了何英杰一眼,才故作神秘地凑近金燕玲,轻声说:
  “你们千万要小心,可能警方怀疑你们的身份,昨夜派了个女条子住进‘东方大酒店’,房间是三一七号,大概是在暗中监视你们呢!”
  金燕玲顿时暗自一怔,其实“东方大酒店”里警方早已有了布置,住进个把警探并不足为奇。
  而令她感到惊诧的,则是昨夜何英杰刚搬去,跟着就住进个女警探。不仅住在三楼,而且三一七号房间,就在何英杰住的三一八号正对面呀!
  魏大妈似已看出她的吃惊,随即起身说:
  “我不打扰三位了,那边还有朋友等着我,金小姐有事可以随时去找我……”
  三个人又起身相送,目送这女人径自走了开去。
  果然在楼梯口旁的一张桌位上,坐着男男女女的几个人在等魏大妈,而其中的一对男女,竟是史海成和纪曼菁!
  金燕玲放眼看去,发现那桌上还没有茶,心里已然明白,他们都是跟魏大妈一起刚到的。并且看出绝不可能这么巧,在这里无意间遇上,显然他们是特地跟踪而来!
  昨夜那对不速之客,既是住在“东方大酒店”二楼,自然能暗中监视她们两姊妹的一举一动,发现她们偕同何英杰外出,立即跟踪而来倒不足为奇。
  但她们为什么通知了魏大妈?而那女人又为什么亲自赶来,并且特地告诉她们那个消息?
  何英杰见她在发愣,不禁故作诧异地问:
  “那女人跟你说了些什么?”其实他的耳朵非常尖,魏大妈说的虽轻,他却一字一句全听见了。
  金燕玲使了个眼色说:
  “现在别谈这些,那女人可能还不知道你的身份,她正在注意我们这边,别让她识破,有话回去再告诉你吧!”
  于是,他们装出若无其事地,当推车经过时,叫住选了几样广式点心,匆匆吃完,结了账,遥向魏大妈打个招呼,便相偕走下楼去。
  离开“海天桥”,在驱车回去的途中才把魏大妈告诉她的那番话说出。
  何英杰并不吃惊,只是诧异地说:
  “她把这消息告诉你们,究竟是什么用意呢?”
  金燕妮不屑地说:
  “那会有什么用意,当然是向我们讨好卖乖,承她这份警告之情,不能不去登门道谢一番呀!”
  金燕玲神色凝重地说:
  “现在我们先不去管那女人打什么主意,如果她的消息正确,我们就得弄清楚,那女条子是冲着我们来的,还是怀疑了何先生的身份,并且得赶紧商谋对策才行!”
  金燕妮有恃无恐地说:
  “那怕什么,只要没有被抓住犯罪的证据,我们是以正当游客身份来曼谷的,谁也把我们无可奈何!”
  金燕玲却不以为然地说:
  “话可不能这么说,那女条子既住在何先生的房间正对面,这总对我们是个威胁。纵然只是怀疑,不一定真识破了我们的身份,起码我们已受到了警方的监视哦!”
  何英杰判断说:
  “据我看,那女人的消息是否正确,恐怕还大有问题。因为警方对我追查的非常紧,如果识破了我的身份,就会立即采取行动,何必派个女条子监视我,那不是多此一举!”
  金燕妮未及表示意见,车已到了“东方大酒店”。
  何英杰把车停置在停车场,偕同两个女郎回到酒店,在电梯里,金燕玲忽说:
  “今夜你到我们房里来……”
  何英杰不禁笑问:“是不是怕我又……”
  金燕玲正色说:
  “那与我们无关,我们只是要跟你商量对策,你别朝歪处想!”
  何英杰只好尴尬地笑笑说:
  “好吧!……”
  电梯到了三楼,他们相偕走出,来到三○五号房门口,何英杰忽说:
  “我回房去拿点东西,你们谁陪我去?”
  “那倒用不着,”金燕玲说:“只要你快到我们房间来,别再溜出去就行了!”
  何英杰强自一笑,径自匆匆向甬道走去。
  他们的房间在同一条甬道里,只是其间隔开了好几个房间而已。
  两姊妹目送他开门进了三一八号房间,她们才径自开了门,回到房间里去。
  何英杰回房只取了包香烟及睡衣,立即回到房门口,开了条门缝向外一张,未见那两个女郎的人影,这才赶紧关上房门,忙不迭走到床边,抓起床头柜上的电话,急促地吩咐总机接线生:
  “请接三一七号房间……”
  ……
  “但愿如此吧!不过……”他似乎想说什么,但却欲言又止起来。
  正在这时候,熟睡的金燕妮突然醒了,睁眼一看,发现他们在面对面地站着轻声谈话,不禁暗自一怔,一骨碌坐起身来问:
  “你们一早就在鬼鬼祟祟的,是不是在商量计算我呀!”
  金燕玲故意逗她说:
  “你再不醒的话,我们正准备溜之大吉,把你一个人留下呢!”
  金燕妮抓起晨褛朝身上一披,下了床说:
  “他可说不定,至少我们是亲姊妹,你还不至于出卖我吧!”
  何英杰哪会听不出她的话里带刺,但他似有难言之隐,只好置之一笑,不便贸然搭腔。
  等金燕玲把刚才的发现,以及自己的判断,向金燕妮重复一遍说,何英杰才接口说:
  “虽然住在我对面房间的女人走了,她的身份也无法确定,但时装表演大会明晚就举行,警方在酒店里早已作好一切安全布置。而且从今天开始,就会更加强戒备和防范。可是到目前为止,我仍然蒙在鼓里,不知道你们闷葫芦卖的究竟是什么药……”
  金燕玲已听出他的口气,正在犹豫不决,拿不定主意是否应该现在把全部计划说出,突然门铃响了起来。
  她立即走向房门,向外问:
  “谁?”
  “是我……史海成!”房外回答。
  金燕玲回头急向何英杰一使眼色,示意他先回避到浴室里去,金燕妮也忙着把长沙发上的毛巾被拿开,以免被人发现这沙发上昨夜有人睡过。
  然后,金燕玲才开了房门,进来的只是史海成一个人,纪曼菁并未同来。
  史海成一进房就歉然说:
  “昨夜在‘海天桥’真失礼,因为有生人在场,不便过去跟二位金小姐打招呼,实在很抱歉……”
  “哪里!”金燕玲笑笑说:“在那种公众场合,我们还是装作不认识的比较好……纪小姐呢?”
  史海成回答说:
  “她上魏大妈那里去了,我是到三楼来探探动静的,结果三一七号房间的女人已经搬走了,所以我顺便来跟二位金小姐聊聊……”
  “哦?”金燕玲诧异地问:“史先生也知道三一七号房间那女人的事了?”
  史海成正色说:
  “魏大妈在此地相当吃得开,并且跟警方的线民也打得上交道,所以昨夜她就得到消息,知道警方派了个女条子,突然住进‘东方大酒店’三楼。本来是不值大惊小怪的,但魏大妈认为可能是专冲着你们来的,才决定通知你们……”
  “她怎么知道我们在‘海天桥’?”金燕妮在一旁不住问。
  史海成表情肃然地说:
  “魏大妈一向非常谨慎,她怕这里有警方的人守住总机,窃听所有旅馆打出或接进的电话,所以特地亲自赶来先通知了我们,然后一起来到三楼。一问仆欧你们刚下去,我们立即追下楼,发现你们跟一位男士正在停车场取车,所以一直乘车跟到了‘海天桥’,另外那两个人是在门口遇上的。”
  “原来是这么回事,”金燕妮说:“我们还以为受到魏大妈的监视呢!”
  史海成强自一笑说:
  “那她倒不会,不过在‘东方大酒店’里,大概各方面都早已派了人住进来,魏大妈方面当然也不例外。但我想请教二位金小姐,关于我们昨晚所谈的那个问题,不知你们想出了什么主意没有?”
  金燕玲很技巧地说:
  “主意是有好几个,但不知那一个比较适合,所以一时还不敢贸然决定,你们二位呢?”
  史海成直截了当地说;
  “不瞒二位说,我们已决定走魏大妈这条路!”
  “她能设法让你们脱身?”金燕玲诧异地一怔。
  史海成点点头说:
  “嗯!魏大妈要求的代价并不过分,她只要我们付出得手的三分之一,就负责掩护我们离开曼谷,一直到逃出泰国边境!”
  “魏大妈有这么大的神通?”金燕玲表示怀疑。
  史海成哈哈一笑说:
  “我们是早把行情摸清了的,假使认为她没有把握,又何必冒这个险?而最重要的不是代价问题,别说她要求的是三分之一,即使对分我们也愿意。因为至少我们还可以落下一半,不至于像巴振飞,非但谋财,甚至还要害命!”
  金燕玲已看出他的来意,前问:
  “史先生的意思,是不是劝我们也走这条路?”
  史海成毫不讳言地说:
  “不瞒二位说,昨夜离开‘海天桥’后,我们曾跟魏大妈一起回去,谈到半夜两三点钟才回来。听她的口气,是希望我们多拉几个外地跑码头的加入,这样对她自然有利,可以多收取几份的代价。同样的,代价大她也就不惜付出更大的人力,对我们自然也更安全了。所以我们也看出她的意思,是希望由我们出面,拉你们二位一起加入。”
  金燕玲不置可否地说:
  “这倒需要慎重考虑之后,才能作决定。不过,我还想请教史先生,你们凭什么认为魏大妈有这个把握,能负责掩护你们安全离境,而不至于像巴振飞一样的起黑心?”
  史海成有恃无恐地说:
  “她跟巴振飞的作风完全不同,举个例来说吧!巴振飞是只求达到目的,可以不择手段的,谋财害命,强夺豪取在他是家常便饭,丝毫不足为奇。魏大妈则比较有顾忌,她的手下是以扒窃为业,即使当场失风,能逃则逃,逃不了只好束手就擒。除非逼不得已,是绝不动用武力的,就凭这一点,我们相信她还不至于下得了毒手!”
  金燕玲急欲把这家伙打发走,只好虚与委蛇地说:
  “这么吧,史先生的关照之情,我们非常感激。不过这件事还需要慎重考虑,回头我们也许会亲自去拜访魏大妈,到时候再跟她当面决定吧!”
  史海成不便勉强她们马上决定,只得告辞而去。
  等他一走,何英杰立即从浴室里出来,急说;“这家伙可能有问题,我去跟踪他!”
  金燕玲未及阻止,他已迅速开了门出房,发现史海成正走进电梯,便急急从楼梯奔了下去。
  何英杰去跟踪史海成,一直去了两三个钟头,到中午才赶回来。
  两姊妹并没有去拜访魏大妈,见他一进房。金燕妮劈头就问:
  “你怎么去了这么久,是不是又趁机溜去‘敷衍’姓丁的女人了?”
  何英杰突然郑重其事地说:
  “不管你们的计划是什么,我看还是干脆放弃了吧!”
  “为什么?”金燕玲惊诧地问:
  何英杰正色说:
  “刚才我跟踪姓史的家伙,发现他离开这里以后,并没有去魏大妈那里,而是直接去找巴振飞的!”
  金燕玲冷哼一声说:
  “这点我们早已料到了,他是在讨巴振飞的好,想探听出我们得手后的脱身计划,以便事先布置,好使我们自投罗网。可是他并不知道我们打算怎样脱身,凭什么要突然放弃?”
  何英杰神色凝重地说:
  “也许你们还不了解情况,刚才我跟踪那家伙到了巴振飞那里之后,顺便又到各处兜了一转,发现所有出入曼谷的交通要道,都准备了铁丝网,只要随时一有特殊情况发生,立刻就可以全面封锁。我回来的时候,又发现大批便衣人员,正在会场各处演习部署,以及处理紧急情况的应变措施,所以从种种情形看来,纵然你们的计划周密,能够顺利得手,到时候要想脱身还是大成问题!”
  金燕妮不屑地说:
  “难道你打算知难而退?哼!鼎鼎大名的‘千面飞狐’原来是个胆小鬼,看到这种场面就被吓住了,居然还没开始行动,就已泄了气,打起退堂鼓来了!”
  何英杰不禁叹了口气说:
  “我何尝不想凑这个热闹,但常言说得好,识时务者为俊杰,要干大买卖机会有的是,偏要在这次趟这瓢混水的话,实在是不智之举哦!”
  金燕妮不由地忿声问:
  “你是存心扯我们的后腿?”
  “那倒不是,”何英杰说:“我只是给你们一个忠告,如果你们真不愿罢手,仍然决定按照原定计划,我绝对一本初衷,跟你们继续合作。不过,我只希望你们记住我现在所说的话,万一到了后悔莫及的时候,可别怪我没有事先劝阻你们!”
  两姊妹花了几个月的时间,最后才定下这个周详的计划,一切都有了充分准备,花的费用尚在其次,能把何英杰找到,使他答应合作,却是煞费她们的苦心。
  现在已是箭在弦上,势在必发的关头,何英杰居然泄了气,她们怎肯突然罢手,放弃这可遇而不可求的机会?
  因此她们坚决表示,即使整个曼谷布下了天罗地网,那怕会场是龙潭虎穴也要硬着头皮闯一闯!
  何英杰看她们已决心一意孤行,根本是忠言逆耳,把他的话听不进耳朵里去。他既无法说服这两个女郎放弃,又何必浪费精神口舌?
  无可奈何之下,他只好不再表示任何意见,决定一切听其自然发展,到时候再随机应变了。
  可是,他这种虎头蛇尾的态度,不免使这两姊妹感到了怀疑和诧异,似觉这根本不像“千面飞狐’的作风。
  如果他真怕事,那又为什么跑到曼谷来?
  既然是来凑热闹的,却被警方的严密戒备和防范所吓住,使他知难而退,也未免太泄气了吧!
  一连三天的入场券,她们早已从侍者的手中购妥,九张入场券就花了她们好几万铢泰币,加上旅费,住在这里的费用,以及其他各项开销,算下来这笔“投资”就相当可观了。
  但她们不惜代价地来曼谷,究竟是什么计划呢?
  尽管何英杰再三追问,她们始终守口如瓶,表示不到最后关头,是绝不事先透露的。
  这一整天,何英杰全部时间都跟她们消磨在一起,既未外出,也没回自己的房间,干脆就跟她们泡上了,连晚餐都叫送到三○五号房间里来。
  可是说也奇怪,她们没有去拜访魏大妈,那女人居然也不找上门来,甚至连电话都没打来一个,难道是失望之余,决心放弃了争取她们?
  “东方大酒店”的大厅里,正在连夜加紧布置会场,由这次主办的负责人在场亲自指挥。
  除了各部门的工作人员,显得非常忙碌之外,表面上一切都很平静没有任何事故发生。
  然而……
第十章  左右为难
  各方瞩目,并且热烈期待的这一天,终于到来了!
  大会在晚上准七点半揭幕,恭请曼谷市长亲临剪彩,应邀到场观礼的,尚有当局各机关的首长,社会名流,电影明星,各界的亨字辈人物,以及经常出现社交场合的名媛淑女,音乐家,艺术家……
  这真是个盛况空前的大场面,整个会场里容纳了将近千人,其中尚混杂着黑社会里的各方面人物,以及大批的便衣警方人员。
  今晚会场里里外外的安全,是由警方指派的泰籍探长负责指挥,以防发生任何意外事件。
  同时,他另一项更重大的任务,则是负责协助这次保险公司派到会场的高级职员,保障所有参加表演者佩戴的贵重饰物的安全,每晚表演结束后,交由几位高级职员点收,护送回保险公司的金库里,次日再取出送来会场。
  而责任最重大的,就是保护皇室提供展出的那批无价之宝,珍贵的饰物可以每晚结束后,送往保险公司去,加派武装人员留守。
  有些搬运不便的大件物品,则必须留在会场,交由警方派人守护,以策安全。
  因此今晚的场面虽热闹,警方却是非常紧张,在整个酒店各处,及会场里里外外严加防范和戒备,丝毫不敢疏忽大意,真如临大敌似的。
  揭幕的仪式隆重而简单,先由两位著名的漂亮女影星,陪同市长上台剪彩,并且作了简短的致词。
  然后由负责人说明,办这次时装表演大会的意义和目的。同时向皇室的赞助,表示最高的致意,最后是谢谢各界的赞助及来宾的共襄盛举。
  于是,在热烈的掌声和音乐声中,表演开始了……
  从不同角度的几只聚光灯,同时集中射向布置得富丽堂皇,美轮美奂的舞台上。深红色的丝绒大幕徐徐向上升起,现出了一堂宛如仙境的布景。
  更热烈的掌声中,第一位从台右出场的,是个身穿纯白色袒胸露背晚礼服,仪态万千的女士。
  她并不是参加表演,而是站立在一旁的麦克风前担任司仪,负责介绍每一位出场表演的名媛淑女。
  “各位来宾,今晚我很荣幸能为大家服务,现在让我来介绍第一位出场表演的章  翠薇小姐。她是‘华商银行’总经理的千金,今年十九岁,尚在‘艺术大学’攻读,章  小姐今晚要穿着出场表演的,是目前世界各地最流行,并且最受欢迎的‘辣妹装’!”
  泰语介绍完毕,再以英语介绍一遍以后她以优美的姿式把手一摆说:
  “请大家热烈鼓掌,欢迎章  翠薇小姐出场!”
  会场又报以更热烈的掌声,接着在优美的音乐声中,一位身穿“辣妹装”的少女,从容不迫地走了出来。
  她不但年轻漂亮,而且充满青春的朝气与活力,尤其穿上这身色调大方而调和的“辣妹装”,更显得娇媚动人,顿时赢得全场掌声如雷。
  这女郎的身材极为窈窕,披着一头长长的秀发,肩上挂着长带的新式手提包,与服装色调完全相配,仪态从容地走向伸展台,并且连续变换,摆出各种动人的姿态供人欣赏和拍照,只见闪光灯此起彼落,纷纷摄取美妙镜头。
  当然,坐在最前排的十二位男女评审员,便忙着评头论足,开始在计分表格上,记上他们评定的分数和评语了。
  她表演完毕,司仪接着介绍第二位,出场的是个穿泰国服装的少女。
  于是,一个接一个地出场表演,各人所穿的服装都不同,简直美不胜收,令人看得眼花缭乱。其中包括形形色色的,中国祺袍,夜礼服,纱龙,郊游装,迷你装,喇叭裤套装,蝴蝶装,迷喜装,迷他装……
  表演在进行中,金燕玲忽向身旁的何英杰轻碰一下,又用嘴向台上的走道一努,轻声说:
  “那边站着穿西装打斜条领带的,就是负责会场安全的探长,你最好特别注意他的一举一动,包括他的习惯动作,以及说话的神情!”
  何英杰不禁诧异地问:
  “为什么?”
  金燕玲轻声说:
  “现在别多问,照我的话做就是了!”
  “这也是你们计划中的一部分?”何英杰又问了一句。
  金燕玲只微微把头一点,没有回答,只顾端起照像机连连摄取镜头。
  何英杰顿时恍然大悟,明白了她们为什么一定非找他合作不可,原来在她们尚未说明的计划中,很可能是利用他的善于化装,打算要他冒充这位探长呢!
  小伙子并不糊涂,就凭这一点,他已猜出了她们打的是什么主意了。
  因为探长不但负责会场的安全,同时也负责协助护送交由保险公司暂时保管的所有名贵首饰,以及保护留在会场的皇室无价之宝。
  如果由他化装冒充探长,岂不有机可趁,可以伺机下手啦!
  念及于此,他决定暂时不动声色,等她们最后宣布了全部计划再说。
  但这一来,何英杰就无法全神贯注地欣赏表演,而必须分神注意那位探长了。
  其实这两姊妹也对表演不太感兴趣,她们只是表面上装出在欣赏,实际上却在暗中搜寻目标。
  果然不出所料,被她们发现在场的来宾中,混杂着不少形迹可疑的人物。不过,除了史海成和纪曼菁坐在一起,其他那些重要角色,像“潮州帮”的老贼头彭元东,“广东帮”的老大林虎,以及巴振飞,魏大妈,居然一个也未露面。
  他们不敢公然露面,自然是因为树大招风,为了避免事后背上嫌疑,不得不有所顾忌。
  而金燕玲这时却在暗自担心,惟恐魏大妈方面的人,迫不及待地在今晚就开始行动,在会场里混水摸鱼,向来宾下手扒窃。
  万一被失主发觉,或者下手的手法不高明,当场失风被抓住,那一闹开就势必全场大乱,对她们的计划大有影响了。
  不过她又想到,魏大妈如果另有计划,总不至于轻举妄动,打断自己更大的财路吧!
  这时司仪又在继续介绍:
  “现在即将出现与各位见面的,是一位服装界的职业模特儿,她今年二十一岁,担任模特儿已有三年以上的历史,今晚将穿她自己设计的‘中空装’……现在我们欢迎丁萍小姐出场!”
  正在注意那位探长的何英杰,一听报出丁萍的名字,不由得暗自一怔,急转眼光转向了舞台。
  身旁的金燕妮轻声问:
  “丁萍不是巴振飞的干女儿吗?”
  何英杰未及回答,那女人已在热烈的掌声中出现,果然就是巴振飞的干女儿丁萍!
  她真不愧是个作风大胆的女人,今晚居然自己设计了一套非常暴露的“中空装”上台亮相。
  只见她这一身打扮,确实与众不同,相当别出心裁,花色鲜艳夺目的薄绸,制作成上身一件小坎肩,半长的喇叭袖口,与低敞的领口均缀以白色“蕾丝”蓬松荷叶边,但整件上身的长度仅及胸下。
  下面是同样质料的紧身喇叭裤,裤腰则挂在两臀上,一直到腿弯都紧绷得曲线毕露,裤管到腿弯以下才成为喇叭状。
  而从胸下到小腹,却是全部裸露着,大概就因为只有上下两截,当中省了块布料,所以称之为“中空装”吧!
  她一出场,顿时掌声如雷,并且口哨声四起,使她不禁沾沾自喜,洋洋得意地走向了伸展台,故意搔首弄姿地,让大家欣赏她这曲线毕露,丰满而诱惑的体态。
  观众对这种标新立异的服装,似乎不太有胃口,却对她这大胆而暴露的胴体极感兴趣,因此大受欢迎!
  可是,看在那十二位男女评审员的眼里,就不知他们是以什么角度衡量,以及心里是什么想法了。
  丁萍怎么也参加了表演呢?
  这是何英杰所不明白的,坐在他两旁的两姊妹,同样也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凭巴振飞的关系,要安排丁萍跻身在那些名媛淑女中,跟着出出风头并不是难事,但他故意让这女人抛头露面,又特地穿上这种引人注目的服装上台亮相,究竟是什么居心呢?
  而丁萍的参加表演,何英杰却事先毫不知情,除非是巴振飞利用特殊关系,今天临时为她安排的,否则他绝不会不知道!
  丁萍卖弄了一阵风情之后,表演仍在继续进行,再由最先出场的那位银行总经理的千金,换了另一身服装出场,一个接一个地又以另一姿态出现。
  今晚担任表演的名媛淑女,总共达三四十人,各人均换了五套不同的服装出场,而其中每次都是以丁萍穿的最暴露,似乎故意要表现她的大胆作风,让大家欣赏那诱人的胴体!
  表演足足进行了三个多小时,才告一段落,当担任表演者退回后台,纷纷把自己佩戴的名贵首饰,交由几位保险公司派来的高级职员当面点收,装入贴有编号的小铁盒。各发一枚铜牌,用在明晚凭牌取盒的凭证时,会场里已开始了观赏皇室展出的无价之宝。
  这与时装表演的情形一样,把装在玻璃盒里,或推车上的大件物品,逐件搬上台,由司仪详加介绍它的典故。
  其中最令人注意的,自然是那些皇帝的珍贵首饰,皇冠,历代的饰物,任何一件都价值连城。
  介绍完毕,集中置于舞台上,由警方的便衣人员,会同保险公司的人,以及会场的职员,共同在旁严密监视下,全场观众便络绎不绝地,由右边台口走上去,走马看花地欣赏一圈,然后从左边台口走下去,直接走出会场。
  由于会场的秩序维持良好,毫无争先恐后的混乱情形,也未发生任何意外事故。
第一场时装表演大会,总算顺利而圆满地结束了。
  回到三○五号房间,金燕玲迫不及待地问:
  “你对那位探长有了印象吗?”
  何英杰故意自负地说:
  “如果让我化装冒充他,绝对惟妙惟肖,可以以假乱真!”
  “真的吗?”金燕玲振奋地问。
  何英杰回答说:
  “不过在化装方面,光凭记忆是不够的,必须接触多次,或者能设法弄到他的照片……
  金燕玲笑问:
  “假使照着本人化装,你大概需要多久时间?”
  何英杰估计了一下说:
  “如果事先把一切准备好,最快的话只需十来分钟,不过刚才我仔细注意了,他的脸型比较宽阔,需要先做好软硬皮膏,临时一片片贴上去,而且他蓄有两撇小胡子,粘来也得多花点时间……”
  “我只要知道最确实而有把握的时间!”金燕玲说。
  何英杰笑笑说:
  “大概是二十到二十五分钟吧!不过,我想先知道,你们是不是打算要我化装成那位探长?”
  金燕玲居然直截了当地回答:
  “是的!”
  “哦?”何英杰诧异地问:“既要我冒充他,总该让我了解情况,明白自己担任的是什么角色,才不致临时露出马脚吧!”
  金燕玲却又摇摇头说:
  “现在还没有这个必要,你只须知道将冒充他,事先心里上有个准备,并且把一切准备好,到时候我们自然会告诉你怎么扮演的!”
  何英杰纳闷儿地说:
  “可是,我手上没有他的照片,又不能盯着他看仔细,仅凭刚才的记忆,教我从何处着手准备呢?”
  金燕玲把挂在肩上的照像机一拍,笑笑说:
  “照片随时可以洗印出来,到时候我还可以让你照着他本人参考,那由我来安排,不用你操心。现在照像馆大概已关门了,明天一早我们就拿去洗印,再买些你需要的化装用品,务必在明天下午以前把一切准备好……”
  “你们的计划,不是最后一天才采取行动吗?”何英杰诧异地问。
  金燕玲笑了笑说:
  “早一天准备好,发觉缺点才来得及改正呀!否则岂不措手不及了?现在时间不早,我们不谈这些了,早点休息,养足精神明天好出去办事哦!”
  何英杰只好耸耸肩,不再多问她们。
  今夜他仍然被留在三○五号房间里,等她们到浴室里去换好睡衣出来,他已脱掉上装,连长裤和鞋袜都懒得脱,仅仅松开领带,就径自睡在了长沙发上。
  金燕玲取来毛巾被,替他覆盖在身上,道声晚安,便与金燕妮双双上床,关了床头柜上的灯就睡觉了。
  何英杰千头万绪,心乱如麻,头脑里浑浑噩噩地,躺在长沙发上哪能睡得着。
  眼看这两个自作聪明,不知天高地厚的女郎,即将以身试法,终必身陷囹圄,实在于心不忍。
  他真恨不得叫起她们,把一切说明,阻止她们铤而走险,落个自投落网。但又怕弄巧成拙,发生出乎他意料之外的结果。
  然而,这两个女郎是如此的可爱,目前只有他能使她们免触法网,如果再不挺身劝阻,岂不眼睁睁地看着她们走上断送一生幸福和青春的毁灭之途?
  但这一切又怎样向她们说明呢?
  难道能告诉她们,自己早在一个月前,就被国际刑警组织的两名干探,秘密追踪到日本东京,会同当地的警方,设计在一家艺妓馆里把他诱捕了。
  那是为了发生在香港的一桩钻石大窃案,别人嫁祸于他,使最近一两年根本没去过香港的他背上了黑锅。
  正好香港警方获得情报,知道他的行踪出现在新加坡及马来西亚一带,等那两名干探赶去,他却又飞往了东京。
  两名干探又追踪到日本,终于得到当地警视厅的协助,花了将近半个月的时间,才查出这随时改头换面,以各种不同身份出现的“千面飞狐”的行踪。
  当他们查明何英杰经常到一家艺妓馆,专找一个多才多艺的漂亮艺妓后,便设下了圈套,暗嘱那艺妓事先准备了一瓶掺有迷药的酒。
  何英杰毫不知情,终于在误饮药酒,昏迷不醒之下被捕。
  由于他在东京尚未作案,经港方透过国际刑警组织,获得日方的同意,由那两名干探把它引渡秘密带返香港,并且封锁捕获“千面飞狐”的新闻。
  因此整个东南亚一带的黑社会组织里,尚无人知道他在东京落网的消息。
  当他被带返香港时,不料那桩钻石大窃案已破获,结果是监守自盗,根本与何英杰无关。
  他是因这件案子被捕的,既然与他无关,岂不应该宣判无罪开释?
  事实却不然,因为他是做案累累的大飞贼,抓到了哪还能放虎归山!
  不过他从未失过风,所以既无前科,也没有任何犯罪的罪证,而香港的法律是一切都要证据的,明知他就是“千面飞狐”,没有犯罪的真凭实据,又能加上他什么适当的罪名呢?
  就在警方大伤脑筋之际,正好泰国的几位高级警官来到了香港,其中尚有一位专门研究犯罪心理学的老教官。
  他们在获悉这情形后,老教官忽然灵机一动,想出了个主意,与同行的几位高级警官商讨的结果,决定向香港警方表示何英杰曾在曼谷做过很多次案,尚在狱中服刑的犯人中,必有人可以指证他的犯罪事实。
  香港警方正束手无策,索性做个顺水人情,把何英杰交给了他们押返曼谷。
  其实呢,那位老教官是想以毒攻毒,以赃诱贼,因为曼谷即将举行一次盛大的时装表演大会,同时皇室尚提供部分国宝展出,届时势必引起各方不法之徒觊觎。
  当局早就有决心要扫荡社会上的不法分子,可是苦无良策,所以这次想把他们一网打尽。
  老教官就是想利用“千面飞狐”的名气,故意放出他潜来曼谷的消息,等于以他为饵,诱使各方面找他“合作”,探出那些财迷心窍的人物计划如何下手,以便事先部署,使他们一个个自投罗网。
  何英杰颇重江湖道义,宁可身陷囹圄,也不愿“出卖”黑道上的朋友,所以坚决不肯答应。
  经老教官一再开导,晓以大义,并且许以事后开释他为条件,最后他才决心从此洗手不干,同意依计而行。
  这一切都是警方安排的,而且非常秘密,除了少些高级警官之外,就没有人知道了。
  何英杰完全依计而行,连曹长寿都不知道他是在替警方工作。果然不出所料,“千面飞狐’潜来曼谷的消息一传开,顿时引起了各方面的密切注意。不仅黑社会的人在找他,警方为了假戏真做,也不惜劳师动众地展开严密追查,故意造成满城风雨的气氛。亲自去跟各方面接头,谈妥合作条件,暗将探出的下手计划通知了警方。
  魏大妈的消息一点不假,住在何英杰对面房间的女人,确实是警方派去的女警探,只是谁也没想到,那女人就是负责接应,并且替何英杰暗传消息的!
  因此何英杰一知她的身份被识破,从“海天桥”回去后,立即借故回房拿东西,急以电话通知她,所以第二天一早就搬走了。
  现在,两个女郎已然睡熟了,他却心里充满了矛盾,越想越烦乱,也越拿不定主意,究竟是把她们叫醒说明一切,还是听其自然,任由这两姊妹自投罗网?
  他感到无所适从,陷入了无比的困惑的迷茫中……
第十一章  意想不到的结局
  次日,一早他们就相偕外出,在一家照相馆里,当场等着把照片洗印出来,并且加以放大,其中除了大部分是表演时装的场面,有几张故意角度较偏,把站在右台口旁走道上的那位探长带入了镜头。
  三个人又买了些化装的用品和材料,才匆匆赶回“东方大酒店”。
  何英杰几次想找机会说明一切,规劝她们放弃计划,趁现在还来得及,赶快离开这是非之地,以免被卷进漩涡,可是始终开不了这个口。
  而直到目前为止,他并没有把这两姊妹的身份通知警方,足见一直就替她们保留了一个逃走的机会。
  回到房间里,她们立即催促何英杰开始动手,根据照片化装所需的一切作好准备。
  何英杰忽然想出个借口:
  “我还是回自己房里去弄吧,说不定魏大妈她们还不死心,突然闯来撞见了不太好……”
  金燕玲在这最重要的关头,决定寸步不离他左右,以免他变卦或溜之大吉,那就功亏一篑,前功尽弃了。
  因此她自己留在房里,让金燕妮陪他一起回房,使他根本无从拒绝。
  回到三一八号房间,何英杰当即开始动手,一面取出材料制作贴在脸上的软皮膏,一面试图做最后的试探:
  “金小姐,你不愿先透露全部计划,我绝不勉强。但你现在总可以告诉我,得手后你们打算怎样脱身吧?”
  “你就担心脱不了身!”金燕妮笑着说:“我们要没把握,也就不敢冒这个险啦!”
  何英杰强自一笑说:
  “那当然!但你别忘了,智者千虑,必有一失的那句老话哦!”
  金燕妮居然大言不惭地说:
  “那你放心,我敢说这次绝对是万无一失!”
  何英杰故意问她:
  “你们就不防到巴振飞的横加插手?或者魏大妈的恼羞成怒,使我们纵然顺利得手,也无法脱身?还有其他方面及警方……”
  金燕妮忽然哈哈大笑说:
  “你这么聪明的人,我不说你也早该明白了,既然有你这位冒牌大探长跟我们在一起,还有什么事行不通的吗?!”
  何英杰不禁为之一怔,听她这么一说,即使没有把整个计划说出,大概也能猜中个八成了。
  很显然的,她们不但想利用他化装那位探长,来个鱼目混珠,伺机把选中的目标弄到手,同时更利用他这“探长”的身份脱身!
  但她们计划中下手的目标,又是选中了什么呢?
  何英杰仍想再进一步套出她的口风,但这女郎非常精明,干脆来个顾左右而言他,把话越扯越远,使他根本无法言归正传。
  他已看出这两姊妹是志在必得,不到黄河绝不死心的,现在即使说明一切,恐怕也无法阻止她们的野心,惟一的办法,只能在最后关头使她们自己知难而退。
  否则的话,如果她们决心不顾一切,一意孤行到底,那他也就爱莫能助了。
  中午,金燕玲替他们叫了两客西餐,吩咐侍者送到房间里来,意思是不要他们外出。
  一直忙到下午三点多钟,何英杰才算完成了初步准备,依照那几张照片,试行化装起来。结果是差强人意,不能尽如理想,必须大加修改。
  金燕玲也过来了,在一旁提供意见,又足足花了两个小时左右,经过三番两次的修改,直到最后才满意。
  经过化装的何英杰,看上去虽不能惟妙惟肖,可以乱真,至少换上了那位探长的服装,还不容易发现破绽,被人一眼就看出是冒充的。
  现在已经是五点多钟了,金燕玲让何英杰小心翼翼地把装卸下,全部收藏好,便一起回到三○五号房间。
  金燕玲终于宣布了她们的计划,那就是在今晚表演部分进行到一半时,何英杰便先行悄然离开会场,回到他的房间里等着。然后金燕玲再溜出来,回房打电话到会场找那位探长,讹称有紧急情况即将发生,必须当面把消息密告,但指定只能单独面谈,如果发现他带有其他任何人,则她就不露面。
  她指定的是十分钟后在六楼见面,而她则已下楼回到会场外,换金燕妮跟着探长出来后,她再进入会场准备下一步行动。
  这样的话,假使探长采取任何行动,就会被暗中监视的金燕妮发觉,那么他就根本见不到“告密人”了。
  必须证实探长是单独上楼,金燕妮才跟进电梯,表明自己即是“告密人”,改在三楼的房间密谈。这是怕探长暗下命令封锁六楼,不得不防一着。
  她是个年轻漂亮的女郎,绝不像“歹徒”,身为探长自然不把她放在心上,不至于不敢跟她回房间去。
  金燕妮把探长诱进三一八号房间,房里的何英杰便立即施以突袭,凭他“千面飞狐”的身手,对付那位探长是应该绝无问题的。
  击昏探长之后,何英杰便马上剥下他的衣服换上,继续把装化好。金燕妮的任务是把探长捆住,嘴里塞进东西,使他清醒后不能出声。
  她的任务完毕,就立刻下楼回到会场。
  何英杰化装成探长后,也回到会场,仍然站在原来的老位置,绝不会有人上前仔细查看他是真是假的。
  昨夜她们已经了解情况,当时装表演结束后,名媛淑女们所佩戴的名贵首饰,即在后台除下点交给保险公司的高级职员点收,然后由探长及一些便衣人员,从后台一直护送到大门外。探长留下,那些便衣人员及几名武装警察,便随同两位保险公司的职员,分乘两辆轿车离去,护送那批首饰前往保险公司。
  今晚一切必然照旧,所不同的是探长是何英杰化装的,当他们护送首饰将到门口时,她们两姊妹立即施放自制的小型烟幕弹,并且大声惊呼,引起全场一片大乱。
  这时何英杰便以探长身份指挥镇压,并且嘱咐保险公司的职员,把那只黑色皮箱交在他手里以保安全。
  她们则趁乱溜出会场,故意夺取他提着的皮箱被抓住,于是,“探长”便派人押她们上停在外面的探长的座车,同时把皮箱置于车上,吩咐武装警察看守着。
  会场里的国宝最重要,必须全力保护,这时警方,保险公司以及大会方面,注意力必然全部集中在台上的国宝上,装首饰的皮箱已交由“探长”亲自保护,自然不用担心。
  而这种惊乱的场面,是一时能镇压下来的,会场里上千的人势必纷纷夺门逃命。“探长”自然得指挥一番,然后再冲出大门外,以增派人手为借口,故意把守住座车的人员调进会场。
  “探长”是全权负责指挥的,他的命令谁敢不服从?
  等到所有警方人员忙于保护国宝,以及全力镇压惊乱场面之际,“探长”便带着两名“女犯”及所有名贵首饰,驾着探长的座车溜之大吉了!
  听完这全部计划,何英杰不禁笑问:
  “金小姐,就算一切如你们所料,而且顺利把东西弄到了手。问题是我这冒牌探长,能带着你们逃离曼谷,潜逃出境吗?”
  金燕玲哈哈一笑说:
  “你这‘千面飞狐’以善于化装闻名,居然到现在还看不出,我们是不是本来真面目吗?”
  “你难道?……”何英杰怔怔地仔细打量着她们。
  金燕妮接口说:
  “老实告诉你吧,我们虽是亲姊妹,而且确实是孪生的,但脸型并不完全一样。这次我们是故意戴着特制的同样薄皮面具,连同假发可以一起揭下。只要一恢复本来真面目,就没有任何人能认出是我们啦!”
  何英杰这才恍然大悟说:
  “原来这就是你们的脱身之计?那么现在让我看看你们的庐山真面目吧!”
  金燕玲笑着摇摇头说:
  “现在还不到时候,等到我们得手之后,那时我们自然得恢复本来面目,你却需要再改头换面一番咧!”
  何英杰不以为然地说:
  “我们带着那些名贵首饰,要想逃出曼谷,恐怕也不容易吧?”
  金燕玲胸有成竹地说:
  “这个你放心,我们刚到曼谷的第一天,就已在一处偏僻的地方租下一栋旧房子,租金预付了半年,连藏东西的地方都准备好了,另外还有部车子停在火车站附近。我们得手之后,只要到那里去换了车子,一直开到那地方去,暂时先藏匿起来。各交通要道总不能永远封锁,巴振飞方面更不可能始终派人守伏。等到风声稍平,凭我们三个人,难道还想不出办法离开此地?”
  何英杰已无话可说,再说也是忠言逆耳,无法劝阻她们,除非是说明一切。
  但这两个女郎是志在必得,万一她们知道了他的立场,竟不顾一切地逼他就范,甚至动起手来,那就势必拼出你死我活,否则不能解决问题了。
  可是,他连眼看她们身陷囹圄都于心不忍,又怎忍心向她们猝下毒手。
  犹豫之下,他终于保持了缄默,不再表示任何意见。
  当他们吃完晚餐后,已经是七点二十分了。
  七点半钟以前进了会场,今晚没有举行揭幕仪式,由负责人致词一番之后,接着便开始表演。
  果然,那位探长仍然站在昨晚的位置。
  一切都像昨晚一样的进行,只是每个参加表演的名媛淑女,包括丁萍在内,全部换了另一批新的服装,一个个争奇斗艳,炫耀着佩戴的名贵首饰。
  表演继续进行着……
  当进行到一半以后,金燕玲突然轻碰了何英杰一下,示意他先行溜出会场。
  一切完全按照她们的计划,当何英杰回到三一八号房间里,十多分钟以后,正化装了一部分之际,忽听房外发出了开锁声,他立即藏身在门后。
  想不到她们真有一套,居然真把那位探长诱进了房来!
  何英杰已拿定主意,突然出其不意地扑出,冷不防狠狠一劈在探长颈旁,使他一憋气,被劈昏了过去。
  金燕妮喜出望外,忙不迭亲自动手,把早已准备好的绳索取出,将探长捆了个结结实实,又把手帕塞进他口中,加一条横勒在嘴上,才关照了何英杰一声,匆匆出房下楼,回到了会场,轻声把一切告诉身旁的金燕玲。
  二十分钟后,“探长”也匆回到会场。
  表演继续在进行,最后终于结束,三四十名穿着各式各样服装的名媛淑女,在热烈的掌声中,排列在舞台上向来宾答礼谢幕,然后鱼贯走向后台。
  “探长”与昨晚一样,召了几名便衣人员,从左台口旁的侧门进入后台,协助监护保险公司的高级职员点收各人卸下的首饰。
  两姊妹丝毫不紧张,她们已将小型烟幕弹藏在皮包里,只须拉开保险掣抛出,便立即爆散开来,虽不伤人,却会顿时浓烟弥漫,造成全场的大乱。
  终于,从她们的位置看,十几个人前呼后拥地,护着一位中年绅士提着那只黑色皮箱,由右台口旁的侧门走出,正向走道旁的门走去。
  不料“探长”在经过她们身边时,突然招呼大家停住了,使两姊妹不由地暗自一惊!
  “探长”却招招手,把她们从座位上叫出来,随即向那中年绅士说:
  “这两位是我的人,把皮箱先交给她们送到我车上吧!”
  中年绅士居然毫不犹豫,把这箱价值连城的名贵饰物,递交给了金燕玲。
  这一来,倒真使她们弄得莫名其妙,不知是怎么回事了。
  “探长”却一本正经的吩咐:
  “你们先到我车上去,我马上就来!”
  她们只好漫应一声,提着皮箱匆匆走出,刚出大门口,不料已有人替她们招来部“的士”,并且拉开车门等她们上车。
  那人一回身,她们顿时大吃一惊,想不到竟赫然是何英杰!
  可是,刚才会场里那位“探长”?……
  念犹未了,何英杰已笑容可掬地说:
  “二位金小姐还犹豫什么?此时不走,更待何时?难道还要那位探长亲自出来相送不成?!”
  金燕玲不禁惊怒交加地说:
  “何英杰!你……”
  何英杰洒然一笑,掏出个大牛皮纸信封递给她说:
  “上车快走吧,回头看了这个就明白了!”
  两姊妹已气得脸色发青,但又不敢逗留在大门口,只好一把夺过信封,上车就吩咐司机:
  “走!”
  疾驶中,金燕玲拆开信封,首先发现里面装着一串珍珠项链,倒出一看,正是那天金燕妮在珠宝公司顺手牵羊的那串!
  她忙不迭抽出信囊,从皮包里取出枝钢笔型手电筒,掣亮了两姊妹一起并着头看,只见上面写着她们两人的名字。
  内容是:非常抱歉,为了避免一场惊乱所造成的后果,我必须这样做。经我的再三恳求,探长才允许放走你们,因为这是我的惟一条件,否则一切后果由他负责。
  现在我只能说明一点,那就是我这次来曼谷,实际是为警方工作,因此一再劝阻你们不必自投罗网。
  详情不及细述,总之,你们是这次惟一最幸运的两位,皮箱里不是你们所希望得到的那批首饰,但却是属于你们自己所有的。免得你们不方便再回来取,所以由我代为收拾了。这里尚有最后的一场好戏,我是主角,无法分身相送,抱歉万分。
  这串项链算我借花献佛,也算是对你们这次的一点补偿,因为干我们这行的,最忌讳入宝山而空手回,对吗?
  最后,千言万语无从说起,只能说句后会有期吧!
  信末是何英杰的签名,看完之后,她们不禁相顾愕然,啼笑皆非起来……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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