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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讨论] 你为什么喜欢古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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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9-2-5 09:58:52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无数次想这个问题。总有很多很多的答案,总是想不完。

就比如,当我随手翻开书摘,看到他说的一句话,“如果能让别人笑一笑,偶尔做做愚蠢的事又何妨。”

为什么我们再也见不到另一个古龙。他痛苦,他孤独,他有时候甚至偏激得像个愤青。可是,他却有那样一份博大的胸怀,一份常带有自我调侃的淡然的幽默。

“她拿着筷子,轻轻敲着酒杯,像是想敲碎屋子里的静寂。 ”——为什么我们再也见不到另一个古龙,他对语言的高度的敏锐理解和把控,在寥寥数语中可臻极致。

“如果说郭大路是火种,那么,他也不是融化这冰雪的唯一理由。而是因为王动冰雪一样的外表下,本来就是燃烧的火焰。 ”——为什么我们再也见不到另一个古龙,在他的文字里有那一份力透纸背的热忱。那份热力会从他的笔端流淌进你的心里。 “我不是圣贤豪士,我只有一腔热血。”他说。他,是真正的理想主义者,而不是那些喊着理想主义口号的人。只有他能写出,“ ——人与人之间,为什么会有如此大的距离?为什么有的人生活得如此卑贱?为什么有些人要那么骄傲?  他忽然发现, 如果能将人与人之间这种距离缩短,才是真正值得骄傲的。”——这么极致理想主义的诗句。他是真正的理想主义者,不只在他的书中抒写纯粹,而且硬是要把小说中的乌托邦过成现实。古龙,他是在逆天而为,真的,我有时候会这样想。现实毕竟不是小说,所以古龙死了,当厄运的车轮碾过,他并不能总如他笔下的人物那样永远运气奇佳,总能绝处逢生,但那个看透规律却带我们挑战规律的古龙,那个身体力行告诉我们武侠远未到尽头,无论是走是爬,我来闯给你看的古龙,永远会为我们所尊敬。



“你知不知道班察巴那已下令要来攻击我们?”
“我知道。”
“你知不知道我们现在应该怎样做?”
“不知道。”
应该知道的事,沙平绝不会不知道,不该知道的事,他绝不会知道。

——为什么我们再也见不到另一个古龙,你说他是浪子,是醉徒,你说他这一生放荡不羁,当你谈论起他你只谈他的潇洒恣意,或孤独。可是,你看没看过他清醒的一面,你看没看过,这个醉徒背后的冷静。古龙他有很冷很冷的眼,和很热很热的心。世上能同时拥有这两样的人,不多。恕我无知,这么多年来,我所见莫过于古龙。他其实始终在冷静地观望他写下的人物,并非被一腔热血所牵引,不知所往。谈古龙的人,爱谈他的热血,少谈他的冷静。

你不懂他的冷,就不能真正懂他的热;你不懂他的热,就不会震撼于他的冷。

“因为他(西门吹雪)竟真的将杀人当作一件神圣而美丽的事,他已将自己的生命都奉献给这件事。只有杀人时,他才真正活着,别的时候,他不过是在等而已。”

古龙极致地描写了这一种疯魔精神,献身于剑,献身于某种事业。每个作家笔下都有疯魔精神,金庸笔下也有棋痴、剑痴,但总不及古龙那等淋漓。多数作家把痴写成了一种爱好,再爱也是爱好,无非是爱得很深的爱好,古龙的痴,却是一种宗教式的“献身”,是“无我”的融入,是沐浴焚香的“敬”,是对“道“的终极探求。如果说独孤求败是高处不胜寒,西门吹雪是已无寒。西门吹雪孤独吗?那是一个真正的遗世者。但他怎么会孤独?他手中有剑!孤绝就是他的快乐,燃烧就是他的宿命。金庸的痴是另类,古龙的痴是叛离。一种逾越规则,一种重塑规则。

“ 黄龙吾棣,任酒使气,忽然改过,朋友称奇。
以此勉浪子,因我亦浪子,浪子回头金不换。
浪子不回头,大快生平。 ”

——为什么我们再也见不到另一个古龙,能写出“浪子不回头,大快生平”——让残缺是残缺,我自跨马横刀,且行且逍遥。梁宁在《金庸给人使命,古龙则给喜好!》里写:“古龙小说里的每个人,都有明显得要命的缺点。西门吹雪自恋、陆小凤好色、花满楼轻信、朱停懒……每个人,都因为自己的缺点,吃过大亏付出代价,但谁都没改,都和自己的缺点一起,继续那样生活。”那是一种人生的智慧,也是一份傲骨,一份率真性情。他的人生态度始终向阳,在古龙身上,我常能想起那句名言,当宇宙压碎人类时,人依然比压碎他的宇宙高贵。

“这世界上的悲伤不幸已经够多了,我们为什么还要去增加?
令人愉快的故事虽然难免会使一些有学问的人觉得太通俗,可是我认为那至少总比增加别人的痛苦烦恼好一点。
能赚一点钱也比赚人的眼泪好。”
《关于“陆小凤”》

这样的意思他曾一再表达。在今天,我们几乎再找不到一个作家,有这样的一份心肠。其实人见惯了黑暗,便不相信善良,甚至无法想象善良,就像李寻欢总是被人骂来骂去——对,一个人格完美到没有黑点的人,几却是古龙笔下被骂的最惨的小说主角,这是很有意思的现象。 就像,“小方没有想到他自己。每到这种生与死、是与非的重要分际,他常常都会忘记他自己。” ——古龙其实爱写这样的角色,但是读者不爱谈,因为没有共鸣。

卜鹰又静静地看了他很久,目中又有了笑意。
“这次独孤痴恐怕不会来,”
“为什么?”卜鹰道:“你一定也听过班察巴那最喜欢说的一句话。”
小方知道是哪句话。
——要让别人流血,自己也得流血。
卜鹰道:“我承认独孤痴是天下无双的剑客,可是他要让我流血,他自己也得付出代价。”
小方立刻问:“他也受了伤?”
卜鹰没有回答这句话,只淡淡地说:“不管怎么样,如果他来了,我一定把他留给你。”

我找不到另一个古龙,寥寥几句对白尽展风采。金庸的小说中有兄弟、朋友,但只有古龙的小说里有“知己”。知己就是不需赘语,彼此高度理解,他们交流得简洁,读者也看得痛快。

就如同一本书中,阳光说要与小方睡同一张床——简直让正常人觉得不可思议、完全悖于伦理的提议

——“ “好。”小方道,“你睡床,我睡地板。”
阳光又盯着他看了半天:“我睡床,你也睡床。”
她的口气很坚决,而且已经走了过去,把小方从椅子上拉了起来。
她的手冰冷,而且在发抖。 她是他生死之交的未来妻子,暗中也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在看着他们,如果是别人,一定会避嫌,一定会坚持要睡在地上。
小方不是别人,小方就是小方。
“好吧。”他说:“你睡床,我也睡床。”

——那种高蹈,唯有古龙。

“这个人竟是独孤痴。

小方也痴。
非痴于剑。乃痴于情。
剑痴永远不能了解一个痴情人的消沉与悲伤,但是真正痴情的人,却绝对可以了解一个剑痴的孤独、寂寞和痛苦。 ”

其实说到底,古龙的本质是个“痴情人”——莫笑俗气。这情倒未必是爱情那等小情,虽然流传的古龙临死前的一句“我的女朋友怎么都没来看我”是也够风流,但归根结底,他的敏锐也好,他的痛苦也好,他的快乐之所以璀璨,他的小说之所以动人,离不开他多情的性子。古龙小说里常常出现这“多情”二字,也常常出现“无情”,多情与无情之间的挣扎,常常是命运苦痛的根源。

小方忽然又想起了卜鹰。在一个更深入静的晚上,在酒后微醺时,卜鹰忽然对他说了句让人很难听得懂的话。
“剑客的剑,有时候就像是钱一样。”卜鹰说:“在某些方面来说几乎完全一样。”
“像钱?”小方也不懂,“剑客的剑怎么会像是钱呢?”
“一位剑客手里是不是有剑,就好像一个人手里是不是有钱一样,往往可以改变他们的一切。”
这句话说的还是不够透彻,所以卜鹰又解释道,“如果一位剑客手里没有剑,一个人身边没有钱,一口空米袋里没有米,都是一样站不起来的。”小方明白了卜鹰的意思,至今没有忘记。

很多情况下,他讲的,未必是多有新意的东西。可是那种犀利,那种透彻,不容逃避的尖锐,从容叙述中的冷幽默,则是古龙小说的独到魅力。

细节处见功力。一部作品的真正优秀之处,不在于口号、立意,也不只在于框架结构、逻辑组织、故事情节。而在于怎样把一个小小的道理阐释清楚,把一个故事中的小插曲讲得明明白白、透透彻彻,把对话写的明快、简练,无一字赘语,而不失幽默。
 楼主| 发表于 2019-2-9 08:59:35 此帖为手机版发布 | 显示全部楼层
古龙给人的是一种清醒,一种就算你在痛苦中依然与人生留有审视的距离的一种清醒。我真的没有见过古龙那么可爱的人了,你们说他放纵,说他寂寞,真的很少有人能看到他的清醒,在他孤独的笔端那么冷静地闪烁着,在滚烫的血中冰冰凉存在着。是古龙这个嘻嘻哈哈的老好人尖锐的一把刀子。那一抹倔强能抵抗宿命,本质是一种幽默,永不会被摧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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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9-2-26 19:21:23 此帖为手机版发布 | 显示全部楼层
其实陈百强最可惜。他是个简单人。古龙这种人,懂得让自己快乐,其实他不亏,爱恨都体验过了,他能在欢乐里照见凉悲的倒影,也难得,是能享受痛苦之魅美的人。我甚至觉得,他把最深的寂寞凝为了美学,用李寻欢的刀雕刻进永恒的旷凉里,从而具有斩裂时空、动魄惊心、百转千回之美。H说,人生是一件多好的艺术品——说这句话的人,他并不是一个被命运分外优待的人,并非没有经历过残缺和苦楚,但当他讲出这一句,人生对他的意义就已不同,他有更深一层的体验和领悟。古龙本身就是小说,是传奇,他凭借本能的艺术感去生活,去完成创作。这个创作既是文思的设计,也体现在他对人生的理解与践行,一种于清醒中纵情的生活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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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9-8-21 08:22:50 | 显示全部楼层
古龙是我的青春时代,烙印打上了,就是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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