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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库] 谭谈-司马长虹《千佛掌》《千佛山续集》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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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5-12-19 15:06:40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本帖最后由 未来 于 2025-12-29 00:16 编辑


 作者:司马长虹,在弯弯又叫:谭谈(主要写民国武侠)
  司马长虹(1924-1997)
  本名徐国隆,笔名除司马长虹,还有谭谈、徐羽、徐行、徐垒、徐凯等等。1924年出生陕西潼关,原籍安徽省颍上县。将门之后(父亲是国民革命军第六路第三军军长徐希贤将军),自幼随父转战南北,及壮投笔从戎。1948年秋赴台,经人介绍认识了兵团司令李延年,很快被委以重任,担任了其机要秘书,在军中接受了高等教育,后又担任了金马前线心战指挥部主任。因李延年失宠下台,审时度势,厌倦军旅角逐,遂脱下军装,毅然挂剑从文,开始了辛劳四十载的笔耕生涯。
  先在台南创办了“志明出版社”,该社停办后,又与友人在台北创立了“宏信出版社”。几十年来一直奋力创作,耕耘不息。著作可分五大类:一是反满,二是抗日,三是乡土,四是武侠,五是惊险。作品在台港澳,及海外一直畅销,成为公认的“乡土文学”泰斗。主要作品有长篇小说《千佛手》《千佛山》《夺命金牌》《野狼坡》《拜山》《响铃刀》《野汉》《风雪归》《金弹弓》《玉棺劫》《女屠户》《洞庭雷》等。
  因有许多投机者盗印剽窃,以假乱真,为此笔名一改再改,直到用谭谈做笔名,才有所扭转。共著书200余部,百万言长篇多部,其中30多部作品被邵氏电影公司搬上银幕。
  徐氏小说思想性十分鲜明,具有反抗压迫、除暴安良、惩恶扬善等积极向上的精神。其中光辉之处,是以强烈的爱国主义激情和冷漠深刻笔触,热诚地颂扬人民大众浴血苦战抗击外侮的斗争业绩,无情地揭露侵略者的凶残罪行。这些弘扬民族正义的主题内容,占有他作品的绝大部分,形成了他创作思想的“主旋律”。人物形象鲜明,故事情节生动,熔乡土民俗、侠义传奇、述志言情于一炉。这种雅俗共赏的境界,形成既有积极思想内容,又有为中国人民大众喜闻乐见艺术形式的民族风格,所以受到读者的喜爱。
  1988年与家乡的弟弟——著名画家徐德隆、作家徐斌隆取得联系,1989年终于如愿得偿回国与家人幸会,先后回国六次。原本想落叶归根回乡定居,遗憾的是没能如愿。1997年秋,病故于台中医院,享年74岁。因毕生致力于文学创作,终身未娶,身后并无子女。



(注:本人校对仅是个人爱好,本作品仅供侠友学习交流之用,严禁一切商业途径使用,如有侵权,请联系本人删除,谢谢)


 楼主| 发表于 2025-12-19 15:08:43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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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千佛掌
  [台湾]司马长虹著

    出版:安徽文艺出版社(合肥金寨路283号)

  内容提要
  深山峡谷中匆匆走着一位形同孤魂野鬼的汉子,蓦然一声怪啸,十几个凶悍无比的人拦住汉子的去路,有个疤脸丑小子喝声:“拿下!”话未落音,一白须老者和一妙龄女子飘然而至,“休得逞凶!”断喝声甫落,双方便展开了殊死的争杀……一幕幕惊险的故事,接踵而来,那汉子就是被朝廷屈杀的将军曾铣的外甥何山壮。他正义在胸,在宇内双奇的相助下,联合武林义士,击杀武林败类及朝廷奸佞,抒正义,雪奇冤;奸佞魔窟密谋,鬼火忽明忽暗;义士厅堂聚会,豪气震山撼地。妙龄姝丽,偏受落难公子,崇山密林,抒发缠绵情爱;小桥流水,竟有好汉歇马,浣纱女郎,又萌鸳鸯柔梦。争斗中义愤填膺,相爱时绵绵有节。全书情节似狂涛卷浪的大海,跌岩起伏,气势恢宏,扣人心弦。

第一章
  明朝自从太祖朱元璋开创天下以来,确实出过几位有道明君,虽然也有兄弟阋墙之争,并不影响国势衰微,但自从后代帝王重用宦官,如成祖时之宦官——即太监设立东厂,英宗、宪宗任用汪直复变本加厉,增设西厂,因而排除异己,茶害忠良,使朝政每况愈下,种下明朝颓落,乃致亡国病根。
  本身虽非宦官,但被忠义之士视为“宦官之尤”的奸相严嵩,非但卖官鬻爵,且苛捐杂税,更造成民怨沸腾,不堪收拾,然而奸相严嵩为了一己之私,造成一件人神共愤的缺德事,竟屡上谗言,使世宗皇帝,在众口铄金情况下,将国之干城——平蒙古族“俺答”之乱的曾铣统帅,满门抄斩,祸延九族。
  曾铣被害,只逃出外甥何山壮一人。
  从此何山壮形同孤魂野鬼,随时随刻,逃避“东厂”爪牙们追杀。
  原来他要找一名并不相识的石女。
  “石女”?难道是石头做的女人吗?因而故事一开始,就陷入高深莫测、波诡云谲情节中……。
  衡山”县傍湘水左岸,因山而名,山在县西四十余公里,古称“南岳”,亦名“衡山”,周围八百余里,包罗七十二峰,层峦叠嶂,雄伟奇秀,以“祝融峰”最高,有挺膺遮月之概。
  在湘水曲折环绕之中,有一四处皆山,非常奇特盆地,为什么说这块占地近百顷盆地,非常奇特呢?
  起初这里不过住了十余户土民,可是半年后,却大兴土木,形成了座不比县城差多少的镇甸。
  更不可理解的,人口骤增,超过千户人家,而这千户人家,却有十分之二三,都是武林中人,益发不可思议了。
  武林人虽然刀口舔血,生死置于度外,惟花起钱来,却很大方,正因此,这座取名“山水”镇,百业兴隆,应有尽有,包罗万象。
  这天——三月梢头,“山水镇”最大一家“好汉居”饭馆,和往常一样,大部分都是武林人饮酒、聚会,时未过午,“好汉居”已卖了七成座。
  座上有一要饭打扮人物,他坐于正中席位,三面都是武功不俗江湖客,其中一疤脸汉子,双手一拱道:“庞舵主,准备什么时候上‘一线天’呢?”
  庞舵主就是要饭打扮人物,姓庞名元,武林上有个不大好的绰号,背地里都称之为“恶丐”,可见其为人不大厚道了。
  “恶丐”庞元反问道:“疤面虎,可知道通过“一线天”崖道要经过“祝融峰’吗?”
  “这倒不大清楚。”
  “再问你一件事,可知当前武林,应属哪一派势力最大,何人武功最高?”
  疤面虎是个二三流角色,只有摇头的份儿了。
  “恶丐”庞元冷笑声道:“你们这干跑江湖的,如果连这点都不明白,万一碰上本舵主所说最大势力门派,而尔等一向狐假虎威,焉有活命之理?”
  “是……是……”疤面虎嘴里好像塞了个鸡蛋。
  “恶丐”庞元又道:“告诉你们吧!最大势力的属‘衡山派’,而武功最强的也是‘衡山派’掌门无我师太。”
  “无我师太现住何处?”又一人问。
  “就住在‘祝融峰’上‘无我禅院’,有本事通过‘无我禅院’去‘一线天’吗?”
  “可不可以绕道而行呢?”
  “不言路途艰险,无我师太山下设有十二处分院,能逃过她的耳目吗?”
  “听舵主语气,好像师太这位出家人不许任何人过‘一线天’了?”
  “这话算是说对了,凡过“一线天”的,格杀勿论。”
  “我的佛爷,看来我们用不着去‘一线天’了?”
  “恶丐”反而桀声笑道:“老实说,压根就没打算去‘一线天’,本舵主真正用意是捉拿已伏诛的曾铣外甥何山壮。”
  疤面虎又道:“这么一说,兄弟倒有些明白了,但不知舵主认不认识何山壮?”
  “听严化总提调提说过,年龄不过二十,人生得非常飘逸俊雅,并有画影图形。”
  “严化又是何许人呢?”
  “混蛋!严化的大名可是尔等随便叫的?他是当朝宰相严嵩儿子,身兼东、西两厂总提调。”
  “没听说严相爷有儿子呀?”
  “恶丐”庞元悄声道:“大家注意听,但知道后只能装哑巴,否则也和曾铣将军一样,满门抄斩,户灭九族。”
  “严总提调,究竟与权倾天下的严相何等关系?”
  “是……是严相年轻时代,偶涉花丛私生子……。”
  话音一顿,桌子一拍,用手一指,命疤面虎把那个坐在角、满脸油垢小伙子抓了上来。
  疤面虎照命行事,果然将面貌难辨,衣服破旧,腰中还系有一条麻绳的穷小子抓到庞元面前。
  庞元示意疤面虎将穷小子架着胳臂转上一圈,不但疤面虎莫名其妙,连跟庞元一起想些好处同伙,也讳莫如深。
  穷小子忍不住道:“你们这样折磨苦命人,是何用意?”
  “恶丐”庞元道:“折磨还是小事,老子不把你打个稀巴烂,就不算‘善丐’庞元。”
  他自称“善丐”真是马不知脸长了。
  穷小子道:“在下与人无争,与事无争,沦落此地,又未犯法,你为何口出不逊,要把我打成稀巴烂?”
  “恶丐”庞元哈哈朵笑道:“小子!可知腰系麻绳,共有九结,犯了丐帮最大忌吗?”
  “系麻绳之人、为了走山路,多的是,绳子断了再结起,一共九结确实不假,这与丐帮何关?再说,丐帮是干什么的,我吴明却从来没听说过?”
  “吴明!”“恶丐”庞元冷笑道:“丐帮是天下第一大帮,竟然没听说过,是装糊涂,还是看不起丐帮?”
  “有道‘不知者不怪罪’,吴某往后不系草绳该可以了?”
  “晚了!”“恶丐”庞元三角眼一翻:“你这吃了熊心豹胆狂徒,竟敢冒充敝帮帮主,知不知道只有本帮帮主才够资格打九结,连本舵主也仅六结面已,哼!疤面虎应把小子两条胳臂废掉,再听本座处置。”
  疤面虎用力一弯,自称吴明的苦哈哈,却痛入骨髓,汗珠子像黄豆粒子往下滚。
  骨节山响,血脉儿炸,吴明为了自保,忍无可忍,丹田一叫劲,挣脱了疤面虎手腕,随即一拳挥了过去,疤面虎鼻破,牙落,痛得他直呼老天。
  疤面虎虽非武林高手,但对初出茅庐的吴明不知强过多少倍。
  不料疤面虎施展出七十二路擒拿手,竟奈何吴明不得,反而被吴明不太纯熟拳法,击中一拳。
  “恶丐”庞元心里笑道:“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原来吴明这小子用的是‘曾家拳’。”
  “曾家拳”指屈死的曾铣将军家传拳法了。
  屈指一弹,“恶丐”庞元一缕指风,点中吴明“期门穴”——吴明动弹不得,只有任凭宰割了。
  “恶丐”庞元正打算用“错骨分筋”手法,逼吴明说出何以会使用“曾家拳”,饭馆外面进来五个人。
  ---高的!年龄不小、头顶够得上房梁,一矮的!岁数也有七十,像座磨盘,另三位却值得大书特书了。
  中间领先的进来,一脑袋黄毛,阴阳脸,说话声音很粗鲁,架子奇大,但却是个女的。
  左右除高矮两怪老人外,另两位一是黑大个子,长得楞头楞脑,二十一二光景,一是名娇小玲珑很俊俏姑娘,豆蔻年华。
  居中的黄头毛丑女人用手一指道:“就坐在这张桌子好了。”
  她是向高个子怪老人发话。
  高个子怪老人连说:“谨恭门主口谕。”
  那张桌子原来有人,一见高个子怪老人走来,赶忙让位,并抱拳又哈腰。
  五人也不客气,大咧咧落座,坐于正中的当然是那名黄发,阴阳脸,被称作门主的丑女人了。
  丑女人位置,恰在“恶丐”庞元隔壁,其实,自从她等五人一出现,“恶丐”庞元就像是脸长半尺,他并不认识丑女人是何方神圣,惟对两高矮怪老人,记得雪清,不是武林闻名丧胆的三丈叟和二尺公吗?
  此二人合称“宇内双奇”,是非不明,善恶不分,全凭意气用事,他要是收拾吴明,二老如果多管闲事,不是自寻倒楣?
  “恶丐”庞元本来想侧转下身子,避开邻眼光,但却被二丈叟看到了。
  他连忙跑至三丈叟桌前,施了个丐帮重礼道:“想不到‘宇内双奇’二位前辈,居然也会驾临‘山水镇’,真是幸遇,幸遇。”
  二尺公道:“可知老不死的无事不登三宝殿,来此小地方为了杀人吗?”
  “杀人?”“恶丐”庞元倒抽口凉气道:“有谁敢冒犯二位前辈呢?”
  “说出来你小子也莫名其妙,要知俺二老受不住严嵩和他那私生子严化三跪九叩之请,只好答应杀个人,而那人舅父偏偏与老不死的结下仇深似海梁子。”
  “所以前辈们才管这件事了?”
  “不然严嵩就是脑袋磕碎,老子也不会答应。”
  “前辈要追杀之人,其舅父叫什么名字?”
  一度是平俺答大将,姓曾名铣。”
  “提起叛贼曾铣,晚辈已知道他户灭九族,只逃出个外甥名叫何山壮。”
  “这么说你也是严嵩拜托追杀何山壮了?”
  “严宰相地位崇高,无缘得识,倒是严相的少爷严化,并不陌生。”
  “听口气是严化找到你了?”
  “既然是同一目的,晚辈不敢否认,不过……。”
  “说下去。”
  “听说曾铣的外甥何山壮虽略识武功,却极平常,值得二位前辈亲自出动吗?
  三丈叟插口道:“你懂得个鸟,可知道我俩老是焦不离孟,孟不离焦,形影不离吗?”
  “这点小的早听过,且还听说……。”
  “还说些什么?”三丈叟逼上一句。
  “说关于前辈的长相,连睡觉也有神威。”
  “所以你小子一认便知了?”
  “这是想当然的事。”
  “之外呢?”
  “敝帮帮主还特别交代,宁可得罪天下人,千万别开罪‘宇内双奇’,所以小子对两位前辈可说恭而敬之,唯命是从。”
  二尺公道:“免崽子倒是说话尚知高低,来!该见正主儿“正主儿?”
  “是呀!还不赶快磕头?”
  “向……向哪位磕头?”
  “混蛋!当然是正中那位呀!”
  “恕小子冒昧,未请教正中那位是何门?何派?”
  “告诉你也等于没说,她是‘无影门’掌门人你不妨问一下要饭的头儿,保证他不但要大礼参拜,更要奉她为祖奶奶哩!”
  “恶丐”庞元只好向正中的——那位黄头毛,阴阳脸,丑女人磕了个头。
  当他刚要站起,却被楞头楞脑的黑大个子,一声断喝道:“狗娘养的”竟敢磕一个头就算了事,连龟儿的祖师爷也得三跪九叩,还得俺二楞子师父——‘无影门’门主,叫不叫他起来哩!”
  原来黑大个子叫二楞子。
  “恶丐”庞元偷眼一望“宇内双奇”—二老正在吹胡子瞪眼哩!
  吓得“恶丐”庞元,猛磕不已。
  “无影门”门主身傍翠衣姑娘道,“二楞子师弟!数数他共磕了几个,然后好向门主师父报告。”
  二楞子连忙道:“师弟遵命,一个……五十个……正好一百个。”
  一百个头磕完了,“恶丐”庞元已经头晕眼花了,但他心里还算明白,这位翠衣姑娘,不过十六七岁,怎可能是二楞子师姐呢?尤其都是“无影门”门主弟子,而“无影门”却从未听说过,这不是很令人难于理解吗?
  他起了很大疑心。
  却听“无影门”门主——黄发丑女道:“冲你向本门!磕头,诚惶诚恐的,孺子可教也。关于你对那名被点穴道脏小子和疤面虎等人谈的话,我已用‘百里闻声’玄功,听得非常清楚,现在问你件事,可要据实答复。”
  “恶丐”庞元被“百里闻声”玄功唬得惊出一身冷汗,因为他听丐帮帮主穷神爷曾提起过,说是武功到了登峰造极地步,能在百里之内,可闻虫鸣,只是这种高人,可遇而不可求罢了。
  他连忙恭谨的:“请门主发问,小子是言无不尽,知无不答。”
  “你真的也要追杀曾铣外甥何山壮吗?”
  “既然门主早已得知,自当据实答复,不错,小子是奉了严相之子严化命令,务须取下何山壮项上人头,解往京城,方算任务完成。”
  “既然双方是同一目的,本门主要特别问一下庞舵主,你对捉拿何山壮,可有头绪?”
  “只是听一名高人指点,何山壮必然要经过‘衡山县’的‘山水镇’梦想登上‘祝融峰’,因为一接近‘衡山派’掌门无我师太的‘无我禅院’,就算保了险。”
  “关于无我师太武功虽然不错,但也不足为虑,倒是何山壮为什么说他登‘祝融峰’是梦想呢?”
  “因他皮毛功夫,怎可能爬上这三千尺高峰呢?”
  “所以你才在‘山水镇’密布眼线,希望生擒活捉了?”
  “确然如此!”
  “贵舵主所谓的高人究竟是谁?”
  “既未通名,又未透姓,小子无法奉告。”
  “恶丐”庞元找错话,分明是欲盖弥彰。
  黄发女又道:“如果本座说通缉要犯,非但过了‘祝融峰’,而且已经通过‘一线天’——去了另一地方呢?”
  “另一地方是?”
  黄发丑女——“无影门”门主眸光一凝,犹如两道利刃,冷笑一声:“看在你对本门主尚知礼仪,本想助你一臂之力,好成全尔在严化父子跟前,升官发财,武林上大成气候,你小子竟敢打马虎眼。”
  “恶丐”庞元想不到这位莫测高深女人,开始说话时,犹如呖呖莺声,鹦鹉弄舌,可是发起威来,却令他脚底板透寒气。
  “报告门主。”“恶丐”庞元见风转舵道:“只因为前辈问的过于匆忙,小子--慌张来不及答复。”
  “……”黄发丑女没有吭声。
  他紧张着道:“小子知道何山壮假使过了‘一线天’,一定去较‘一线天’更凶险的‘恶水潭’,至于何山壮迩后再往何处?实在不知道了。”
  “这么说你真正企图是想到‘恶水潭’察看究竟了。”
  “不敢相瞒,小子确实希望带几名武功较高同僚去‘恶水潭’潭边,碰碰运气。”
  “除了碰上何山壮外,另外还有其他原因吗?”
  “恶丐”面有难色,但他还是据实说出了。
  其实!他要说的话武林人大部份知道,又何必因隐瞒而得罪看样子连“宇内双奇”都畏之三分的“无影门”门主呢?
  于是他一口气陈明三点:
  一、武林中在二十年前应首推“峨嵋派”,当时父传女梅傲霜继任掌门人,不料梅傲霜继任掌门,却忽然失踪,“峨嵋派”虽四下找寻,仍无所得。
  二、又三年后,“峨嵋派”代理掌门人发现桌上有张密柬,打开一看,竟是苦寻未遇的掌门人梅傲霜亲笔函件,大意是:她犯了淫戒,并生一女,掌门职务请挑选一人,不要因她之败德丧行,而使‘峨嵋派’中道崩溃。
  三、又不久,武林各帮派,联手攻打“峨嵋”;结果!“峨嵋派”伤亡惨重,但这干武林帮派却从埋伏的眼线——内奸口中得知,“峨嵋绝学三绝密书”梅傲霜随身携带,并未藏于山中,武林各帮派,仍在搜寻,勘遍全山每一角落,终于空手而返……。
  三丈叟接着道:“猴崽子!难道各帮派就此罢手不成?”
  “三丈叟前辈!”“恶丐”庞元接着道:“当然不肯罢休,于是派了大批弟子,明查暗访,终于传出了个颇合情理消息,这消息是……是……。”
  “不说也好,其实,老夫或者比你更清楚。”三丈叟话落是一声令庞元毛骨悚然的冷笑。
  “恶丐”庞元吓得赶快道:“是这样的,去调查之人,因无法得知梅傲霜准确下落,为了向各派门主,帮主有所交代,乃强调只有一个地方是梅傲霜藏身之处,但却不敢进一步窥探。”
  “为什么不敢进一步行动呢?”
  “因为去那里非经过‘祝融峰’方能通过‘一线天’崖道。”
  “是不是再过‘一线天’后方能到达‘恶水潭’了?”
  “最终目的确然是‘恶水潭’,结果各派掌门人几经开会商讨,认为确有可能,因为‘祝融峰’上‘无我禅院’的无我师太,素与‘峨嵋派’颇具渊源,不然怎可能接近‘祝融峰’之人,格杀勿论呢?”
  “照你的说法,小子也是奉丐帮掌门之令,参加追杀何山壮行动了?”
  “恶丐”庞元居然脸一红,但他又不敢相瞒,只好说道:“与敝帮帮主穷神爷并无关系,晚辈是奉了严相之子严化密令参加这次行动的。”
  “你能判断何山壮逃往‘恶水潭’吗?”
  “所以才说碰碰运气哩!”
  “闹了半天,何山壮究竟有否去了‘恶水潭’并无把握了?”
  “是的!这也是小子最苦恼地方,另外,通过‘衡山派’的‘无我禅院’,也……也是个很大难题。”
  “别噜苏啦!”好大嗓门,原来是黄发丑女改用男人腔说道:“细节你们研究,关于过衡山‘祝融峰’那是件芝麻小事,本座要走了。”
  “坠儿!”不知是女人还是男人的黄发丑女——应该说是黄发怪人更妥当,又道:“可以把那个穷小子带来了。”
  这时“恶丐”庞元才敢转身,一望之下,原来被他制住穴道,腰系草绳的穷小子,被那名俏而丽小姑娘-----其实不算小,十六岁闺女拖着走了过来。
  那名叫坠儿的姑娘银铃般叫道:“报告门主呀!这小子,一身臭气,满脸油泥,咱坠儿损失了块丝帕,往他脸上一涂,一抹,天!竟是张姜黄脸,难看死了。”
  她唧唧喳喳的说到这里,已到了黄发怪人面前,“恶丐”庞元当然也看清了自称吴明的的真面貌,他反而抱歉的道:“对不起!在下方才冒犯,实在误把小哥当成冒充丐帮弟子之人……
  吴明行动自由,不待细说,是坠儿藉擦脸之际,巧妙的解开穴道了。
  “无影门”门主——说男不男,说女不女的黄发怪人道:“二楞子,带这个叫吴明的小子,去澡堂洗个澡,然后为师好盘问下他怎的会半生不熟的‘曾家拳’。”
  二楞子近乎绑架似的带走了吴明。
  黄发怪人口吐男音道:“二尺公,三丈叟两位首席护法!关于去‘一线天’事,与庞元商讨时,应特别了解下他等的轻功够不够一等角色,本座去了。”
  二尺公连忙道:“在那里见门主呢?”
  “‘山水镇’最大一家客栈——‘衡山大客栈’说罢昂然阔步,率同坠儿走出饭店。
  二尺公与三丈叟恭身相送,“恶丐”庞元还有不许靠近的疤面虎等人只有匍匐于地,表示敬意了。
  二楞子把吴明领入一家澡堂选了个单间,先命吴明把身上污垢好好洗干净,免得见到他的门主一男师父,嫌他臭气未消,不再理他,吴明当然是照命行事了。
  趁着吴明洗澡之际,二楞子上了趟街,回来时,带了个大包袱,里面装的都是各式各样内外衣和衣裤。
  他本人并未入浴,当吴明走出时,身上臭味道已经全消失,候吴明略作休息,二楞子命他选合适衣裤穿好,然后并推躺在靠椅上,一面啜茶成有了如下谈话:
  二楞子道:“停一刻见到家师——‘无影门’门主时,且记要大礼。”
    参吴明道:“按道理说,贵门主既从丐帮手中将兄弟救出,理该如此,不过……
  “别不过了,请你不要忘记最重要一点,他可是男人中男人,解气好起来,请求必应,相反的,两山相加——阁下可要请出不再管你未来任何事了。”
  “小弟谨记也就是了。”
  惟他凭直觉,却知道“无影门”门主是雌非雄了。
  茶房适时送上两笼蒸饺,一碗酸辣汤,二楞子说:“我本人吃过了,吴兄请随便点缀下吧!”
  吴明进饭店就碰上“恶丐”庞元找麻烦,压根没吃东西,所以用不着客气,统统进入了五脏庙。
  肚子填饱,算罢帐,二楞子头前带路——不再是“霸王硬上弓”方式,很礼貌的带他进入衡山大客栈。
  步进客栈一座后院,有三间正房,两间偏房,二楞子把他引至上房,坠儿迎上道:“现在才来!你这楞师弟,可知师父正发脾气吗?”
  “发哪门脾气?”二楞子又似乎楞头楞脑了。
  “骂你办事拖泥带水,洗个澡竟去了这么久时间。”
  “总得让姓吴的小伙子,吃点东西呀!”
  “算师弟有理!姓吴的,随咱坠儿见门主
  “吴明只好跟至身后,进入东厢房——西厢房坠儿住,中间房算是客厅了。
  放眼之下,东厢房很宽敞,“无影门”门主——黄发怪人坐在把太师椅上,连看吴明一眼也未看。
  坠儿把人带到,自行退出。
  黄发怪人反而先说道:“为何见了本门主,不懂得下跪?”
  “大恩不言谢,既蒙相救,何止一跪?”
  “哦!意思是说,比下跪还有更重要表示了?”
  “不错!牢记心版而已。”
  “仅是记在心上就算了事吗?”
  “足够了,因为举今之世,门主还是吴某第一个记在心上之人。”
  “这么说本门主还该谢谢你了?”
  “那倒不敢当,但在下确知男人作事,务须本一‘诚’字,否则,就空负一念赤忱了。”
  “算说得有理,当下要问你一件事了。”
  “请问。”
  黄发怪人沉吟下道:“你怎的略通‘曾家拳
  吴明想了想道:“跟一位不太相识的中年人学的。”
  “哦!这不是问了等于没问吗?”
  “……。”吴明没有吭声。
  黄发怪人似是沉吟了良久,又道:“今晚不妨睡在西偏房,明天有话再要问你,可以找二楞子了。”
  吴明抱了抱拳,并未说任何客套话,走了出去。
  一到外间,二楞子正好在座,于是二楞子带他去了西房,吴明呢?也许长途跋涉,纳头便睡,年轻人嘛,累极了便睡,也是正常事呀!
  是夜“衡山大客栈”,所有三层院落客人大多入睡,唯独跨院——“无影门”订下的包院,却得例外。
  正房厅中,黄发怪人,坠儿,还有刚刚赶到的二尺公和三丈叟,开始密谈。
  谈了些什么?无人得知,只是二尺公与三丈叟说明同“恶丐”庞元商讨经过作了较详尽交代:
  一、 “恶丐”庞元为了他这方面人轻功、武功尚可通过“一线天”——除了要藉仗“无影门”门主暗中协助,阻止“衡山派”之敌骚扰,同时主动请求“宇内双奇”于街上“灵官庙”坐镇,考证“恶丐”庞元手下——其中还有“大内”派来的少数高手等所学,希望选出十名尚够资格人手,作跨“一线天”崖道,进窥“恶水潭”俾再作打算。
  二、 二尺公、三丈叟已慨然答允,并强调由他等转话“无影门”门主,派二楞子和坠儿,以“以武会友”方式,方能真正证明轻功、武功实际程度。
  三、 时间约在明午二时,“恶丐”庞元提前会来面谒门主。
  黄发怪人道:“如果‘恶丐’庞元明天果然前来,由二位护法亲自主持,调度好了。”
  “关于细节方面?”
  “均请二位代劳。”
  “如此!明天再见……”
  “宇内双奇”话音未落,早已人影不见……。
  第二天,黄发怪人与坠儿方方起床,二楞子就闯了进来,此时黄发怪人正同坠儿正厅谈话,二楞子却没头没脑的:“不好了!不好了!”
  坠儿道:“什么事情不好了?大惊小怪的。”
  “报告师父!”二楞子却向黄发怪人道:“是……是这样的。”
  “那样的呀!快说清楚。”黄发怪人阴阳脸绷起,格外怕人。
  “吴明留下张字条,从后窗溜走了。”
  “字条呢?”
  “不是正要拿给门主师父看吗?”
  接过字条,上面龙飞凤舞般写了很简单几句话:“多谢门主维护之恩,永生难忘,但望有生之年,希图一报。”
  下署:落难人吴明匆留。
  黄发怪人想了良久,说道:“关于午后‘恶丐’庞元邀约之事,望转告二老全权处理,为师另有要事,如果短时间没有回来,坠儿知道所去地方,你俩不妨直接前往。”
  大意已明,黄发怪人连个“走”字也来不及说,人已消逝太阳甫吐的日影中了……。
  午一时稍过,“恶丐”庞元果然叩谒“无影门”门主——门主既已不在,“宇内双奇”代表接见了。
  与“恶丐”庞元同来的还有一人,五短身材,普通装束只是虬筋外露,双眸炯炯如电,身份好像是庞元随从,可是怎能瞒得住“宇内双奇”人老成精法眼,一打量,即知此人身份不低。
  双方谈话并不多久,于是“宇内双奇”率同二楞子、坠儿,与“恶丐”庞元及五短身材人物,去了“灵官庙”。
  “灵官庙”大门外是一广场,左方是敬神用的戏台,现在却成了印证武功用擂台,右方是“看棚”,作为观众欣赏戏剧之用,但当下却成了“宇内双奇”坐在两把太师椅上,评批专用场所了。
  当然!“恶丐”庞元准备下伺候之人,非拍“宇内双奇”马屁不可了。
  “看棚”与戏台间,约两丈距离,“宇内双奇”方方坐好,“恶丐”庞元亲自送上茶点盘,并替二老沏上一壶上等“龙井”茶,他所以如此殷勤,其来有自,他并不在乎不知深浅的“无影门”门主,而是怕煞“宇内双奇”的奇招异功,据传说,只要拿根草棒,就可杀人。
  另外还有个极其自私原因,庞元刁钻难缠,惟武功却极平常——充其量二流角色,但此行“衡山”“无我禅院”——到“一线天”途中,难免遇上高手阻拦,倘把“宇内双奇”任何一人恭维的满意,则他就可跟定一人,或进?或退?自当万无一失了。
  午后二时将至,戏台下人群——大多是武林中人,早已鼓噪不安,很明显都从丐帮人传知,是场比轻功,较武技,百年难求盛会呀。
  掌声雷鸣,原来戏台上一共出现了三个人——其中两位是二楞子同坠儿,另一位却是大部份观众闻名丧胆的二尺公。
  敢情二尺公与三丈叟商量好,由他主持介绍,三丈叟却负责观察有多少大内高手混入人群之中。
  别瞧二尺公身如磨盘,由看棚飞身登上戏台,即未被任何人发现,可见他飞行速度,高的不可思议了。
  又是一阵掌声——是催二尺公发话了。
  二尺公人小声宏,字字入耳,他说道:“今天由‘无影门’两大弟子——坠儿姑娘、二楞子大爷,一测轻功,一试武技,但有言在先,点到为止,决不可弄假成真,不过要碰上不知轻重,自擅武学盖世者,如果冒然登台,一个劲硬拼,硬干,那就怪不得测试武技的二楞子大爷,手下不客气了。”
  又道:“老夫和三丈叟是公证人,现在测试轻功可以开始……
  了了草草交代完毕,二尺公却从戏台扶梯幌了下来,去了看棚,可是走起路来,恰似磨盘在转,慢的简直教人心烦,可是他怎么登上戏台的?武林观众,悄悄私议,既无结果,只有叹为观止。
  二尺公步回看台,换上坠儿主持了,二楞子却退至台上特别安置座位,架起二郎腿,且看口头上大师姐怎样安排轻功测验了。
  坠儿插起小蛮腰,莺声燕语般道:“在场的,毋论是否丐帮庞元舵主约来的,或是临时起意的,凡是跟着通过‘一线天崖道’者,人人有份,不过需要经过本姑娘测试,否则,如有任何危险,自己负责。”
  台下交头接耳,一阵混乱。
  坠儿又道:“想表演下轻功者,可上台当面商量……
  话声未断,一名大汉跃身上台,拱手道:“敢问姑娘!既云试探轻功,不知怎样的试探之法坠儿笑道:“看到庙门口有两座铁旗竿吗?只要任选其一,从台上纵身一跃,能跃至竿顶者,就算合格了。”
  “由台上跃至竿顶,少说也在四丈开外,在下只有告退了……
  又一人跃上台来,总算攀至竿顶,坠儿勉强的点点头,人即留在台上一排长凳上。
  敢情还要通过武技测验哩!
  如此有的留下,有的半途而废,这当口却来了那位五短身材,中年汉子——也就是随“恶丐”庞元去客栈那位身藏不露,武林高手。
  他仅说了句:“请姑娘指教。”
  “嗖”的声,以“金鸡独立”式,只足跃于旗竿顶,旋而又原式不变,跃落戏台,连一点声息也无。
  场上响起喝采声。
  五短汉子得意的道:“坠儿姑娘,不知区区粗浅轻功,尚值方家一顾吗?”
  坠儿笑道:“请大侠先落座,你的轻功堪称世上一绝,相信武技测试,亦当顺利过关。”
  “在下有个不情之请!”五短汉子又是双手一拱。
  坠儿不解道:“大侠何出此言?”
  “芳驾也该展露轻功,也好叫区区等大开下眼界?”
  “这……。”
  “用不着客气,身为主试者,如不略作显示,怎能服众?”
  “好!只是未免献丑了。”
  未见她怎样动作,竟然平步登空,绝的是,脚尖堪已抵达杆顶,竟半空掉了下来。
  好险!头甫着地,人又升起,飘飘然如一只彩蝶,曼妙至极,也洒脱至极,如此起起伏伏,三下,三上,最后方始站立杆顶,向在场人施了个罗圈揖,这才轻飘飘降落台上,场上人目痴神呆,连鼓掌,喝采,都忘了……。
  十六岁的坠儿毕竟年轻,好胜心切,经五短汉子用话一激,不由自主的施展出轻功绝技。
  这种轻功绝技,名叫“梯云纵”,乃“峨嵋派”三大绝技之一。
  当坠儿学会这种部分绝技时,传授者曾特别警告她,非万不得已,不可施展,但坠儿却在好胜心切下,展露无遗,当然!她并不希望遇上行家,万一传扬出去,后果就不堪设想了。
  坠儿喊了数声,再无人上台接受轻功测试,她退回座位,二楞子却站起来主持武技测试了。
  通过轻功合格者,都坐在戏台长凳,数了数,共计八名,其中有“恶丐”庞元。
  二楞子后腰插了把开山斧,他向在场者开场白是:“打开天窗说亮话,由于此行,首重轻功,是以武技测试,只从台上现有八人中作个印证,其他的,即或武功再高,如无超特轻功一定无法过得了‘一线天’崖道,所以……。”
  用不着再加说明,他是从现有八人中作个选择了。
  基于“恶丐”庞元,身为分舵主,二楞子也算很尊重他的地位,此武测试可予免掉,至于其他七人,首先必得通过他的第一关。
  所谓第一关,其实倒很简单,只要能举起他的开山斧,就算合格,连比武印证也可从免。
  显见,二楞子并不打算在这种场合,表现他的真才实学——开山斧有何等威力了。
  饶是如此,也令被测试者,大感吃不消了。
  第一位!仅能把开山斧提起,却累得满身大汗,两眼发花。
  接着第二位……第六位……有的虽然也可举起,但甚为勉强,遑论比划招式,兵刃交接了。
  第七位是“恶丐”庞元,当然一切从免。
  轮到第八位五短身材汉子了。
  他居然毫不费力的把开山斧举起,可是心里面却也暗自震惊,原来二楞子的开山斧是纯钢百炼而成,就是斧柄,也是浑然一体,钢铁铸成,这小子不愧天生神力了。
  “二楞子大侠!”五短汉子说话,倒也非常客气,“在下斗胆,想印证下兵刃,不如大侠可否不吝指教?”
  二楞子道:“你的兵刃呢?”
  “这么说大侠不吝指教了?”
  “本来印证武学,就该象征性比划、比划,不觉得说的有点老太婆裹脚布——又臭又长吗?”
  “是的,那就长话短说,但请记住,虽说彼此印证,但刀枪无眼。”
  “放心!俺二楞子出手是有分寸的。”
  “谢啦!不过在下学艺不精,可能没有太大把握?”
  “随你吧!兵刃呢?”
  “这不是就来了吗?”
  一道幽光,带起风声,原来是台下不知何人,丢上一件兵器。
  五短身材汉子抄到手中,原来是只“狼牙棒”。
  “狼牙棒”是一单件重兵器,约三尺长,铁棒上俱是像刺猬般,锋利铁锥,若是动上手并有锁住对方兵器功能,如果伤人,则棒沉、锥厉,即或敌人逃过活命,亦当身负重伤。
  尤其五短汉子的“狼牙棒”更有巧妙装置,他那棒身上之密密麻麻锥形物,乃大内巧匠的“消息”安排,只要动手时,启动机关,则上千铁锥如蓬雨罩下,亦是最霸道暗器。
  当下五短汉子因为顾虑“宇内双奇”在场,何况又有事求“无影门”,自不会作暗器使用,仗着自己“狼牙棒”量重,总得显点颜色,免得把大内之人,统统视成废物。
  总之,他非但看不起二楞子,就是连不见经传的“无影门”也未放在心上只是想利用下“无影门”罢了。
  抱着出风头思想,一声得罪了,“力劈华山”,猛朝二楞子当头击下。
  二楞子开山斧一挡,“当”的声,迎个正着,五短汉子被震退数步,紧接着脸色大变。
  原来互击之下,他的“狼牙棒”突出铁锥,被震缩棒内,相互导引下,上千的短铁锥都插入棒中,机关破坏,“狼牙棒”变成了粗铁棍。
  五短汉子再试“消息”,仍无作用,恨的杀心顿起,仗着棍法亦极精妙,一口气连攻二招,二楞子开山斧舞的风雨不透,转眼五十招过去。
  看棚上的二尺公,三丈叟,一面观战,一面有了如下谈话:
  “我说是老二呀!”三丈叟道:“发现有什么特别事件没有?”
  “老三!”二尺公道:“俺老二保证二楞子旨在试招,准胜不败。”
  “不是指戏台上!”
  “指哪里?”
  “回来时,顺手牵羊,有没有收获呢?”
  “反正都瞒不住你老三,若说特别收获,有用时万金难求,不用时,屁文不值。”
  “别卖关子好吗?我的二哥。”
  三丈叟较二尺公年轻两岁也。
  二尺公道:“是进出‘东厂’不受阻拦的一面金牌。”
  三丈叟笑道:“本老三也用不着看,只望老二好好保管就行了!还有,身藏金牌之人,究竟怎样长相?”
  “偷东西之时,一闪即过,那有时间再打量那人呢?不过,可透露两点线索,由你判断。”
  “那两点?”
  “他与五短汉子曾在人丛中说过几句话,即行分开——他也是那位掷‘狼牙棒’给五短汉子之人。”
  “这么一说,本老三可就明白了,你虽然没有看清那人,可是区区却了若指掌了。”
  “呃!此之谓旁观者清,那人长相究竟如何?”
  “没有看到正面,但他却有个与众不同特征,生了两个脑袋——后脑勺一个,本身原有的一个,只是大小不同而已。”
  “闹了半天是出身不详,身居‘东厂’二等供奉的‘双头蛇“绝对错不了,江湖传言,其为人阴险绝辣,偶尔作些沽名钓誉伪善小事。”
  “关于严嵩之子严化统驭的‘东’‘西’二厂,老三阁下,是否有些底?”
  “东厂均皆武林高手,西厂却是一色的西域喇嘛。如以双头蛇功力言之,敢夸称决难遇到敌手,但他仅是名二等供奉,其他的可推想而知了。”
  “本来我俩不想过问江湖事,可是为了曾铣将军被害,户灭九族,仅仅逃出个曾铣将军外甥何山壮一人,我们这双老骨头,要想退隐江湖,只有下辈子了。”
  “今晚预备怎么样?”
  “当然要等‘恶丐’来到后,再相机了解其真正企图,好在,他等在当下说,尚不知我俩所以出山,是为了暗中保护何山壮了。”
  “看!台上测试快有结果了。”
  这当口,五短汉子奇招迭出,但他不无奇怪,二楞子不过用些平常招式,就将他每一记绝招,化于无形。
  他累的上气不接下气了!
  也愈打愈寒心了。
  终于放弃了攻击,但二楞子却含笑望着他,并未趁机攻袭。
  五短汉子道:“依在下看法,我俩用不着再打了。”
  “好呀!为什么呢?”
  “打来打去,仍然是平手,再说,你又是身负测试身份,万一我胜了你,于情、于理、总不太好,只是有一点想请教,兄台所使用招式,稀松而平常,为什么在下想尽办法,仍然无法捣隙攻瑕?”
  二楞子哈哈笑道:“阁下真要想知道,那本人说话的毛病可就犯了。”
  “说话有何毛病?”
  “凡是俺认为够朋友的,则粗话连篇,有失礼貌。”
  “没关系!既蒙以朋友相待,再不入耳言语,在下也如闻纶音。”
  “那就操你奶奶吧!”
  “骂得好!请问原因?”
  “入娘的,要知普天之下,任何武林秘笈、经典,都是由普通招式演化而成,这道理一时说不完,但可用四个字囊括一切。”
  “哪四个字?”
  “熟能生巧也!”
  “就这么简单?”
  “是呀!要知道老子所以跟龟儿子打成平手,就是普通招式中仗着个‘熟’字,兔崽子回去检查一下,就该心里有数了。”
  “还要检查?”
  “说多了恐怕面子挂不住,总之,你该是测试合格的第一人,测试到此,也该结束了五短汉子只好跃下戏台,但他这一跃之间,恍然大悟,衣服最少因纵跃震动,破了七八条口子。
  那是二楞子手下留情,衣服在开山斧下,伤衣而未伤体,否则,我王恩就是十条命也保不住了。
  原来五短汉子叫王恩,他反而视二楞子如恩人;感激的五体投地。
  紧接着!三丈叟就在看台上宣布戏台上诸人,全部测试合格,大会结束。
  “谢谢前辈!”
  敢情是“恶丐”庞元走上前来,表示谢意了……。
  入夜!二尺公与三丈叟、坠儿、二楞子,仍然在“衡山大客栈”等候“恶丐”庞元。
  可是“无影门”门主,说男不男,说女不女的黄发怪人仍未返回。
  更令人不解的,在座的,竟无一人提起黄发怪人,究竟为何不见转回?他又会有何等要紧事?好像半空失踪呢?!
  二尺公道:“有夜行人脚步声,二楞子不妨看看,八成是庞元来了。”
  二楞子立时跃至院中,果然人甫着地,“恶丐”庞元,还有五短汉子——王恩恰也赶到。
  “奶奶的!”二楞子道:“老子想至院中,透透空气,未料到庞舵主和王兄,竟然提前驾到。”
  边说间,三人进入跨院正房大厅。
  王恩抢先给正中而坐的二尺公、三丈叟磕了个头。
  他是因感激一楞子,连带的敬重“宇内双奇”了。
  “恶丐”庞元见王恩磕过头,略一沉吟,也就大礼参拜,两人恭谨的落座,三丈叟又向二尺公道:“这两个娃儿,倒也懂得敬老尊贤,诚孺子可教也。”
  二尺公道:“看情形,非要帮小子们忙到底了。”
  “恶丐”庞元欠身道:“请问二位前辈何时动身呢?”
  三丈叟道:“后天清晨前往‘一线天’,这样好多留一天时间,尔等也好约几个朋友,不过,轻功、武技起码不得低于台上测试合格之人。”
  “报告老爷子!”王恩插口道:“人倒有几个,至于轻功和武技,以小子王恩作比,都要高出甚多。”
  他是故意透露些消息了。
  二尺公接道:“王小哥这么一说,老不死的们倒也放心,现在有个小问题,希望你们坦白相告。”
  王恩抢着道:“小子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你们过了‘一线天’之后,是否到达‘恶水潭’就此止步呢?”
  “这要看我们此行的领队,方能决定。”
  “你们还有领队?”
  “是的!”“恶丐”庞元抢着道:“只是领队身负重责,姓名未便奉告。”
  “即不想拉关系,盘交情……”二尺公接道:“姓名用不着知道,反正都是对付叛逆何山壮同仁,老夫等保证送大家抵达‘恶水潭’,也算老不死的一番心意了,不过……。”
  “前辈有话尽管说。”
  “除了抵达‘恶水潭’之外,难道没有别目的吗?老夫所以有此一问,是担心你们强渡‘恶水潭’,不能不顾虑尔等安危呀?”
  “谢谢老爷子们关心。”王恩接着道:“确实有渡过‘恶水潭’打算,因为目的有二,一是勘察何山壮确实下落。一是寻宝。”
  “怎样的宝物?”三丈叟眸光一扫“恶丐”庞元,吓得他想拦住王恩说下文,却有心,而无胆了。
  王恩道:“是这样的——其实,前辈也许早就听说过江湖上有一传说:大意是:‘峨嵋派’掌门人梅傲霜隐藏于‘恶水潭’之后山区……”
  “隐藏山区与宝物何关?”
  “是梅傲霜放弃掌门职务,除了生了个有母无父女儿外,并将‘峨嵋’绝学——‘三绝密书’一同带走。”
  “带走之后呢?”
  “耽心‘三绝密书’有人觊伺,竟然将之封藏于女儿……。”
  “说下去。”
  “封藏于尚在稚龄女儿私处,但梅傲霜万万料不到,密书本身亦具无边功力,因而造成女儿终生成了石女。”
  “石女?”
  “石女就是生理机构有缺陷,不能人道。”
  “换句话说‘石女’从此要断子绝孙了?”
  “情形确然如此。”
  “这件事我俩老不死的确有耳闻,但不知何人谈出这等事。”
  “连梅傲霜本人也不否认,至于何人口中传出,却是绝顶尖大人物,可是绝顶尖大人物实难奉告了。”
  “那是小问题,总之,找到梅傲霜,就可寻到她女儿;果尔……何愁‘三绝密书’不落手中。”
  “这也是我等欲过‘恶水潭’真正目的。”
  “恶丐”庞元暗自不满王恩说出最高机密,但他与王恩都是严化领导“东厂”侍从,地位相等,也只有任其口无遮拦了。
  “东厂’与‘西厂’以今日言之,是强权国家情报组织了。
  “恶丐”庞元道:“既然前辈们决定后天动身,应该怎样走法方比较安全?”
  二尺公道:“为了避免和‘衡山派’掌门人无我师太正面冲突,我们必须从‘祝融峰’两侧过迂回赶至‘一线天’,相信凭着各位轻功,到达‘恶水潭’应非难事。”
  “可是‘无我禅院’下设很多分院呀!”
  坠儿笑道:“自有家师‘无影门’门主,代为排除所有分院任何障碍。”
  “勿怪未见到门主前辈哩!”
  三丈叟接道:“千万记住,后天子夜时,尔等赶往衡山山脚,彼时!老夫同二尺公,以及二楞子、坠儿随后接应。”
  “恶丐”庞元仍然很关心的问道:“前辈所说的从‘祝融峰’两侧赶往‘一线天’,这所谓两侧,是不是把我等人手,也分成两个方向前往呢?”
  “不错!”二尺公道:“人虽分为两批,但却由老夫和三丈叟分别率领,所以如此,为了缩小目标,被可能的敌人发现!”
  “如此,后天夜子时,小子们在衡山脚恭候各位侠驾了。”
  “就这么办!”二尺公、三丈叟同时发话。
  “祝融峰”高拔三千丈,为“衡山”最高山峰,无我师太的“无我禅院”,就设在峰顶上。
  一名年轻人,竭力的攀登,累的他俊俏面孔扭曲,汗水淋漓,他是谁?吴明了。
  吴明原来是付姜黄脸,何用俊俏二字形容呢?
  在当下说,连他自己也不清楚何以会恢复了本来面容,难道他不叫吴明?不错,他正是改名换姓,四处逃亡的曾铣外甥何山壮。
  为了个理想,在无家可归,四处追杀情况下,他只有悄悄离开“衡山大客栈”攀至峰顶“无我禅院”——因为“无我禅院”方能解开心中之谜,并可得到暂时安全。
  粗具武功的何山壮,当然无法与武林较成名武林人相比,累了——他只有用爬行代替走路了。
  呀!半途中发现很多死人,他当然不知道死人都是企图拦劫他之人,如果碰上一个——“东厂”爪牙,可凭着画影图形,认清恢复形貌的何山壮焉有活命之理?
  明显的,有高人暗中保护了。
  心底善良的何山壮,自顾尚且不暇,反而对死者无法埋葬甚致歉尤,只有祝他们早上天堂了。
  爬爬复行行,终于看到了巍峨壮观的“无我禅院”了。
  再一打量禅院四周环境,茂林修竹内,拥出了红墙绿瓦的“无我禅院”,目及处!怪石嶙峋,奇松如盘,飞瀑奔泉蔚漪,这等大自然景象,足可使俗人忘尘涤忧,解除一切烦恼。
  可是何山壮因舅父曾铣之故,满门被害,他反而无法解忧,而是愁上加愁了。
  趋前扣起“无我禅院”大门门环,“呀”的声,门开了,何山壮反而呆住了。
  你道为何?原来开门的是位绝世美女——就平生记忆中,如此美的年轻姑娘,还是破题儿第一遭,尽管他在舅父家中见过不可胜计丽质天生曼妙女郎,但即与此美女相较何啻天壤之别?
  诚所谓:“此女只有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寻”了。
  美女见他半晌无语,嗔道:“你这个人是不是哑巴,如果朝山拜庙,此‘无我禅院’是不作兴这一套的。”
  “对不起!”何山壮正了正神,道:“小的可是特别叩竭无我师太的。”
  “无我师太乃小女子家师——我也是家师破例收下的俗家弟子。”
  “那太好了!请姐姐代为通报一声,相信没有太大问题吧?”
  “当然没问题,师父的禅室就由小女子一人照料。”
  “那我请姐姐快些通报吧!”
  妙龄美女“噗嗤”笑道:“你这人怎么这样糊涂,没名没姓的,叫人家怎样通报呢?”
  何山壮未开口,光脸红,因为他不见到无我师太,不便说实话也。
  “姐姐!”他说道:“小弟姓吴名明。”
  “无名?”
  “姐姐听错了,小弟是说口天吴,明月高悬的明。”
  不知为何,美女却笑得几乎岔了腰。
  何山壮不解的:“难道说错了什么?”
  “没有!”美女道:“人家是笑天下事就这么巧,你竟然无意中说出人家名字。”
  “姐姐芳名是?”
  “索性连姓也告诉你,复姓上官,单名一个‘月’字。”
  “原来是上官月姐姐。”
  “别姐姐的,叫起没完,人家只有十六岁,你可能二十出乡了,来吧!带你见庵主。”
  庵主就是无我师太了。
  连通报也免掉,上官月直接带何山壮进入禅室。
  她本人却退出了。
  正面蒲团上,坐着位慈眉善目尼姑,何山壮知道尼姑正是千里迢迢寻访的无我师太,连忙地下一跪,正要说明他是曾铣外甥何山壮,尼姑——无我师太反而抢先说道:“孩子——苦命的孩子,现在用不着说,听贫尼无我吩咐就可以了何山壮体会出遇见了未卜先知盖世高人,连忙道:“请神尼吩咐。”
  “一切事听你师妹上官月安排,有问题,也可对她明说,只是月儿自会分出轻重,该答方答,不该说的,她也不会相告。”
  “弟子遵命也就是了。”
  “去吧!月儿正在外面等候你哩!”
  说罢,无我师太双目深垂,已然入定。
  何山壮磕了个头,只好走出禅室找上官月师妹了。
  他所以要改称上官月为师妹,也是无我师太口头交代了。
  一出禅房门,上官月正等着哩!
  “师妹!”何山壮道:“这可是庵主命我这样称呼的。”
  “本来人家就比你小嘛!”上官月道:“先安排好你住处,明日再有事商谈。”
  “住处不要过于费心,只要有块门板或革席躺一躺,也就够满足了。”
  “木板,草席倒没有,却是张你平生未见过的石头床。”
  “石头床?”
  “到云房就知道了。”
  “云房”距“禅室”并不远,但却有个独院,独院中计四座分别独立房间,在上官月陪同下,看了三处房间,除了堆满了书卷,有的悬挂剑和图解,最后一栋房间,除了一石榻外,了无一物,但却有一引导泉水自动冲洗的厕所和浴室。
  上官月道:“还有一间房子尚未看到,师兄如果肚子饿了,那房间内有足够月份现成食物,不妨自己取用。”
  何山壮道:“其他房间也可以进去吗?”
  “特别为你准备的,但看师兄能否细心体会罢了。”
  “多谢师妹了,我大体明白了。”
  “总而言之,作息都在石榻上,这座院落统统归你所有,一月后再见了。”
  “师妹……。”
  上官月已经不见了。
  同日——夜子时,“恶丐”庞元,王恩等八人,果于“衡山”山脚,等齐二尺公、三丈叟、二楞子、坠儿四人。
  出乎预料的,“恶丐”庞元藉口临时有事,暂时不去“恶水潭”了。
  说罢,转身就走,那股急劲儿,真像家里死了老娘。
  王恩道:“二尺公、三丈叟两位前辈,庞舵主确然有急事,但他走后,晚辈就是我等七人的负责人,请分配下如何走法?”
  二楞子插口道:“俺说王恩王领队呀!庞舵主究竟有何急事呢?”
  王恩使了个眼色,二楞子也就不再追问了。
  二尺公与三丈叟相对一笑,显然他们心里有数了。
  于是把王恩等七人,分配两拨,三丈叟与二楞子带王恩及另外三人,三尺公率其余三人,坠儿陪同。
  双方分左右山径,绕开“祝融峰”,抄远路赶往“一线天”,表面看来是走避“无我禅院”,实际上却是“宇内双奇”另有打算。
  故意走在最后面的二楞子与王恩,有了如下谈话:
  “兔崽子!使眼色给老子是何用意?”
  王恩皱皱眉尖道:“二爷!在下因感你测试时,手下留情,更保持了王某颜面,所以才想把心腹话坦诚相告。”
  “奶奶的!”二楞子道:“那你还不快说吗?狗操的。”
  “又来了!二爷你老就不能说文雅一些吗?”
  “文雅?行!请问王兄有何机密事相告,使区区茅塞顿开,拨云见日?”
  “好啦!二爷若太客气,反而令王某不安了,事情是这样的:庞元所以匆促离开,因为九天仙姬即日驾到‘山水镇’。”
  “九天仙姬?”
  “其实就是江湖传言的‘九尾仙狐
  “没听说过。”
  “二爷身属正派,当然没有人胆敢向二爷传说,唯九天仙姬武功奇高,面首及百,而且……”
  “说下去
  “她还是严化最心爱的禁脔。”
  “九天仙姬有那么多男人,该怎样应付呢?”
  “简单的很;每日十人,而不着两个月就可汰旧换新。”
  “淘旧换新?”
  “旧的杀掉,新的补充。”
  “严化本人呢?”
  “他当然例外,尽管九天仙姬精于采阳补阴术,但她却传予严总提调久战不泄之功“不谈这码子事了,另外还有何机密?”
  “大内‘东厂’高手,利用你们先行开道,随后即通过‘一线天’赶往‘恶水潭’。”
  “阁下说的可是实在话?”
  “一字为虚,天诛地灭。”
  “你似乎很同情叛逆何山壮吧?”
  “是的,因为王某昔年是曾铣将军部属之一。”
  “不觉得说出此话有生命危险吗?”
  “当然很危险,但在下也有先知之明,“宇内双奇”前辈何尝不是暗助何山壮之人?”
  二楞子哈哈大笑道:“妈拉个巴子的,你算是阎王老子跟前除名了。”
  “意思是?”
  “跟着俺二楞子一起,保证‘东厂’人死光,小子还是囫囵个的。”
  “谢谢二爷……。”
  “宇内双奇”扫眼过来,微微一笑,敢情两人谈话,尽管声音小,二老却听得清清楚楚了。
  一路风平浪静,绕至“一线天”,正与二尺公等人会合,三丈叟领先开路,二尺公最后断路,其余“东厂”二流角色,施展出轻身术,奋力猛进。
  崖道愈走愈险,崖道窄的不足一尺,而下临万丈深渊,风力大的足有百斤之量。
  “东厂”爪牙们,个个提心吊胆,但也不能半途而废,只有冒险扎稳下盘,勇往直前。
  一股奇大无比旋风吹来,一爪牙失足葬身目不见底的深壑之下,紧接着,一个接一个,先惊呼,后惨呼,除王恩经二楞子抓住,未掉落深崖外,其余六名,均已落得尸骨横飞,血肉模糊,无一幸免。
  何来的连连奇大无比旋风呢?
  原来是“宇内双奇”一前,一后,以“回旋掌法”造成的后果了。
  目痴神呆的王恩,好半晌方稳定下来,这时传音到来,说道:“一念为善,终身为福,你可以回去了。”
  二楞子又补充道:“王兄!返‘东厂’后,不妨说‘一线天’惊险绝伦,又遇上大自然形成的罡风,连‘宇内双奇’那等功力之人,也坠崖惨死,相信以王兄机智,必可应对自如了。”
  此刻“宇内双奇”亦已赶到,王恩是个聪明人,非但知道传音者是二老之一,自也体会出怪风之起,同伙人逢劫亦是二老所为了。
  他就地跪下,连说:“多谢饶命之恩,来日有机,必当舍身以报。”
  又就势向二楞子一拜,他怎样的来,又怎样的走,平安的先赶返“山水镇”了……。

第二章
  “恶水潭”三面是断崖千尺削壁——削壁下有一占地极广水潭,如果由崖道削壁以最高轻功,到达潭边,非但可以看出潭水旋涡起浪,鹅毛沉底,更可看到成千如水缸水蛇吐信舞牙,择人而噬。
  这当口,一名脑后生疱,轻功卓绝人物,步至潭边。
  他本想以“登萍渡水”轻功,藉潭水起伏之力,跃至对岸,敢情他已发现对岸树木苍葱中,隐约现出三两村落,可是水蛇穿跃凶恶之态,却令他不敢涉身尝试。
  沉吟良久,他自言自语道:“梅傲霜必定在对岸村落,我‘双头蛇’朱信,岂不失此良机?”
  不料一青石后,响起声佛号。
  随着佛号走出位面目清癯慈祥比丘尼。
  比丘尼合什道:“施主在此凶险‘恶水潭’边,逡巡不去,是否打算到对岸“云镇山庄”观赏下波谲云诡的天然奇景?”
  “未请教大师佛号?”
  “贫尼无我。”
  “原来是‘衡山派’掌门人,失敬了。”
  “施主贵姓高名?”
  “在下姓朱名信。”
  “莫非是东厂二等供奉朱信朱大人?”
  “双头蛇”朱信知底细已经外泄,只好道:“对掌门人不敢相瞒,朱某正是二等供奉。”
  “这么说来大人一定打算前往‘云镇山庄’找寻失踪的‘峨嵋派’掌门梅傲霜了?”
  “还望师太指点明路
  “既然为公家办事,贫尼自当奉告,梅傲霜早已半年前就离开‘云镇山庄’了“倘朱某不自量力,仍望前往一探呢?”
  “可以!但有两重险阻不能不竭诚相告。”
  “哪两重险阻?”
  “一是水蛇,力大如牛,其毒无比。”
  相信水蛇虽厉,但却也阻不住在下趁隙间跃,到达对岸。关于第二险阻呢?”
  “自梅傲霜‘云镇山庄’离开后,来了位武林人,贫尼因免其虐待村民,曾以佛门弟子身分,加以劝说,不料他恼羞成怒,和出家人大打出手。”
  “结果呢?”
  “对方技高一筹,不过贫尼虽败,却未受伤。”
  “朱某不知天高地厚,仍要前往。”
  “为了尊主安全,只要胜得过我这位出家人,就可万无一失。
  “谢谢师太善意,看来只有向掌门人见识几招了“尊主请!”
  “师太赐教。”
  “双头蛇”朱信嘴里客气,出手却抢到机先,武器如人之绰号,是根有只双头蛇铁杖,这兵器还有个极其歹毒,险损地方,那就是两蛇头可喷毒雾,中者无药可医,死状厥惨。
  他使了招“横扫千钧”,只要对方兵刃相接,毒雾即可喷出十丈之内,无人可避,没料到无我师太并未抽出背后宝剑,却以手中拂尘,轻轻一挥,诚所谓以柔克刚,竟将来势凶猛的蛇头铁杖,化于无形。
  朱信知道碰上超出自己十倍敌手了。
  他灵机一动,说道:“师太,是不是瞧不起朱某是个二等供奉?”
  “不敢!”无我师太道:“久仰‘东厂’供奉级高手,即或是三等供奉,亦可在武林君临天下,朱大人何出此言?”
  “那师太为何不亮出兵刃一决雌雄呢?
  “双头蛇”朱信此举极为阴险,他早已看出无我师太背后宝剑,乃千古奇兵,只要双方一出手,蛇头铁杖必被削断,则毒雾即可应声而出,何愁一代神尼不活活的被毒死,则他将“衡山派”掌门——勤寻梅傲霜之唯一阻碍除掉,因功论赏,何愁不登上一等供奉职务呢?
  不料无我师太口宣佛号,念念有词道:“‘佛门广,不度无善之人;天雨宽,唯润无根之草。’施主!请仔细接贫尼一剑,且看造化安排了未见她拔剑,剑已发出,无我师太果然是千古神兵,剑名“青霓”,非但削金断玉,就是粗逾腰围铜柱,也会迎刃而解,可是无我师太所展出之剑飚,似柔却刚。
  但见团团光旋,直扑朱信而来,朱信大喜过望,只要蛇头铁杖,一触及“光旋”,不断即折,则无我师太焉有活命之理?
  没想到贯力将蛇头铁杖戳入“光旋”之内,却如石牛投海,好似无物——等于向无影,无形的空气发招。
  他毕竟功力不凡,已知希图侥幸,何啻惹火烧身,急忙抽杖后撤,可惜晚了,一股不可名状绵韧劲力,透过杖身,瞬间已延至腕臂,他倒很识相,“当”的声,丢掉蛇头铁杖,遂即双手一拱,口称:“神尼武功盖世,朱某认裁。”
  无我师太说了声“善哉!但望苦海茫茫,回头是岸。”
  人已转身背向,作势离去,“双头蛇”朱信看出机会来到了,拾起“蛇头铁杖”,捺动机关,蛇头毒雾一兜脑喷出——他这手绝招,可说百无一失,唯蛇头杖有个最大缺点:就是启动机簧时,声音较大,若是对付一般人,当然无顾虑,可是功力几夺造化的无我师太,却知无法隐瞒过去——而今以背相向,又且即将离去。人极毒辣的朱信,自然不会失此良机,这也是他动手时,不敢轻易启动机簧原因。
  怪事出现了,但闻人声,不见人影,人声——无我师太说的话:“孽障!薄示小德,看你能否知过能改,否则,再要追杀忠良之后,就是报应临头。”
  腰上“命门穴”一麻,人变哑,四肢也形成瘫痪,但他怎样受的伤,却莫名其妙了。
  潭水呜咽,几如替他唱起丧歌。
  落日余晖,反而使他有了知觉。
  双脚已然可以行动,但双手却无法动弹,蛇头杖不知何时寸断。
  只有放弃蛇头杖了,其实,手不能拿,不放弃也不行呀?
  试探的施展轻功,仍能奔驰如电掣,只是双手反而愈来愈严重,宛似冬天冻成的冰棍。
  没法子,赶回东厂,碰运气。看一看有数没数了一一。
  其实“双头蛇”朱信若是去了水镇”,找到已然来到的“九天仙境”——江湖人称“九尾妖狐”,以她的奇学异能。当可治愈他已残废的双臂,只是“恶丐”庞元本告诉他“九尾妖狐”已然驾临“太虚观”,这小子注定双臂残残——非残了。
  “太虚观”是座道院,位于“山水镇”北郊,内部房子虽然粉刷重修完竣,可是围墙,大门仍很满坡不整。
  “恶丐”庞元本以住在“衡山”山脚,临时匍匐苦退,就是为迎接“九尾妖狐”——阴毒花作准备知道阴毒花的前来的,庞元只告诉了王恩,这副非对王恩独厚,而是王恩与庞元同为东厂侍卫,平日在一起,地位相等,私交不错。
  至于庞元另一身份,有监视东厂所有手下之责,以及严化责他介二等供奉待遇,却很少有人得知了。
  庞元何以如此吃的开,简言之,他是丐帮最坏的叛徒——连帮主秀神爷也起了疑心。
  落日光影,王恩匆匆赶到。
  未待庞元发问,王恩——这位昔年曾统将军部属,查满口胡言道“魔大哥!我等一行人,包括二尺公,三丈叟,以及二儒子、坠儿等人,眼看已通过天”,不料半途遇上百年难遇的罡风,那罡风何止万钧之力,结果——”
  “怎样呢?”
  “除了二儒子和兄弟,由于相互接炮,未坠深壑,其余人都粉身碎骨,葬身万丈悬崖之“不要难过,死者已矣,而王兄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可惜“宇内双奇’居然丧命,实乃武林一件大事——也是一件他似乎相信王恩信口胡言了,可是私底下却打了极大问号?
  “王兄!”庞元改了话题道:“停一刻‘九尾妖狐’驾临请帮兄弟布置下房间,务期使仙姬满意。”
  “小弟遵命,只是……”
  “不要只是了,仙姬的前站早已到了,我们不过尽一点心意罢了。”
  于是两人到最后院中一宫殿式寝宫——但见寝宫早已悬起八盏碧纱灯,同时亦已粉刷完毕。
  步入外间,正有几名道装打扮年轻道姑,整理桌凳,一道姑说:“庞元,你来的正好,可帮着把套间浴盆安置好,不过要注意一点,千万别碰倒梳妆台香水——那可是国外进口的极为珍贵。”
  “谢谢仙姑指教……”“恶丐”庞元深深施了一礼。
  显见“九尾妖狐”地位何等崇高了。
  庞、王二人,立即经内室(卧室)赶往套间。
  果然有一丈浴盆,足够一人游泳,两人把浴盆安置妥当,再经过为“九尾妖狐”准备的卧房,竟而焕然一新。
  绷子床上,绵单绣被,四周挂玻璃镜,床脚悬竹丝帘——八成是给仙姬方便地方。
  满屋香气氤氲,似兰非麝,更有一色的贵重红漆家具,眼欲昏,十数名年轻道姑,仍然穿梭不已,似乎作最后检查又是那名道姑发话道:“你们可以到外院了,仙姬一到自会通知。”
  庞元连声遵命,两人去了外院一客房,王恩道:“庞兄!传闻仙姬每夜离不开男人伺候,此话果真?”
  “错不了!”庞元道:“但此次仙姬驾临,却是例外“原因何在?”
  “很可能严化总提调一同前来。”
  “严大人身负‘东’‘西’二厂重责,抽得出时间吗?”
  “他俩正打得火热,泰山都挡不住。”
  说到这里,“太虚观”大门外乐声响起。
  “恶丐”庞元急道:“仙姬驾临,你在这里别出去,兄弟不能等待通知,可迎接一下。”
  言罢,匆匆赶出观外。
  王恩不无感慨,同是侍卫何以庞兄身份有些特殊呢?
  乐声益发接近了,王恩隔窗偷窥,却见乐队前导,接着是旗、锣、伞、扇、金爪、针、斧,朝元灯仪仗,簇拥着四宫装少女肩着风辇,不疾,不徐的步入后院。
  王恩因凤辇上纱帐低垂,并未看到“九天仙姬”庐山真面,但他却知道真是绰号叫“九尾妖狐”女人,该是天下第一淫妇了。
  一个人在客房左思、右想,一件事激起了满腔愤慨,先长官曾铣将军,平“俺答”有功,反而受了严嵩老贼陷害,我王恩武功平常,却无法替曾铣将军报仇,就是何山壮少爷,也无法助之一臂,人生在世,既不能立言、立行、立德,何啻行尸走肉?
  “发什么怔!”庞元隔窗叫道:“仙姬特别召见王兄,可随兄弟参拜。”
  王恩大出意料,急忙随“恶丐”庞元跑入后院,万万没料到竟被四五名“东厂”小脚色绳捆索绑,押入临时设立地牢了……。
  同一时刻,“衡山大客栈”跨院,“宇内双奇”主持个神秘会议。
  何以称之神秘?是大白天门窗都以被子遮住,因而使房子内,黑洞洞的如同夜晚,这还不算,还命二楞子同坠儿轮流在外面察看。
  且听二尺公说道:“想不到‘九尾妖狐’竟明目张胆,浩浩荡荡进入镇北郊‘太虚观’,所谓‘不是猛龙不过江’,为了顾虑我方底细外露,不得不小心应付。”
  “二尺公!”二楞子道:“传说这个女人非常厉害,见二老如此谨慎,谅必不假了。”
  三丈叟道:“说实在话,昔年曾在江湖上碰过几次面,可是始终认不出她庐山真面目。”
  “‘九尾妖狐’精于易容了?”
  “堪称武林上易容专家。”
  “方才二老说要离开‘山水镇’预备去哪里呢?”
  “事关机密,不便相告。”
  “何时动身呢?”
  “马上就走。”
  “那晚辈和坠儿师妹呢?”
  二楞子怎会改师姐为师妹呢?而且从与“宇内双奇”谈话中推测,“宇内双奇”辈份极高,似乎超过“无影门”门主黄发怪人,岂非怪事?
  坠儿挑开绵被作的临时门帘,道:“神尼到了。”
  神尼者!“衡山派”掌门无我师太了。
  声落,无我师太与坠儿同时进来。二尺公,三丈叟连忙欠身道:“师太驾临,俺同老三也该去了无我师太道:“‘九尾妖阴赛花既然出现‘山水镇’总得商量下吧三丈叟道:“师太的‘天王神课’可卜未来,老夫等就要办正事,用不着置啄了。”
  “二位施主也得谨慎行事呀。”
  “谢啦!这儿由师太安排,再见了。”
  “宇内双奇”幌身离去,天光已转暗了。
  无我师太转向二楞子,坠儿说道:“临来时,贫尼已卜上一课,日后必有大用的王恩,当下正在难中,若是救他,非二楞子不可,坠儿,稍停可回到‘无我禅院’另有任务。”
  “弟子等遵命。”二楞子与坠儿跪地相送,无我师太早已不见了。
  这位来无影,去无踪一代神尼,临走时却微微一叹,只是二楞子师兄妹没有听到罢了。
  坠儿果然东拉西扯的坐了一会,人也走了,二楞子熬到夜晚,去了“太虚观”。
  别瞧二楞子楞头楞脑,轻功决不比师妹坠儿差到哪里,尽管“太虚观”离手如云,仍然摸到悬挂“碧纱灯”所在,蹲勾房檐,垂身一望,正赶上“九尾妖狐”审讯王恩,只是百思不解,分明是玻璃窗子。为什么看不到人呢?
  忖知窗子有机关,只有屏神敛气,耐心听了下去。
  “九尾妖狐”阴赛花道:“王恩,再不说实话,本仙姬可要用独门的分筋错骨法,收拾你了。”
  “报告仙姬!”王恩道:“确然是二楞子无意间相救,属下斗胆也不敢有所隐瞒“就凭小小的二楞子能阻止罡风吹袭吗?”
  “我俩拥抱一起,虽然‘一线天’只有尺许路可走,可是两人躺在崖道上,既可减小目标,又能增加重量,所以侥幸未死!”
  “放屁,二尺公,三丈叟号称‘宇内双奇’是何等身份,连此两大怪物都坠崖而死,你这瞒天大谎,骗得了严夫人吗?”
  原来“九尾妖狐”已经是严化名义上老婆了。
  听到这里,王恩一声惨叫,不用说,阴赛花严刑逼供了。
  二楞子忍无可忍,大吼一声,喝道:“骚狐狸,烂女人,人尽可夫的败类,有种的把怪窗子打开,跟大爷大战五百回合。”
  “九尾妖狐”笑道:“看你这楞头楞脑黑太八成是二楞子了?”
  “正是你家大爷?”
  “窗子已经打开,请进来嘛!”
  “欠操的!大爷来了。”
  敢情窗子出现一条通道,果然没有关上。
  二楞子一跃而入,通道不见,四面玻璃相互辉映,宛似到了琉璃世界。
  哪里知道这刹那间变化,是罩眼法——高明的罩眼法呢?
  阴赛花临时行宫,已一目了然,地下躺着蜷缩不已,汗流如雨的王恩;无疑他是吃尽了苦头。
  二楞子有理没理,向着面罩青纱,身着蝉羽,胴体半隐半现的道装女人打去,他知道这个不要脸女人,必是“九尾妖狐”。
  未料到拳势凶猛,力可排山,却被一股棉柔掌力,轻描淡写的挡住,他大吃一惊,然而更令他惊异的却是不知为何身子不能动了,可是穴道照样可以运行,既非点中穴道,岂非不可思议?
  唯二楞子骂人还未受到影响,他大叫道:“你就是‘九尾妖狐’阴赛花?”
  “不错!阴赛花就是老娘,本仙姬也正是阴赛花。”
  “老子是怎样受到你的邪法,制住的?”
  “那不是邪法,是本仙姬的‘无影掌’,只是减少了掌力罢了。”
  “为什么?”
  “第一对你这个楞小子,有点顺眼。第二想求证一件事。”
  “求证之事,可知老子想答就答,不想答就是用上‘错骨分筋法’也休想吐出一个字”
  “本仙姬知道你练过‘金钟罩’功夫,不畏刑求,其实……
  “其实怎样?”
  “不说也罢!现在问你的事,很简单,本仙姬问王恩之话,谅也听清楚明白了?”
  “本大爷不想否认。”
  “那就一字而决,王恩所说的理由是对,还是错!”
  “当然是‘对’了。”
  “冲你这个‘对’字,王恩1可以起来了。”
  纤手一挥,王恩痛苦立解、人也站了起来,只是有些发呆——“九尾妖狐”到底是哪门子武功呢?
  “王恩1”阴赛花道:“去吧!可以找庞元聊聊了。”
  “谢谢仙姬明察秋毫,了解属下是效忠东厂的。”
  “别说了,本仙姬知道你受了委曲,找庞元领赏去吧!”
  王恩磕了个头,但却含恨在心,走了出去。
  阴赛花道:“二楞子!可知恕王恩无罪,反而有赏,原因何在吗?”
  “操你个要死不活的!”二楞子泼口大骂道:“你这点小名堂,还敢在鲁班爷门前耍大斧?你分明是叫庞元另外加刑审讯,是不是?”
  阴赛花暗自一惊,这小子并不傻呀!
  “那小奴家何必多此一举,自我麻烦呢?”阴赛花回肠荡气般问。
  “别他妈的又是仙姬,又是夫人,现下又变成小奴家,哼,当然是另有原因。”
  “哦!”阴赛花逼上一句:“什么原因呢?”
  “欠操
  “真叫你说对了。”
  “别认为老子是‘金钟罩’不近女色,不妨告诉你——你家大爷练的‘金钟罩’却与一般武林人不同。”
  “怎样不同呢?”
  “收发自如,刀枪不入,尤其对女人,有本事叫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喊亲爹也没用。”
  “那我俩就试上一试,看你叫人家小妈,还是香肉叫你亲爹。”
  “可是大爷另外还有条件。”
  “说说看。”
  “除非你比俺的那个人更要美。”
  “没问题,快打量呀!”
  阴赛花已将面纱去掉,果然是沉鱼落雁之容,闭目羞花之貌,观察年纪,也不过二十左右,尤其那种少妇丰盈的成熟美,较之小师妹坠儿有过之而无不及了。
  其实!阴赛花驻颜有术,三十年前已经名震江湖了。
  “在下还有个坏毛病。”二楞子见她说法不似开玩笑,加上一句。
  “哪方面坏毛病?”
  二楞子蒲扇手一扬,道:“当老子兴趣来到时,专打女人嫩屁股。”
  “更好呀!”阴赛花撩然的:“听说过虐待狂三个字吗?”
  “不大清楚。”
  “奴家最喜欢虐待狂男人;你愈是打的重,人家愈舒坦,来人呀一名年轻道姑走了进来。
  阴赛花紧接着道:“伺候二楞子大爷洗澡,该明白了!”
  “明白。”
  二楞子糊里糊涂,进入浴室,敢情他早已神智不清,中了阴赛花无声却有音的“夺魂曲”,只是音低微的无人能够辨别而已。
  茫茫然的道姑把他衣裤脱光,浴盆的香气氤氲,非但使他清醒过来,却也令他真阳鼓动,倒是那名道姑看得小鹿直跳,于是忙不迭的走入寝宫,向阴赛花耳语一阵。
  阴赛花脱口道:“天赋奇禀,万人难求,本仙姬可要珍惜他,千万别毁了他。”
  那股香气,就是进贡的香水味道,最大功用较之春药还要厉害百倍之催情剂,至于二楞子恢复神智也是该香水有清醒作用了。
  使他非清醒不可,又与“九尾妖狐”阴赛花有关,她玩弄男人,总不希望被玩弄者是个木头人吧?
  年轻道姑——其实都是假道姑,均乃阴赛花弟子,得知二楞子生具异察,早已忍不住春心荡漾,人也轻转反侧,赤裸相向,连开避机关——玻璃砖镜子——“罩眼法”也关闭了。
  “他……他该出来了。”
  他——二楞子果然出来了。
  他从来还没见过如此美妙的女人胴体,与心上人坠儿充其量拉拉手而已,年方二十二岁的二楞子,血气方刚,怎可能忍耐下去。
  不是好合,而是强奸,非但强奸,蒲扇手一挝一条疤,打在阴赛花自夸世界上最美的圆浑屁股上。
  但她没有运功抵抗,忍着痛——可是痛中却有说不出愉畅感觉。
  她呢喃成音,媚眼乜斜,这对二楞子说何奋火上加油。
  他驰驱着,她厮守着,他百战不竭,她却竖起白旗了。
  阴赛花阅人百千,还是第一次元精外泄,这对二楞子说,却也补益不小,她本想在他“笑腰穴”上点上一指,则二楞子会像喷泉般一泻如注,但她不肯,虽然她难忍痛楚,可是这等珍奇面首,怎可为补自己,随便遭贱呢?
  她疲劳了!
  她已入睡了。
  偏移,该是三月下旬了……。
  红日洒西窗,天已大亮,二楞子反而较阴赛花提前醒来,陷入深思,昨夜之事,如果万一叫坠儿看到,跳到黄河也洗不清了。
  好在!坠儿去了“无我禅院”,他不过是良心上的谴责罢了。
  作梦也料不到,十六岁的坠儿并未去“无我禅院”,因顾虑二楞子去“太虚观”安危,仗着“梯云纵”轻功,超人一等,是的二楞子与阴赛花那一幕不堪入目的“妖精打架”,使她脸红心跳,偏偏看得雪清。
  一疏神,一名假道姑——“九尾妖狐”首徒--也就是给二楞子洗澡女人——名叫如如的追来了。
  幸亏坠儿发觉早,展开“梯云纵”身法,离开“太虚观”;而如如却不敢把发现敌踪事,报告阴赛花,此无他,翻脸不认人的阴赛花一旦追究起防护不周,岂非自讨苦吃?
  坠儿呢?恨死了二楞子,含着满眶热泪去了“无我禅院”,她似乎对这儿很熟,旋即进入一间客房,把门关好,然后找了根绳子,为情所苦的坠儿,一时想不开,竟悬梁上吊了……。
  而此时之二楞子却耍起“大男人主义”脾气,一脚把阴赛花踢醒,骂道:“奶奶的,老子饿的唱空城计了。”
  阴赛花调转身子道:“看看人家的香臀,被亲爹打的都肿起来了,亲爹!好哥哥!心疼不疼呢?
  “欠操的,先把老子肚皮伺候好再说。”
  “那人家亲手试羹汤了。”
  “且记!色香味俱全,否则,老子会把它砸掉。”
  “是!亲爹!小奴家加倍小心也就是了
  匆匆披件罗罩衣,内裤也未穿,行一步可人怜的,抚着屁股去了她专用小厨房。
  二楞子忙将衣服穿好,假道姑们,有的端金盆,有的拿盥洗用具,还有平生未见过的香胰子,但他却催促着匆匆洗罢脸其实是别人伺候的,他说道:“滚吧!老子还要休息下哩!”
  躺在床上,思索着两件事!
  怎样方可救走王恩?
  如何方可取到“九尾妖狐”绝对信任,方可以保住何山壮安全,近而清君侧,杀掉严嵩父子呢?
  这个问题是--而再、再而三,只要床上应付好这个地位极高淫荡女人,还想所有问题不能迎刃而解吗?
  何况二楞子练的禅功,又能克制精关不泄,而阴寒花又似非常珍惜于他,只有为大计,跟她泡下去,至于坠儿方面,,相信她既未发现男女间事,日后多陪小心,她一定会谅解不见他原因了……。
  坠儿之上吊自尽,在二楞子说,真是始料不及,然而人不该死,终有救,却被无我师太俗家弟子上官月因暗中观察何山壮生活动态,无意发现原本空房,反有人影,救下坠儿,坠儿反而因祸得福了。
  一粒无我师太所赠“大还丹”,非但使她很快醒来,更促成坠儿二十年甲子功力,不是因祸得福是什么?
  上官月道:“什么事会令妹子想不开呢?”
  “大小姐!”坠儿伏在上官月怀里哭了。
  “别难过!是不是二楞子欺负了妹子?”
  “不是的,他……他简直连畜牲都不如。”
  “怎可这样说他呢?”
  “二楞子跟‘九尾妖狐’阴赛花在床上妖精打架。”
  “什么是妖精打架?”
  坠儿知道上官月男女间事,不曾了解,仅管大小姐比她大三岁。
  逼得无法,坠儿在她耳边上嘀咕一阵,自己的一张粉脸反而红云扑面了。
  由于坠儿描述的相当细腻,上官月仍然似懂非懂的道:“没关系,大不了修理二楞子一顿,出出气就好了。”
  “非杀他不可
  “舍得吗?再说二楞子外憨内秀,可能另有原因,妹子!想想看,你的轻功比二楞子高,为什么庵主偏命他去‘太虚观’救王恩呢?”
  “或许有些原因
  “不是或许,而是铁定,放宽些心好吗?”
  坠儿嘴里不好说,心里面却发誓永不要见二楞子了。
  此之谓:“爱之深,责之切”吧?
  两女又在客房中谈些家常话,从两女谈话中可看出,不但相识,且早成莫逆,只是身份上却是一主一仆罢了。
  无我师太回来了,却带来一人竟是王恩。
  进入无我师太禅室,王恩纳头就拜。
  无我师太道:“王施主!贫尼已知你是曾铣将军昔年部属。曾铣生时,施主忠心护主,曾铣被奸相严嵩所害,你却混入‘东厂’待机替曾将军报仇。”
  王思一面流泪,一面道:“如非庵主及时抢救,断崖前小子就被崩石砸的粉身碎骨了。”
  无我师太道:“那像下雨般崩石,是人为吗?”
  “小子只是怀疑,崩石山崖难免,却不能犹如暴风雨般骤落,再说也不可能那样巧呀?”
  “施主认为呢?”
  “八成‘九尾妖狐’阴赛花表面命我察看下‘一线天’崖道是风有否停止?实际上是想除掉小人而后甘心。”
  “为什么非要除掉你呢?”
  “阴赛花那烂女人,压根不相信小子是蒙二楞子恩公所救。”
  “那干崖顶上推落坠石之人,可知结果如何?”
  “庵主将在下救走后,想必崖上‘东厂’爪牙们,见王某瞬息不见,自行离去了。”
  “没有离去,均被‘无影门’门主——黄发怪人,一剑穿心。”
  “‘无影门’门主?”
  “是呀!她一向来无影、去无踪,武功高深莫测。”
  “‘无影门’门主杀死那干败类,是否别有深意?”
  “当然,不这样怎的解释施主忽然踪影不见呢?”
  “是庵主所救。”
  “话虽不错,但对狡猾超过狐狸的阴赛花,却不能实话实说。”
  “请庵主指示。”
  ……
  无我师太示以机宜,并递一字条命之相机转交二楞子,王恩这才又赶往“太虚观”了。
  不料一进观门,迎面就碰上二楞子。
  二楞子可说是“太虚观”中行动最自由的唯独人物了。
  王恩把字条交给二楞子,又匆匆说了几句话,却直接求见阴赛花。
  由阴赛花首席执事如如传报,阴寒花马上接见设于寝宫外客厅。
  王恩地下一跪,道:“恕属下九死一生,任务没有达成。”
  阴赛花不动声色道:“说出去‘一线天’详情。”
  王恩道:“半途上经过一断崖,忽然碰上山崩。”
  “本仙姬早就知道了。”
  她当然知道,派去的五名爪牙,一个未回,当然都被不名敌人杀了。
  “山崩乃是地壳变动形成,怎能怪你,但详细经过呢?”
  “报告仙姬!”王恩道:“当时石头如雨降,心存必死不料碰上了‘无影门’门主——那位黄发怪人。
  “世上真有‘无影门’吗?”
  “属下怎会知道,可是在‘好汉茶馆’时庞元舵主曾亲眼看过此人,并说连死去的‘宇内双奇’都是她的手下阴赛花仍戴面纱,可是面纱一阵浮动,显见心情紧张而激动。
  稍停又问道:“现在本仙姬总算确定了一件事,‘无影门’门主是暗助何山壮叛逆幕后主持者,可惜我们视敌为友,上了大当,不过在彼此敌对立场上,她为什么要冒险抢救你呢?”
  “是这样的,她错认属下是友人。”
  “理由呢?”
  “她发现有四五人推石,突袭于我,‘无影门’门主早已洞悉推石之人是‘东厂’弟兄,是以方误认属下是他方面同路人。”
  “之后呢?”
  “救我脱离险区后,人似鬼魅,转眼不见,稍候,崖上传来一片惨呼,结果如何,属下就无法得知了。”
  “回去休息吧!本仙姬自有安排。”
  王恩退出,寝宫——阴赛花卧室,二楞子大吼大叫:“欠操的!给亲爹捶腿。”
  二楞子是从玻璃窗进来的,现下他已由阴赛花口中得知开启之法。
  当一个过淫的女人,得到性满足,再机密事也不愿瞒着心上人了。
  阴赛花非等闲人,应属例外,她所吐露的,仅是有关重要皮毛而已。
  “亲爹!”阴赛花已然脱了面纱,绷着脸道:“有件事非弄清楚不可,希望你要据实答复。”
  “操你亲娘!老子从生下来那一天,就未说过一句假话。”
  “但愿是真。”
  “难道骚娘们不相信?”
  “不相信会称亲爹——不!应该叫你心肝肉,活活让心肝整死——舒服的整死妈吗?”
  “有话就问,有屁快放!”
  “认识‘无影门’门主——那位黄发怪人吗?”
  “当然认识,不男不女的,但只有老子清楚他是个不折不扣男人。”
  “你怎会知道的?”
  “有一天在野地里撒尿,他露出了老二,那东西既粗又大,不过比你说的心肝肉还差上好大一截!”
  “这么说心肝肉同样也认识二尺公和三丈叟了?”
  “死在‘一线天’崖道下,提他作甚?”
  “随便问问而已。”
  “‘宇内双奇’实乃老子授业恩师也。”
  “怪不得心肝肉的开山斧有八面威风哩!”
  “老子绝招还没有施出呢?”
  阴赛花别又机锋的紧接着又问道:“听小奴家手下报告,说是‘无影门’门主,以及令师‘宇内奇’当然还有亲爹同一位叫坠儿姑娘,都是追杀何山壮义人士,想来不会不假吧?”
  二楞子腿一伸道:“先把老子把腿捶好,会告诉你件惊天动地武林内幕。”
  “哦!”阴赛花大感意外。
  “奶奶的!捶腿之外,还别忘了捏捏俺二楞子的一双香脚丫。”
  “啪”!阴赛花屁股上又捶了一记狠的。
  阴赛花“哎哟”一声,装着付吃不消样子,果然为他捶腿又捏脚了。
  二楞子眯缝着眼,其乐悠悠,本来捶腿、捏脚就是最好一种享受。
  哪里知道,他已在挖空心思,好把要说的惊人语编得有条不紊,天衣无缝哩……。
  二楞子以捶腿,捏脚作掩饰,“九尾妖狐”阴赛花,索性轻搓慢揉的叫二楞子好好痛快痛快。
  她既以妖狐绰号,武林称尊,自是工于心计,阴损绝辣,是以对二楞子有了两种绝端不同看法;一是个性粗犷,率直天真,是个可作终身面首爱人,一是这小子大智若愚,骗死人也不会偿命,必得格外小心,起码,进行第二件事时,千万不能叫他知道。
  “好了!”二楞子挺身而起,又伸了个舒服懒腰。
  阴赛花偎在他怀里道:“你那惊天动地消息,可以告诉蜜糖了?”
  “这不是正要开口吗?操的!”
  “是!小奴家一个人亲爹。”
  “首先要说明的是‘无影门’门主与家师‘宇内双奇’都是追杀何山壮之人,不过……。”
  “怎样又有个不过呢?”
  “奶奶的!”二楞子两眼瞪的满溜圆,凶来兮的:“骚娘们!听说过万相公子这个人吗?”
  “从未听说过。”
  “怪不得你不知道,他是最近崛起武林狠角色。”
  “怎样的狠法呢?”
  “万相公子有本事冒充你,同样的,也可以冒充‘无影门’门主黄发怪人,而且神仙也难分辨,真可说巧夺天工,最绝的,他可在瞬息之间,化身千万。”
  “这等异人心头肉怎生了若指掌?”
  “家师特别相告,而且二老抓何山壮为主,抓万相公子为辅,可是结果却上了那经常张冠李戴的万相公子大当了。”
  “哦!说清楚些好吗?”
  “简言之,与‘衡山派’无我师太敌对的是‘无影门’门主,相反的,暗中勾结无我师太,冒充‘无影门’门主的是万相公子。”
  “所谓‘宇内双奇’上了大当,又作何解?”
  “在‘好汉居’茶馆的,是真门主,于‘衡山大客栈’半夜溜走的当然是假门主——万相公子了。”
  “勿怪‘宇内双奇’上了大当,捉人不成,反而受骗,同时人家还可判断:‘一线天’崖道那一股罡风,也是万相公子所为的。”
  “老子也有同样想法,只是替师报仇,万相公子武功奇高,这辈子可能没指望了。”
  “没关系,甜姐可以助你报仇。”
  “真的?”
  “难道叫甜姐发誓不成?”
  “从今起俺自称小弟,叫你甜姐了。”
  阴赛花嫣然一笑,可是私下里却半信,半疑,只是她希望半信改为全信,半疑当作不疑罢了。
  是夜!二楞子又给予阴赛花高度快感,她真的舍不得离开二楞子了,但为了另一计划,又只得暂时分身不可。
  “弟弟!”她说道:“为什么方才叫人家一点红呢?”
  “人在兴奋时脱口而出呀!”
  -点红什么意思?”
  “你那下面一张嘴不就是一点红吗?”
  逗得阴赛花娇笑不已,这傻小子有时蛮风趣哩!
  “真格的!”阴赛花正重其事的道:“明天一点红姐姐可要跟弟弟分别几天了。”
  “那怎的行?”
  “不行也得行,钦命在身,必须办牛事。”
  “哪门子事?”
  “说出来你也不懂,还是不说为好。”
  “要去多久呢?”
  “十天半个月还不一定,但姐姐会抽出时间看看心肝肉的“那叫俺二愣子岂不闷得发疯;尤其是孤枕难眠,夜半人静时,怎生打发呢?”
  “你的心意姐姐当然懂,不过姐姐行前自有安排,除如如之外,任何年轻道姑,招手即来,挥手即去,该满意了吧?”
  “就是来一百个,也抵不上姐姐消魂荡魄一笑!”
  “对不起,暂时凑合一下也是姐姐心意,可是你那龙虎精神,可得小心一点。”
  “小弟很难把握的住。”
  “由你吧!大不了毁掉一个,再添一个;姐姐可要动身了。”
  “现在就走?”
  “太阳已经露头了;行前叮嘱一句,千万别碰如如。”
  “为什么?”
  “她是人家亲妹妹呀……。”
  “九尾妖狐”阴赛花走后不久,正是那最美的假年轻道姑前来伺候,二楞子仍躺在床上笑道:“原来仙姑叫如如。”
  如如道:“你怎会知道的?”
  “当然是令姊阴赛花告诉了。”
  “就算是吧!爷!今天晚夜上可选中哪位仙姑陪你过夜?”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如如粉脸一沉,冷若冰霜,却说了一句话:“你的字条秘密本仙姑都看到了,要不要人家跟仙姬大姐说出?”
  接着是声冷笑,转身就走了。
  二楞子一把未拉住,心里却懊悔万分,这要是如如将王恩塞张字条事揭穿,岂不是自找苦吃,后果难想?继而又觉得如如虽然生气,并没有真的动怒,否则权势不低的如如只要一声令下,俺二楞子怎能敌的住那些高手?
  “是福不是祸!”
  他决定今夜入如如云房,好歹要问个明白。
  心意既定,又联想到无我师太转交的那张字条了。
  除了他对阴赛花那番鬼画符,是本着无我师太字条授意,不过也全凭机智,加油添醋,多加了些材料而已,不然德高望重的无我师太,怎可能示意他“无影门”门主胯下物特别粗大呢?
  吃晚饭时,如如又赶来招呼,可是她仍然不苟言笑,神态间也冷的令人不敢接近,二楞子将事先准备好的便柬交予如如,此举当然他冒着生命之险,因为无我师太命他最重要的一个目的!就是必须设法了解阴赛花出身。
  如如把便笺看过,虽无表示,却将便笺充着烛火烧掉,虽然她又调头就走,二楞子却有了八成根据。
  那字笺是这样写的:
  “我夜晚到你房中一谈,将透露一切,芳驾罔罢请赞款。”
  为了观察有无人暗中视,二楞子唱着不成调的小调,东转西转,他不由又对阴赛花,产生了稍许好感,敢情她走后,并没有派人盯梢了。
  再次返回寝宫,由于时间尚早,二楞子去了趟浴室,他总觉得那浴盆大的出奇,有些怪怪的,想了解下详情。
  浴盆在目了,里面放满了清水,他把盆底活塞抽动,不意凭他的力气,活塞丝毫未动,再用力气,也是无用,邪门!凭借师门“混元一气功”,竟毫无反应,除非盆底另有排水之处?
  摸索了半天,终于摸到机关,“哗”的声,水立即撞出,面盆底中分,竟现出一地道,跃身而入,是一通道,却直通二院假山之后。
  这要是由此秘道进出,可说人不知鬼不觉了。
  再次转回,由出口处发现一铜质转盘,试探的转动;原来的浴盆底即闭,再转浴盆底即开,心里已有数,转身而上,于是再次撩动表面与盆底颜色一样机关,秘道自闭,接着把水放满,展开轻功,去了如如房间。
  如如不论年长或年幼假道姑,通呼大师姐,地位确属超然,她是住在临近云房,一座单独房,二楞子谨慎的四外一打量,然后破窗而入。
  果如所料,银灯半掩,如如尚未入
  二楞子当头一揖,道:“日间多有唐突,特来陪罪。”
  如如道:“少说废话,来此目的呢?”
  开门见山,二楞子不能不实话实说了!“关于王恩所交的字条是……。”
  “说下去。”
  “隔墙有耳。”
  “隔墙无耳,但其他姊妹们住在房间,都有窃视装置。”
  “姐姐的闺房呢?”
  “也不例外。”
  “那是说阴赛花不大放心她的妹妹了?”
  “妹妹不假,但决非一母同出,她不过是小妹师姊,也是不放心我方有些窃视装备。”
  “原来你俩仅属同门。”
  “这点先不谈,还是钻近被帐子里再谈吧!”
  二人进入帐内,并且并排躺在一起,二楞子误认如如也是水性杨花,可是如如神态凛然,犹如一座卧倒女神像,连带的,二楞子也诚惶诚恐了。
  半晌,如如道:“可知躺在帐内谈话,用意安在?”
  “耽心有人窃视。”
  “不得不有些顾虑,现在要先问你,王恩那张字条写些什么?”
  二楞子未加思索的道:“主要是调查阴赛花出身如如又问道:“以王恩条件说,实在不够资格写此字条,敢情是另有人所托?”
  “不错!‘衡山派’掌门无我师太。”
  “无我师太又与阁下何等关系?”
  “是区区一名长辈。”
  “无我师太为何将字条给王恩转交?”
  “王恩乃曾铣将军昔年最忠心部属。”
  “怪不得哩!不好……。”
  “莫非发现了房上有人?”
  “恕小妹过于紧张,只是小妹养的一只小花豹。”
  “花豹?”
  “比猫大不了多少的花豹。”
  由于方才空紧张,两人不自觉的搂在一起了。
  虽无肌体之亲,但在一名处女说,还是破题儿第一遭哩!
  如如推开二楞子,但已晕堆双颊,不胜娇羞。
  二楞子反而呆了,灯光虽弱,惟逼近睹佳人,看得异常清楚,如如标致佳丽,堪称第一大美人,较之心上人坠儿,有过之而无不及。
  如如道:“你所要问的仅是阴赛花出身吗?”
  “是的!”二楞子紧接着:“无我师太是这样交代的。”
  “不包括她的武功来源吗?”
  “出身当然包括武功来源。”
  “坦白说师姐阴赛花身世和小妹一样,虽然我已十九岁了,同样是讳莫如深,倒是武功来源,确可奉告。”
  “正是俺二楞子所求呀!”
  “武林中有一罕为人知的‘崆峒’岛,位于东海,长年云雾封锁,岛上怪石嶙峋,且多生毒蛇、毒虫,别说无人找到这块地方,即或有之,也是寸步难行。”
  “后来呢?”
  “听人家慢慢说嘛!”如如略带激动的,“岛上隐着位世外高人,位于‘蝙蝠洞’,道装打扮,自称为蝙蝠散人。”
  “假使不出所料,蝙蝠散人,可能也是姐姐恩师了?”
  “表面上我是称他为恩师,心里面却叫他妖人。”
  “妖人?”
  “无恶不作的妖人,每天不分早晚,命蝙蝠海上寻找船只,凡是驶船者,均被刀枪不入,水火不侵的,比人还高大的怪蝙蝠噬血而亡,然后他再把蝙蝠吃掉,练种邪功,而且蝙蝠散人还酷爱女色,凡与之交合者,均都干枯丧命,只是……
  “只是什么?”
  “他喜欢的美女,却不勉强,这时候小妹年方十六岁。已学到他部份武功,而阴赛花却驻颜有术,早在二十年前即同蝙蝠散人有了肉体关系,是以阴赛花武功尽得精传,且身体肤发,毫无损伤,且人愈来愈年轻,格外也漂亮了“如以姐姐和阴赛花相比呢?”
  “连百分之一也比不上。”
  “如果有人冒险前往‘崆峒岛’呢?”
  “除了武功登峰造极外,时间最好在‘子’‘午’二时。因为通通可以看到‘蝙蝠洞’有火光。”
  “姐姐!有一事不解,为什么你仅学到蝙蝠散人武功皮毛呢?”
  “因为小妹洁身自爱,没有答应他枕席之欢。”
  “如姐高风亮节,出淤泥不染,小弟万分佩服,从今晚起,二楞子当把如姐视同圣女神仙般看待。”
  如如笑道:“这话可真?”
  二楞子连忙道:“如非出诸肺腑,不得好死。”
  “那你方才为什么心存杀我之心呢?”
  “这……”
  “最好实话实说。”
  “因为初见如姐时,确有此意,唯见如姐心地湛然,神态庄严,所以虽有这等想法,却改变了念头。”
  变成十万八千里,竟把小妹子当成圣女,神仙中人了?”
  “二楞子语塞,面红脖子粗了。”
  如如亲昵的叫了声楞哥哥,道:“你这人哪心里性,反而令小妹觉得愈来愈投缘了,真格的,可知如何花去了哪里吗?”
  “只没有事,需要十天半月,真的能未曾言及吗?”
  “小妹也仅能判断是阴谋,唯有一点你可要牢牢记住,她的易容术敢夸张一无二,不过却有一点特征,左右双目各有微小红痣一颗,如不细心观察,不易发现,尽管她易容术巧夺天工,却改变不了那与生俱来的小红痣。”
  “俺二楞子大你几岁,改称你为小妹可以吗?”
  “那人家索性叫你为楞哥——楞者,僵也,不过楞哥却是大智若愚,连阴害花都等聪明而阴险之人,都被你骗得团团转。”
  “红痣之事,愚兄已牢记心腹,没什么事,我可要走了。”
  “谨慎些,不送楞哥了。”
  她反而有些依依不舍了。
  二楞子并没有直接回去,原打算仍经外院假山,再至裕盆秘道,蓦然他发现一房间,透着光亮,时已半夜,何人还未入睡,仗着轻功独特,跃至后窗,从窗子缝隙中看到两人,一是“恶丐”庞元,另一是道义之交的王恩。
  却听庞元如此说道:“仙姐的命令,叫你天亮之前动身前往东厂,找主管刑堂的一等供奉报到;此举可说是兄台晋升刑堂三等供奉前奏,可喜,可贺。”
  “果尔!”王恩道:“都是庞兄口角春风,暗中协助了。”
  “无功怎敢受勉,都是仙姬念你一片忠贞,有以报之了。”
  “仙姬对兄弟更是恩重如山,当下天将破晓,恕兄弟可要先行一步了。”
  “唯有一瓣馨香,祝王兄事业成功,无往不利,那就不远送了。”
  “再见!”
  王恩一路飞驰的离开“太虚观”,疾驰一阵,将近通往县城官道,迎面被一人拦住。
  此刻天亮,正是黎明前夕最黑暗时期,但那人一说话,王恩却大喜过望。
  “王兄!小弟二楞子。”
  “二爷!”王恩道:“可知在下要赶往京城东厂吗?”
  “王兄与‘恶丐’庞元谈的话,小弟已然窃听得非常清楚,关于命你去刑堂一等供奉处报到,认为有何等后果?”
  “九死一生。”
  “何以见得?”
  “刑堂的一等供奉,姓韦名子毛,其心之毒犹胜蛇蝎,凡是认为可疑之人,他有百种以上刑法,非令你招供不可,所以王某拚着一身剐,非要硬挺下去。”
  “王兄是否认为阴赛花已飞鸽传书通知韦子毛,把你当成嫌疑犯处理“相当然耳
  “以弟看法,阴赛花通讯中,可能留有余地。”
  “但原如此吧?”
  “王兄还有何交代?”
  “一是我死之后,务请二爷保住何山壮安全,一是倘能身在,偌大的京城,往那儿找个托心置腹之人,和二爷连络呢?”
  “何山壮方面,尽管放心,有许多武林奇人暗中维护,倒是推心置腹之人,王兄不妨去‘什刹海’,或许有奇迹出现“在下谨记了,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就此告辞了。”
  望着王恩走远,天光已透鱼白色,二楞子只好一路飞驰赶返外院假山,幸好未被人发觉,他仍由“浴盆秘道”返回寝宫。
  掀开罗帐,见被子伪装的假人没有变动,这才好好的睡上个的回笼觉……。
  再说何山壮近日情况,饿了到堆积食物房,吃些硬馒头——只是不起眼的硬馒头,倒也非常可口,渴了食物房中现成的流泉,如饮香醪。
  其他各房均已浏览过,何山壮有过目成颂之能,且悟性极高,因而对“孙子十三篇”兵法独具心得,至于书画和分解图表,亦已悟出那是种固本培元,修练武学必经心法,还有睡温玉石榻,同样是增加自己功力安排,就连吃硬馒头,何啻不是师妹培植自己武功盛情美意呢?
  打罢坐,精神益加健旺,上官月来访。
  何山壮跳起来迎上道:“上官师妹!可想死我何山壮了。”
  上官月瞪了他一眼,何山壮才觉得“想死”二字用的不太妥当,踌躇不安,面红耳赤。
  “我俩不过认识半个月,你就会想死,都请问你,青梅竹马之交小女友,难道就忘掉了?”
  “何山壮愕然,但随即想起无我师太必然告诉她自己部分身世,也就不值得大惊小怪了。
  没来由的一声长叹,何山壮道:“有话不言,如鲠在口,愚兄殷佩毅,愚念念的莫过于三个女子。”
  “哦!”上官月道:“哪三个女子呢?”
  “除了的昔年小女友外,另外就是‘无影门’门主——别人都称她黄发怪人。”
  “黄发怪人小妹也听人提起过,但她可是男人呀?”
  “有时装男人,只是装的不太像?”
  “你能辨别清楚?”
  “从她说话尾音中,愚兄却认为是女人不假?”
  “就算女人吧!她有你值得佩服,想念地方吗?”
  “当然有,武功高深莫测,令人佩服,关于想念处,倒不知说是感恩更为妥当。”
  “为什么呢?”
  “在‘好汉居茶馆’为了解愚兄之困,曾命坠儿用丝帕擦去脸上污垢,包括‘恶丐’庞元等人,作梦也料不到坠儿丝帕擦脸时,竟面上了易容药物,因而我才变成张姜黄脸,改去了本来面目。”
  “师哥是何时发现面孔易了容?”
  “说起来真是荒唐,如非师妹赐给我一粒‘复容丹’,吃过后,对镜顾影,才知面貌逐渐恢复了原有形貌。”
  人家反问你一句,如果未曾易容,遇到追捕师哥的人呢?”
  “死定了,所以‘无影门’门主才是我救命恩人。”
  “还有最后一名女子呢?”
  何山壮嗫嚅的道,“恕愚兄直言,那……那就是师妹你了。”
  “我?!”
  “是呀!师妹暗中助我功力,即或是奉命行事,其情可感,尤其是石枕下留存的一纸图案。”
  “这么说!师兄是看过了?”
  “非仅看过,还照图形布置了五个方位,勤加练习呀!”
  “总算师兄福至心灵,可知那图案,究是何物?”
  “请师妹明示。”
  “那叫‘五行迷踪步’,是准备你遇到强敌时,可以轻易脱身,惟此‘五行迷踪步’,却与家师无我师太毫无关连,就是师妹也因受于天赋,无法求精。”
  “如此说,愚兄可以吗?”
  “傻人!”上官月嫣然的:“除师兄之外,不作第二人想了,现在何妨到院中演练下‘五行迷踪步’呢?”
  “正要请师妹指教。”
  话罢,两人到了院中,原来地上,何山壮早已从身上带着的一把匕首刀,刻划了五个正方形方块,这是推图案分“金”“木”“水”“火”“土”方位刻划成的,他先跃上中央“工”位,然后说了声:“献丑了”。
  纵跳如飞,往来神速,连何山壮自己也不清楚,他的轻功已非等闲人可比了。
  稍停,何山壮面不改色的道:“师妹认为这等练法可以吗?”
  上官月道:“只会纵跳,不谙倒跃,还有间转,穿俊之用,倘一旦真正对敌时,并无大用。”
  “依师妹之见呢?”
  “由小妹喊出所说位置,就要跳到那里,但可是不规则的,不按顺序的。”
  “试试看!”
  上官月乃近乎胡喊乱叫的,先“金”“木”“水”“火”“土”,继而反其道行之,间尔,或“土”或“水”,又而“木”至“金”,周而复始,颠倒行之,然后又把刻划图案,以指代剑,重新画大或缩小,这一来何山壮“闪”“展”“腾”“挪”也就由缓转疾,熟能生巧了。
  从当天开始,连连半个月,上官月还传授了套他拳法,但在试招阶段,却在看来简单,其实非常复杂的“五行迷踪步”中施为了。
  演练的直到上官月满意,这才休息。
  两人又回到“石榻房”——上官月道:“短时间内不来看你,这里有套剑谱,不妨以指代剑,照谱演练,凭你在不知不觉中习得的心法中,先在院中树上一试,当师兄可凭指风削断目标时,即可与小妹再见。”
  说罢,匆匆走出,但临去秋波,似有情,若无情,何山壮不觉心中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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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5-12-20 13:25:58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三章
  二楞子四五天未见阴赛花了。
  每日伺候他的,仍以如如为主,可是两人却甚少说话,但细心如发的二楞子,却觉得如如眉目传情,似乎对自己别有情意,二楞子但愿全系个人敏感,因为坠儿才是他唯一爱人,何况又都是孤儿出身,师父曾早有暗示,两人日后可成美满佳偶。
  当晚,吃过饭,如如又来招呼他洗澡,但二楞子却要自己来,如如使个眼色,一同进入浴室。
  二楞子并未入盆沐浴,两人反而在浴室中有了如下谈话:“楞哥!”如如道:“小妹想请你注意一件事。”
  二楞子忙道:“哪方面的?”
  “假使不出所料,我那淫荡成性的师姐——阴赛花,必定这一两天来看你“为什么?”
  “食髓知味,舍不得嘛!”
  “要愚兄注意些什么?”
  “除了认清她双眼小红痣外,最重要的,了解她人在何处?身在哪里?进行何等阴谋?”
  “阴谋?”
  “小妹虽不知阴谋内容,唯判断出必是件损害武林,杀人不见血极大计划,我虽不知父母为谁?总希望积些阴德,或许苍天见怜,有朝一日,父母得以团圆,虽死无憾。”
  “积善因,得善果,贤妹愿望一定可以达到。”
  “为了掩人耳目,楞哥还是洗下澡,不过得快一些。”
  二楞子却把水用手搅得山响,虚应下故事,然后开了浴室门双双走出。
  房中有一送茶水假道姑,但怎会料到那水声竟是假的呢?
  转眼夜深了,二楞子方方入梦,却被一团香肉拦在怀中,用不着打量,即知阴赛花驾到。
  一翻身,压住了阴赛花,他说道:“甜心,你可来了。”
  “手放老实些……”阴赛花道:“人家不过想看看你。”
  “这几天可把老子想死了,有理没理,先亲热下再说。”
  “没有跟其他姐妹有一手吗?”
  “有了天仙般的你,世上女人连老母猪都不如了。”
  “此话果真?”
  “不相信可以试试呀!”
  “总之!信的过你就是了,但今晚不行。”
  “莫非那个东西来了?”
  阴赛花“噗哧”一笑,掀开了底裙,真是渥丹犹吐,鲜红欲滴,敢情她未穿内裤。
  “你……你那东西并未来呀?”
  “不错,但人家忙里抽闲,只是前来看你,谁教人想亲爹呢?”
  “另外没有其他事?”
  “如果说有的话,那就是不希望把奴家视同个淫荡的女人,好好睡吧!蜜糖!姐姐可要走了。”
  她走的很匆忙,仍由机关窗而出。
  二楞子认为良机难再,穿着背心,短裤头,却从浴盆秘道赶了出去。
  一个有心,一个无防,所以二楞子很快的盯上了阴赛花,上天作美,还下着毛毛细雨,天色益发漆黑,盯来盯去,阴赛花到了“山水镇”东街一家民宅。
  她跃墙而入,他临近一注目,尽管夜色漆黑,仍能看清大门外,挂着幅金漆木质“乐善堂”横匾。
  一切辨别清楚,人不知,鬼不觉的又从假山秘道转返寝宫,想不到绷子床上竟躺着一人。
  他暗道声不好,那人却悄悄道:“走时也不小心一些,帐子未挂,被子又未伪装,万一半夜三更有值班姊妹进来,后果怎堪设想?”
  说话的是如如了。
  “你不出口,差一些愚兄就铸成大错了。”
  “一掌劈死我?”
  “是的!没有法子只有杀人灭口!”
  “凭你那两下子,未必能够。来!快上床,有话慢慢商量。”
  二楞子既惶恐,又不解,但他还是与之并肩共枕谈起话来。
  虽未佳人在抱,唯檀口温腮,细语呢喃,却也令人消魂。
  “楞哥!”如如道:“可知人家为什么放下帐子,又同你躺在一起呢?”
  “有机密话要说?”
  “阴赛花寝宫,有隔音设备,更无监视孔,再大声也没关系。”
  “那是为什么?”
  “小妹是耽心有值班姊妹,悄悄进来,试问你大半夜未归,一旦传扬出去,终非了局吧?况且她等早存投怀送吻,任君消魂打算,所以……。”
  “所以贤妹却来此代为遮掩了。”
  “说对了一半,由于我是总值班,随时随到有监督、管理她们之责,有我在此,充其量视为是个女淫娃,可是她等从此却不敢再冒然骚扰你了。”
  “感谢你用心良苦,只是未免太玷辱如妹名声了。”
  “坦白说,阴赛花背后可能叮嘱你不可玷辱我,其实,她希望小妹和她看齐,与你有了肌肤之亲。”
  “这愚兄就不懂了。”
  “其实,道理很明显,小妹一理失身,就没有理由拒绝师父——崆峒岛蝙蝠散人的需索了。”
  “是不是也是阴赛花另一任务?”
  “不错,她阅人甚多,对易人习性了解至深,凡是得不到的,男人会想尽办法,占为己有,唉……
  “别难过,愚兄冒昧,又想出个不算太高明主意。”
  “哦!有何主意呢?”
  “贤妹不妨冒认与俺二楞子有了肌肤关系,这一来,不就可以应付过天下最不要脸的阴赛花,暂保安全吗?”
  如如埋头深思,二楞子也觉得用“天下最不要脸”形容阴赛花有欠公允。
  方才不是她的悬崖勒马,我二楞子岂非无法自持,更造成不堪入目错事,讨好阴赛花吗?
  哪里知道,阴赛花视之为禁脔,没有牺牲暂时的鱼水之欢,怎可能长久控制二楞子呢?
  唯她因奸生爱,也是事实。
  “没有用的。”如如半晌道:“阴赛花有本事,仅从眉眼之间,就可观察出任何女子是否失贞……。”
  说着,目中含泪,不胜感伤。
  二楞子惊问道:“有什么难言之事,不妨明说,俺二楞子虽然粗俗,却晓知遇之恩,舍身以报。”
  “不要再说了,总之,蝙蝠散人,终有一天,不会放过我的。”
  二楞子明知蝙蝠散人之奇学异能,超过他何止百倍,可是私心里却发誓,要尽到所有力量,保住如如安全,即或头断血流,在所不计。
  如如冷静的道:“该换个题目,谈谈正经事了。”
  “关于夜晚来归方面?”二楞子代为答复。
  “是呀!”如如道:“假使不出所料,阴赛花必定来看你了。”
  “正如贤妹判断,只是提前一天赶到。”
  “来过之后呢?”
  “匆匆的又走了。”
  “于是你开始盯梢了?”
  “傲天之幸,未被发现,直到阴赛花走至东街跃入一处民宅,我才看清楚住宅挂着‘乐善堂’匾额。”
  “‘乐善堂’似乎是巫门跳假神之香火堂名称,当然也是小妹根据阴赛花为人推断出来的。”
  “即或是香火堂,阴赛花对付的对象又会是谁呢?”
  “小妹无法臆测,这要看你了,还有,楞哥是从何处进入寝宫的。”
  “浴室秘道。”
  “浴室会有秘道?”
  二楞子乃将浴盆就是秘道说出,接着又将启用之法,主动加以说明,如如感慨的道:“连秘道都对你公开,足证阴赛花非但不防你,而且还真有些爱你。”
  “她……她可能别具用心吧?”
  “而今趁她最宠爱你之时,楞哥应该易装,往‘乐善堂’一探。”
  “愚兄明天就采取行动。”
  “但望小心为是,不可大意。”
  “多谢贤妹关心。”
  “我……我可要走了。”
  但她却在离去之前,抱起二楞子则香肩耸动,泪流不止。
  二楞子怎知女儿心,敢情如如明知日后必定失身匪类——蝙蝠散人,何不将贞操献给二楞子呢?
  第二天午后,座落于东街有家小茶馆,可是喝茶的人却川流不息,大有人满之患。
  二楞子也是众多客人之一,他独自占了张小单桌,正好可从窗外看到对面“乐善堂”。
  这时早有五名村庄汉子茶客邻桌聊天,正中那位头生独瘤,样子生的非常狰狞,凶猛,可是其他四位同伙却尊之为老大。
  老大个子不高,嗓门却很大,他说道:“各位老弟!你们问了好几遍了,难道不觉得自己噜苏?”
  “老大别误会!”同桌一汉子道:“兄弟们由于听到种传说,那狐仙附身的村姑,居然能画符治病,还可代卜休咎,实在无法相信。”
  老大道:“其实!起初本老大也将信将疑,后来……。”
  “怎样呢?”又一名大汉插上一嘴。
  “亲自拜访,承蒙执事人员安排,并得狐仙村姑接见,方知事实胜于传言。”
  “何以见得呢?”
  “由本人发生的两件事足可证明:一是打猎时救过一名迷途幼童,狐仙说我积善必得善果。一是昨天你们共推在下为柴老大——打柴老大;同样的未卜先知。”
  原来这干人都是打柴的樵夫。
  但二楞子却持相反看法,他所强调两件事,均无根据,等于自说自话,而其他的人眸光锐利,可能还是练家子哩!
  “不过……”柴老大又道:“可是现在见狐仙村姑可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那俺病中的老娘怎么办?”
  “还有我的小妹中了邪请谁医治?”
  座上另两人忙不迭的问着柴老大。
  柴老大反问道:“你俩认不认识字?”
  “字认识兄弟,可惜兄弟不认识字。”
  “如果你们能对上村姑所出的一付上联,就可破例接见,要知挂号人数早已超出八百,真要轮到二位,可能半年之后了,不过……。”
  “柴老大!不过什么呢?”
  “手捧香烛,三步一跪,五步一拜,或许执事人员见尔等诚心可感,特别优容二楞子愈听愈不入耳,这些套好的对话,分明是欺骗不大懂事的孩子呀!
  不由己的哼了一声。
  这一哼却引起麻烦了。
  柴老大怒目而视,泼口骂道:“狗操的!鼻子是不是有毛病,你这小子一声吟哼,分明是嘲笑本老大和兄弟伙散布谣言……。”
  二楞忍了口气道:“也许在下鼻子不大舒服,那是无意的,其实连在下也不知道。”
  “放你妈的狗臭屁!”柴老大吼道:“真人面前别说假话,老实说,来到茶馆老子就注意你了。”
  “在下有注意地方吗?”
  “叫了茶不喝,却一个劲望着‘乐善堂’,居心不善。”
  “即或真的看‘乐善堂’,也是好奇心起,并不犯法呀?”
  “伶牙利口的东西,可知你犯了死罪?”
  “何罪可致于死?”
  “看不起我等兄弟,大爷宰相度量,还可宽恕,但兔崽子可千不该,万不该轻视仙姑,就是死路一条。”
  “拿着狐狸仙姑唬人是吗?老子要把你们仙姑操的死去活来。”
  不用说,二楞子忍无可忍了。
  柴老大见他语气甚狂,反而笑道:“此地不是讲话之处,有种的可以见一见仙姑。”
  “仙姑?就是龟孙子方才所说的‘狐仙’村姑了。”
  “不错!去是不去?”
  “去就去,反正老子又未真的操她……。”
  一行六人,果然去了‘乐善堂’;在二楞子想法是:既然未听从如如意见,改了装束,当下仍是过去的原打扮,只要冒充是闷极无聊去茶馆喝杯茶,见到阴赛花不是很容易了解底细吗?
  当下,他不但知道阴赛花假‘乐善堂’遂行愚弄乡民阴谋,但目的安在?尤其是出的上联,要找对下联之人,却更加百思不解了。
  没想到‘乐善堂’有前院,还有后院,另外还有个小跨院,二楞子终于被带至小跨院了。
  小跨院也不能算小,黄土垫道,并陈设兵器架,原来这儿是练武场。
  “到了!”柴老大一声冷笑。
  “没有看见你们的仙姑呀?”
  “见仙姑很容易,除非朋友横死地下。”
  ……
  二楞子没有吭声,却又报以一声冷嘿!
  柴老大益发火往上冒,说了句:“剁掉他……。”
  另四名假樵夫早从兵器架上取下单刀,二语不说,一哄而上。
  刀光片雨中,二楞子已被层层刀幕包胁住,他当下等于空手对利刃,按说应该非死即伤,然而出乎柴老大意外的,还未看清楚二楞子用的是什么招数,而两名手下,竟已骨碎,筋断,痛得地下打滚。
  其实,二楞子不过是用了招极为普通的扫堂腿,只是快的如平地起了阵旋风。
  柴老大抡起“闭血镢”也加入战团了。
  “闭血镢”属于重兵器,功能点穴,凡是能使用这等兵器者,如无相当功夫,焉得能够?
  另二名假樵夫功夫也不错,刹那间,二楞子也展出了一套拳法——拳法就是“曾家拳”,惟较之初出道的何山壮却高出甚多了。
  尽管身在刀光镢影中,二楞子仍然攻多守少,柴老大——其实是黑道上赫赫有名——匪号称“独角兽”的土匪头子。
  独角兽一见对方拳路,无懈可击,他因认不出二楞子用的是几经失传“曾家拳”,但此贼也有他如意想法,既然穴道点不中,干脆照对方拳头上砸。
  笨有笨的理,这一来独角兽反而由逆势转变成优势,连带的两名假樵夫也反守为攻了。
  二楞子空手对三人,见他等存心赶尽杀绝,乃将“曾家拳”最厉害一招“天云色变”依式推出,他选的目标却是较弱一环,因为解决了最弱的,再收拾较强者,当是垂手可得。
  两名假樵夫立觉天为之变,地为之旋,二楞子那磅礴掌风,已使三人(包括独角兽在内)失却了方向。
  两声惨呼,假樵夫变成了死樵夫。这下子四去其三,怪呀!为什么愈打反而愈多呢?!
  原来又来了五名高手增援,亏得二楞子见机,所谓来者不善,急忙一个间跃,从兵器架上取了把极为粗重齐眉棍,原本他是善长使用开山斧的,情急之下,齐眉棍何尝不可以当开山斧使用呢?
  他是恨煞了独角兽,这小子先唆使四名假樵夫,作为挡箭牌,继而又用信号联络五名高手,而他本人又打算作壁上观,所以棍当斧用,以极为迅速动作,乘着五高手尚未展开攻势刹那,一招“力劈华山”直取独角兽脑袋。
  独角兽确有暂时撤退,打落水狗打算,可是来不及了,金风破耳,震得他目痴神呆,就这样一颗脑袋,被砸的稀巴烂,当然死状厥惨了。
  然而二楞子快,援手也更快,为首者正是安排阴赛花接-见她要寻访之人,所谓执事了。
  执事姓王用不着细说,黑道上较独角兽又不知高出多少倍了。
  王执事想不到二楞子冒险施辣手,连他的金翅铛也不顾了。
  独角兽遭到果报顷刻,铛风已达后心,二楞子只有将心一横,拼着惨死背后之袭,回手一棍,这一棍威力奇大,使另四名高手被棍逼得节节后退,无法出招,然而铛刃已及皮肤,尽管练过“金钟罩”功夫,可是对方兵刃极锋利,又粗重,心忖非死即伤,但他的齐眉棍却也拦腰兜下。
  情势演变,只有一个可能,谁也别想讨到谁便宜,可说两败俱伤,只是二楞子吃亏较大而已。
  蓦地两股气团——气团中隐约中现出两只怪手,且毫无感觉将殊死争之两人轻轻拨开。
  王执事跪迎道:“想不到仙姬居然驾临。”
  “本仙姬早就来了。”
  “可知这个楞小子连杀我方独角兽等多名手下。”
  “都该死,包括你在内。”
  “属下实在不明白,难道拼命和楞小子替手下报仇,也错了?”
  “独角兽一伙人都是你介绍来的,你果真不知道他们在外狐假虎威,招摇撞骗,几误我之大事吗?”
  “这……。”
  “再告诉你件事,楞小子是本仙姬最欣赏的男子汉,大英雄,名叫二楞子,还不赶快陪礼,带同其他人退下。”
  王执事只有照办,显见此女地位何等崇高了。
  用不着细说,来人是“九尾妖狐”——阴赛花了。
  二楞子脸绷的特别紧,敢情他临机应变,装模作样,心里又再打草稿。
  阴赛花道:“我的上床亲爹,下床弟!又生哪门子气呢?”
  “操你亲娘!”二楞子霸道的:“你躲在这个不讲理地方,也不告诉老子一声,害得俺闷得发疯,转到街上,随便找家茶馆,没想到……。”
  “别说了,人家都明白了。”
  “明白?”
  “是呀!”阴赛花拉他在院中一把靠凳上道:“那干人平日鱼肉乡民惯了,因为看你面生,认为好欺负,可以……。”
  “老子又未得罪他们。”
  “不然怎会一个劲叫你杀死那个自称独角兽的与共同伙五大口子性命呢?”
  “怪不得方才你叱骂另多几名坏蛋,原来听口气你早就到了。”
  “早到了不假,人家何尝不想了解下亲兄弟的真本事呢?”
  “别说风凉话了,如果老子最后被他们杀掉呢?”
  “否则人家也不会用‘无影掌’从中破解了。”
  “算你有理,可是打了老半天,累了一身臭汗,总得换件衣服吧?”
  “男人臭汗女人最喜欢,不过再要出门,可叫如如换套新衣服,要知这儿可在‘山水镇’大街上呀!”
  “用上着了,老子又不是选女婿。”
  “随便你了,反正亲弟弟穿什么人家都顺眼,天不早了,也该回去了。”
  “不叫老子到你房中热乎!热乎!”
  “反正二三天内心肝会看你的,而且,会有好几天。”
  “不行!明天就去。”
  二楞子近乎有些赌气。
  阴赛花想了想道:“明天就明天。”
  二楞子所以逼她提前,无非希望她出了个上联,要求得我对上下联之人用意何在?
  “还有!”二楞子已经站起来了,但他又说道:“地下的这些尸首呢?”
  “见到心上人,连尸首都忘记处理了!不送你了,待你的香肉也好料理几个早该死的下三滥。”
  她就话答话,机警绝不在二楞子之下,只是过于贪图淫乐,不把二楞子视为对手罢了。
  “好姐姐!明天再见了。”
  二楞子仍由原道走出,自然无法窥探“乐善堂”虚实了正当二楞子把晤及阴赛花经过告诉如如时,而“乐善堂”一间设备豪华卧宫——阴赛花指挥部,王执事毕恭毕敬的赶来请示。
  王执事道:“启禀仙姬!捉住的那名假男人果然承认了。”
  “承认她是石女?”阴赛花掩不住心头雀跃。
  “不!仅说她是女人。”
  “混蛋!说话也不说清楚,其实本仙姬早就知道她易钗而笄,改扮男人了,还有!你这个笨家伙,一定检查过她下身了?”
  “没有!仅是虚张声势,吓唬要脱裤子,她就实话实说了。”
  “既怕脱裤了,为什么否认是石女呢?”
  “当属下逼问她是不是石女?她竟然双眼闭起,就是脱裤子也不在乎了。”
  “总算问话有了些头绪,可以去账房领一等赏金了。”
  “领赏?”
  “笨猎!脑子是不是听到个‘赏’字就昏了头?滚——快些滚!免得惹本仙姬生气……。”
  王执事唯唯离去,可是他仍然想不透九天仙姬何以会赠他最重赏金,是何原因了?
  阴赛花又陷入患得患失矛盾心境,得?是被捉之假男人,竟然连察看她下体也不顾,只为了避免看出她是否石女?
  由此推断,她可能就是那名心目中——峨嵋派掌门梅傲霜独生女了。
  失?若是峨嵋派“三绝密书”未藏于“石女”私处,岂非白费了一番心机?
  不过,那女子扮男人前来,居然对上了下联,即或不是谣传石女,必定与石女有某种渊源了。
  希望又转浓了。
  那对上联半联是“桃源望断无觅处。”下联并非真的所谓对联,而是一仅两字谜底,阴赛花出此对联曾公开告示,谁能射中两字谜,仙姑会指点迷航,解决困扰。
  而那女子却指出两字谜乃“石女”也。
  按此对联上半联系名诗人秦观所作的“踏莎行”,下半联阴赛花却别出心裁,改成射“石女”为谜底了。
  偏偏假男人射中,勿怪她又信心倍增了。
  而那假男人又会是谁呢?
  不妨先把她真像揭穿,谁?坠儿了……。
  第二天傍晚,阴赛花果然到了“太虚观”,但她并未先看二楞子却与如如先有了一番秘谈。
  稍停,如如反而去了寝宫,来见二楞子了。
  二楞子道:“如妹!你看我要不要再去下‘乐善堂’见见阴赛花呢?”
  “不必了,阴赛花并未失约,正在小妹房中候驾哩!”
  “她在你房间?”
  “去了不就知道了吗?难道人家还会说假话?!”
  二楞子也就没有话说,驾轻就熟的赶往如如住处了。
  他走后不久,如如将被制住穴道的坠儿命手下将人架至寝宫,不用说,是阴赛花吩咐了。
  只是阴赛花万万料不到,女存外向,如如竟会爱上二楞子呢?
  由于阴赛花命她特别完成“假男人”是否峨帽派掌门梅傲霜独生女儿——也就是非要了解的石女,并告诉如如详细经过,而阴赛花本人却交代留下二楞子,并命如如天亮前得到答案。
  如如命手下退去,乃解开坠儿穴道,抢先说道:“姑娘!是不是把你那书生帽取下,再清洗下娇容,恢复下女儿家原本姿容呢?”
  坠儿道:“人家本来是女人,已经告诉他们好多遍了,恢复不恢复都是一样,倒是想请问姐姐,你是怎生救小妹出困的?”
  敢情坠儿早被阴赛花抽冷子点了“黑甜穴”,直到现下方算清醒,但她仍然碍着如如面子,作了简单梳洗。
  如如接着道:“实不相瞒,姐姐略通武技,因想调查‘乐善堂’虚实,就便将妹子救了出来。”
  这话当然不是实在话了。
  坠儿道:“大恩不言谢,小妹叫坠儿,可要告辞了。”
  “现已入夜,再说,愚姐何尝不希望你因何陷入匪窑始末,坦白相告,也算是种报答呢?”
  “好!”坠儿想想道:“其实也没什么,不过猜对‘乐善堂’幕后人一个两字谜题罢了。
  “怎样的谜题呢?”
  “幕后人出的上联是‘桃源望断无觅处’——射两字下联,而小妹却以‘石女’二字对之,结果却碰对了,不料幕后人竟命爪牙们对小妹百般侮辱。”
  “可能是言语侮辱,并没有对你有过份举动吧?”
  “话是不错,但那样在一个女孩家也是奇耻大辱。”
  “看你年纪不过十六七,真的懂得那上联‘桃源望断无觅处’影射含义吗?”
  “就因为不懂得,才说碰对了哩!”
  “那你为什么要选‘石女’二字相对呢?”
  “是从一本对联大观上学来的,至于‘石女’究竟代表什么仍然糊里糊涂。”
  “毋论妹子是真懂或假不懂,但愚姐可以告诉你,‘石女’者,指我们女孩家私处有了问题。”
  “问题?”
  “是呀!私处构造特异,不能人道,再说的直爽些,此路不通,非但无法生孩子,还不可与男人接触。”
  “小妹似乎明白了,但幕后人也不可以因‘石女’二字,把人家看管起来。”
  “那就要问你去‘乐善堂’有何目的了?”
  “毫无目的,我只是路过那里,顺道看了下猜诗谜告示,结果却落得惹火烧身。”
  “你路过‘乐善堂’到底最后目标要去哪里呢?”
  “想打听下去‘太虚观’怎的走去?”
  “去‘太虚观’预备找谁?”
  “有位绰号叫‘九尾妖狐’的阴赛花。”
  “阴赛花?”
  “世界上最坏,最淫贼女人——她把人家的一个人抢跑了。”
  “一定怎样的人?”
  “最没良心的人。”
  “一定是男人了?”
  “姐姐不是明知故问吗?”
  如如脑中闪电般一转,立即作了决定,她虽是甚爱二楞子,可是坠儿却对二楞子而不顾危险,有逾性命,怎可以因一人之私,害了仍极天真纯洁的坠儿呢?
  她苦在心头,笑在脸上道:“可知这儿是哪里吗?”
  坠儿道:“姐姐并未告诉人家嘛!”
  如如单刀直入的:“正是你所要找的‘太虚观’,而愚姐恰好是阴赛花师妹,名叫如如,还不妨坦白告诉你,阴赛花也就是你口中的幕后人。”
  “那……那你们是一丘之貉了?”
  “这要看你如何观察了,再索性说明白,我并非救你之人,实乃阴赛花将妹子付托于我,目的不外套出你是否石女——梅傲霜独女。”
  坠儿聪明的道:“姐姐能把真相告知,显见没有害我之心,不会是小妹判断错误吧?”
  “所料不差,当务之急,莫过于助你逃出‘太虚观’。”
  “最后问你一件事可以吗?”
  “关于二楞子?”
  “不错!他与阴赛花真的犹若夫妻,难舍难分吗?”
  “非但难舍难分,而且打得火热,不过……。”
  “怎么又有个不过呢?”
  “二楞子是别有隐衷,企图为了被害之曾铣将军外甥何山壮安全着想,与阴赛花曲于委蛇,暂时忍耐罢了“那他也不该与阴赛花过于亲密。”
  “妹子!别吃俺师姐飞醋,第一、跟个下贱女人划不来。第二、你也应该以大局着想。总之,二楞子是个非常人,千万不可因儿女之私误了他忍辱负重艰责巨任。”
  “如如姐!似乎很敬重二楞子是吗?”
  “非但敬重他,甚而还爱上了他,但妹子尽管放心,充其量作个异性知己,精神朋友罢了。”
  “让小妹说句良心话好吗?人家倒希望姐姐永久教导我,鞭策我……。”
  “贤妹说所谓的永久,愚姐只有感谢,但那是不可能的事,有缘自当再见,可以走了。”
  “走?”
  “再迟耽心事情有变,快随我来。”
  拉起坠儿进入浴室,不待细说,是从浴盆秘道逃出了。
  直到坠儿安全离开,如如方再经秘道转回,回来后又把浴盆放满了水——前文已有交代,浴盆有八成水秘道自闭,当然还要启动另一盆侧枢纽机关。
  接着,如如自点穴道——自己点自己穴道,乃是她研究所得,连阴赛花也办不到,只是自点穴道,有个最大缺点:逾两时辰如不被高手解开,就会变成残废。
  显见如如为了掩饰坠儿逃脱,下的决心有多大了。
  人也就栽在浴室,脑袋还碰出了鲜血。
  不觉已是“寅”“卯”之交,距如如闭住穴道已近两个时辰,而阴赛花与二楞子呢?却肉帛战方方伊始。
  起先,阴赛花如此说道:“所以约蜜糖弟弟在此相会,是另有原因的!”
  “放着自己寝宫不用,怎在个女道姑房间,能算是待客之道吗?!”
  “人家有苦衷嘛!”
  “不把理由说明白,老子就一刀两断。”
  “亲爹!”阴赛花妖媚的:“人家仍然顾虑你当成水性杨花女人,尤其……。”
  “说下去呀!”
  “尤其好几天不尝肉味,真怕……。”
  “怕老子进屠门而大嚼吗?操的,看我不把你整的死去活来,从此就不叫二楞子。”
  “我的妈呀!那东西好像……。”
  其实天生淫荡,阴赛花旨在激起二楞子亢奋了。
  二楞子运起“混元一气功”了阵急攻下,阴赛花再次得到身心双方面满足,她更加如获至宝,爱上别具用心的二楞子了。
  阴赛花匆匆起床,二楞子不解的:“第二次正要开始,你要净身子,没必要穿裤子吧?”
  “不是的!”阴赛花伏身轻轻咬了他一口,道:“心肝!好好休息,外面发现不明夜行人,人家不得不察看一下!”
  话落人已踪影不见,二楞子心说,好精锐听觉,好高明轻功……。
  阴赛花当然是来看如如问出结果没有,不料外房无人,浴室却躺着如如,坠儿已不知去向。
  她略一察看,先将如如穴道解开,虽未问明详情,已忖知坠儿被人救走。
  “师姐!”如如先说道:“如果不相救及时,妹子很可能逆血而亡“这倒是实在话!”阴赛花不疑有他的道:“这名敌人点穴手法极为高明,幸亏愚师姐对解穴道一途,尚算精明……师妹!不谈——不谈这些了,看清敌人没有?”
  无疑的,阴赛花误认有“衡山派”高手潜入了。
  如如道:“没看清楚!来人行动如鬼魅,非但制住小妹穴道,并救走了坠儿“坠儿?”
  “就是师姐带回来的假男人呀?”
  “原来这丫头叫坠儿,你既然问明她名字,一定也探知她是否梅傲霜独生女了?”
  “没来得及问,就被敌人制住穴道了。”
  “你对坠儿名字是否有些耳熟呢?”
  “没有印象。”
  “待师姐问过‘恶丐’庞元便知分晓,因为他曾经提起过‘山水镇’与二楞子测试我方手下的也有坠儿在内。”
  “倘果如所说,师姐对此事看法呢?”
  “那就是上了二尺公、三丈叟大当,所谓‘无影门’门主真假问题,压根儿就是一而二、二而一的一码子事。”
  “意思是说‘无影门’门主并无真假区别了?”
  “不错!甚而有没有‘无影门’帮派都得打极大问号!”
  “照师姐推断,岂非二楞子乃幕后敌人派来卧底的?”
  “可以这样说,但不问清庞元,自当别论。”
  “师姐是否担心他等虚虚实实,目的就为了曾铣外甥何山壮呢?”
  “当然可以作此肯定,只是坠儿名字,确实很不清楚,看来只有飞鸽传书,再把庞元调回了。”
  “庞元去了哪里?”
  “命他去京城报告这里详细近况。”
  “来往路途很远不可能短时间内赶回吧?”
  “庞元有匹日行千里快驴,三五日内必定返回‘太虚观’,当下你要特别注意一事。”
  “师姐请吩咐。”
  “不露行迹的暗中监视二楞子行动,如果他有逃走企图先将之制服,然后等愚师姐三日内赶返,再行发落,当然,二楞子没有打算一走了之企图,就用不着师妹过于监视了。”
  “师姐要去哪里呢?”
  “把‘乐善堂’关闭,处理些善后锁事。”
  “不送师姐了。”
  敢情阴赛花正要动身了。
  但她在行前,仍看了下二楞子,藉口追察不明敌人,三日内必定相见……。
  第二天傍晚,如如方迁走寝宫的二楞子。
  如如将放走坠儿,以及与阴赛花交代事,原原本本告诉了想爱又不能爱的心上人。
  二楞子二话不说,拉着如如感激零涕。
  如如在他强大臂窝里,享受着片刻温馨。
  二楞子道:“生我者父母,知我者如妹,愚兄姓倪,倪取二之谐音。”
  “直到现下才告诉人家姓氏吗?”
  “其实有姓等于没姓,自出世后,父母均被严嵩老贼所害,如非师父相救,焉有今日存在?”
  “令师是谁?”
  “奉师命不可相告,谅如妹定可见谅。”
  “其实!你不说小妹也晓得七八,我们就来个心照不宣好了。”
  “这样最好!相信你知道的可能更多,当然一切还请如妹多加掩饰。”
  “那还用说吗?既然阴赛花有除你之心,楞哥,还是早些逃走为妙。”
  “用不着!”二楞子——应该改称倪楞子坚决的道:“当下还没有弄清楚她如何对付何山壮,再说,愚兄要是一走了之,岂不是引起阴赛花对如妹疑心?何况……。”
  “何况她也舍不得真的杀掉心爱楞哥是吗?”
  二楞子——倪不禁赧然,没有否认,等于承认了……。
  “乐善堂”一间地下密室,也是阴赛花物色面首,宜淫地方,阴赛花所以淫荡成性,随时随刻离不开男人,说来她也是个可怜虫,原来年轻时,被父母狠心卖至娼门,而开怀恩客,就是“崆峒岛”蝙蝠散人。
  蝙蝠散人并非真的玩女人,而是以“采阴补阳”术毁女人,虽他一经肌体相交,阴赛花却脱阴而昏厥,蝙蝠散人却发觉她临死刹那而妖媚娇憨之态,异于所有常人,因而停止摄取,并以真气度入,方保住她元阴没有全灭,随即挟住“崆峒岛”收之为徒,无疑阴赛花足可利用了。
  怎样利用呢?授之“采阳补阴术”,但将再摄取其阴精,壮大自己,如此取彼供己,阴赛花本身虽无大用,但亦可稍有补益。
  于是蝙蝠散人,对之加倍爱惜,乃将许多不传之秘,几乎倾囊而授,是以阴赛花武功精进,但也造成她无法间断一日,非盗取男人精髓不可了……。
  回到“乐善堂”阴赛花处理过由“恶丐”庞元介绍之各帮派不良徒众后,已是第三日深夜了。
  阴赛花春心荡漾,焦灼不安,她知道这现象是乃师蝙蝠散人在自己身上用过某种邪功,非要找男人大大发泄不可。
  尽管她觉得有些愧对二楞子,好歹二楞子总算是她选中的心爱之人,但她却无法忍受愈克制,愈无法自持的性需求,于是喊来跟她很久的心腹王执事。
  王执事见阴赛花赤裸相向,且私处攻起,开合自如,这小子也是个好色之徒,怎的任阴赛花这等诱惑呢?何况,阴赛花也曾宠幸他一两次,是以王执事像过去摇尾乞怜式求爱了,他形同一只疯狗,三两下衣服脱光,单刀直入了。
  他竭力报效;
  她仍不感满足,
  他终于脱阳而逝---是不是宁为花下死,作鬼也风流呢?!
  一名值班人不顾果的冲入密室,敢情,有一年轻敌人闯入,不分青红皂白,见人就杀,留在观中二十余名高手,皆因阻拦不住,伤亡殆尽。
  阴赛花虽然暗自一惊,却仍力持冷静,乃问道:“敌人是否已闯入密室内院?”
  “有!当下正由仅剩下之三名护卫舍命围攻。”
  “你也是护卫之一了?”
  “报告仙姬,属下因见那年轻小伙子剑法凌厉,除了点起内院所有‘气死风灯’外,忙里抽闲,赶来禀告。”
  “点起灯火,有否其他用意?”
  “无非想请仙姬便于观察那年轻人剑路。”
  “想不到你竟如此细心,现在本仙姬问你,看到王执事之死,以及床上狼藉不堪,有何想法?”
  “这……属下直当没有看见。”
  “本仙姬……总提调夫人……娘娘千岁……请饶命。”
  总提调夫人以及娘娘千岁,都是“九尾妖狐”——阴赛花另一种称呼了。
  “你这贪生怕死之徒,本仙姬焉能容你活在世上,去吧!”
  一声惨呼,这位无名无姓的护卫,毙于阴赛花“无形掌”下……。
  阴赛花未着寸缕的纵落内院,一打量阻挡年轻人之三名高手仅剩下了一个。
  而最后之一名,也在她注视年轻人刹那,也身首异处。
  “气死风灯’照耀下,年轻人她看得非常清楚,世界上真有这等风流倜傥,温文儒雅的美男子吗?!
  因贪睹美男了风采,对死去之人,还有各方面手下,毫不关心,甚而连踩死几只蚂蚁都不如。
  年轻美男子反而迎上来了。
  “呔!”美男子叱道:“你八成就是‘九尾妖狐’阴赛花了?”
  “不错!”阴赛花媚态掠然的:“但人家实乃仙姬,不过、公子称呼起妖狐,虽不大恭敬,却别有韵味,人家倒也不会怪罪。”
  美男子见她妖形怪状,恨不得一剑诛此淫妇,但他仍忍了口气道:“有个叫吴明的年轻人可曾来过这里?”
  “吴明倒没有?”阴赛花巧笑倩兮的:“但有位浊世佳公子方才见到。”
  美男子口中之吴明,系指何山壮,美男子实乃上官月乔装的,但她何以女扮男装,又特别问起何山壮呢?走笔回锋,经过是这样的:
  何山壮在她既严且柔的督导之下,“五行迷踪步”、“曾家拳”、以及新学的一套剑法,均已得心应手,是以何山壮有了这等武学基础,随兴起回家扫墓决心——只是他之回家扫墓,主要是给舅父曾铣全家被害,锥心泣血般祭悼一番,他本人大部份在曾铣家中渡过了。
  留书出走,上官月随后追来,可是追来追去,并未追上,上官月误认何山壮缺乏江湖历练,很可能被“九尾妖狐”阴赛花捉走,否则,以她的脚程,怎会追不上何山壮呢?
  这也是她赶来“乐善堂”最大原因了。
  “阴赛花!废话少说,二楞子是否跟你泡在一起,敢不敢坦白相告?”上官月找不出何山壮正确答案,顺便的问一声,其实,她早从坠儿口中了解二楞子——倪楞子一切了。
  阴赛花道:“亲爱的小兄弟!问了我半天,也应该告诉人家贵姓高名吧?”
  “姓名怨不奉告……”上官月道:“但可告诉你行走江湖绰号。”
  “你绰号照样可以代表姓名,姐姐正在洗耳恭听。”
  “万相公子有没有听说过?”
  “别人也许不知,但我阴赛花却了若指掌。”
  “既然知道了,也该告诉人家二楞子近况了?”
  “老实说,万相公子也是二楞子说的,她还说你可化身千万,你就是‘无影门’门主——只是冒牌门主罢了。”
  敢情上官月和二楞子闲谈时,二楞子提过何不冒充为“无影门”门主,令敌人扑朔迷离,益发摸不清楚头脑呢?
  至于武林上有没有“无影门”?那只有天晓得,但上官月是否冒充“无影门”,不妨坦白说出,她既然编出个“无影门”,上官月也就不能算是冒充“无影门”了。
  但阴赛花却真的脑子一团浆糊了。
  阴赛花淫荡的笑道:“二楞子还说你下面那宝贝,既粗又大,姐姐还真想试探下哩?”
  她陷入作爱时的幻想中。
  上官月因恨她说话下流,“青霓剑”一挥,立抖出十二朵光花,猛向阴赛花罩下。
  阴赛花由于一时托大,尽管护身罡气应念而生,岂奈“青霓剑”是千古奇兵,“嘶”的一声,剑芒穿破罡气,竟将阴赛花私处划破个大口子。
  痛得她花容变色,但她仍能谈笑自如的攻出一记“无影掌”。
  “无影掌”虽说无影,其实却也有形,不过被攻击者,只能看出一只奇大无比的怪手,十丈之内会赫然到达面前,而不知来自何方而已。
  上官月忖知这种邪门功夫,只有先采取守势,方能观察出变化,捣隙攻瑕。
  于是她用出不传之秘的“天女散花”剑法,先封住自己门户,再言其他。
  刹那间,剑幕结成万朵金花,已将整个身子牢牢封裹住,尽管那只怪手左冲右突,却无法穿破一丝缝隙。
  倘远远望之,金霞闭日月,乌光透紫煞,蔚为奇观,但也令人惊心动魄。
  阴赛花见久攻不下,立时转变了念头,何不用“天魔舞”配合着“无声夺魂曲”,先叫小冤家吃些苦头,然后就可小试春风,得其所哉了。
  虽云无声,这是指非当事人而言,当事人却可听得出蚀骨消魂的靡靡之音,非逼得你真阳动,亢奋的舌焦唇烂不可。
  何况那“天魔舞”曾令人产生很多幻想,直如和一女子交合,无法自持呢?
  靡靡音响起!
  靡靡舞发动——但见她柳腰款摆,花心轻折——宛似个处女第一次行房情景,哀转宛吟,怎不激荡人之心弦,色令魂消?
  可是阴赛花如意算盘盘旋打错了,这套邪功,对付男人有用,征服女人却打了极大折扣,除非上官月是荡妇淫娃,可是她贞洁如圣女,非但对之不管用,相反的,上官月会恶心,但她也非走不可了。
  行前,一声“梵音神唱”,这种近乎“狮子吼”佛门内家功候,反而造成阴赛花严重内伤。
  上官月不见了,阴赛花却口喷鲜血,很勉强的返回地下秘室。
  当然,还有少数爪牙,赶来伺候…………。
  一转眼十天过去,阴赛花所有伤势均已痊愈,她一面封闭“乐善堂”,一面却赶往“太虚观”了。
  到“太虚观”仍先和师妹如如见了面,此时已是三更半夜了。
  “师妹!”阴赛花道:“最近二楞子有无值得特别注意地方?”
  “没有!”如如道:“除每天骂你是骚娘们外,硬是说走,但却又不走。”
  “换句话说,命你视情况而诛之也无必要了。”
  “他除非发些牢骚,并没有特别事故发生,当然没有必要真的把他杀掉了。”
  “师妹处理的很好,可是师姐我却发现二楞子情况,愈来愈可疑。”
  “何以见得?”
  “我见到那名‘无影门’假门主了。”
  “见到之后呢?”
  “他自称万相公,并问及二楞子。”
  “显然他与二楞子决不陌生。”
  “这都是小问题,我觉得这个‘无影门’门主是真抑假都值得考虑,甚而……。”
  “甚而怎样呢?”
  “他可能是个女的,否则,我之‘天魔舞’以及‘夺魂曲’怎会对付不了个大男人呢?”
  “那也不见得,如果说他功夫已到了登峰造极之境,些许小小魔音,怎会放在眼里呢?”
  一句话反而令阴赛花对万相公子的功夫,以及真假门主,益发莫测高深,好名乃人之天性,她绝不能说出万相公子那声“梵音神唱”使她丢人现眼吧?
  惟她决心下定,她要从二楞子口中得到答案,倘二楞子言有未实,那将是他自寻死路。
  “师妹!”阴赛花话题一转:“怪呀!这么久,怎么未接到‘恶丐’庞元回信呢?”
  如如道:“也许总提调严化找他商量大事。”
  “不可能!”阴赛花道:“严化是我名义上丈夫,除非他去了‘崆峒岛”已然回来“严化去‘崆峒岛’莫非与恩师蝙蝠散人有关“这是想当然的事,愚师姐不妨告诉你,严化还是恩师的寄名弟子哩!”
  说到这里,鸽笛之音传来,阴赛花自言自语道:“真是不巧不成书,‘恶丐’庞元有消息传到了。”
  阴赛花忙不迭的呼起三声高低不等口哨,并把窗子打开,果然一只矫健无比信鸽穿窗落在阴赛花肩上。
  信鸽是她眷养庞物,勿怪闻哨声信号有如游了几到慈亲,阴赛花急忙把信管竹简取下,取出信笺一看,失声道:“不是庞元报告,是他回来了。”
  “他是谁?”如如问。
  “当然是我那床上人——中看不中用的严化从崆峒岛回来了。”
  “是严化总提调写的情书了?”
  “屁的情书,他压根儿不知情为何物,说句笑话,就是在床上他虽然习练过闭精术,也是有等于无。”
  如如听不惯她不知廉耻的话,忙岔口道:“严总提调一定有重大事吩咐了。”
  “正要告诉你哩!”阴赛花道:“严化挟恩师蝙蝠散人之命。告诉了两件事:一是命我连夜赶往京城,除掉何山壮。”
  “说何山壮去了京城?”
  “可能是来无影,去无踪恩师发现的,详情并未说明。”
  “另外一件事呢?”
  “命你暂时主持‘太虚观’,但在一月后要返‘崆峒岛’‘蝙蝠洞’报到。”
  如如暗自一惊,沉吟下道:“师姐!是不是今晚就要动身赴京城呢?”
  “当然!何山壮既在京城出现,我能不去吗?何况,如果大内先得了手,岂不与恩师控制东、西二厂,独霸武林计划成空?”
  “师姐还有何交代?”
  “记住!一月限期崆峒岛报到,此外,快放些水,师姐要净下身子,也好和二楞子见上最后一面。”
  “最后一面?”如如虽觉得这字眼不大吉祥,但也只得在浴室招呼阴赛花洗澡了。
  直到阴赛花身子进入浴盆,方始退出,但她里也有了百分之百的了解,敢情阴赛花入浴刹那,倒了一瓶可使男人性饥渴的“勾情水”。
  如如虽然未使用过这类害男人物件,但她并非没有,她付知阴赛花必定先找到性满足后,再杀掉二楞子,当无疑问?
  怎样通知二楞子——只有她一人知道的倪楞子呢?
  于是利用她驯服的小花豹,匆匆写了张字条,大意是阴赛花马上会到,千万,千万要谨慎应付。
  然后命小花豹口衔字条,人不知,鬼不觉的送往寝宫的倪楞子了。
  移时,阴赛花由浴室面含春色的出来了,她当然知道如如未离房门一步,以她的功力言之,鼻息之音,都犹如雷鸣,何况阴赛花又对这位师妹倚之为心腹呢?
  阴赛花像只脱弦之弩,一下子穿入机关窗,扑在好梦正酣的二楞子身上。
  二楞子已知她要到,装糊涂了。
  倘二楞子一旦先制不住,势必精枯髓尽,非死不可,然而在此紧要关头,阴赛花却点了他的“闭精穴”,因而二楞子未受到伤害,反而冷静下来。
  阴赛花道:“你走吧!我实在不忍杀你,但要谨记一件事,你的表演虽极精彩,早已漏洞百出,尤其‘恶丐’庞元,更密告大内,希望尔后善自应付,我走了,再叫你声床上的亲爹——心肝宝贝蛋,留作纪念吧?”
  二楞子弄不清阴赛花是爱,还是怜悯,可是阴赛花一声叹息中人已渺如黄鹤……。
  按说话既挑明二楞子也该一走了之方为上策,但他却为了一个念头,并无去意,乃是如如的一往情深,知遇之恩,怎能不顾而别,造成近在咫尺,却天各一方呢?
  其实动了真感情的二楞子,又何尝不爱煞如如呢?
  坠入情网而不觉的倪楞子,如如好像一块磁石,吸引住他,令他非自找理由,作为不走之藉口,当然他也体会出身在险地,尽管阴赛花不在,仍难免有杀身之祸吧?
  一个人翻来复去,思东想西,直到如如前来看他,倪楞子非要面对现实了。
  道:“倪哥!阴赛花临行之前,特别催促我命你离开,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贤妹!”倪楞子道:“除非你把阴赛花出走原因,说个明白,愚兄怎可不辞而别?”
  “阴赛花说如果你留恋此地,杀无赦。”
  “起码你不会杀我吧?”
  “但她是否通知其他假道姑,很难预料。”
  “请问阴赛花走后‘太虚观’现由何人负责?”
  “当然是小妹了。”
  “那你就不可假传圣旨,命所有人等,不许接近寝宫一步吗?”
  如如想了想道:“待小妹先了解下阴赛花确实走了没有,然后照倪哥所说行事好了她匆匆离去,约一个时辰转回,倪楞子忙道:“阴赛花确实走了?”
  “不错!”如如面透喜色道:“连她心爱的兵刃,也从兵器库带走了“还有请贤妹假阴赛花之名,不准任何人靠近寝宫一步呢?”
  “为了你,只有照办,不过,最多不能超过三天“为什么?”
  “等而下之假道姑,要定期清理房间。”
  “看来只有到时候再说了。”
  如如居然没有反应。显见她也不希望过早分手了。
  接着如如说出阴赛花去京城,目的是发现何山壮行踪,予以搜捕,倪楞子鞭长莫及,即或赶去,偌大京城,往那儿寻找何山壮?只有请示无我师太再决定行动了。
  北京自明初建都以来,区分为内外两大部,内部包括皇城,外部却是一般黎民住宅,可是内部又区分“东”“西”二区,东区即严嵩私生子严化总提调指挥的“东厂”,“西厂”——设于宫内,亦为严化管辖之处。
  “东厂”是残害无辜百姓机构,“西厂”却是对付朝中官宦组织,总之,奸相严嵩不惜重金,勾引江湖败类,武林枭雄,其最终目的,却是君临天下,窃得皇位。
  略作说明,再言阴赛花已到达京城了。
  她现在去了东厂。
  “东厂”是由前文提到过的刑堂一等供奉韦子毛负责,地点却设在中、南、北三海——北海也就是今日之“北海公园”。
  中南北三海是不准许一般人观赏的,惟达官贵人却得例外。
  阴赛花地位特殊,非但无人阻拦,且跪迎跪送,直到“小白塔”附近,现出一座帐棚式宫殿,韦子毛率领着二、三级供奉,“恶丐”庞元还有王恩前来迎接。
  王恩这位昔年曾铣部属,竟未被杀害,连阴赛花也大出意外。
  帐棚很大,分内帐、外帐,左右偏帐,以及会议大帐,贵宾帐等,由于阴赛花身份极高,直接去了内帐——韦子毛指挥中心。
  除韦子毛外,其他人等均未进入内帐,阴赛花坐于锦墩之上,问道:“韦供奉,这个地方好似刚刚迁来?”
  “是的!”韦子毛道:“基于小白塔可观察四周环境,监视不法份子,所以由皇城暂时移至此处。”
  “如非信鸽说明,本王妃还真不容易找到这里哩!”
  “启禀王妃!其实迁移新址,也是总提调严小王爷决定阴赛花自称王妃,而严化又变成了小王爷,显见奸相严嵩一手遮天,压根未把皇帝老馆放在眼里。
  阴赛花接着问道:“韦供奉,小王爷呢?”
  “有重大事外出,但临时行宫已经替王妃准备好了。”
  “岂有此理,再重要事也没等见我重要吧?”
  “王妃别误会,小王爷是因为一位‘蛇峒岛’前辈;以‘千里传音’召示前往的阴赛花不意恩师——也算床上人的蝙蝠散人约同外出,也就无话可说了韦子毛说道:“有件事必须向王妃说明,关于王恩……。”
  阴赛花接着道:“我命你除掉此人,又特别叫庞元带来口信,为什么他会在迎接行列?”
  “是这样的!”韦子毛连忙道:“他报到不久,居然建立了一件大功。”
  “哦!怎样的大功?”
  “他发现了‘宇内双奇’——二尺公和三丈叟。”
  “以你的功力,再加上“东厂”二等供奉,谅可收拾得了‘宇内双奇’吧?”
  “话是不错,只是行事那天,严相爷召见小老儿有事相商,未能赶上诛此两大强敌。”
  “换句话说已经知道二尺公、三丈叟系敌非友了?”
  “这要亏得王恩,是他密告双奇落脚地点,显见他还是见风转舵,心向于相爷。”
  “关于二楞子这个人呢?”
  “根据小王爷说法,此人非除掉不可。”
  “小王爷能够远隔千里,未卜先知吗?”
  “假使不出所料,一定是‘崆峒岛’那位神鬼莫测前辈指点的。”
  阴赛花心里有数,蝙蝠散人精通“紫微斗数”,确有未卜先知之能。
  “韦供奉!”阴赛花接着问道:“关于何山壮出现京城一事,你可知晓?”
  “小老儿略知一二,但真正了解详情,却是小王爷。”
  阴赛花忖知又与蝙蝠散人有关,也就用不着多费唇舌了。
  但她推一知十,已洞解“宇内双奇”和真假“无影门”门主——黄发怪人,以及二楞子,甚而坠儿,万相公子,都是骗局,只是已上当在先,自当尔后提高警觉,小心求证,否则,捉住何山壮,恐怕也非易事了。
  由韦子毛陪同,进入贵宾帐临时改成的行宫,早有四名宫女,两位太监,赶往伺候。
  阴赛花洗罢澡后,把众人叱退。
  若以韦子毛功力言之,堪称武林绝顶高手,但在阴赛花心目中,照样是呼之即来,挥之即去,这个近乎花痴女人,其权势,往往超过总提调——小王爷严化了。
  仿制的龙床上一仰,想起外人无法得知心事,那就是二楞子——只有如如一人得知的倪楞子了。
  二楞子既然是敌方卧底之人,理该斩草除根,可是她始终下不了决心,非但决心难下,且又联想起两人绻缱时许多终生难忘乐趣。
  莫来由叹口气,严化回来了。
  严化道:“夫人!很久未见,可想煞我严化了。”
  “大人!”阴赛花道:“你想我,我又何尝不想你,可谓灵犀一点通,彼此,彼此,真格的,恩师现在那里?”
  “他老人家已回东海‘崆峒岛’了
  “大人去崆峒岛时,恩师一定传了些惊人之艺?”
  “恕严某资智拙劣,仅学些皮毛,较之夫人万不抵一。”
  “肉碰肉夫妻关系,还用得着过于谦虚吗?”
  严化笑道:“实不相瞒,武林上一等高手,尚不致败此,往后还请夫人多指点。”
  阴赛花转了话题道:“恩师告诉大人之事,究竟详情如何?”
  “指何山壮?”
  “不是何山壮谁能惊动蝙蝠散人驾临中原呢?”
  “夫人胸怀罕有,真有先见之明
  “这方面阴赛花最清楚,因为只有我们的人捉住何山壮,恩师才可以与严相面对面勾结,则掌握东、西二厂,以及大内高手,统一武林了。”
  “这也是恩师蝙蝠散人命你前来的主要原因。”
  “不错!关于何山壮究竟藏身何处呢?”
  “恩师藉‘紫微斗数’占卜,应在城北四十里之西山——也就是曾铣及其家人埋骨所在。”
  “西山包括‘玉泉’‘香山’‘翠微山’和八大处等山,占地何止百里,往那儿找呢?”
  “依本小王爷看法,先勘寻盗走曾铣及何山壮家人尸骨埋葬地方,想何山壮必定前来扫墓,果尔!岂不手到擒来?”
  “话虽不错!既然恩师算就叛逆家人埋骨于西山,则西山若大地方,又如何找法呢?”
  严化忽然得意的失声大笑。
  “笑什么?”
  “本小王爷笑那干暗中保护何山壮的侠义道:他等自命助强济弱,专和为丈夫父子作对,怎奈何你我恩师崆峒岛蝙蝠散人的锦囊妙计。”
  “妙计?可以公开吗?”
  “你是恩师唯一爱徒,又是本王爷王妃,当然没必要隐瞒。其实锦囊妙计说穿了一钱不值所谓妙计者,是……”
  先别说!”阴赛花插口道:“让你的爱妻先猜一猜如何?”
  “愿闻其详。”
  阴赛花心有成竹的:“还不是命西山一带所有居民集中起来,每天杀一个,直到示出曾何两家藏骨处,方算目的达到,是也不是?”
  严化大姆指一比划,笑道:“夫人!果然不愧为神机妙算女诸葛了。”
  “少奉承,现在该你伺候老娘了!”
  “保证比过去高强一倍,包卿满意。”
  一双狗男女在“小别胜新婚”情况下,严化是大感满意,阴赛花却味同嚼蜡了……。
  本书发展至此,首先要解开一个大谜团——相信读者诸君子,亦当了然若揭,所谓“无影门”门主真假问题,其实就是一个人,黄发怪人以及万相公子呢?是化装的,矫扮的也就是独对何山壮青眼相加的上官月——总之,都是一人以各种型态欺骗敌方,至于上官月是否江湖传闻之不能人道,生理机构有撰陷石女?还是暂时不点明为好——但只是暂时,不久当请读者先生们去臆测了。
  上官月也到了京城。
  找遍二尺公,三丈叟可能落脚处,仍然空跑一趟,她像只没脑袋苍蝇,到处乱撞,她自己也知终非办法,要想寻到何山壮,何啻海里捞针?
  这一天——时令已步入六月,上官月无意中到了“鼓楼弯”——“鼓楼弯”位于年久失修的“钟楼”“鼓楼”之间,是北京人游玩消遣之所,只见有各类杂耍,和花样翻新各式小吃,却也引人入胜,仍以万相公子打扮的上官月,先尝碗豆汁,乃在一练把式地方,不自觉中被吸引住。
  原来这家小小把武场,仅有一对五十许中年夫妻和一名十八九岁少女表演,那少女高挑身材,轻盈矫健,属于一种我见犹怜古典型美人。
  少女很可能是一对中年夫妇女儿,但这些并未引起上官月特别注意,而是少女的一路拳法,虽乍看起是花拳绣腿,但大行家上官月看来却夹杂着“曾家拳”路数,她如何不希望进一步了解呢?
  更使她不解的,掌声虽多,赏钱的人很少,那中年汉子并不计较有钱无钱,反而行着罗圈揖,一谢再谢。
  这分明是藉跑江湖为名,以“曾家拳”暗示,寻找何山壮吧?
  有了这个念头,直到散场——太阳偏西,上官月仍未离去,场上观众,只剩下上官月一人了。
  那中年汉子走上前道:“公子!是否对小女的乡下把式有何指教呢?”
  “不敢当!”改扮为书生模样的上官月道:“小可也学过粗浅拳法,确实想请大叔略微指点。”
  “别忘了小老儿传授女儿的可是乡下把式呀!”
  “小可同样也是乡下一粗汉教的,是否容在下演练下出手式,再请大叔暗试呢?”
  “也好!”
  上官月随便使出了个不起眼招式。
  中年汉子并未有所表示,仅说:“待我收拾下场子,公子如果有闲,可到小老儿下处一谈。”
  “晚辈遵命。”上官月双手一拱,对方虽未说明,但上官月已知道是自己人了。
  中年夫妇和少女把锣鼓家具和少数兵器,收拾妥当,并未招呼上官月,却领先走去。
  上官月机警的遥遥跟随,从“鼓楼弯”穿过一条小街,再经鼓楼大街,又通过一条小巷,地势赫然开朗,地上有块丘陵区,上面尽都是石碑和石制人像——“翁仲”,但都已因年代久远,凋凌不堪。
  又行丈许,到了座名叫“清虚观”庙宇,中年汉子这才说道:“姑娘!‘清虚观’就是小老儿临时借住之处,可随小女婉姑进来吧!”
  原来那名古典型美女名叫婉姑。
  但她因中年汉子一句“姑娘”,已知女扮男装真像揭穿,尤其婉姑亲切挽着上官月胳膊,边走边叫姐姐,上官月差一点把帽子甩掉。
  “清虚观”分内外两院,外院是大殿,接待很少有人来的香客地方,后院曲径道幽,非常僻静,乃是中年汉子夫妇,和女儿借住之处,计为三间上房,婉姑的临时香房,并有套间,虽谈不上豪华,却也窗明几亮,一尘不染。
  上官月一到就进入婉姑房间。
  婉姑献罢茶水,道:“假使不出所料,你一定是上官月姐姐了。”
  上官月诧然的:“婉姑姑娘!难道你们仅凭人家懂得‘曾家拳’,就会连小妹名字都知道不成?”
  婉姑反问道:“二尺公,三丈叟,谅姐姐不陌生吧?”
  上官月笑道:“莫非两位前辈发现小妹,已在暗中加以指点?”
  “‘宇内双奇’早在你到达京城时,即已得到‘衡山派’掌门无我师太飞鸽传报,所以姐姐的一举一动,都未逃过两前辈‘搜天索地’法眼,只是目前情况有变,暂时还不便和姐姐相见。”
  “怪不得知道小妹名字呢?婉姑姐!您贵姓呀?”
  “敝姓曾,实不相瞒,被害的曾铣将军,实乃小妹远房伯父。”
  “如此说你也是何山壮表妹?”
  “不错!而且何山壮表哥就在套房养病。”
  “什么病?”
  “中了暑,现已无碍,这可能与他一路赶来京城,冒着六月大热天有关。”
  “中暑之病,有时也很严重呀!”
  “姐姐请放心,小妹衣不解带的伺候他整整两天一夜,早已转危为安,不过……。”
  “不过什么?”
  “你比我大,作姐姐的总该表示下帮助你未婚夫的一番情意吧?”
  上官月脸红了,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挑明她与何山壮真关系。
  走笔至此,可得将上官月真正身份作个详细交代了。
  一、她就是“峨嵋派”——因怀孕放弃掌门不作的梅傲霜独生女。
  二、也就是江湖传言的不能入道,私处藏有“三绝密书”的石女。
  三、上官月又是冒充真假“无影门”门主的黄发怪人。
  四、当然万相公子者,也是她一人包办了。
  五、上官月与何山壮是儿时订的婚,当时何山壮年仅三岁,上官月正在牙牙学语。
  六、至于上官月何以复姓上官,恕笔者容后补述,因为情节上过于复杂,有恩,有爱,也有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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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5-12-21 12:17:50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四章
  入夜,二女共枕而眠,但上官月仍未见到未婚夫何山壮,忆起儿时一起游戏于山川河流之间,犹似就在眼前,憋了很久,忍不住问道:“婉姑妹!何山壮既然就在套间,为什么不带我看看呢?”
  “方才洗澡时不是已经看过了吗?”
  “没有人呀!”
  曾婉如笑道:“套间是不假,但不在姐姐洗过澡套间,否则玉体横陈,纤微毕现,尽管是未婚夫妻,总是个尴尬场面吧?”
  “别开玩笑,到底在那处套间?”
  “义父、义母住的套间。”
  “你义父、义母又是何人?”
  “就是月姐姐见过的中年夫妇,他二老原来是小妹家中管事,因感激他夫妇,当奸相严嵩杀家之际,舍死忘生,救出小妹一人,从小而大扶养,恩比天高,是以拜之为义父母;犹胜亲生。”
  “请问贤妹这身含蓄不露武功是否令义父母传授?”
  “根基是二老莫立的,传授武功却是位逛妓院的和尚——了了大师。”
  “了了大师怎会在妓院传授武功呢?”
  “那了了大师疯疯癫癫,又是出家人,竟然嫖窑子,所有的姐妹无人愿接,可是小妹为了每种场合找寻表哥何山壮,乃暂作卖嘴不卖身一名雏妓,因看出他是位前辈异人,所以破例接他住宿,当然,他付的夜渡费,甚为可观。”
  “婉姑妹!出污泥而不染,为达目的,游戏于风尘之间,实不愧为了不起的巾帼英雄,后来呢?”
  “巾帼英雄当推月姐,至于那位了了大师在接谈之下,胸怀浩瀚,学富五车,而且还跟小妹大谈禅机。”
  “禅机?”
  “是呀!了了大师如此说道:‘欲解心中谜,全在壬癸水’。”
  “壬癸水不是暗示北方吗?”
  “小妹虽有体会,但北方之大,何止千里,究在何处?什么方向?却仍是不解之谜。”
  “贤妹可以继续请教呀?”
  “但他却提出了个条件。”
  “什么条件?”
  “条件停一刻再说,但了了大师却指明小妹是曾家之女,要找的是唯一亲人,还教了我一身武功。”
  “唯一亲人无疑是指何山壮?”
  “家人统统被害,亲人当然是表哥何山壮了。”
  “那就该问明正确方位,始言良机?”
  “小妹跪地叩求,指明迷津,那了了大师却出了个谜题。”
  “怎样的谜题?”
  “大圈圈套着个小圈圈,小圈圈却有个黄圈圈。”
  “分明指的是北京城呀!”
  “所以小妹才随同义父黄老爹以及义母黄大妈,赶来京城藉练把式为掩护……。”
  “愚姐明白了。”上官月截口道:“终于与何山壮见了面,但我相信,你一定对何山壮不陌生吧?”
  “不错!虽然六七岁时,和表哥相处不足两月,但他的形貌犹然未变,所以小妹冒然一呼,何山壮居然也分辨出我是他的小表妹。”
  “这也称作‘心有灵犀一点通’了,看来造化之中当贤妹与山壮有缘。”
  “有缘但不能结缘,月姐请放宽心,小妹不会抢走你的另一半的。”
  上官月被说的不胜尴尬,其实她最耽心就是这一点。
  半晌,上官月才说道:“愚姐说句良心话,虽然我与何山壮孩提时代订过婚,也曾与他称得上青梅竹马,儿时伴侣,但有件事,必须郑重说明,我俩是不能,也无法成婚的。”
  “为什么?”
  “愚姐自有隐衷,不便奉告。”
  “有碍难之处,不必勉强,要不要听听了了大师提的条件吗?”
  “当然愿意,不知什么条件?”
  “命小妹转交一纸没有封口的信。”
  “既然没有封口,不算机密了?”
  “话是不错,但了了大师的条件是非要面交一位复姓上官的女子。”
  “说来说去,分明指收信之人是我上官月呀?”
  “所以完璧归赵,信交本人。”
  婉姑由贴身处取出未封口便笺,塞在上官月手中。
  上官月抽出信笺一看,纸上面写道:“石女之说,全属子虚,众口铄金,人言可畏。”
  笺尾并未落名,但上官月却陷入深思了。
  她在茫然中,想不到曾婉姑竟点了上官月“睡穴”直到夜过三更穴道自开,上官月仍然是脑中一片空白——心事多了,该是自然现象了。
  曾婉姑道:“月姐!真对不起,实在不该点了你的‘睡穴’。”
  “没关系!”上官月道:“也许贤妹看我过度疲劳了。”
  “不是的!”曾婉姑道:“小妹不过以彼此均皆女儿身,应该无所顾虑,检查了下月姐下体。”
  “你……”
  “先别生气,小妹不过是想证明月姐是否传闻所说的‘石女’?”
  “那也……。”
  “未来的表嫂,曾家无后,全仗何山壮一门两挑,总不希望他娶妻而无子嗣吧?”
  “你……。”
  “别你了,大不了月姐也可检查小妹一次,这样才两不吃亏。”
  “唉!”上官月眼圈一红,叹口气道:“即或你检查过,能证明我不是石女吗?”
  “彼此,彼此,都是原封未动的黄花大闺女。”
  “你比我还小,怎会有此经验?”
  “小妹混于风月场中甚久,耳濡目染,确实对这方面,有所体会,何况检查时,正值月姐‘月信’期,如果说下体不通,何来的红潮泛滥?”
  上官月无话可说,但她依然半信半疑,主要是母亲梅傲霜在她十六岁时,说的几句话,深印心版,牢不可破。
  梅傲霜说的话是“月儿!世上的男人都是薄情寡义,幸好上天垂怜,你生理机构天生障碍,变成‘石女’,从此就可摆脱任何男人困扰,乐得遨游大自然环境,享受与人无争,与世无争,神仙般境界……。”
  正因为有了从小相依为命的母亲叮咛,尽管了了大师的暗示,还有曾婉姑之一再强调,上官月仍然认为她是不能人道“石女”,不过,月信按时潮泛,曾婉姑不顾肮脏,又亲自检查,心底深处,难免对母亲之话,起了莫大怀疑。
  旋而又想起未婚夫何山壮了。
  何山壮的人品?风度?以及令人痴迷眼神?实无法驱之而去,她惶恐,她不安,她忽然听到有兵刃交加声传来。
  曾婉姑自也闻声知警,忙道:“有敌人侵入,我们这块隐秘地恐怕无法再停留了。”
  “婉妹!我姊妹当赶往查看一下再说呀?”
  “是呀!交战处就在外院,也正是表哥何山壮养病地方……
  未等她话说完,上官月剑前人后,早已窜出窗外。
  两女甫前甫后,赶至外院,却见己方以四对数不清的敌人,四人是黄老爹夫妇,“清虚观”主持人,另一人却是何山壮大战“双头蛇”朱信和三名可能是大内高手。
  但有一身披红袈裟喇嘛,并未出手,却作壁上观。
  按“双头蛇”朱信早已被无我师太残伤双臂,但他到了京城,却被有师徒关系的韦子毛,治愈左臂,右臂当然仍可使用,只是大不如前了。
  他之来,是听东厂爪牙说“鼓楼弯”有一会使“曾家拳”少女,更由瓜牙盯梢,发现了“清虚观”,是以带了几名高手连夜突击,没想到大内绝顶高手——红衣活佛(喇嘛)竟也悄悄跟来,在朱信说是始料未及,在红衣活佛说,却早已暗中观察“东”“西”二厂任何情况了。
  “西厂”虽然也是由喇嘛为中心,可是大内——指宫廷的喇嘛却属来自西域另外一支。
  略事交代,敌弱我强,黄老爹夫妇,与“清虚观”道人似占上风,而何山壮呢?
  携带的竹剑已被“双头蛇”单刀削断,但何山壮却展开了“五行迷踪步”,配合着“曾家拳”,反而稳操胜券,这也是二女赶到未出手原因了。
  何山壮的身法飘忽不定,虽然是三对一局面,仍然令敌人兵器落空,尤其,何山壮透过内力的拳风,犹如推枯拉朽,威猛何啻泰山压顶,朱信大叫道:“红衣活佛赶快动手吧!这小子就是严相非要除掉的何山壮。”
  果然红衣活佛有了动作,一抖袈裟袖,有如山鸣海啸,却转向迎头拦截的“清虚观”主持道人,将之挥成两半,而“双头蛇”朱信呢?却在上官月盛怒之下,剑魔穿心,死于非命。
  曾婉姑一抖奇形兵器如意亮银鞭,立时满天银雨,将红衣活佛合身罩住。
  红衣活佛是他自封,应该称他红衣喇嘛才为妥当。
  这位红衣喇嘛虽口称来自西域,其实连西域究竟何等情况也讳莫如深,倒是对中原武林,如数家珍,惟其功力之高,不作第二人想。
  当如意亮银鞭挟着奇大无比劲煞袭击刹间,又是袈裟袖一抖,如非曾婉姑大有来路,罡气罩体,同样会不死即伤,可是这一来,红衣喇嘛因急于活捉何山壮,即也展开“五行迷踪步”,甩掉曾婉姑,箭也似的直扑何山壮。
  此时的上官月也将另两名东厂爪牙,一杀死,一击成重伤,而何山壮却初生猫儿凶似虎,竟以“曾家拳”法和红衣喇嘛打在一起。
  如非红衣喇嘛想活捉,十个何山壮也会死于他力逾千钧的掌罡之下。
  上官月疾呼:“吴明速退!由小妹收拾这个假喇嘛。”
  她为何称其为假喇嘛,敢情看出他也用的是“峨嵋派”“五行迷踪步”了。
  至于红衣喇嘛何以会施展“峨嵋派”不传之秘,却莫名其妙了。
  吴明是何山壮化名,闻声疾退,上官月不容有任何间隙,一出手就是“天雨散花”剑法。
  “青霓神剑”逼出的十二朵剑花,迭次攻到,红衣喇嘛只能全力应付,顾不得再制服何山壮了。
  剑花隐含煞气,光华夺目,红衣喇嘛贯力两只长袖,同样也舞起十二朵袖花,但闻袖带风起,风如削刀,居然将上官月剑花,化于无形。
  上官月大吃一惊,怎么自己的剑花,竟会被对方抢到先机,而每一剑煞,本乃制敌利害,他好像早有先知,竟能完全封住呢?
  他一定出身峨嵋。
  他必与峨嵋有极深厚渊源。
  念头转动当口,“天女散花”中的一招“八方风雨”又已展出。
  眨眼光景,红衣喇嘛四面八方,已被层层剑幕包围住,那剑幕逐渐收缩,由大而小,不料红衣喇嘛竟然用的是诱招,当剑幕缩小至临身顷尔,袍袖兜起的一阵摧山撼岳罡风,又将剑幕逼退,这还不算,红衣喇嘛突攻一招,指端煞魔,竟点中了上官月“黑甜穴”。
  上官月人事不省了。
  但上官月却被红衣喇嘛挟制而去。
  地下全是尸体,虽然东西二厂以及大内高手,伤亡在多数,可是“清虚观”观主不幸丧生,上官月又被掳走,诚乃得不偿失了。
  而曾婉姑因经方才红衣喇嘛袈裟袖一拂,也受了轻伤,倒是黄老爹夫妇虽大战多时,仍极健旺,何山壮却目痴神呆了,上官月为了救他,反而被掳,想必凶多吉少,一颗心七上八下,直到进入后院一间另一客房,痴情的他,依然忍不住泪下如雨。
  服过伤药的曾婉姑又来照顾何山壮,此时客房中,黄老爹夫妇都在,何山壮道:“表妹!你也受了伤,应该细心调养才好,何必又赶来呢?”
  曾婉姑道:“小妹仅是受些轻伤并无大碍,可是你的中暑,却不可视闻等闲,现在是否好些?”
  “方才一战,出了身大汗,已经完全复元了,可是……。”
  话才说出,泪水再涌,何山壮是关心上官月安危了。
  黄老爹道:“‘清虚观’观主已由他门人安葬,观主也算为曾铣将军尽到最后心意,也可说为救大明朝,为国捐躯了。”
  黄大妈道:“死者已矣,我们当以不死之身,步观主后尘,协助何山壮铲奸贼,何社稷,永建大明江山……。”
  何山壮感激零涕,只有跪地向在座人猛磕响头了。
  黄老爹将之扶起,感伤的道:“当务之急,莫过于迁地为宜,小老儿耽心红衣喇嘛去而复返,则我们岂非都要死在他不可思议的毒手之下?”
  何山壮悲壮的道:“只有一拼以谢红颜。”
  红颜无疑是指上官月了。
  蓦地窗外传来声佛号,在场人不知敌我,无不赫然色变,还好,声落,人入,何山壮纳头便拜,敢情来者竟是“衡山派”掌门人无我师太。
  何山壮急心加以介绍,诚乃‘人的名儿,树的影子’,包括黄老爹夫妇在内,无不大礼参拜。
  无我师太慈祥的道:“各位施主不可过谦,请随便落座,也好谈话。”
  众人落座后,何山壮忍不住说道:“师太前辈!令徒上官月已被大内一红衣喇嘛擒走。”
  “善哉!”无我师太道:“贫尼只能告诉各位施主,上官月被俘,结果却是福多祸少,惊而无险。”
  有无我师太这句话,大家算是吃了定心丸。
  无我师太忙着道:“敌人内部矛盾甚深,短时间内不会再来冒犯,现在趁着天亮还有一段时间,容贫尼说说当前局势,仅供大家参考。”
  房中落地闻针,都在等候一代高尼指点迷航了。
  无我师太道:“因贫尼以‘六壬神课’预卜出奸相严嵩的真正实力,现略加分析,务请各位施主特别谨记。”
  话音一顿,接道:
  “严嵩确实已掌握‘东’‘西’二厂,进而也控制了各帮派武林败类,但他却无法影响到大内部份绝顶高手,说起来这又与当今皇上明世宗有关。”
  “明世宗也是害死家舅父曾铣将军主凶之一。”何山壮忍不住插上一口。
  “孩子!”无我师太接道:“世宗并非你想像中的昏聩无能,他是尾大不掉,同样的受到严嵩不得不接受其意见摆弄,其实!世宗私底下何尝不希望除此巨奸?”
  “但世宗有没有采取具体行动?”何山壮又问。
  “巨奸之形成,决非一日……”无我师太道:“但也非一日所能根除,世宗并非昏君,他已有了自以为是的万全准备,如能请西域喇嘛,保定内宫,只是西域喇嘛有真有假,忠心于他也仅是红衣喇嘛,一二人而已。此外……。”
  “此外又有什么?”
  “严嵩并非只有一私生子严化,还有一亲生子名叫世藩,由于横行霸道,罪恶昭彰,已被清官邹应龙举出罪证,打入天牢。”
  “难道亲生子严世藩打入天牢,严嵩就不过问?”
  “由于邹应龙举证的罪恶确凿,严嵩只有暂时忍耐,当然他要为了个最大妄想,免得小不忍而乱大谋,何况,严世藩囚在天牢,照样可以享受富贵待遇。”
  “敢问师太前辈,严嵩的妄想,代表什么?”
  “羽翼成熟日,也就是窃夺国柄时
  “严嵩老贼真是胆大包天,不但祸国,而且殃民,此奸不除,实无天理“总之,能否除此大祸,还要看山壮好自为之了。”
  “晚辈惶恐。”
  “吉人自有天相,你生于忧患,必可身负巨托,现在贫尼护送各位一程,可以前往钟楼了。”
  “钟楼在哪里?”
  离此并不远,除地基外,高九丈九,系唐宋年间,鸣钟始上朝之处,现下已无路可登,凋凌不堪。”
  “钟楼想必有高人接应了。”
  “二尺公,三丈叟均在,当你们平安揉升至楼顶时,自有‘宇内双奇’接应,而贫尼却要找官位不高,地位特殊的邹应龙大人,营救上官月了。”
  天将甫亮,众人不便多予逗留,于是一行五人,以极快速身法穿过一条小街,迂回的跃上钟楼平台地基。
  出乎无我师太预料的,四人皆能揉升而上,攀登楼顶,但她仍然助以一团柔和掌风,略作助力。
  凝目见何山壮等人没入楼内,无我师太趁黎明前刹那赶往了“天官府”……。
  “天官府”是清官邹应龙官舍,若说邹应龙官位,尚不致达到一品大官之职,但世宗特赐天官之位,只是没有降旨或口颁命令罢了,此无他,顾虑树大招风,恐邹应龙受到严满妒忌加害而已。
  邹应龙之“天官府”,并非戒备森严,他一心为主,置生死于不顾,尽管严嵩排除异己,独对邹应龙不敢加害,因为邹应龙万一不幸,不是他加害,也是他唆使,此时,此刻,一防物议,一防真的和世宗闹翻,羽翼将要成熟之际,实百害而无一利了。
  当然邹应龙之正气凛然也有莫大关系。
  是以无我师太直闯邹应龙办公地方,未受阻拦,而邹应龙彻夜未眠,正在审阅奏章  。
  奏章  仍然举发严嵩之诸多罪行,脚步声,惊望之下,是一相貌癯健,慈眉善目五十许女尼。
  女尼——无我师太合十说道:“贫尼无我,今有两件大事特别赶来‘天官府’奉告天官大人。”
  邹应龙离位欠身道:“神尼请指示。”
  其实邹应龙一听神尼呼出他是“天官大人”,就知遇上高人,因为天官只是皇上一人承诺,外人何以得知?
  无我师太道:“一是大内高手有一自称活佛的红衣喇嘛,他实乃武林叛徒,并与奸相早有勾结,请大人奉明皇上,加倍提防。”
  “另一件事呢?”
  “一位关系着扭转乾坤,可除奸相严嵩之奇女子,现被红衣喇嘛掳获,请大人设法营救。”
  “怎样设法呢?”
  “只要奏明当今,必可化险为夷,请大人速行,速办,迟则生变,贫尼去也……。”
  宛似化阵清风,无我师太倏忽不见。
  邹应龙付知遇上高人,忙不迭重整衣冠,在晨光微熹中晋见皇上。
  他虽是二三品职位,惟见当今万岁,并不困难,总管太监一传报,世宗即在偏殿宣召,邹应龙非但将无我师太话一五一十奏明皇上,并强调红衣喇嘛与严嵩狼狈为奸,关于他所捉来之女子,与振兴帝室,挽救国运,有直接间接关连。
  明世宗立时召来黄衣喇嘛——黄衣喇嘛才是世宗心腹,与红衣喇嘛不可同日而语,黄衣喇嘛并赐国师封号——尔后行文书中将以黄衣国师称之,其功力与自称活佛的红衣喇嘛在伯仲之间,惟黄衣喇嘛为大内安全之主管,红衣喇嘛必须服从听命不可。
  只是黄衣国师个性偏激,易为人利用罢了。
  明世宗示以机宜,黄衣国师立时率同数名高手,直接赶到红衣喇嘛住所,借口圣上得知捉住一名女反叛,奉旨交他审叛,红衣喇嘛只有勉为其难把上官月交予黄衣国师带走,而黄衣国师遂即带上官月叩见世宗,世宗见上官月不卑不亢,美若天仙,问了数句话,并赐予玉板指一枚,上官月也就从暗门离开皇宫了。
  上官月一离皇宫就碰上了无我师太,敢情此得道高尼,以其超凡入圣身法。暗中追随左右,于是表面是师徒,候至夜晚,方始登上钟楼。
  钟楼顶范围很大,“宇内双奇”并以帐幕做成许多单间,无我师太先命上官月去见“宇内双奇”,她本人却单独的找到何山壮,有了如下谈话。
  “山壮!相信你已清楚上官月身份了。”
  “只能说臆测,不敢武断。”
  “那贫尼索性说个明白,免得你臆测有所偏差,上官月家学渊源,并非贫尼弟子。”
  “……”何山壮更有所悟。
  无我师太又道:“上官月实乃‘峨嵋派’掌门梅傲霜之独女,也就是你儿时订婚之未婚妻。”
  “弟子早有意会,且对上官月面貌、形象,似不陌生,关于江湖传说,何以说她是‘石女’呢?”
  “乃武林败类故意制造之谣言,其目的无非逼出梅傲霜现身,夺去‘三绝密书’和掌门令符。”
  “可是梅前辈就该把真相告知上官月呀?”
  “问题就出在这里,梅傲霜因与心爱人在某种情况下有了肌体之亲,不料那心爱人却后悔铸成大错,出家当了和尚,因而使梅傲霜误认为男人都始乱终弃,薄情寡义,所以存下保护女儿,不得接触男人思想,因而积非成是,遂使你未婚妻相信自己果然是不通人道女人,这等错误观念,已经形成,虽九牛之力,亦难挽回。”
  “恕晚辈说句放肆的话,即或月妹真是石女,也愿娶之为妻,即或有名无实,也感幸福无量。”
  可是贫尼顺感昔年‘峨嵋派’相救之德,亦曾暗自观察,如想月儿彻底觉悟,非得解铃还须系铃人不可。”
  “解铃还须系铃人,前辈可否明示?”
  “水到渠成,贫尼无能预示先机,不过山壮施主,你也得牢记一点。”
  “那一点?”
  “铁打铁梁磨成针,你也得用真情感动上官月,非如此方能收到未来之美满结局。”
  “谢谢前辈指点,有一事弟子仍无法肯定。”
  “说下去!”
  “上官月是否就是冒充真假‘无影门’门主,以及万相公子之人?”
  “简言之,都是上官月为了暗中照顾你,故弄玄虚,果然同为一人。”
  “如此说‘宇内双奇’冒充护法,煞费苦心了。”
  “所以你日后有成,不要忘掉二尺公、三丈叟的大恩大德,贫尼先去见‘宇内双奇’了。”
  无我师太走后不久,表妹曾婉姑匆匆跟入。
  “表哥!”她说道:“快去安慰下上官月姐姐,她哭的好像是个泪人儿。”
  “上官月在那座隔间?”
  “隔壁单间,小妹认为非你不可,因为表哥是她未来的另一半呀?”
  何山壮匆匆跑去,曾婉姑却不禁一声叹息。
  上官月听脚步声,一抬头,见是何山壮,赶忙把眼泪擦干,她是偷听到无我师太与何山壮谈的话,又是感触,又是伤心,那里知道,无我师太故意的叫她听到哩!
  外柔内刚的上官月,破涕为笑道:“人家是气自己无用,才失手被擒的,如果奉师父无我师太之命,勤练剑法,倒楣的应该是红衣喇嘛,即或不能杀死他,也必令之受到重伤。”
  何山壮就话答话道:“好在月妹已经平安归来,些许委曲用不着过度伤心了。”
  可是何山壮心里有数,无我师太并非你的授业恩师呀。
  上官月又道:“多亏了恩师无我师太救小妹出困,壮哥!我俩到‘宇内双奇’帐中,看看无我师太来了没有?”
  她当然认为偷听之话,无人得知了。
  可是由此证明,还是梅傲霜说她是“石女”影响至大了。
  好在钟楼之上只有六七间临时单间,很容易找,一座较大单间,传出无我师太话声:“你俩来的正好,快请进,‘宇内双奇’有事商。”
  寻声而入,单间内有“宇内双奇”,无我师太,还有黄老爹夫妇。
  何山壮、上官月抢着先给二尺公、三丈叟磕头,何山壮因感激二老惟护之恩,上官月却是二老以大充小,不惜名位,作她的随身护法。
  二尺公笑道:“老不死的们,不作兴看到磕头虫,只要你俩花烛夜勿忘掉赏杯水酒好了。”
  何山壮心里窃笑,上官月却面红过耳了。
  三丈叟道:“当下要告诉山壮两件事,一为老夫同二哥离开‘山水镇’,即赶来京城,夜探‘东厂’时,却发现了一心为曾铣将军复仇的王恩。”
  “王恩当时在那里?”上官月问。
  三丈叟道:“在‘恶丐’庞元房中,正在逼供。”
  何山壮接着道:“王恩有没有说出他是来‘东厂’卧底的?”
  “当然没有,但庞元只是声严厉色,并未用刑,事后老不死的才知道,阴赛花那骚娘们,给韦子毛堂主的飞鸽传书,仅是暗地调查,俾扩大线索,寻出你何山壮行踪。”
  “之后呢?”
  二尺公哈哈笑道:“由老夫改变声音,假韦子毛召见为名,调走了庞元,于是……。”
  “于是……”三丈叟接道:“俺老哥俩,告诉王恩如此这般,这般如此。”
  无我师太道:“你们这两大怪物,不要逗孩子们了,还不赶快说清楚,好办正事。”
  接着“宇内双奇”你一言我一语,说出如下详情:
  一、告诉王恩,要面见韦子毛本人,有机密事奉告。
  二、机密是:发现了二尺公、三丈叟藏身于天桥某客栈。
  三、并约定最近两天的“什刹海”和王恩见面。
  上官月又问道:“最近两天就是这两天去‘什刹海’了?”
  “不错!”“宇内双奇”同声答。
  “此时间,有否再和王恩碰面?”
  “自从韦子毛派了大批高手,由王恩向导,到‘天桥’某客栈,真的发现俺‘宇内双奇’……。”
  “有没有动手呢?”何山壮插口问。
  三丈叟抢着证明所言非虚,免不掉要小开杀戒,打死了‘东厂’三名高手,其余的见机溜之乎也,可是这样一来,王恩反而取得韦子毛信任,并令他在‘什刹海’一带明查暗访,调查我方行踪。
  黄老爹道:“听二位前辈语气,是否近日有非常行动?”
  二尺公接道:“所料不差,不过要等明天见过王恩后,方可决定时日。”
  黄大妈道:“我夫妇虽然勉强算是江湖末流,但为了黄家血债,务请派遣任务,死而无憾。”
  “还有俺当事人曾婉姑哩!”曾婉姑含着眼泪,跟入单间。
  无我师太口宣佛号道:“善哉!各位施主,务请稍安勿燥,总之,‘宇内双奇’明天回来,相信在座者人人有份。”
  等于一代神尼作了结论……。
  “什刹海”位于“得胜门”、“鼓楼弯”之间,毗接“中南北”三海——皇家禁地,离“钟楼”并不太远,是以京城较近避暑胜地,并有各类杂耍,及应时餐点点缀,每当午后,游人磨肩擦踵,好不热闹。
  “荷叶轩”是“什刹海”最有名饮食店,轩处湖中,柳阴半掩,一面朝水,一面背对杂耍集中地,闹中取静,别擅胜场,但游客来“荷叶轩”的并不多。
  原因是这里的“荷叶粥”,“陷饼”,以及名传遐迩的“小窝鼓”——粟子面做的,价钱当非一般平民吃的起了。
  落日时分,一名既矮且粗的长相滑稽怪老头,手捧水烟袋,在一名汉子桌旁坐下,那汉子就是王恩,怪老头当然是二尺公子了。
  二尺公点了荷叶粥,和一盘馅饼,又弄了壶酒,乃与王恩像是抽烟似的,边饮边聊起来。
  但两人谈话,在坐人休想听到半句,敢情是二尺公用“内罡隔音法”阻止声音外泄了。
  若是别人看到,不过是杯来酒去,大灌黄酒而已。
  王恩道:“为何不见三丈叟前辈呢?”
  “那老小子,高的像旗竿,会骇世惊俗,引人注目的。”
  “说的也是。”
  “但他也未闲着,去了‘玉泉山’。”
  “玉泉山?”
  “离此约四十余里,当地人也有时称之为‘西山’。”
  “去‘玉泉山’有事?”
  “曾铣同何山壮家人都埋葬在那里。”
  “怪不得三丈叟要看看呀!”
  “岂仅是看看,还要了解下地形,然后……。”
  话说的很多,可是王恩却牢记心头了。
  王恩回到“东厂”,迳向韦子毛提出报告,大意是“已发现何山壮行踪,一路尾随去了‘玉泉山’,原来他是为曾、何二家扫墓,并请了几名工头,正在测量坟墓,打算重修。
  韦子毛听罢道:“假使如你所说,三两天内何山壮不可能离开墓地?”
  “是呀!根据属下趁何山壮离去时,工头所说,重修坟墓,再建石碑,最少也得三天。”
  “坟墓地点是否弄得非常清楚?”
  “很清楚,只是山路曲折,又是一谷地,不了解的,很难判断。”
  “王护卫,这又是你建立大功勋,当前不妨好好休息一下,入夜再来见本堂主。”
  “是!属下确实也很疲劳了。”
  王恩走后,韦子毛刻不容缓的去了北海见严化总提调和阴赛花了。
  谈了很久,一项定名为“犁庭扫穴计划”总算完成,返回时,夜已三更,韦子毛一面命人备酒,一面喊来了王恩。
  韦子毛破例敬了王恩三杯酒,王恩却装着受宠若惊。
  “毛贤弟!”韦子毛居然也客气起来:“倘由你作向导,想必顺利成功,非但可将何山壮就地正法,更可根据阴赛花判断,还可活抓梅傲霜女儿——那名‘石女’。”
  王恩道:“蒙堂主抬爱,属下当然照命行事,保证带至何山壮修墓之处,不过……。”
  “不过什么?”
  “去修墓之人必有何山壮帮手,如‘字内双奇’等小子虽不怕死,唯功力太差,何帝以卵击石?”
  “放心!”韦子毛哈哈笑道:“只要带到地点,可与庞元,以及小徒朱信在一起,遥遥观望,有他两人策应,定保你安然归来,升官发财!”
  王恩谢了再谢,可是心里有数,此二人分明是监视自己的,倘有个风吹草动,焉有活命之理?
  韦子毛又近乎讨好的:“有了你,那干捉来‘玉泉山’一带居民,也用不着每天杀一个逼口供了,现在就请王兄弟辛苦走一趟,赴囚房放人。”
  王恩唯唯听命,当然韦子毛已暗中先通知囚房……。
  是夜,二尺公、三丈叟以及无我师太先后返抵‘钟楼’。
  原来无我师太也未闲着,她是暗中调查‘东’‘西’二厂,确实位置,所谓狡兔三窟,她判断敌方高手如云,必定二厂或东或西,绝对没有一处是固定地址。
  当众人聚集一起,开始讨论即将面临的一场风暴时,她首先说明‘东’二厂确实位置。
  ‘东厂’已迁至‘北海’,但仅是表面,现在由严嵩的私生子严化同阴赛花亲自指挥。
  但‘东厂’大本营仍在‘中南海’,与‘西厂’遥遥相对,只是‘西厂’当下没有任何变动,可能由于职责旨在对内有关吧?
  接着无我师太根据‘六壬神课’又说明两点:
  一、卦课显示,明日敌方没有动静,何山壮可迳行扫墓,追悼曾、何两家亡魂。
  二、明晚必须赶回,因为我等应按计划采取行动。
  何山壮道:“现在动身如何呢?”
  无我师太道:“当然早些去,比较从容,上官月你也可以一同前往。”
  当婉姑接着道:‘抛开山壮是我表哥外,就是为屈死的曾铣伯父,人家也该前往吧?’‘善哉!’无我师太颔首道:‘你三人同行,彼此也可有个照应,但记住,明夜非要赶回不可。’三小果然即刻动身,无我师太乃与‘宇内双奇’开始讨论打击敌人的‘黎庭扫穴’反计划了……。
  计划扼要说来,一现敌踪,三老相机齐上,首先挫其锐气,然后各寻最强大目标应战,至于一般‘东厂’次等高手,以上官月为首,率同何山壮、曾婉姑,以及黄老爹夫妇趁彼等先锋入谷之际,猝而杀之。
  为了顾虑三丈叟体形特殊,可先隐藏假坟墓后,其余人等,包括无我师太,二尺公在内,伪装工人,务使假墓令敌人视同真墓,则出其不意,可操胜券。
  再研究下细节问题,连无我师太也得戴斗笠,掩饰秃头了。
  “阿弥陀佛!”无我师太只有为了大前提,非大开杀戒不可,惟道高一尺,魔高一丈,严化这面何当没有阴谋和诡计呢?
  严化的诡计是:藉口父亲严嵩有大事秘商,所以“犁庭扫穴”之计,由阴赛花全盘指挥,由于他本人从“崆峒岛”蝙蝠散人处新学的武功,尚未练成,企图作壁上观了。
  阴赛花表面应承,但私底下也有了她的如意算盘。
  明天如带同大批“东厂”高手和韦子毛,以及听命于严氏父子之红衣喇嘛一见面,虽决定后天——也就是无我师太算就的反计划之日,采取行动,则她本人负责监牢任务,务期“犁庭扫穴”计划,圆满成功。
  监军任务不必上前,阴赛花何尝不顾虑何山壮方面,有不可预期的高人协助呢?
  胜则出面,败则撤退,阴赛花称得上是老谋深算了。
  只是有一点她会不顾一切争先出手,那就是红衣喇嘛所说白衣美少女,既然精于峨嵋剑法,想必是梅傲霜独生女——也就是那名石女,为了拿得“三绝密书”,当然要不计个人利害,何况,她还有十成把握呢?
  不待细说,上官月与红衣喇嘛动手时,并未戴上相公帽,露出本来面貌了。
  尔虞我诈,诚如兵法所云:“兵不厌诈”也。
  何山壮等一行三人果然于第二日清晨返回钟楼。
  无我师太单独与上官月作了短暂谈话。
  “月儿!”无我师太早已收她为义女,故一再以此等称呼。
  “那人家也谈恢复尊你声义母大人才对呀?”
  “不!出家人不计较名谓,不是早就交代过你吗?师父也好,前辈也行,总之,在江湖上行走,不要令歹徒对我俩名份,有所猜测,月儿!关于大内红衣喇嘛,怎可说他与‘峨嵋’有极大渊源呢?”
  “师父!”上官月道:“红衣喇嘛对晚辈之‘天女散花’剑法,每一招,每一式了若指掌,这也是我失手被擒主要原因,何况他也会‘五行迷踪步’!”
  无我师太沉思片刻道:“贫尼可能明白了,倘红衣喇嘛明天能够见面,或许知道他是何许人?”
  “师太判断红衣喇嘛可能是什么来路呢?”
  “没把握!但你只要记住这件事,最好少问,不过另一人如果出现,必将真像大白。”
  上官月不敢再问,可是谜团愈解愈解不开了。
  接着,无我师太将明日出发后,对敌的反计划,详细说了一遍,最后又赐予四句偈言:“小厮难免,大忍得全,巧逢高僧,日后团圆。”
  说罢已然离去,这位先机可夺造化的一代神尼,已然离去,上官月尽管绝顶聪明,也思索不出偈语何答案,只是有一点较为确定,就是:“能忍者自安,知足者常乐”了。
  较早时刻,夜幕已然深垂的“钟楼”平基,二尺公与三丈叟,在等候着一个人——王恩了。
  二老先用“蚊语传音”谈话:
  二尺公道:“老三!那块曾、何两家假坟地想必再勘察一次,应该全无问题了?”
  “不错!”三丈叟道:“只是在假坟前俺找了许多工人,挖了个丈许宽,三尺深半圆状深坑。”
  “意思是我等可冒充修坟墓工人,更可掩蔽兄弟的特殊身材,欺敌耳目了?”
  “这不与无我师太神算不谋而合吗?”
  “有你的,不过无我师太曾说与上官月有事相谈,据俺二尺公判断,一定与明日之战有关。”
  “有关又如何?那老秃头神机妙算,该不会令上官月吃亏吧?”
  “但愿如此……。”
  谈到这里,一条人影,闪闪躲躲出现,那人影临近打出一声连络口哨,三丈叟道:“王恩!周围十里内没有人烟,大胆的说话,也大胆的过来吧!”
  来人果然是为报昔年知遇恩,舍死忘生小王恩。
  王恩道:“小子有两件事报告前辈!一是‘东厂’动员上百高手,其中还包括一等供奉韦子毛,和红衣喇嘛。一是由小人负责带路,‘双头蛇’朱信,‘恶丐’庞元陪同,准备午前时许出发。”
  二尺公道:“王恩!可知朱信、庞元在你身旁,未安好心吗?”
  “晚辈晓得,甚而还有其他高手,暗中监视,不过,只要把他们带入陷井,一败涂地,我王恩也可算死得其所了。”
  三丈叟道:“如发现情况不对时,不妨往假墓方向跑,老不死的们自会接应。”
  王恩悲壮的:“晚辈决不能因小失大,牵一发而动全身,前辈们快示以路线,晚辈还是早些回‘东厂’为好。”
  三丈叟只好把假墓路线走法,详细描述一遍,总之,假墓地设于“玉泉山”,不同的是“真墓”和“假墓”方位不同,不但地形相似,且都在不同的深谷中。
  王恩又仔细的问了两遍,这才怀着“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志节,没入黑漆漆夜色……。
  天不亮,无我师太等人,先后脚的跃过城墙,朝西北直奔“玉泉山”。
  虽然是分批而行,但也遥遥的鱼贯相连。
  途中,早午膳一起打过尖(吃饭),再继续前进,不觉已步入“西山”山区。
  “西山”是总名称,包括“玉泉山”,“香山”“翠微”等山峰,但见飞瀑流泉,半云半雾中掩映着苍松桐柏,极目远眺,一片红——那是遐迩驰名的红叶,虽时仅六月,恰如红浪涛天;又似一片大海,蔚为奇观。
  可是三丈叟忽然脚步加快——敢情他发现了条白影,一闪即逝,去的方向,正好是他要到的深谷——那处位于“玉泉山”山脚假墓。
  三丈叟轻功运至巅峰,速度何啻“电石雷火”,当抵达假墓时,他反而失声大笑。
  白影者?原来是只人间罕见的长臂白猿——那白猿较一般白猿类稍大,坐在昨日做好壕沟之前,正抓耳搔腮,姿态可掬,手捧着一纸素笺,正等着他哩!
  三丈叟忖知是只某武林隐士豢养宠物,试探的接近,而长臂白猿反而你近我也近,同时把素笺递在三丈叟手中。
  打开素笺一看,上面如此写道:“一、白猿系罪僧起名‘小白’异兽,特命之附上特制炸药一袋,俾助除掉叛相严嵩爪牙之功。二、山中土著,都已昨夜遣走,免得遭池鱼之殃。三、请无我师太神尼告知上官月,心中之谜,罪人当尽人事,听天命,由罪僧——了子大师代为解决。四、崆峒岛之蝙蝠散人,出身东洋,一身邪功,必须谨慎……。”
  信文虽不多,事情交代的却不少,反正无我师太将到,再一同研讨不迟。
  当前,最重要的是长臂白猿——小白带来的那袋特制炸药了。
  可是小白趁他看信之际,已然离去,它不该把炸药带走吧?
  还有留素笺之了了大师,何以自称“罪僧”呢?!
  顾不得思东想西,三丈叟开始找炸药了,壕沟上没有,想不到近在咫尺,竟在壕沟之内。
  一只大布袋,竟有大小不等的瓶瓶罐罐,他正在考虑这等陶器瓶罐炸药如何用法,无我师太、二尺公,已率同何山壮、上官月、曾婉姑、黄老爹夫妇赶到。
  此时不过“辰”牌光景,离敌人扑至,还有一段时间,三丈叟曾将罪僧的索笺,公开一遍,当务之急,莫过于讨论炸药了。
  每个人观点不同,若依着人高,性子也燥的三丈叟意见,炸药何妨分带,人人各携带若干,给“东厂”败类来个包围,炸药为先,本事居后,不是马上有好的结果吗?
  无我师太道:“敌人来到时,必定先遣二流侍卫打前站,如果依三丈叟之见,即或统统炸死,也不过等而下之人,对幕后高手,却毫无所伤,果尔!我等实力和身份,岂不提早叫敌人洞悉?”
  “这……”三丈叟想到自己身材过高,等于向敌人不打自招了,因是这了半天,无言以对。
  上官月向着何山壮道:“山壮哥!有话尽管说,为何张口欲语而无言呢?”
  何山壮不由脸一红,他确实有意见要表达,只是面对诸前辈,不好意思开口罢了。
  二尺公道:“孩子!我等几位老骨头,都是因你而来,如果有话不说,反令我等自憾多此一举,瞎操心了。”
  “前辈可别这样说……。”何山壮道:“晚辈惶恐,晚辈更加愧对先人。”
  无我师太道:“不要吓着孩子,山壮!说出来也好大家参考。”
  何山壮只好一口气道出:“晚辈有三点联想,第一、自称罪僧的前辈高人,所以命神猿将炸药,携入壕沟之内,想必暗示着壕沟方是利用杀敌之处。”
  “第二呢?”曾婉姑好奇的补上一句。
  何山壮道:“第二,是联想到人谷鹰犬,必分两拨,甚而三拨不等,当然逾往后愈是高手——也是发动此次捉我何山壮之幕后指挥人,所以……。”
  “好孩子!慢慢说!”无我师太慈蔼的,不用说,她也听出了兴趣。
  何山壮感激的接着道:“所以晚辈斗胆要略微修改下原来计划。”
  “哦!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无我师太大笑道:“怎样的修改之法呢?”
  “原来计划是由晚辈随月妹等,远离墓地,在谷口附近选一隐秘地埋伏,其目的是猝杀甫进入谷口之探路敌人,如此,即或成功,岂不打草惊蛇?”
  “有理!依你之见呢?”
  “依晚辈之见,何不由山壮以本来面貌出现于假墓之前,谅敌人因画影图形故,均皆相识,而谷口之月妹等暂不出手,诱敌于假墓之前,据晚辈估计,谷口与假墓间,约三里开外,则鹰犬仍有第二拨爪牙,亦势必赶到,当第一拨爪牙看出建墓之人,仅是少数,又看见山壮就在眼前,彼等想当然惊喜狂呼,则后援高手是否争先恐后,集中而攻之,而此时……。”
  无我师太道:“想必半隐于壕沟内之二尺公、三丈叟,以及下来的你我,发动炸弹攻势了?”
  “正是这个意思,当一阵突起的爆炸声,对方伤亡必然惨重,请想,幕后主持人不现身,也得现身,这一来,岂不逼令敌人中了‘孙子兵法’十三篇之火攻十二:‘主不可以怒而兴师,将不以愠而致战,合于利而动,不合于利而止’之计吗?”
  “善哉!”无我师太双手合十道:“何、曾二家,将有传人,山壮,称得上不鸣则已,一鸣惊人,你这套兵法上所学,何处得来呢?”
  何山壮恭谨的道:“还不是前辈赐予的几间有物无人空屋中所得吗?但最重要的莫过于月妹督促和指导,方始晚辈悟出‘孙子十三篇’精奥之处。”
  “记住!孙子乃我国兵圣,学如浩瀚,你要好好研究,精益求精,关于上官月方面呢?”
  “乃本前辈所示,隐于谷口附近,只是应本着‘一动不如一静’原则,视敌人被炸之后情形,再相机出手。”
  “各位!”无我师太环顾众人道:“一切按山壮设计行事,请大家可以各就各位了。”
  于是上官月率同曾婉姑、黄老爹夫妇去了谷口——左侧的一片密林中,无我师太戴着旱笠,与二尺公、三丈叟半隐半现的闪入壕沟之内,何山壮呢?却立于壕沟背面,面向谷?142?
  口,似乎指挥着假工人修建坟墓。
  上官月等人跃上林梢,从林隙观察敌情,显然也可以看出假墓任何动静。
  一切应变和曾婉姑协调停留,当一场大杀戮面临之前,反而显得异常宁静,而上官月反而又喜又爱和不解了。
  喜的是:她的未婚夫何山壮,势必脱颖而出,若假以时日,再逢异遇,何愁不可以扫灭奸党,武林一统?
  忧的是:身为“石女”,怎可与独子单传的何山壮结为夫妻,虽然她爱煞了从小即成友伴的何山壮,但她怎能因一己之私,害了意中人呢?
  显见,乃母梅傲霜不否认她是“石女”,影响何其重大和深远了。
  不解的却是自称“罪僧”的不知名高人——所留素笺,何以独自对自己特别关心?所谓:“心中之谜:自当由罪僧代为解决等语”他怎会知道我上官月心中之谜——心中之谜是否指身为“石女”呢?!
  曾婉姑跃至身边道:“上官姐姐,有脚步声……。”
  上官月凝神辨听,道:“人数出乎意料的多,但敌人进入谷口,还最少要十分钟以上。”
  曾婉姑道:“姐姐能辨别敌人行进速度,着实令小妹佩服。”
  “你也不错呀!能发觉在先,听觉实在高愚姐一等。”
  “别逗人家了,若以功力言之,实在距姐姐甚远,不过……
  “不过什么?
  “如果小妹再遇上那名传艺不留名苦行僧,相信必定稍有进境。”
  “人之际遇很难说,以贤妹助人为乐心胸,必定再遇苦行僧,甚而传授绝艺,登峰造极!不要多说了,敌人来到了。”
  人数由少聚多,上官月一估计,约在百名之上,由于何山壮强调的“一动不如一静”,上官月以“传音”功夫,也通知了黄老爹夫妇。
  但见百余爪牙,猛力直扑假墓,可是轻功不甚高明,大不了二三流角色而已。
  可是随后五十余名鹰犬,慢慢缓进,虽未展露轻功,但上官月发现带头的是红衣喇嘛——这位不忠于大内之绝顶高手时,已忖知这批人才是敌我双方决战实力了。
  三里距离,第一拨爪牙,堪已抵达假墓,其中有人高呼道:“红衣活佛!赶快来,何山壮叛徒就在眼前……。”
  红衣喇嘛一声长啸,所率人等,各展轻功,速度之快,何啻一片飚风……。
第一拨百余爪牙,已先抵达假墓附近,可是何山壮却纵落壕沟了。
  明人不必细说,他是帮助无我师太、二尺公与三丈叟分配炸药了。
  刹那间,瓶罐炸药,在多名高手投掷下,爆炸犹胜雷鸣,随后,汇成火海,别说炸药威力之大,出乎无我师太想像,就是火海的蒸腾灼热,照样可以把人化成枯骨。
  无我师太忍不住自言自语道:“佛门极广,不度无善之人,天雨虽宽,难润无根之草,在劫者难逃也……。”
  她不胜感伤,佛门子弟虽心有善念,也不得不大开杀戒了。
  说起来话长,当红衣刺嘛前后都赶到时,第一拨爪牙支零破碎,无一幸免,他总算晚来一步,逃脱劫数,目睹同伙死状奇惨,物伤其类,怎能克制住心头火气,但混于其中的另外一人,肺几气炸,而死者均是他“东厂”手下;当然较红衣喇嘛更加火冒。
  他是谁?原来是“东厂”刑堂堂主韦子毛,未得红衣喇嘛有所表示,一声怒喝:“由本供奉掌风开路,大家一起上!”
  凌厉的掌风几将投掷的弹丸儿转回去,因而无我师太等只好把弹丸以导引之力移往他处爆炸。
  敌人堪已逼近,二尺公、三丈叟率同何山壮迎战韦子毛等四十余名高手,无我师太却找上红衣刺嘛,但说也奇怪,红衣刺嘛先听到无我师太传音——传音说的是:“退一步,免遭劫难,进一步,报应临头,相信不要等着对头人清理门户吧?”
  对头人?门户?一辨话意,即令红衣喇嘛打个冷战,先脱离战场,一走了之吧?
  无我师太念了声善哉,却也不胜感慨的转攻韦子毛堂主了。
  她出手之前,暗自诧异,何山壮虽未和韦子毛动手,他一人周旋于四十名二三等供奉之下,竟毫无败相。
  固然仗着更上一层楼的“五行迷踪步”穿梭其间,最难能可贵的何山壮竟然能用“曾家拳”和“以指代剑”,交互运用,反击敌人。
  这孩子未来发展,真不可按常情判断了。
  而二尺公与三丈叟战韦子毛,何以韦子毛带来的那么多高手,不来助阵呢?
  敢情二尺公、三丈叟与韦子毛掌风,足有开山劈岳之力,无法接近了。
  无我师太不便以多胜少,却全心关注何山壮以少敌多,有何变故,而上官月方面,却有了出乎意料变故。
  你道为何?原来上官月已观察出即或无我师太没有插手,二尺公与三丈叟合战韦子毛亦必稳操胜券!
  至于何山壮武功大进,又未落下风,何况无我师太在旁,用不着过于操心;只是有一点她弄不清,何以红衣喇嘛一见无我师太竟然不战而退,原因安在?
  正在全神贯注假墓战场演变刹那,忽闻谷口右侧林内,有人厉呼道:“庞元!老子诱敌任务达成,你们快动手吧!”
  一人转向另一人道:“朱信大哥!快把王恩处理掉,也好早向九天仙姬交差。”
  一听王恩将要被杀,上官月不能不注意了,王恩与“恶丐”庞元,她是以各种身份见过的。另一人是“双头蛇”朱信,不陌生,当她在“祝融峰”——“一线天”救走王恩,以及杀了崖上推石害人之“东厂爪牙”时,也曾见过后脑勺多块肉的“双头蛇”朱信。
  救人心切,距离又在二十丈开外,她只好剑先人后,箭也似标去。
  然而鞭长莫及,王恩终于在高呼“曾铣大将军,属下总算替大人尽到心意了。”——余音未落,王恩已被“双头蛇”朱信取下首级。
  上官月人一赶到,又是那招“一穿剑心”绝技,只见剑若匹练,仅是“青霓剑”虚芒,就把朱信前后心穿透,死于非命。
  然而最令上官月恨透的却是坏事作绝的“恶丐”庞元了,可是庞元却见机骑上一条花驴,亡命般逃去。
  花驴是“丐帮”掌门穷神爷心爱宠物,称得上日行一千,夜走八百,而且可走任何崎岖山路,勿怪该死未死的庞元偷得穷神爷坐骑,不怕上官月追来呢?
  可是上官月“梯云纵”身法何等了得,庞元居然未逃过她眼线之内,有顷!追到一处断崖,不知怎么“恶丐”庞元忽然不见,倒是那匹花驴失掉了管头,却往上官月立身处跃来。
  此时上官月已看出庞元逃走之路,原来断崖处有缘藤索,敢情他是由此处缠延而下,但再想活捉庞元进而追察阴赛花下落,已为时过晚。
  也许上官月与花驴特别有缘,不由己的跨上花驴,任其走去,当然上官月也有她一厢情愿想法,畜生识主,花驴可以找到罪恶滔天之庞元的。
  这当儿“玉泉山”假墓深谷,战事已接近尾声。
  韦子毛虽然带了很多高手,以一敌二,在真力互拼下,已感难予支持,何况还有虎视眈眈的无我师太还没有插手呢?
  更出乎他意料的,三丈叟竟然撤出,留下二尺公与之硬拼,三丈叟以绝顶轻功,参加何山壮被众多手下围战的战团了,三丈叟一到,何帝虎入羊群,这还不算,曾婉姑、黄老爹夫妇自上官月走后,也即时赶来打落水狗了。
  掌风激荡中,韦子毛扫眼一看,就此刹那光景,四十余名“东厂”待卫,还有少数二三等供奉,已十去七八,他仰天一叹,知道今日之局,恐怕无一生存了。
  何山壮抽出空闲,又发出瓶罐炸药,韦子毛心一乱,招自乱,且听无我师太以传音说道:“韦施主!多行不义必自毙,请日后善自为之吧?”
  二尺公似乎故意露出空门,韦子毛就利用掌风结成的空门,率同硕果仅存的不足十名高手,狼狈而逃。
  战事结束了!
  可是上官月呢?
  但无我师太却作了一件有意义的事,当发现王恩遗体后,将尸体带往“无我禅院”,就在禅院外选一佳地,建立了座“忠义庙”……。

第五章
  上官月骑着那头老驴,任其行走,到了处僻静无人的山壑地带,却见一面像清癯,僧衣破旧和尚,折树枝以代剑正在练一套剑法。
  那剑法分招、分式,动作非常缓慢,上官月躲在棵大树后,看得非常清晰,那不是“峨嵋派”绝技,“天女散花”剑法吗?
  但和尚剑法,虽是同一剑路,但招法变幻的精奥无比,无懈可击,上官月心中一动,不由己也“以指代剑”比划起来。
  她可说驾轻就熟,也就随着和尚“树枝代剑”速度加快起来。别瞧穷和尚仅是一根树枝,唯动作一快,大有山雨欲来之势,唯泼水难入,撒粟米难进,上官月已逐渐练熟,不由脱口叫道:“多谢大师指点了。”
  穷和尚自言自语道:“且看最后三招,乃罪僧俗名上官云本次腐存精心得,积二十年研究,浓缩而成,孩子!注意了。”
  这三招实内含每招八式——三八二十四式,自称上官云的罪僧,仍然由分解动作,一而再之,方始逐渐加快。
  不知不觉,日已偏西,上官月才算习练的得心应手,当下她是用“青霓剑”真比划了。
  “孩子!”好亲切声音,罪僧自言自语道:“现在屏息跌坐,待罪僧传你‘太上心法’……。”
  上官月方方坐好,耳边却传来只有她一人才能听到“指破‘十二重楼’,然后周而复始,屏却杂念,大功告成不远矣……
  她只有按指示行事,尽管脑子里有极大问号?
  逐渐,上官月已到了无我之境,当“太上心法”已能得心应手,月已东升,罪僧上官云已然不见,空留下一片寂静……
  上官月正了正神,脑中的问号自然也再度旋起。
  留素笺,特别关照自己是罪僧——此罪僧与留素笺罪僧,必是同一个人。
  罪僧袈裟破坏,不正符合曾婉姑所说的传艺人苦行僧吗?
  罪僧之自称复姓上官,明显的与我上官月有极深厚渊源,否则他怎会先有关注,后有传艺之恩呢?
  难道他是?
  难道他自名罪僧与母亲梅傲霜有关?
  疑团似乎有了眉目,唯此乃非同小可,还得进一步求出正确答案……。
  上官月无奈的只好以步当车,转返深谷了,她相信诸前辈与何山壮正在等得心焦哩!
  有缘的花驴,趁她勤练“太上心法”时,不知去向,上官月只好再次运出“梯云纵”轻功,按照概略方向闪电般疾驰。
  山中起了大雾,伸手难见五指,好容易雾开云散,可是地方却摸错了咦!又是一小型山谷,但何来的人声呢?
  当下上官月功力一日之间,何止增加十倍,再远地方都可听到,何况近在咫尺呢?
  一较深洼地方,有一男、一女正在悄谈。
  男的道:“报告仙姬!墓前一战,损兵折将,死的我方之人,车载斗量,一场糊涂。”
  仙姬道:“果然不出本仙姬所料,那位红衣活佛呢?”
  “遇到无我师太,不战而逃了。”
  “岂有此理!有人……”
  敢情上官月已走了上去,她比谁都清楚,男的是“恶丐”庞元,女的是“九尾妖狐”阴赛花了。
  “恶丐”庞元见及那名功力奇高却不知名女子,吓得撒腿就跑,正主儿阴赛花却挡住了。
  怪呀!藉着月光,她为什么老盯着自己不放呢?
  一念未已,一股奇香袭来,上官月空有一身本事,却被“迷魂香”糊里糊涂薰倒。
  当她醒来时却躺在一简陋茅屋之内,阴赛花面对面坐,上官月“青霓剑”仍在背后,却无法取出,原来她已被点了“肩井”、“期山”两处穴道。
  阴赛花笑道:“假使不出所料,你就是‘峨嵋派’掌门梅傲霜独生女儿了。”
  “是又如何?”
  “请问芳名?”
  “落到你手里,算姑奶奶走了霉运,不过,要凭真本事,或是有所提防,你这害人狐早就死在姑奶奶剑下了。”
  “真本事也行!但问过几个小问题后,只要实话实说,本仙姬也好,本妖狐也罢,自当解开你的穴道,决定高下。”
  “如果你出尔反尔呢?”
  “不得好死。”
  “那你就问吧?”
  “芳名尚未说出呢?”
  “上官月!”
  “你也是那位有时真,有时假的‘无影门’门主了?”
  “不错!武林中并没有‘无影门’这一帮派。”
  “万相公子也是上官小姐冒充了?”
  “果如所料。”
  “‘宇内双奇’并未死,为什么叫二楞子制造谣言,故弄玄虚?”
  “正如你一样,时而‘太虚观’,时而‘乐善堂’,而今又出现京城一带,此之谓‘兵不厌诈’。”
  “好一个‘兵不厌诈’,但本仙姬不妨明白告诉你,本来这种声东击西,虚实并用之法,我早从二楞子的破绽,了若指掌。”
  “那为何不把二楞子除掉呢?”
  “是……是本娘娘千岁个人的事了!”
  “怎么你这狐狸精竟敢妄称娘娘千岁?”
  “本姑娘问你,严嵩当了皇帝后,一旦寿终正寝,则父传子,岂非严化继位,而严化是咱老公,请问,我非但是娘娘,而且还位居正官哩!”
  “作梦!别说奸相不可能当一朝之主,即或真的做万乘之君,他还有亲生子严世藩哩!”
  “严世藩活不成了。”
  “为什么?”
  “你难道不明白?”
  “你要除掉他?”
  “杀他的方法多的是,还用得着老娘动手吗?”
  “你敢白称老娘?”
  “杀你灭口,本娘娘还要你尊声祖奶奶哩,现在可要扒掉你的裤子了。”敢情她要验证上官月是否“石女”,主要的是搜查“三绝密书”。
  上官月忽然笑了,这一笑使阴赛花大觉不妥,哪里知道上官月何尝不是“虚实并用”,藉着就话答话之际,暗调得自罪僧上官云的“太上心法”,试图冲开穴道,不用说,上官月穴道早已冲开了。
  “妖狐!看罪魁祸首还往哪里逃?”
  声到,掌风早先到,上官月还是第一次用上“太上心法”攻击,饶是阴赛花看出对方神色不对,尽管罡气护体,但也被这一掌风之力,打得口吐鲜血,五内翻腾。
  这女人够狠,边撤边说:“上官月你给我听清楚些,你是不能人道的‘石女’,老娘已确查过了,裤腰带可要勒好呀……
  阴赛花已跃出山外,上官月不得不检查下腰带,竟然和好如初,她知道上了阴赛花大当,“青霓剑”亮出,人随剑走,并闭住呼息,免得再受迷香之害,可是这一刹那光景,阴赛花早已不见。
  不可能呀!阴赛花受伤极重,怎可能逃得掉呢?
  临近树梢,遥遥作响,上官月心说:“阴赛花呀!看你带伤之身,还能逃到哪里?”
  猛向树梢摇动处,迫了下去。
  一口气何止追出十里开外,上官月心中一动,这条骚狐狸,真是诡计多端,八成用把沙土,掷在树梢,则她本人声东击西,侥幸逃命了叹了口气,上官月只好略辨方向,幸好雾已大开,飞也似的赶回假墓深谷了……。
  阴赛花伤势非常严重,别说十里,八里无法移动,就连半里路也行不得也,但她为了保命,果如上官月所料,用把沙土,拼命一掷,人却昏倒一壕沟之内。
  但她仍旧在未完全失却知觉前,仍然吞服一粒独门“易容丹”,其他的只有听天由命了。
  说来也是无巧不成书,二楞子——往后行文恢复他本姓通称倪楞子;偏因大雾迷途,无意中走到阴赛花仍在呻吟附近。
  倪楞子侠义心肠,闻声看到位卧倒沟壑一名模糊不清老太婆,由于夜晚,无法检查是伤还是病,好在附近有一茅屋,还有灯火哩!只有找到那人家再说了。
  门未关,直闯入内,里面竟然无人,哪里知道这茅屋就是“九尾妖狐”阴赛花临时隐蔽处呢?
  等于又回来了。
  阴赛花似乎已面临生死边缘,倪楞子藉着烛火一打量,这方看清楚受伤甚重的老太婆,衣着实在与年龄上不大相配,这还不算,哪有个上年纪人穿着半透明,乳房隐透的纱罗衣服呢?
  他猛有所悟,掀开眼帘凝目一望,左右双眸,均有颗小红痣,不是阴赛花还会有谁呢?
  倪楞子判断阴赛花必与己方人动手受了伤,心说:“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自找寻”,手已举起,只要一掌就可把此祸害除掉,永绝武林受其荼毒。
  不料,阴赛花经他这一拨弄,赫然觉醒,她无力的说道:“你来救我了?”
  倪楞子手虽举起,并未落下,道:“不错!但救你的‘救’字,应改成‘杀’字方名正言顺。”
  “也好!死在咱唯一爱人之手,也算死得其所。”
  “谁是你唯一爱人,老子早就该把你除掉。”
  “良心话吗?”
  “这……。”
  “还是让人家最后叫你声心肝宝贝爹,把话说明吧?”
  “你……你说。”
  “我曾饶过你三不死,信不信可得看憨哥有没心肝了。”
  “哪三不死?”
  “第一次用‘无影掌’擒住你时,非但未将你处死,还待你如上宾。”
  “第二次呢?”
  “去‘乐善堂’时,如非姐姐及时出手,尽管也可临死拉上一两个垫背的,但尊驾是否难逃活命?”
  “不否认,第三次呢?”
  “那就是最后我俩一次好合,当你精关克制不住,势将被我的‘采阳补阴术’,造成精枯髓尽,绝气而亡,但人家却在紧要关头,点了你‘闭精穴道’,难道你这没良心的真的不知?”
  倪楞子本来不太明白,当下却全然了解了。
  “阴赛花!”他反而理直气壮的:“你她娘的淫贱成性,舍不得老子的如龙似虎精神。”
  “如说我淫贱,但人家还有一次拒绝你求爱呀?”
  “欲擒故纵,难道俺不知?”
  “但我为你牺牲,你总该心里有数。”
  “为我牺牲?”
  “每次姐姐都阴精大泄,而你不觉得功力大有补益吗?”
  “别说废话了,为了敌我不两立,更为了国家不致败亡,你!你就认命吧?”
  “让人家最后说几句心腹话再动手不迟。”
  “哦!你还有心腹话?”
  “是呀!我虽然贪淫无厌,那是没法子事,因为蝙蝠散人在人家身上,不知用什么邪法下过禁制,实在没男人不行,蝙蝠散人用心是窃去我阴精,助其功力,而姐姐为了自保,同样撷取男人阳精,以补损失,不然,我早就不在人世了,但对你却例外,非但未曾伤害,还有真情流露——助长咱一个人亲爹功力,另外……。”
  “还有另外?”
  “早知你是卧底之人,你的连篇假话,赛花早已了若指掌,尤其‘宇内双奇’出现北京,岂非真相更加明显,我……我现在要求你,如果相信我阴赛花并非虚语,一是痛痛快快一掌劈死,一是助我取出腰上一瓶治伤解药,你……你随便选择吧!”
  倪楞子从如如口中已印证出阴赛花未说假话,当然也就信以为真,他因而作难了。
  恩必报,有仇必雪”,是他待人接物原则,他沉吟片刻道:“但老子可有两个条件。”
  “请快些说吧!”
  “一是你明保曹操,暗助刘备,从今起不得与侠义道为敌。”
  “诚所愿也,但也得等待机会。第二呢?”
  “你师妹因恨煞蝙蝠散人作为,现已迁往一不知名地点逃避尔等追杀,你要想办法使如如免予杀害,否则,日后相遇,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原来你……。”
  “别乱猜,要知如如始终是我心目中圣女。”
  “好都答应你。”
  “总得发个值得老子相信的誓吧?”
  阴赛花倒是毫无考虑的脱口道:“食淫之人,死在个‘淫’字上,不过我也得叫夺我清白,名为恩师,实仍仇人的蝙蝠散人遭到果报……。”
  她说得声泪齐下,显见语出至诚。
  倪楞子再无考虑的取出她腰下小口袋内伤药,然后口对口的度入她腑内,敢情阴赛花早已气若游丝了。
  一声长叹,说不出是恩?是怨?抑或是情?倪楞子就此一走了之了……。
  倪楞子并不知何山壮等人去了“玉泉山”,他仍往“什刹海”一带希望碰上二尺公,三丈叟眼线,好歹了解下情况,由于大清早来,游湖之人甚少,他找了家茶座,一方面想休息下,一方面也好就便寻人。
  要了壶茶,叫了盘点心,他不由想起有情,有恩而且还和他发生过肉体关系的如如了。
  经过是这样的:自“九尾妖狐”阴赛花离开“太虚观”,就在第二日,发生了两件事,一是如如以代理阴赛花身份,召来众姊妹——假道姑,选在寝宫之内,当着倪楞子面,如如说道:“当下阴师姐有要事赴京城,关于‘太虚观’已无利用价值,所以命小妹转告大家,可以自行来去,换句话说,有家可回家,没家的可自寻出路,当然也要将观中金银作平均分配,即或物色一夫婿,有些积蓄,总是好的。”
  主管财物的也是如如了。
  如如把所有金银、庄票等一一分配,众姊妹真是喜出璧外,每人居然分到现金不下五百余两,足够躺着吃一辈子了。
  这干假道姑均皆因势所逼,加上阴赛花淫威,有此机会,当然是千恩万谢,各寻出路了。
  偌大的“太虚观”仅胜下倪楞子和如如二人了。
  是夜,如如洗罢澡,倪楞子问道:“如妹,假使不出所料,置天下之大不讳,是否打算脱离苦海,逃避他乡呢?”
  “话是不错!”如如伤感的道:“可是小妹即或逃到天边上,也逃不出蝙蝠散人‘紫微斗数’神机妙算,倪哥!不要说这些令人伤心的话了,即时行乐,我——我愿意献出十九岁清白。”
  “这……这怎么可以?”
  如如已经纵体入怀了。
  她洗澡时用过“勾情水”,那股如兰似麝的香气,是专门促使男人真阳鼓动,无法自持春药,何况倪楞子早就对如如有情而生欲火念呢?
  倪楞子本就无法克制的欲火,促使他形同一只野兽,因而解去如如衣裤,成就好事,浑然不知。
  幸好!他在极端兴奋中,灵明一点,仍未完全失掉理智,他是多么的轻怜蛮爱,并无过度粗暴,饶是如此,如如忍痛含羞,落红点点了。
  事罢!倪楞子匆匆着罢装,长跪于地,连连打自己十几个耳光,却无言语,他不是没话可说,而是不知道怎的说法方能表达自己的大错铸成。
  如如早把衣服穿好,挣扎的,跪地相扶,连忙道:“倪哥不要自责,这都是小妹心甘情愿的,尤其还用上使男人无法克制意马心猿的‘勾情水’……。”
  “总之……”倪楞子忍着眼泪道:“都是愚兄失去检点……
  “快不要这样说,反而增加小妹罪孽
  “从今天起,如妹就是愚兄已过门妻子了,只是愚兄不自我量力,愧对圣女般如妹。”
  “诚所愿也,小妹是不敢讲耳,倪哥——不!我亲爱丈夫,有了方才这句话,死也瞑目。”
  “如妹!千万别说死字,愚兄会想出办法的。”
  “倪哥是不知道蝙蝠散人厉害的,早晚会被他还有阴赛花捉去的,但有一点小妹敢保证,决不会失身给蝙蝠散人。”
  “先在床上休息一下,一待天亮,带如妹去个安全地方,相信蝙蝠散人,再神通广大,也没办法找到如妹的。
  “去哪里?”
  “到时自知,快上床吧!”
  初破瓜的处女,当然行动艰难,倪楞子却细心的扶上床,稍停,天光破晓矣……。
  由倪楞子带路,经一荒僻无人走之山径,越过“祝融峰”和“一线天”到达了潭水较窄的“恶水潭”,倪楞子这才说道:“如妹!愚兄走的这条路,是条小路,别看表面平静,但仍是‘衡山派’无我师太势力——最谨慎最严秘所在,只是有我在傍,无人察问而已。”
  如如道:“想像得到,倪哥!如依小妹判断,带我去处可能是晋见‘峨嵋’掌门人梅傲霜前辈吧?”
  “是的!愚兄要跪求恩师梅傲霜收留如妹。”
  “原来倪哥是梅前辈高足,坠儿呢?”
  “是愚兄小师妹。”
  “潭中好像有很多奇形怪状大水蛇呀?”
  “没关系,只要我打声口哨,水蛇不会咬我们的。”
  “为什么?”
  “水蛇都是恩师为防范敌人豢养的。”
  说着一声很长口哨过后,潭面果然恢复平静。
  “我们可以藉登萍渡水功夫跃过‘恶水潭’,不过如妹能否跃得过去?”
  “就是跃得过去,人家也希望倪哥背小妹跃过潭水的。”
  “就这样办。”
  倪楞子地下一蹲,如如扒在他的肩上,如如道:“既然不是面对面,小妹有勇气说几句话了。”
  “哦!愚兄正注意听着哩!”
  “想昨晚一夜缠绵,你可能……。”
  “可能怎样呢?”
  “一索得子。”
  “倘侥天之幸,那是我俩爱情的结晶呀?”
  “不过,小妹见到梅前辈后,仍要离开。”
  “恩师是可以保护你的。”
  “话虽不错,但怎能因我之故,造成隐居山林的梅前辈许多是非。”
  “家师居住之处,外含九宫,内藏五行变化,不会有任何问题的。
  “可是蝙蝠散人终究会算出小妹隐藏于何处方位的,仍可使梅前辈树一最大强敌,不过小妹似有预感……。”
  “怎样的预感?”
  “只要梅前辈替小妹安排个地方,可能渡过残生,并为你生下一男半女。”
  “那我夫妻不是见面很困难吗?”
  “所以你要留下信物,日后也好令生下的孩子找到他们的父亲。”
  “到对岸再言信物吧?”
  倪楞子用力一跃,怪呀,反而较之过去还要轻松,益发顺利,他知道是如如在背后助他一臂之力了。
  一到对岸,别有天地,松柏成行,百花竞香,高悬的流泉瀑布,还有数不清的各类飞禽,盘旋空中,如如深感几置身在画中了。
  不远处有座小亭,两人在小亭上有了如下谈话:
  如如道:“究竟有何信物,可以拿出来呀?”
  倪楞子道:“别师之后,行走江湖,今东明西的,那来信物可言,倒是有句话,不知能否代替信物?”
  “怎样的话呢?”
  “‘寝宫无意种爱根,怎报佳人知遇恩,有生之日酬知己,仍求苍天厚伊人“这是首颇有深意的诗呀?”
  “也是愚兄有感而发。”
  “以此诗代信物,非但别开生面,且也颇具深意,小妹谨记了。”
  她随口又吟了几遍,不由又伤感的自语道:“相逢何必曾相识?”
  “没有相识,哪里的不相逢呢?大嫂!小妹想死你了。”
  半截腰插话的是翩翩而来的坠儿了。
  如如讪讪的:“我俩的谈话你都听到了?”
  “没听到怎可叫你大嫂呢?人家不过是躲在亭子上面,只是你们回肠荡气般谈话,没有注意罢了。”
  如如道:“有一事不解,坠儿妹妹像是事先知道不幸人来到似的,不然,你怎可躲在亭子顶上呢?”
  “是呀!”坠儿道:“有件事必先说明白,家师与无我师太相处甚久,相互切磋,她老人家同样的也精通‘六壬神课’,而且青出于蓝,所以姐姐与楞子师兄之事,家师非常清楚。”
  倪楞子道:“恩师既然未卜先知,不知是否接纳如如贤妻?”
  “当然接纳了,而且正在客房等着哩!不过师兄可不能去。”
  “为什么?”
  “别问理由,如姐”随小妹晋谒家师吧!”
  拉起如如往云雾深处,树木迷离方面走去。
  倪楞子当然心里有数,那云雾丛生,迷离树木,是恩师梅傲霜发动的“九宫五行阵”阵势了。
  但恩师又为什么不许我陪同如如一同晋见呢?
  愈想愈不解,一个人在亭子内走来走去,不觉日正当中矣!
  坠儿回来了,他忙不迭问:“小师妹,如如见过恩师了?”
  “当然见过了!”坠儿噘起腥红小嘴道:“都怪你,不该当着人家面称如姐贤妻,难道忘掉师父之命,我俩方是未来夫妻呀……。”
  “不过……”
  “别不过……”坠儿嗔道:“若非如姐,如果换了别人,咱们俩没完没了,可是如姐却是例外。”
  “怎样的例外?”
  “她人美心善,又且救过我的性命,吃醋捻酸,姐姐也非对象呀!”
  “这么说小师妹原谅恩兄别有苦衷了?”
  “压根就没有什么火气,可是如姐因为你一声贤妻,却在路上跟着咱坠儿,一面解释,一面痛哭流涕,好不令人心疼呀?”
  倪楞子不禁恻然,他是最了解如如的,设身处地想,如如献身于己,又是那可悲堪怜遭遇,还有蝙蝠散人非要占有她的狼子野心,她如何不惜往抚今,肝肠寸断呢?
  “别再作儿女之想了!”坠儿道:“现在如如姐已被师父带往一上不沾天,下不着地神秘所在,即或蝙蝠散人有‘搜天搅地’之能,也无法找到如如姐,而且师父根据‘六壬神课’推算一年后你当有一子、一女之命,但要想再见面,还得大师兄作为而定。”
  倪楞子紧张的道:“怎样的作为呢?”
  “能保住何山壮了却亲仇,促使大明朝不致被异族消灭,如此而已。”
  “愚师兄结果呢?”
  “夫妻和子女终告团圆,不过仅有一次。”
  “一次?”
  “师父交代至此,再无他言,关于我俩之事,小妹是听从师父安排,自己并无法作主,师兄”你可以赶往京城‘什刹海’一带,必有所遇,现在就可以动身了。”
  “现在?也是师父的命令了?”
  “当然!而且师父不久的将来,也要出现江湖,中原不久将要大乱,师父岂能坐视?”
  “小师妹呢?”
  “随师父共进退,相信不久我们又可见面了。”
  师命难违,倪楞子只有割断牵肠挂肚心事,与坠儿洒泪分别,直到他人影不见,坠仍泪眼汪汪的望着逐渐消失的心上人背影。
  前尘往事,如过眼云烟,一掠即逝,倪楞子强敛心神,打量着来往稀少人群,蓦见两名獐头鼠目大汉,也进入茶馆,倪楞子见两人落地无声,不由暗自注意起来。
  一大汉傍若无人的道:“小王爷还真有两把刷子,答应了黄衣国师一件事,黄衣国师居然满口承诺了。”
  另一汉子道:“你是小王爷随从,红的发紫,可否告知小弟小王爷答应国师哪方面事?”
  “事关绝对机密……”先说话的大汉道:“不过你是我拜把子大弟,告诉你倒没有关系。”
  “大哥就请快说吧!反正茶馆内大猫、小猫不过三两只“注意听了!”那大汉本能的嗓门降低道:“愚兄送茶水、之际,偏巧听到小王爷跟红衣喇嘛悄悄讨论“讨论什么?”
  “讨论的话很多,但终归都认为黄衣国师最大缺点莫过于个‘色’字。”
  “后来呢?”
  “只要王妃阴赛花一到,小王爷想说服王妃,以色诱之,当然也包括脱裤子上床。”
  “小王爷肯作此牺牲吗?”
  “他与王妃谁也不管谁,也可说对男女关系,只要看上眼,是各投所嗜,各取所需。”
  “这真是匪夷所思,但黄衣国师是否看中王妃呢?”
  “尽管宫中彩翼何止上千,可是黄衣国师偏偏喜欢上阴赛花,而且他还向小王爷直接表示爱慕之意。”
  “难道国师不顾虑犯了人伦大忌?”
  “黄衣国师是西域喇嘛,一向不讲究伦理关系,别说王妃仅是小王爷妻子,就是他生身老母,也是照样接收,尽管他是忠于皇上的。”
  ……
  ……
  愈说声音愈低了,旋而两人又匆匆离去。
  但临走之前,后发话的汉子叫了声“赵大哥”,倪楞子才知道地位并不高,权势却不小的亲随姓赵。
  他现在略一思考,已知小王爷者是奸相私生子严化,王妃者乃阴赛花无疑了。
  至于黄衣国师是何等人物,却讳莫如深了。
  他也走出茶馆,就近小摊吃了些点心,游客似乎增多,既没有其他发现,乃沿着河堤,毫无目的信步游之。
  一只采菱船划了过来。
  驾船的是粗钗布裙姑娘,头上还戴着顶遮阳帽,可是那船娘的说话,倪楞子却觉得声音好熟悉,船娘道:“姓倪的,要搭便船可上路呀!”
  船娘怎会知道自己姓倪,除了恩师,以及上官月、坠儿外,只有如如知道,岂非怪事?
  摇菱船已靠上岸,那船娘临近一笑,倪楞子大喜过望,原来是大小姐上官月假扮的。
  倪楞子上了船,仍由上官月摇橹,放眼天下,“什刹海”——名之为海,其实是条可达“得胜门”湖泊,此刻四周不见人影,更勿需顾虑有人窃听,倪楞子道大小姐!楞子是奉师父命令赶来的,一幌眼到京城两三天了,不知最近敌我有否发生过冲突,还有‘宇内双奇’前辈、何山壮见过面没有?”
  “都聚合一起了,另外还有无我师太和山壮表妹婉姑等。”
  “太好了,现居何处呢?”
  “快到了,就在‘得胜门’内,以贩卖估衣作掩护,至于和敌方交手一节……。”
  上官月有条不紊的将利用假墓,大灭东厂等经过,以及她差一点杀了“九尾妖狐”阴赛花……。
  话还未说完,倪楞子已弄清阴赛花受伤几乎死亡,是上官月所为。
  上官月问道:“怎么,提到那罪恶滔天狐狸精,为什么变颜变色呢?”
  “大小姐!”倪楞子连忙跪在舱板……。
  “这是干什么?”上官月一面将之扶起,一面道:“我虽是掌门人女儿,可是毕竟你是人家师兄,岂不折煞小妹吗?”
  倪楞子吞吐的道:“是……是我路上巧遇,她又易容为老太婆,方在无意中救了她。”
  “你竟然救了阴赛花?可知小妹受到她极大侮辱吗?”
  “她怎会有辱师妹呢?”
  “反正你我从小一起长大,也用不着相瞒,她先用迷香将我薰倒,然后……。”
  “然后怎样?”
  “她竟检查人家私处,后来因得一高人传授‘太上心法’,方将穴道冲开,因而她受了我一记劈风掌,但她逃走之时,竟说我是不折不扣石女。”
  “有这等事?”
  “难道这种跳到黄河都洗不清耻辱,全是假话?”
  “师妹!让带罪人说几句良心话,再请大小姐处置。”
  “不要叫我大小姐,更也不承认你是师兄。”
  上官月已经气得粉脸通红了。
  倪楞子再次跪下道:“当我认出她是阴赛花时,她已然非常垂危,但她却说出一件事,令楞子不忍下手。”
  “哪件事?”上官月气犹未息。
  “她发觉‘宇内双奇’仍然活在世上,是以更加了解楞子‘一线天’所说之事全是骗局,同时,早在初识时,已知我是卧底之人,并未采取杀我之任何行动。”
  “你是感恩图报了?”
  “也可以这样讲,但最重要却有两大原因。”
  “哪两大原因?”
  “一是她中了蝙蝠散人邪术,所以方淫荡成性。二是她有了悔意——真正的悔意。”
  “起来吧!但我仍然要亲手杀掉此口是心非女人。”
  “另外俺倪楞子,还得到一重大秘密。”
  “不要多说了,再说也是无意义……。”
  她不再理他了!
  他变成木头人了。
  采菱船靠岸了!
  上官月也未招呼倪楞子,自顾自走到岸上,倪楞子心说,这个疙瘩恐怕一辈子也解不开了……。
  老北京人都知道“得胜门”有两大特色;一是梨糕糖甜品脆香可口,遐迩驰名。一是只有北京才有的“夜市”——亦即卖估衣的,整个占有一条小街,何止数百家。
  这种卖估衣的,来源大都是有钱人家,中途败落,乃将家中东西,包括衣物、字画、古董成批卖出,估衣铺则由人收购,价钱当然非常便宜,所以来此买估衣穷哈哈,有时亦有小康之户,花一文钱,有的可买到价值十文之物,但也得小心上当,明明是件小羊毛皮袄,可是回家一检查,不是脱皮,就是掉毛,甚而还有破洞,所以来夜市捡便宜的也要在光线不充足店铺,要有些眼光。
  可是由黄老爹夫妇出面的这家估衣铺,却贵的收入,贱的卖出,所以生意特别兴隆,估衣铺也有字号,起名“大家乐”,唯一有个不同别家的规定,每晚七至九时,只作两个时辰生意,逾时关门大吉,决不再作买卖。
  上官月一直由便道门将倪楞子带入后院——后院虽不大,也有四五栋房间,上官月用手一指,正中间是栋较大房间,她去了另一处,再不过问倪楞子了。
  倪楞子只好步入正中房间,想不到三位前辈——无我师太、二尺公、三丈叟都在。
  无我师太头戴假发,易服为一五十许老妇,二尺公、三丈叟却是乡家汉打扮。
  由于三老在谈话,倪楞子只有闷坐一傍,凝神静听。
  无我师太道:“二位老友!你们冒充‘打鼓的’收买旧货,有无重大发现?”
  三丈叟道:“我老哥俩一向狼不离狈,狈亦不离狼,虽然混入北海,却无法接近‘小白塔’,仅知‘东厂’调兵遣将,企图如何?却无法判断了。”
  二尺公补充道:“亏得我俩冒充打鼓的,再加最近习练成的‘缩骨术’就是这样,尚未接近‘小白塔’,就被鹰犬们轰出北海大门,当然‘中南海’重地,更没指望了。”
  无我师太道:“当下的北海已非昔可比,从前确有许多公子哥儿偷得家中古玩,卖给打小鼓的,可是现在鹰犬们四布,非但不允许打小鼓的买便宜货,甚而北海可能封闭。”
  三丈叟道:“那我们愈老愈不值钱,是否放弃打小鼓这门贱行道呢?”
  “暂时不必!”无我师太道:“不妨去围墙下面转转,就便也可观察下进入小白塔进出之路。”
  “就这么办!”二尺公道:“不过还是希望有人直接混入临时‘东厂’——小白塔附近。”
  “阿弥陀佛!”无我师太口宣佛号道:“这件事贫尼自有安排,老友可以去‘北海围墙’了。”
  二尺公与三丈叟倒是很听话,肩起小鼓挑子,一个变瘦,一个变矮,就这样经侧门走了。
  注:打小鼓是敲起一面牛皮小鼓,穿大街、过小巷,专门搜购有地位人家败家子便宜货——一种特殊行业了。
  “宇内双奇”走后,无我师太却默默的占起“六壬神课”,倪楞子无所事事,却顿生感慨,以无我师太、宇内双奇武林地位言之,可说人上之人,他等都不惜身份,为助成何山壮复仇之愿,更为了大明朝不被奸相所害,竭尽所能,不遗余力,我倪楞子呢?不也是全家被严嵩所害,如非经梅傲霜所救,不被杀死,也会饿毙,为什么不趁着年轻,为公?为私?以战死沙场,为国尽忠,为民族尽孝呢?
  有了这等念头和决心,“快刀斩情丝”,忍痛的强逼自己把爱妻如如也忘了。
  至于与上官月之误解,也听其自然了。
  无我师太“课”已占好,说道:“倪楞子!关于你最近发生之事,贫尼早已得知,所以用不着解释,今晚和月儿谈上几句重要话,明天你就可以随从身份,协助上官月去北海‘小白塔’完成一件任务,不过……
  “师太请明示,即或有凶险,小子也是万死不辞。”
  “没那么严重,虽难免有凶险,但卦象显示,先凶后吉,你可以睡在隔壁房间,早些休息吧!”
  行前,倪楞子仍将得知黄衣国师,很可能受到“美人计”,被“东厂”利用等情说出……
  入夜!无我师太果然去了上官月同曾婉姑同宿房间,曾婉姑因事外出不在,无我师太不知说了些什么,最后一句话却是月前所赠的四句偈言:“小辱难免,大忍得全,如逢高僧,日后团圆。”
  无我师太说罢,飘然离去,上官月却陷入深思,义母无我师太曾强调母亲梅傲霜即将赶来京城,而且真相大白,所谓“真相大白”又代表何等含意呢?
  更鼓声起,不觉时已近夜,曾婉姑却匆匆赶回来了。
  曾婉姑兴高采烈的道:“月姐!小妹在‘中南海’外围的戒严区杀掉‘东厂’大本营许多鹰爪。”
  上官月不解的:“中南海戒严区,必定高手甚多,杀人又可轻易离去,真是不可意料。”
  “月姐!”曾婉姑道:“人家碰上了苦行僧,而且苦行僧却破例的收小妹为徒哩!”
  “苦行僧?”上官月心中一动。
  “是呀!”曾婉姑紧接着道:“苦行僧还说认识如如呢!”
  “苦行僧既收你为徒,是否请教过他的大名?”
  “有啊!出家名当然是了了大师,俗家名吗?”
  “俗家名怎样称呼?”
  “巧极了!巧极了!与月姐同姓,复姓上官,单名一个字——讳‘云’。”
  “上官云?”
  “一点不错。”
  “愚姐忽然明白了。”
  “明白什么?”
  “仅也是我的臆测,相信过些时日,正如无我师太所示:‘真相大白毫无疑问,上官月认为上官云——了了大师一定是她父亲了。
  “婉姑贤妹!”上官月转了话题道:“假使不出所料,你新拜的师父一定传授些特别功夫了?”
  “真让姐姐料中了,因为时间过于匆忙,师父仅传授了一种暗器使用法。”
  “怎样的暗器?”
  “暗器名叫‘磷火弹’,从特设管器中射出,非但烧杀力极大,且能产生烟雾,并可藉此烟雾欺敌耳目,从容逃走。”
  “勿怪你临大敌来去自如呢?贤妹,怎么未见何山壮?”
  “三位前辈轮流输送他功力,务期短期打通表哥‘任’‘督’二穴,所以他躲在房中勤练导引之术哩!”
  “这么说愚姐也不必见他了。”
  “无我师太还说他近日内必有奇遇,月姐!我们可以休息了!”
  双方都不禁打了个呵欠,已近三更了。
  第二天,吃过午饭,上官月与倪楞子果然去了北海。
  最令倪楞子安心的,上官月有说有笑,而且仍以师兄称之。他知道这都是无我师太昨晚暗中成全了。
  快到北海大门时,上官月又道:“师兄!别忘了你今天扮演的可是随从,一切可得看我的眼色行事。”
  “那是当然,师妹——不过从现在起应该称你为公子。”
  原来上官月乃乔装万相公子。
  上官月道:“那你也得取个名字,就叫二虎好了。”
  “二虎?”倪楞子笑道:“好极了,我本来就有点二虎脾气嘛!”
  “轻声点!”上官月道:“北海大门就在眼前!”
  “怪呀!为什么大门之外有很多人呢?”
  “管他呢?去了再见机行事。”
  两人再未说话,上官月手摇摺扇居前,倪楞子随后紧跟。
  “站着!”大门前一名汉子道,“未见我等正在撵欲进北海游人吗?”
  倪楞子抢前一步道:“北海不是允许有身份之人,前来游玩吗?”
  “那是过去的事……”那汉子大咧咧道:“当下却奉了上面命令,北海封闭了。”
  “可知老子的公子爷是何等身份?”
  “就是朝中三品以下官员,也不得擅自闯入。”
  “操你闺女,别说三品,就是朝中一品大员,见了我家公子也得跪接,跪送。”
  倪楞子见上官月没有拦阻,索性信口开河了。
  另一汉子——衣着比较考究走上前来,却向上官月当头一揭道:“敢问公子府上是……。”
  “本公子从来不提身家事,否则,消息走露,你小子很可能满门抄斩。”
  上官月口气更大了。
  那人惶恐的道:“恕卑职多有冒犯,可是公子爷也得同情一名小小领班,职责所在,担当不起。”
  上官月伸手掏出一块金牌,地下一丢,道:“把东西交给你们主事人,并告诉他,请托之事,本公子不管了。”
  转身就走,倪楞子只有破口大骂,但也得来个随后跟。
  没想到那名领班,匍匐而进,跪在上官月身前,磕头如捣蒜,非仅他,其他爪牙,也赶来跪倒一片。
  领班如丧考妣般道:“大人不把小人怪,请带同尊驾,畅游北海,属下已通知巡逻人员了。”
  上官月故作沉思状,领班几几乎急得要哭,并双手奉还金牌——很小的金牌。
  倪楞子一把抢了过来,喝道:“记住!往后识相点,否则死了还不知为什么变成鬼。”
  于是上官月、倪楞子大摇大摆,步入北海大门。
  走了片刻,果然无人敢予暗中监视,上官月道:“师哥!可知那块金牌来路吗?”
  倪楞子道:“现在当然明白了,金牌是‘灵官庙’试测敌人武功时,二尺公前辈,顺手牵羊,从死去的‘双头蛇’朱信身上摸来的。”
  “不错!但金牌功用何以如此之大呢?”
  “那就不清楚了。”
  “金牌是奸相严嵩特制信物,凡是持此金牌者,职位并不一定太高,但即是二等供奉之下,视若神明,因为可以代表严嵩老贼呀!”
  “怪不得哩!但师妹怎会知道的?”
  “当然是无我师太说的,对了,金牌就放在你那里,必要时,师妹还有宝贝。”
  “宝贝?”
  “问也很难说得清,时间过早,到附近逛逛,就便也好吃点干粮。”
  上官月所说的“宝贝”,是指世宗所赐“玉板指”了。
  “公子呀!”倪楞子接着道:“久闻北海有座‘小西天’,那里曲径通幽,有如迷宫,并且佛像很多,倒是值得参观一下。”
  “索性就在‘小西天’点缀下午餐吧!”
  两人看着指标,先经过“九龙壁”——壁上雕刻有九条金龙,张牙舞爪,栩栩如生,堪称鬼斧神功,上官月一时童心大发,拣了颗小石头子,掷向石头做的“九龙壁”,“嗡”的一声,果然如传言,有铜、铁之音。
  又行不久,蓊苍中的古树间,“小西天”已到。
  “小西天”又名“万佛洞”,显见佛像何其多,两人没洞而进,非但曲径通幽,而且更上一层楼,沿着石阶迂回走去,石壁上尽是大小不等佛像,有石制的,也有金属雕成的,令人叹为观止。
  忽然地势开朗,且很平坦,并有“长明灯”设置,原来这儿才是“小西天”正殿。
  正殿供有人高的十九座金漆佛像,正中的是佛祖,左右各九,乃十八罗汉,倪楞子道:“师妹!就在供儿上喂饱五脏庙吧?”
  打开事先准备好的荷叶包就点心,有小笼包,还有倪楞子随身携带水瓶,亦置于十八罗汉中的“降龙罗汉”之前,接着吃包子,饮开水,也有了如下谈话:
  “师妹!吃过之后,下一步该去哪里呢?”
  “师哥!有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当然是直捣黄龙了。”
  “意思是直接去‘小白塔’?”
  “小白塔下面有临时帐棚——帐棚内却住着‘东厂’主要人物。”
  “是不是天黑后前往比较妥当呢?”
  “白日与夜晚,各有利弊,何不先到帐棚附近,观察下情况,再下决定呢?”
  “依师妹之见,赶快把包子吃完,水也喝足,免得时间逗留过久,肚子闹肌荒。”
  两人包子吃了两三个,还应该有五六个之多,不料包子竟不翼而飞,试了试水瓶,一滴水也不见了。
  倪楞子失声大叫:“天呀!快看!降龙罗汉的嘴巴……。”
  其实,上官月亦然发觉,降龙罗汉口内还剩下半个包子哩!
  上官月暗地一拉倪楞子,双双膝地,不用说,上官月是看出佛像是位了不起高人乔装了。
  “老前辈!”上官月叩首道:“请示真法身,也好进一步聆听教诲。”
  她所以如此恭敬,也是有原因的,近在眼前,对方居然将食物偷吃光,若以她的功力和听觉言,是不可能的——也是不可思议的——更是平生第一次稀罕事了。
  “小兔崽子们!”假佛像终于开口了,半个包子也囫囵吞下了,但假佛像并没有真的开口,唯声音好似传于四面八方,声浪却极为清晰。
  假佛像——降龙罗汉如此说道:“小妞儿可教也,待师祖交代两件事,也算见面有缘了。”
  “哪两件事?”上官月诚惶诚恐问,同时也甚为惊奇,竟一眼看出她是女扮男装。
  “第一件事是你从俺那还算知过能改弟子,学得三招剑法,应该起个名称。”
  “请师祖指示。”
  上官月福至心灵,随着假佛像话意叫师祖了。
  同时她也意会出,与对方很可能另有渊源了。
  尤其强调的知过能改弟子,所授三招剑法一事,不是分明指的是了了大师——也曾认为是自己生身之父的上官云吗?
  假佛像又道:“那三招剑法,共计三招二十四式,名字俺老掉牙金口玉言就叫作:‘二十四桥明夜月’,是不是颇有诗意呢?”
  “多谢师祖明示,敢问第二件事呢?”
  “第二件事命何山壮来趟‘小西天’,好叫俺秃头修理他一顿“师祖法号如何称呼?”
  “问你老子就知道了,两山相加,你们可以滚出了。”
  一股和风吹来,上官月与倪楞子真的滚出了——从正殿一再滚至洞口之外,非但没有受伤,上官月无形中增加五十甲子功力,倪楞子也获益非浅。
  两人只有自洞口遥遥一拜,然后却往“小白塔”走去,尚未到达目的地,就看到高耸的小白塔下有许多帐棚,此时已近“未”“申”之交,人也逐渐接近,倪楞子道:“公子!帐棚处处皆是,为什么不见有人行动呢?”
  “二虎!少说话,多注意。”
  师兄妹因接近“东厂”——临时设营地,自然改了称谓,说话也谨慎了。
  不远处有一排灌木林,上官月道:“先闪入林内,再作下一步行动打算。”
  伏身前进,惟去势甚快,眨眼光景,已介入灌木林内。
  灌木本身就不高,是以两人采低姿势,逐渐向前窃探,终于发现一座不远处搭成的帐棚——黄色的,显得特别突出。
  上官月附耳道:“师兄,以你最近轻功,可否间跃数座帐棚十丈开外?”
  “最好助我一臂之力,应该没有问题。”
  “目标黄帐棚顶它是栋不同其他的尖顶帐棚,是平顶的。”
  话落推出一掌,倪楞子果然藉此一推之力,跃上黄色平顶帐棚顶端。
  人甫到,上官月也赶至身边,略一察看,棚顶居然有打开的天窗,只是有块半透明玻璃阻挡——可能是为了防雨吧?
  上官月目力较强——与她功力大进有关,居然仍可隔着半透明玻璃,一目了然,她说道:“怪呀!里面仅有两个小喇嘛,正在下棋,惟帐内设备,非常考究,师哥!我俩不妨闯入帐内一试?”
  倪楞子既知此行有惊无险,再加也是无我师太示意,也就满口答应,于是上官月居前,倪楞子殿后,直接跃下棚顶,从棚门而入。
  两小喇嘛尚不知有人到了跟前,一被点了麻穴,一留下活口,上官月提剑在手,吓问道:“小喇嘛!本公子问的话,可要实话实说,不然,脑袋搬家,再想长出,就是下辈子也没指望了。”
  小喇嘛吓得腿膛流尿,道:“请饶命,我只有十六岁。”
  “这么说死了真正可惜,本公子问你,这处帐棚为什么布置的富丽堂皇呢?”
  “公子大侠!那是因为黄衣国师亲自驾临,严化总提调特别安排的。俺同被点制穴道小师弟,是伺候黄衣国师随身小厮。”
  “这么多帐棚,为什么没有人行走呢?”
  “因为国师开会,所以很少看到人,倘如果走近其他帐棚,仍有暗椿埋伏。”
  “是不是黄衣国师临时设营重地,不准任何人接近呢?”
  “不错!但除了严总提调,还有王妃阴赛花不受限制。”
  “这座帐棚布置特殊,是否有暗道呢?”
  “是的,计有两条暗道,一通开会地点,一通阴赛花寝宫。”
  “指点本公子同随从二虎去阴赛花暗道,不过有话在先,如果一字为虚,小心你的八字。”
  “吓死小子也没那么大胆,可以带二位指明暗道如何走法了。”
  小喇嘛果然很诚恳,趋前数步,掀开幕布,果然是一暗道——惟暗道并不黑暗,暗道还有“孔明灯”哩。
  “公子大侠!”小喇嘛又道:“只要一直走,再向右一转,就可看到阴赛花临时寝宫,不过她有四名剑婢把守,公子大侠可要注意。”
  “多谢了。”
  “你一定要点小的‘麻穴’了?”
  “真聪明,这是没法子事,只好暂时委屈了。”
  倪楞子出手更快,抢先点了小喇嘛“麻穴”。
  “麻穴”的功用,不但可使人四肢无法动弹,而且有口难言。
  选了张极大黄缎靠椅,将失去任何作用的两小喇嘛拖入靠椅之下,不知底细的人却不易察觉了。
  但心细如发的上官月,又给两小喇嘛补点“黑甜穴”,这是因为小喇嘛谈话中也略谙武功了。
  一同步入很深邃暗道,沿途夹壁倒非帐幕遮盖,而是坚硬木板制成,可见为了个黄衣国师,严化动用了多少人工,由于两人一路疾行,不久右方人为巷道,果然出现了“王妃寝宫”——宫灯照耀下四个金字门楹,可是门两侧,却站有四名佩剑少女,不待细说,正是小喇嘛所谓的剑婢了。
  四剑婢电眸一扫,已看出迎面扑来两人,还未来得及拔剑发问,已被上官月隔空点穴,制住穴道。
  上官月好似发疯一般,直闯“王妃寝宫”——她是想起阴赛花检查下体所受的屈辱了。
  不料进去的过猛,一时不察,却被一粗逾儿臂铁栅罩住,而栅顶同样的有儿臂般铁横柱,浑然一体,她陷入铁栅机关内。
  正打算舞起“青霓剑”削断铁栅出困,可是双手却被突然伸出的两钢兜兜住。
  不知为何?随后跟来的倪楞子,却跪在已现身的阴赛花面前了。
  “赛花!”他说道:“尚念及俺二楞子医伤之情,就请放过我家公子。”
  “你家公子?”阴赛花笑道:“分明是假扮万相公子,又冒充‘无影门’门主黄发怪人——其实真身份乃‘峨嵋派’掌门独生女的那名‘石女’呀!”
  “是又如何?”上官月插口道:“再告诉你,姑奶奶名叫上官月。”
  “说良心话!”阴赛花道:“芳驾大名,还是第一次听说过,我说上官小姐呀!可知本仙姬怎样对付你?”
  “大不了乱刃分尸。”
  “错了!你心目中的贱女人,可要放了上官月。”
  “把姑奶奶当三岁小孩是吗?休想。”
  “信不信马上兑现,不过,你走之后,二楞子可得留下。”
  “旧情复燃了?”
  “任凭大小姐怎么猜,现在可以出来了。”
  阴赛花话罢铁罩升起,钢兜立解,上官月几疑身在梦中,略微正了正神,方知道是真的,“青霓剑”带起的罡风,箭也似标至阴赛花身前,“青霓剑”早已抵住阴赛花咽喉。
  “说!你究竟有何阴谋?”
  阴赛花面不改色的道:“有阴谋还会放了你吗?”
  倪楞子道:“公子——不!师妹不要再对阴赛花心存疑窦了。”
  “师哥!好呀!”上官月对阴赛花误会已深,冷冷道:“想不到你竟敢暴露我的身份。”
  “赛花放你完全出自诚意,务请相信。”
  “你是变奸成熟,迷昏了头,难道不知道贱女人对我的侮辱吗?”
  “因为……。”
  “不要多说了?”阴赛花插口道;楞子!等我俩讨论对付‘东厂’大计,相信上官月必会明白。”
  上官月心中一动,阴赛花能说出对付“东厂”的事,显见个中必有原因,其实,上官月真想杀她,此时,此刻可以说轻而易举,她终究认为阴赛花并无害她之意,所以迟迟未下手,只是弄不清“擒虎容易,放虎难”原因罢了。
  阴赛花转向上官月道:“大小姐,严格说起来,不齿之人,只有一事对不起你上官月。”
  “哪件事?”
  “不该未检查大小姐下体时,就制造谎言!”
  “谎言?”
  “说你是石女呀!”
  “既然没有查看,怎知我不是石女?”
  花阅人千百,尽管罪恶涛天,但经验所得,只要略一打量,不脱裤子,照样知道你是‘花径未曾缘客扫,蓬门但待有缘开上官月略一琢磨话意,羞的无地自容,可是她对自己并非传言“石女”却产生了信心。
  阴赛花道:“长话短说,冒昧尊声贤妹,由我陪同,送你离开黄衣国师帐棚,要快,免得迟则生变。”
  “让人家再问一句话,二楞子何时回来呢?”
  上官月不便说出二楞子姓倪了。
  “两个时辰足够了。”
  说罢,阴赛花领先驰去。
  上官月紧紧相随,不料到达黄色帐棚,那名较大之喇嘛,居然会运功开穴,方行爬了出来。
  阴赛花出手如电,包括另一小喇嘛分别都死在二女手中。
  “上官月不会怪我心狠手辣吧?”
  “赛花姐!”上官月破例的叫了声“姐”然后点点头道:“不得已杀人灭口,小妹明白,再见了。”
  上官月仍然是手摇揩扇,大摇大摆的走出北海大门,就在此时,忽闻警钟响,她不由脚步加快,心说:难道倪楞子出了事不成?!
  回到“得胜门”——“大家乐估衣铺”,首先见到了义母无我师太。
  上官月乃将“小西天”晤及装佛之奇人,并助予功力,以及了了大师——上官云传授之三招剑法,并定名“二十四桥明夜月”,连同阴赛花留下倪楞子等详情一口气说完。
  无我师太沉吟下道:“那位奇人既然装佛像,很可能是出家僧了。”
  “是啊!他还自称秃头哩!”
  “有无请教他法号?”
  “奇人说见到他知过能改弟子就明白了。”
  “你认为奇人与了了大师——也就是传授丫头三招剑法的有无关系?”
  “关系可大了,根据奇人口气判断,了了大师很可能就是他口中弟子,而了了大师本名又叫上官云,义母!请告诉女儿,上官云与上官月有何渊源?”
  “阿弥陀佛,四句佛言中有遇高僧,和团圆含义,你也可以料知七八了。”
  “恕女儿冒昧,女儿一向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
  “傻孩子,等你娘梅傲霜一到,真像就大白了。”
  上官月只好转了话题道:“关于方才提到的‘奇人’要叫何山壮去‘小西天’一事,义母认为可以吗?”
  “由你决定。”
  “但大敌当前,可能即日内就要行动,他不在怎办?”
  “贫尼问你,何山壮虽现下功力稍有进步,能担当重任吗?万一……。”
  “女儿明白了,今天就叫他入夜前往。”
  “假使不出所料,虽然北海戒备森严,那位‘奇人’前辈,必定会暗中接应。”
  “义母……”
  “往后不要再叫我义母或干娘,总之,多小心为上。”
  “是的!还有倪楞子现在‘东厂’,阴赛花虽答应马上一定回来,但弟子总有点放心不下。”
  “这个……”
  “师太怎么不说话了呢?”
  “记住先凶后吉就好了。”
  上官月反而更耽心倪楞子有危险了……。
  再说倪楞子正在等候阴赛花送上官月回来,房中居然走进‘东’‘西’二厂总提调严化。
  严化他是陌生的,见衣着不凡,忖知大事不好,为了使阴赛花脱嫌,他说道:“大驾八成是小王爷了?”
  严化反问道:“怎么连本小王爷也不认识呢?”
  “小子是刑堂韦供奉跟前当差。”
  “放屁!韦子毛堂主正在开会,本王爷不过提前离开会场,他的跟班都在外厢伺候,为什么不见你呢?”
  “狗操的,老子是专门刺杀你同阴赛花的。”
  一拳攻了过去,这一拳自从“假佛像”赐予功力,犹如排山倒海,别说是人就是根铁梁,也要从中两断,不料严化使了一招怪异招法,竟将奇大无比掌飚化于无形。
  更不可思议的,严化居然不见了。
  严化本来武功稀松平常,可是去了趟“崆峒岛”,蒙蝙蝠散人授以绝技,自不可同日而语了。
  他这套近乎速成功力,与阴赛花之“无影掌”有异曲同工之妙,都是源自“东洋”所谓的“忍术”了。
  怔愕之间,严化一把短剑,从后心刺来,而此时之阴赛花恰也赶到,一“无影掌”将短剑抢了过去,并同时吓问道:“你这楞小子,竟也私闯禁地,看老娘怎样收拾你。”
  同时也点了倪楞子“黑甜穴”。
  倪楞子有“横练”功夫,本不在乎穴道被制住,但他却仰身倒地,装着入睡。
  他无疑的相信阴赛花是来救他了。
  严化道:“这小子是来刺杀我俩的。”
  “想像的到。”阴赛花道:“当前最重要的莫过于逼出他的主使人,也好一网打尽。”
  “夫人说的极是。”
  “所以由我亲自押往地下水牢,夜晚再行审问,小王爷认为如何呢“只是有劳俺的床上人了。”
  “床上人?”
  “我的意思是好好的替夫人压压惊
  “压惊?”
  “是呀!只要我一压你就忘掉方才的不快了。”
  “缺德鬼!老夫老妻的,老记住那码子事,现在先把刺客押入水牢再讲。”
  一手提取了倪楞子,她真的去水牢了。
  水牢并不太远,仅隔两座帐棚,是在帐棚内挖了个很深大坑,四处有铁桶杆,顶屋完全封死,当然另有甬道一直达此,虽然临时建成,却令犯人插翅难飞。
  通过甬道,是看管异己份子专门侍卫房间——只有房间可通过水牢,也可说设备谨严,天衣无缝了。
  阴赛花提着倪楞子,一到侍卫房间,吓得侍卫手下磕头不及,惶恐万分。
  “大家注意听了。”阴赛花威严的道:“此犯人系钦命下令要捉的反叛份子,本王妃要在今晚亲自审问,现在可以关在房间之内,不必打入水牢,当下可多加几根绳子,我要解开他的穴道了。”
  阴赛花虚幌一招,穴道立解,其实,压根儿倪楞子就未被点中“黑甜穴”。
  绳索在身,倪楞子装着方方醒来,脱口大骂道:“算老子倒霉,毁在你这个人尽可夫贱女人手中,没得说,快给老子个痛快。”
  阴赛花没有理他,却对看守侍卫道:“可要小心伺候,万一逼反叛,来上个嚼舌自杀,当心尔等脑袋。”
  她走了——与倪楞子心照不宣的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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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5-12-27 00:55:12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六章
  夜三更,阴赛花果然去了看管犯人侍卫室,想不到倪楞子非但未受罪,而且看守待卫还亲自喂酒喂菜哩!
  八成担心他嚼舌自杀,非拍马屁不可了。
  阴赛花未容侍卫等跪接,闪电般出手,分别点了侍卫等五名“死穴”。
  倪楞子也把绳索挣断,道:“时不我予,还有何交代?”
  阴赛花道:“短时间内,不可能有人进来,可要注意听了,赛花的全盘计划是……。”
  足足说了半个时辰,最后她又道:“还要强调一点,时间虽难确定,但我与蝙蝠散人,终究会死掉一人。”
  “但愿死的是蝙蝠散人,方有机会以报大恩。”
  “我们两人还谈得上恩不恩吗?关于方才计划,你可请教高明,若是需要修改,不妨告诉落脚处,也好近一步商量。”
  “计划已够完善,日后有机会再拜访姐姐。”
  他是不便说明藏身之处了。
  “你走吧!祝弟弟一路平安。”
  她还是把倪楞子送出帐棚,倪楞子反倒大摇大摆,走向北海大门。
  原来他是仗着上官月交给的那块金牌了。
  沿途果然碰上零星巡逻队,未待盘问,倪楞子亮出金牌,巡逻队怎不恭身送之?
  可是碰到最后一批较大巡逻队,问题却来了。
  有人问道:“你是那一单位的,是不是派来提反叛的?”
  这话很难答覆,反叛分明是自己呀!
  在灯火执掌之下,发现了个带队人,那不是“什刹海”茶馆见过的赵亲随吗?
  灵机一动,不理问话之人,却向着赵亲随一恭到地道:“赵大人!位居亲随之位,果然不出所料,小王爷选派大人主持捉反叛了。”
  赵亲随哈哈笑道:“蒙小王爷看得起,叫兄弟主持,自当为了小王爷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小弟是名小小的待卫,也候请大人提拔,作个摇旗呐喊的马前先行。”
  “好呀!到外面阻住反叛,然后活捉之,功劳你一份,走吧!”
  “得令。”
  “还有,这批人等,大多是二等供奉,你可不要轻易出手,免得被‘火焰弹’所伤他长像不敢令人恭维,唯一长处就是善于逢迎,拍马屁,赵本人何其不然,高帽子一戴,天是老大,他是老二了。
  这也是他特别关心倪楞子原因了。
  倪楞子从赵亲随谈话口气中,已忖知对方所阻截反叛是使用“火焰弹”之人,他可说毫无关连,而使“火焰弹”者是何山壮表妹曾婉姑了。
  他落得视情况,助曾婉姑一臂之力。
  于是一行二十余人,跃过最近一高墙——高墙之外,通达“中南海”,果然敌人拿捏的准,一女子向这面飞跃过来。
  此刻赵亲随这方面,已把灯火灭掉,当烟火重新燃亮时,那女的几已陷于包围中。
  倪楞子自也认清来者果然是曾婉姑了。
  曾婉姑临危不乱,一趟“曾家拳”先阻住三五二流角色攻势,可是当赵亲随发出生死不论命令时,曾婉姑的“火焰弹”亦已投出,一连串爆响炸死了随后又投入之三等供奉等约七八人之多。
  可是赵亲随同十几名更强高手,含倪楞子在内,曾婉姑虽有烟雾遮盖,但为时过晚,但在情势危急刹那,倪楞子抄起死者一把单刀——他又和过去一样,当开山斧用,首先先把赵亲随脑袋割下——正应了赵亲随方才的一句话:“为小王爷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事出突然,倪楞子一口气杀掉六七人,曾婉姑自也看出帮手是倪楞子了,她可说得理不让人,双拳如出栅猛虎,剩下的等于她一手包办了。
  可是阴赛花却抓住更充份理由了,有此巧合,倪楞子之失踪,甚而黄衣国师的两小喇嘛被制“死穴”当然也是救倪楞子之高人所为了……。
  再说何山壮也于同日傍晚左右,赶来“小西天”——“万佛洞”:可是当他尚未抵达北海大门时,却被一阵怪风刮走,一直刮至“小西天”洞口山前。
  他也就糊里糊涂入洞沿梯道前时,当走上正殿,见到上官月转告的“卧龙佛像时,口中呐呐,无非说些弟子应约叩谒高人,请现法身,便纳头便拜。
  这次与上官月之前次却大不同了,佛像居然走了下来,何山壮虽然胆大,也吓出一身冷汗。
  佛像一到跟前,脱除了一身零碎,包括渡金袈裟,手上法器,脚上金环,还有一双闪闪发光铁鞋,这一来佛像秃子——变成个手持芭蕉叶,赤着双足的干巴巴和尚——僧衣又破损不堪,但笑态可掬,满脸油泥,装扮与传闻的济公活佛差不多。
  穷和尚道:“猴儿崽子,看你秃头哥哥变戏法了!”
  “老哥哥?”
  “是呀!从今往后,就叫俺脚无立锥之地的为秃头哥哥吧,这叫做各亲各教,明白吗?”
  “晚辈不敢。”
  苦行僧伸手就是两耳光,打得何山壮差些失声大叫。
  “叫不叫秃头哥哥?”
  “叫!秃头哥哥!”
  “这样一叫,老没牙的就显得年轻了,嘻嘻嘻!哈哈哈!”苦行僧笑起来却像个三岁小孩。
  何山壮知道这位风尘异人,放荡不经,也就不再拘束,说道:“秃头哥哥!说的变戏法,还没有变哩!”
  “这不就来了吗?”
  破僧袖一抖,但见他脱得下来的零碎载浮载沉的落到穷和尚原来位置上,穷和尚忽然吹了口气,所有零碎在袈裟支持下,又恢复原样,不正是“降龙罗汉”吗?
  穷和尚道:“小兄弟!可随秃头哥去老鼠洞内逛逛……。”
  再也不管何山壮,他飘然从“降龙罗汉”——空架子佛像背后走去。
  何山壮只好跃上佛几,紧紧相随,万万想不到佛像之后还有个仅能爬行,钻入的小洞,勿怪称作老鼠洞哩!
  扑鼻的臭味。何山壮只有强忍着,在黑漆如墨的“老鼠洞”强自爬行,“吱”的数声,还真有老鼠哩!
  不知经过多久,蓦见眼前一亮,洞似乎光滑了,也可站立行走了,恶臭也消失了,不旋踵,当面却现出一墓,墓前有一石碑,雕写着“颠僧之墓”。
  秃头哥哥却不见了,何山壮已忖知颠僧者十居其九就是秃头哥哥故弄的假墓了。
  绕过石碑一打量,“轧”的声响,天衣无缝的石墓竟然中分,现出一地道。
  何山壮大喜过望,方行步入地道,地道石门又已关合,可是墓内并不黑暗,只是光线从何射出来,却百思不解了。
  急行一阵,又现出一圆型门,石门是敞开的,放眼之下穷和尚颠僧正靠在一把石椅上,啃鸡腿,喝酒哩!
  趋前数步,何山壮情不由已的再次大礼参拜,穷和尚?果然是颠和尚,只是当下武林,知道的少之又少了。
  这一落脆不大要紧,竟惹起颠僧勃然大怒:“小兄弟!秃头哥哥就讨厌矮半截,看来跟你的另一半上官月说的该要兑现了。”
  真的兑现了,原来是狠狠的“修理”了一顿。
  颠僧打起来还真的怕人,又是手拍,又是脚踢,而且不分上下,不论部位,可是何山壮却明白打通血脉,变像的促成他功力了。
  真是痛……痛入骨髓。
  总是热——犹如火烧。
  逐渐,何山壮已能适应了。
  又而,他感到浑身舒泰,只是有如蚂蚁在身上爬行——舒中又有些麻痒。
  结果他在不知不觉中入睡了,当他醒来时颠僧正跪在面前哩。
  何山壮大吃一惊,连忙道:“秃头哥哥!是不是要折煞小弟弟呢?”
  颠僧道:“你给我作过磕头虫,我也比葫芦划瓢,这叫做两不吃亏,彼此够本。”
  他又似儿童般笑了。
  可是何山壮又跪下了。
  “为什么又矮半截呢?”
  “请秃头哥哥再修理一次。”
  “这笔欠帐,改日再算,起来吧!该学玩艺了。”
  颠僧所说的“玩艺”是极高而玄奇武学,至于“极高”再加上“玄奇”又是何等武学呢?这得容后再说,不过当下可透露一点:何山壮经他一顿别开生面“修理”,不但“任”“督”二穴提前畅通、更已达到武林人梦寐难求的“天人交合”意境……。
  正当“宇内双奇”、上官月、黄老爹夫妇等人,由于倪楞子深夜仍未回来,大感不安,上官月道:“还是晚辈去静室问一问无我师太好了。”
  她嘴里说去,并未动身,因为无我师太早有预卜,说倪楞子先凶后吉,她仍想再待一刻,看看结果,再去不迟。
  黄大妈道:“怎么婉姑到夜已二更也未回来呢?”
  “是呀!”黄老爹接着道:“平常俺这位义女,不到交更,就会赶来,现在已经快到三更了。”
  上官月又多担了一份心事,倪楞子即或真的出了事,必然转危为安,可是曾婉姑旨在刺杀“东厂”外围,万一遇上高手就很难预料了。
  她正要离开房间见义母无我师太时,曾婉姑风尘仆仆,恰也闯入房内。
  曾婉姑是个急性子,未等别人发问,却将倪楞子解围,杀死或烧死约二十余名“东厂”三等供奉等经过,连说带比划,眉飞色舞的描述了一遍。
  上官月道:“婉姑妹!倪楞子呢?”
  二楞子姓倪,已再不是秘密了。
  曾婉姑道“倪大哥先小妹一步,他可能去见无我师太前辈了。”
  上官月未再接腔,立即赶往无我师太临时“静室”。
  人一到,倪楞子果然在座,无我师太道:“你来得正好,现在可以听听倪楞子如何被阴赛花救出,详细经过。”
  上官月当然用不着再问倪楞子助曾婉姑脱围之事。
  倪楞子先碰上严化,以及与阴赛花串演假装被制信“黑甜穴”,关入地下水牢,然后入晚阴赛花相救等经过,交代清楚,这才谈到阴赛花对付“东厂”计划:
  一、阴赛花认为我方强敌,除了黄衣国师、红衣喇嘛、韦子毛外,最大劲敌当属“崆峒岛”“蝙蝠洞”之道士蝙蝠散人。
  二、以黄衣国师、红衣喇嘛、韦子毛三人区别之,黄衣国师当属最厉害角色,但阴赛花相信她可利用“东”“西”厂,一效忠严嵩,一忠于皇室之矛盾,可争取到黄衣国师侧身事外,唯时间上可能较久。
  三、 至于蝙蝠散人,阴赛花抱必死之心,希望用她不足为外人道方法,取其性命,否则,那就可想而知了。
  “阿弥陀佛!”无我师太道:“一念为善,唯恐为时过晚,但原我佛慈悲,赐此身世飘零女子,一线生机。”
  话虽如此,但倪楞子与上官月心里有数,都不禁黯然了。
  “楞子可先回房休息,贫尼要和月儿再谈几句话。”
  倪楞子一躬离去,无我师太道:“可了解当前情况到了何等程度吗?”
  “师太!”上官月未加思索的道:“根据倪师哥脱逃,加上又助曾婉姑尽杀敌人,再加上虽忠于皇室,却嗜色如命之黄衣国师等事判断,严化狗父子必定提前发动,大举来袭,不过,我方隐在‘得胜门’夜市,敌人不可能会知道吧?”
  话虽不错,但他们也可能直取‘衡山’进而后袭你娘梅傲霜的‘云雾山庄’呀!”
  “果尔!我们何妨先下手为强呢?”
  “先下手为强,势必落入敌人势力范围内,以我等现有力量,尚无必胜把握。”
  “那该怎么办?”
  “现季令已交七月,可以再过几天,贫尼去趟‘东厂’再接下书给严化,约期于北海‘九龙壁’作个彻底了断。”
  “北海是他们实力范围呀?”
  “真正实力在‘中南海’。”
  “为什么非选在‘九龙壁’呢?”
  “一是因为那里较宽阔,敌我双方不易隐藏。一是那儿不是离‘小西天’不远吗?”
  “月儿明白了,‘小西天’住着假佛像那位奇人呀!”
  “但我们也不能完全指望奇人帮忙,只要你娘梅傲霜一到,也许更会赶来位顶尖高手,相信虽非必胜,但也不致不堪收拾。”
  “不堪收拾?”
  “可以这样说,包括‘宇内双奇’和贫尼,就是拼命以赴,即或再加上功力倍增的月儿,恐怕也抵挡不住‘东厂’的红衣喇嘛、韦子毛堂主,和‘西厂’的黄衣国师,以及为数可观的一二等供奉,这也是贫尼选定‘九龙壁’为决胜地点——更可说‘釜底抽薪’之计了。”
  “我娘和那位高人来到一定可以稳住战局吗?”
  “仍要看来到时机而定。”
  “听师太口气好像不大肯定?”
  “是的!但也只有这一次,‘六壬神课’连贫尼也认为推算得不一定正确,这可能因为大战临头,凡俗牵惹禅心所致,不过,原则上,不会对我方太大不利。”
  “最后还有一点月儿觉得也有问题。”
  “哪一点?”
  “师太亲自给严化下书,必能约束‘东厂’主脑物吗?”
  “当然不成问题,因为书上落款人除贫尼外,还有‘宇内双奇’,另外为首者,就是你娘梅傲霜。”
  “勿怪他们不会突袭‘无我禅院’和我娘‘云雾山庄’哩!”
  “细节上可能仍得斟酌,这些事用不着月儿操心,贫尼想要问问你,有关丫头去北海之前有否告诉何山壮——那位假扮佛像奇人,命他前往呢!”
  “有这等事?”
  “尽管师太吩咐月儿不可打扰山壮,可是人家仍一时好奇,和他说了一遍。”
  “你为何好奇?”
  “月儿始于未见过奇人庐山真面,如果山壮能够了解真相,月儿也好打破心中之谜,一旦见到奇人,好叩谢他促长功力,成全之恩。”
  “数有前定,有利也有弊也,回去吧!‘宇内双奇’应该到了光阴如弹指,一转眼已是七月初十季节了。
  “玉泉山”一带的红叶,益发转红,遍山野菊竞相争秀,吐露芬芳,山林更苍翠了,飞瀑流泉也似迎接着初秋来到,气候由热也转凉了。
  但在“北京”城与“玉泉山”(西山整个山区)却截然不同,所谓“秋老虎,热煞人”,挥扇仍如雨,可见天气是何等的闷热了。
  可是北海——小白塔之下的阴赛花临时帐棚寝宫,并未受到“秋老虎”肆虐,因为除了人工吊扇外,还有不时更换的“冰窟”冰砖,当然是清凉无汗了。
  吃过晚饭,严化外出办事,阴赛花躺在假“龙床”上,在盘算心事。
  她的心事有二:一是如何说服黄衣国师不要过问“东厂”方面任何事故。一是怎样方能制止严化亲自出马,率同所有顶尖高手,进犯“无我禅院”,以及梅傲霜的“云雾山庄”?
  思来想去,尤其是后者,仍无妥善之策。
  一声佛喝,面前出现位手执拂尘五十许慈祥女尼。
  阴赛花惊异之下,跳下床来,蓄势以待。
  虽未真的动手,已知来者能在戒备森严,而又在不知不觉中出现,必定是位高人。
  由于无我师太慈蔼的神态,却又不怒而威,阴赛花正了正神,道:“请问法号?”
  “贫尼无我。”
  “无我?”
  “也就是二楞子所说的无我师太。”
  别说倪楞子提过无我师太大名,就是武林传闻,阴赛花早已得知无我师太巧得天机,武学盖世,为一代神尼。
  她连忙伏身三拜道:“请神尼慈悲,示仙姬早登慈航。”
  “善哉!”无我师太道:“女施主宅地仁心,已登佛岸,只待功德圆满,自当指引,接近菩提。”
  菩提?暗示遁入佛门了。
  “女施主!”无我师太又道:“当前你的两大难题,贫尼已经了解,至于顾虑严化等人犯我‘无我禅院’事,女施主可将贫尼的约战书交予严化,自然不会长途跋涉,徒劳往返,倒是第一件难题,女施主不妨……。”
  下面的话是无我师太用“蚁语传音”禅功,告知阴赛花的,不用说较之第一难题,难上加难了。
  阴赛花听罢,道:“弟子会不顾任何后果完成的。”
  无我师太不禁怜悯的望了她一眼,佛喝声中,倏忽不见……
  无我师太闪电般离去,以阴赛花功力言之,也不过看到一条淡淡灰影,因而她私自估计,蝙蝠散人固可化影于无形,但那仅是幻术(忍术),如以无我师太的真本事,真修为相较,很可能蝙蝠散人也非敌手吧?
  一旦改恶向善,阴赛花偏向正义方面着想了。
  随便吃了些晚餐,剑婢们已将银灯燃起,阴赛花着意的香汤沐浴,浴罢,又对镜理装,好准备今夜之欢。
  严化匆匆赶回了。
  第一句是:“夫人!今夜国师不会来了!”
  阴赛花冷笑道:“何以见得?”
  “夫人并未用上‘勾情水’,你那身上气息,却是茉莉香。”
  “你认为呢?”
  “当然留给本王爷真个消魂了。”
  “放屁!你把黄衣国师看得太简单了,他早已练成金钢不坏之体,别说‘勾情水’,就是再加上一百瓶春药香水,也是无用。”
  “换句话说,你跟他要‘真枪真刀’肉帛大战了?”
  “不如此怎可能令他听命于你呢?”
  “多谢夫人,看来我这个活王八是当定了。”
  “废话少说,两个时辰前下‘约战书’的人驾到了。”
  “谁来下约战书?”
  “‘无我禅院’的无我师太!”
  “会是那位暗助何山壮的死硬派无我师太吗?”
  “错不了,可看无我师太约战书。”
  严化取过来匆匆看罢,脸色阴晴不定的道:“赛花!你可别上了随便一个假尼姑大当。”
  “难道老娘一生弄假,连个真伪都分辨不清吗?老实说,来人轻功固然了得,但本娘子的‘无影掌’并不一定比无我师太差,所以一上来就和她对了三掌。”
  “结果呢?”
  “三掌之后,无我神尼没有落败。”
  “那么说是平分秋色,不分上下了。”
  “才不哩!”
  “她受了内伤?”
  “恰恰相反。”
  “是夫人吃了亏,伤在那里呢?”
  “那里?哼!脱给你看。”
  阴赛花真的脱了——脱掉的是内裤,严化伏身一打量,私处有条伤痕,但也结疤痊愈。
  阴赛花道:“无我师太仅是一拂尘,恰恰捺在你们男人贪恋不舍的‘迷人洞’附近,如非我师门秘传伤药,加上内功调治,你就是想当王八也当不成了。”
  “无我师太未免心狠手辣。”
  “她也未料到伤在那地方,但无我师太并没有进一步取我性命,是别有用意的。”
  “用意!伤了人还有用意?”
  “是呀!她是在我身上留下记号,好叫二楞子用暗器封掉你的嘴。”
  “那是为什么呀?”
  “因为你要下命令杀掉所有‘玉泉山’居民,以报假墓受骗私恨,所以传了二楞子独门暗器,如果有一居民死在你手中,毋论直接或间接,你的嘴就会失掉,不能发号施令了。”
  “二楞子究竟是何方神圣?”
  “就是要刺杀你未成,被人家押入水牢,结果却逃走的那个黑大个子呀!”
  说罢!阴赛花失声笑了。
  “笑什么?”
  “倘你的上面嘴有了伤损,不是和本夫人——兼王妃,又兼老娘的下面嘴,不就变成同病相怜了吗?”
  “别开玩笑,为防万一,‘玉泉山居民暂不搜杀,而融峰’‘衡山’之行也得改变。”
  “不是跟黄衣国师等人都计划好了吗?”
  “用不着了,难道未看过无我师太的约战书?”
  “书是给你的,再加火漆封口,人家天胆也不敢拆阅呀?”
  “书上约我之人都来了。”
  “都是谁?约战地点和时间呢?!”
  “有无我师太,‘宇内双奇’,还有峨嵋掌门人梅傲霜,时间就在七月十五,午后二时,地点却是北海的‘九龙壁“换句话说这干叛逆到了我们势力范围了?”
  “话虽不错,但要知‘不是猛龙不过江’,本总提调相信他等背后另有高人。”
  “预备怎样对付这干武林堪称绝顶高手的叛逆们呢?”
  “自有妙计在心,恕你的人要先作准备了。”
  “妙计?准备?来得及吗?”
  “还有三四天方到十五,时间上足够了。”
  说罢,匆匆走去,阴赛花却觉得妙计也者,是个百思不解的阴谋了。
  但有一点她较为放心,虽然胡说一阵,骗过严化伤在无我师太拂尘之下,但对二楞子却特别关心,因为她最了解严化怕犯了忌讳毛病,他不能不为他那张随便下令就杀人的嘴,万一被毁掉,岂不变成了没有嘴的葫芦了?
  由此证明,阴赛花对二楞子何等有情了……。
  今天是七月十四日,距正邪决战之期,还剩一晚,上官月却听到隔壁空房有人谈话。
  怪呀!无我师太方准备好的空房,何来的人声呢?
  情不由己的运功听了下去,其中一人似乎是母亲梅傲霜呀?
  另一人却是男人在谈话了。
  果然是梅傲霜,她说道:“你别老跪着呀!严格说起来大师兄并没有错男的说:“错可犯大了,第一罪僧虽是峨嵋俗家弟子,但也不该巧逢奇遇后,拜了一代奇人颠僧为师,甘愿充当苦行僧。”
  “你乃俗家弟子,并不一定非为道士不可,不能算有罪;第二呢?”
  “蒙师妹错爱,并生一女,而我却因此大错铸成,愧对师门,罪僧本期一死,一死百了,幸得颠僧指点迷津,方始腼颜于世,每念及置你母女于不顾,仍然痛不欲生,嗣得恩师颠僧有所昭示,这才行走江湖,并藉机传了爱女三招剑法……
  梅傲霜余怒未息的:“这也是你心存一死百了,起名了了大师原因了?”
  “不是的,但最主要的莫过于月儿。”
  “月儿又怎样?”
  “你不该造成她是‘石女’错误观念。”
  “为了你逃避现实,我赌气成了道姑,想不到听口气还在怪我?”
  “不敢,只是女儿已经大了
  “但贫尼也有深意,可知深意代表什么?”
  “冒昧再叫声霜妹,请示原因?”
  “一是利用外面故意散布谣言,将错就错,免得月儿遇上薄幸儿,再步她娘昔日前尘;一是母女相依为命,彼此亦足安慰,是以连‘三绝密书’都未传授于她,耽心的是月儿仗技走天涯,再遇上像你同类之人。”
  上官月听到这里还有个不明白之理?了了大师就是上官云,也是她生身之父,至于颠僧会不会就是父亲师父?否则怎可自称师祖呢?又凭什么暗助自己功力呢?
  一通百通,曾婉姑说的师父就是自己父亲,颠僧所以叫何山壮前往,必然传授盖世武功,因为何山壮总是他徒弟未来女婿——羞死人了。
  思亲之念,油然而生,上官月不管三七二十一跃至隔壁,接着是破窗而入,想不到上官云仍跪在地上哩!
  “起来吧!不要自责,彼此都有错。”
  一句话使了了大师如释重担,上官月却扑入父亲怀里了。
  世上还有比亲情更为重要的事情吗?
  道姑装扮的梅傲霜道:“月儿!大敌当前,快请无我师长,‘宇内双奇’前辈到此一见。”
  “宇内双奇”年龄大,当然要尊之为前辈了。
  “不要请了!”二尺公隔窗笑:“该来的人都到了。”
  了了大师开门揖客,众侠义开始讨论明日应敌之策了……
  翌日午时稍过,众侠义分批面行,先说年轻一代,以上官月为首,率同曾婉姑、倪楞子,以及随梅傲霜一起来的坠儿,计四人,首先抵达北海大门。
  不料大门树了个招牌,写的是:
  “凡与下约战书有关之人,请亮兵刃为记,再进大门”——署名严化。
  上官月心想:“既然来此,势必兵刃相见,索性依其所说,亮出兵刃,免得小家子气。”
  于是她首先拔出“青霓剑”,其他人自然也照样相随。
  果然未受阻拦,一行人一直到达“九龙壁”——时间恰好午后两点正。
  有一事四小都大出意外,“九龙壁”前后左右树木都已连根砍断,使场地更显得宽大,无所隐蔽,看来敌人真要公平大干一场了。
  只有上官月深感不解,对方怎不利用被砍断树木藉为埋伏之用,果真是那样坦白吗!?
  好在无我师太昨夜与父亲了了大师上官云,母亲梅傲霜,“宇内双奇”必有妥善安排,也就不放在心上了。
  “你们祸国殃民的武林败类,本姑娘上官月已然准时驾到,还不出来应战,难道不顾虑个‘信’字吗?”
  上官月是用丹田之力呼出,少说点,声达十里,不料声落人现,来者竟是黄衣国师和随同四名护卫。
  “小妞儿!”黄衣国师大佯佯道:“叫你们老一辈出来,本国师怎会以大欺小?”
  上官月自遭难后,还是黄衣国师奉皇上命令从红衣喇嘛处解救出来,但她仍有一事不解,为什么阴赛花居然未发生一点作用呢?!
  哪里知道,阴赛花晤及无我师太时,耳提面命是有着较深刻计划的。
  由于上官月认识黄衣国师——只是黄衣国师深夜救人,又立即交予皇上,对上官月仍极陌生,但上官月语气仍极平的道:“国师前辈!万万想不到,以国师主持‘西厂’之尊,竟作了‘东厂’的马前先行。”
  黄衣国师不禁赧颜道:“小毛孩入世不深,怎知大人之事,正如你方才强调的‘信’字,本国师既然答应过严总提调请求,当然不可违背承诺。”
  “看来只好请国师前辈指教了。”
  “青霓剑”再次亮出,又说了声请。
  “天女散花”剑法已然展开了。
  黄衣国师本不想伤害言语恭顺的上官月,也只有虚与应付,未料上官月剑法一变,那是了了大师传授的三招剑法——“二十四桥明夜月”逼得黄衣国师也非得以真才实学相周旋了。
  上官月三招剑法计二十四式,施展起来,直如锋山,剑海,风雨不透,这套剑法虽出于“峨嵋派”,但经了了大师上官云去腐存精,再加颠僧略微指点,威势何啻千军万马,尤其那逼骨结髓剑,在尖锐的风啸中,简直令人无法抵挡,可是黄衣国师却得例外了。
  黄衣国师的护身罡气,犹如铜墙铁壁,并时而发出刺目罡光,而此功力到了极境时,亦足可杀人,可是黄衣国师却不忍猝下毒手,这可能由于他顿然忆起皇上下令救出的女子正是上官月了。
  上官月早已体会出黄衣国师手下留情,是以她的剑招也保留分寸——两人等于近乎假搏斗了。
  但在外人却分不出是真抑假,何况,又没有一个外人三丈之内,接近呢?
  骤然情势大变。
  先有一名太监飞马驰来,扬声说道:“圣上有旨,召国师立即晋见。”
  继而由严化亲自率领着红衣喇嘛、韦子毛、和一二等供奉即时赶到,但黄衣国师奉旨已然离去,这干人却弄不清黄衣国师为何不战而退,自然,方才与上官月之打斗,也未看清楚了。
  最着急的当属严化,好不容易请了位最大帮手,当下却形成“赔了夫人又折兵”,敢情上官月正在瞬间连杀两名二等供奉。
  而严化呢?却碰上了倪楞子这位克星。
  所以说倪楞了是他克星,原来严化真怕倪楞子---黑大个子新学到的暗器,把他嘴巴弄穿。
  此时群小——包括曾婉姑、坠儿,都已加入战团,上官月却被红衣喇嘛拦住。
  老一辈的“宇内双奇”等人也出现了,“宇内双奇”双战韦子毛,无我师太以一敌十,大战一等供奉,梅傲霜也和其他的二等供奉交上了手,但她仍能冷眼观察战局,她发现女儿上官月仍能和红衣喇嘛打成平手,只是有些勉强罢了。
  另一侠义高僧了了大师上官云呢?不知为何未现踪影。
  战事陷入混战状态,然而在整个局势看来,“东厂”方面,虽然前仆后继,仍占了人多便宜,如果鏖战良久,对无我师太这面很可能不利。
  不知为何,倪楞子虽舞动开山大斧,威风八面,但也仅是一种守势,他实在无法挡得住严化捉摸不定人影,捣隙攻暇,逼得他大喝一声“看老子赫宝”!
  什么法宝?恐怕连倪楞子也不知道,但严化却逃之夭夭了。
  主帅一走,士气大弱,未受影响的仅是精于峨嵋派剑法的红衣喇嘛以及韦子毛二人。
  韦子毛边战边不解,小王爷严化为什么未按计划,抢先遁走呢?但他在功力上已渐渐抵不住“宇内双奇”合战之力,幸好几名一等供奉,赶来助战,才算稳住战局。
  红衣喇嘛却一声怒啸:“上官月!不交出‘三绝密书’休怪佛爷要施杀手了。”
  “本姑娘就不信邪。”——上官月“二十四桥明夜月”剑法,益发凌厉了。
  红衣喇嘛不敢再拖延,袍袖一抖,一股奇大无比旋飚,立时将上官月团团围住,而且愈兜愈紧,这是他得自西域的“铁袖神功”。
  眼看上官月就要面临不死即伤局面,一声无量寿佛后红衣喇嘛的“铁袖神功”竟被“混元一气神功”化于无形。
  他已看出营救上官月是何许人了。
  上官月见母亲来到,立即转往其他战团,不待细说,来人是峨嵋派掌门人梅傲霜了。
  红衣喇嘛怔了怔道:“想不到多年不见,小师妹居然当了道姑。”
  梅傲霜淡漠的:“继承先父——也是你恩师衣钵,当道姑有何不妥?”
  “正如敝师兄一样,俗家弟子皈依我佛,作了喇嘛。”
  “你不同!”
  “怎样不同?”
  “姑不论喇嘛教是否正邪,但你已在家父——老掌门座位之前参加了三清仪式,并发誓永作三清弟子,你这等出尔反尔,弃道士不顾,反而当了邪多正少的喇嘛,而且……。”
  愈说愈气,亮出峨嵋派镇山宝剑——“巨阙神剑”,道:“余子坚,而且你竟为严嵩刽子手专门屠杀忠良之后,并勾结武林败类,助纣为虐,听着,只有两条路可以选择。”
  余子坚是红衣喇嘛俗家名字了。
  “哪两条路?”红衣喇嘛——余子坚问。
  “第一条路……”梅傲霜道:“利用和老贼严嵩接近机会,将之刺杀,则你还是贫道之师兄。”
  “第二条路呢?”
  “如果仍执迷不悟,甘受世人咒骂,则贫道仍以掌门身份,清理门户。”
  余子坚耸声冷笑道:“我看还是找你的大师兄上官云再生个孩子好了。”
  “孽障!你……。”
  “我怎么样?哼!梅傲霜可知你也只有一条路可寻。”
  ……
  余子坚忽然将袈裟脱掉,露出一袭青色长衿,他反而一躬到地道:“小师妹!方才之言,多有冒昧,那仅是愚二师兄一时嫉妒口不择言,坦白说,我早已爱小师妹如久旱之望云霓,如非上官云横刀夺爱,我俩早就成为夫妻,现在为时尚不过晚,不见余某现已甩掉僧袍,重新还俗,你又何尝不可以脱去道服易罗裙,成就我俩的百年好合呢?”
  余子坚说这话是有阴谋的,因为他比谁都清楚,梅傲霜的“混元一气神功”,尽得师传,早已炉火纯青,唯一缺点,就是大动无名,无法“以志帅气”,则他就可以稳操胜算了。
  不料梅傲霜起先气得面色发青,继而却如云消月现,一脸平和、庄严之态,他暗道声不好,有道“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余子坚把“铁袖神功”暗注于地上僧袍上,但见一片红影,平地而起,同时又推出一记劈风掌。
  里有数,碰上梅傲霜就是强存弱死,余子坚如何不把得自西域的性命之学,一兜脑用出呢?
  红影——变成煞风,其威力足可以撼山岳,梅傲霜只好以“巨阙剑”划起一道圆弧,别瞧梅傲霜轻描淡写般一划,实内贮“混元一气神功”,但见一道流光,化成万点剑雨,刹那间,那僧袍已破碎的作蝴蝶舞了。
  方方破除了余子坚“铁袖神功”,但他一记劈风掌亦也扑到,每傲霜也以一掌还击,两股掌力骤然相逢,使战场上所有人都震撼两耳作鸣,摇摇欲坠。
  可是余子坚在发掌之后,溜之大吉了。
  在他说,视同性命般“喇嘛宝衣”,既然毁去,往后索性叫“青衿秀士”余子坚有何不可?
  从此,红衣刺麻易名“青衿秀士”余子坚——他的本名了。
  战场上也在这当口,又起了绝端变化,本来韦子毛增加了许多一等供奉,已与“宇内双奇”战成平手,但他却一声口哨急攻数招后,以进为退,竟率同已剩少数的一等供奉,一走了之。
  剩下的二三等供奉还拼命死战,可是地下尸横遍野,死亡的都是“东厂”爪牙。
  此情况,更使上官月、曾婉姑、坠儿,以及倪楞子,精神大振,愈杀愈勇。
  一声佛唱,无我师太以声震寰宇的狮子吼,说道:“大家住手!”
  在敌我两面,敌方是求之不得,侠义道也只好放弃杀敌,但心里面却不是滋味,明明这般害群之马,只要稍过些时间,必定斩草除根,为什么师太要制止呢?
  “阿弥陀佛!”无我师太道:“看到那条已燃起的引线吗?假使不出所料,引线燃到此处,必定引发炸药,大家一个也别想活,不然,严化。红衣刺嘛、韦子毛和无名绝顶高手,何以会脱离战场呢?”
  众人愈想愈对,敢情是故意留下他等,缠战敌人,原来是“诱敌之计”——利用的一着死棋呀!
  然而,恐怕来不及了,引线加速飞进,远看离此不出三丈距离,聪明些的拔腿就跑,较慢的也逃不出粉身碎骨之危,只有无我师太和梅傲霜气定神间,好像没有那回事似的。
  上官月凑到梅傲霜身边,道:“师太说的话,不可能是真的吧?”
  “一点不假。”
  “那我们……。”
  “为娘先问你,怎么不见你爹了了大师呢?”
  “必定另有原因。”
  “再观察下引线,就该心里有数了。”
  说话之间,引线已经熄灭,上官月惊喜的道:“莫非爹救了我们?”
  一旁无我师太插口道:“傻孩子!你娘同样精通‘六壬神课’,但此劫难,却是你师祖颠僧——令你老子的巧安排,因而使漏网之鱼少数敌人得以不死,否则,我等亦难例外了。”
  “月儿!”梅傲霜道:“看!谁来了?”
  说落人已至,却是手牵长臂白猿的了了大师上官云。
  上官云合十道:“奉家师颠僧之命,但也多亏小白——长臂白猿。在引线中途一泼,浇熄了引线。”
  梅傲霜反而瞪了他一眼——那是种似有情,若无情一眼。
  曾婉姑这才有机会拜见师父。
  侠义道方面,终算凯旋而归,严化的阴谋,非但未割掉强敌,反而害得自己惨上加惨了……。
  是夜!黄衣国师又去了阴赛花临时寝宫,这次去并非食髓知味,参欢喜佛,而是有件事必须弄明白。
  “赛花!”他说道:“你为何冒充太监,又假传圣旨,叫本国师回来呢?”
  “我的佛爷!”阴赛花道:“为的是救你呀!”
  “救我?”
  “是呀!你也不想一想,上官月被红衣刺嘛所捉,皇上又为什么派佛爷把人救走,旋而又将上官月由暗门放回去,原因何在?”
  “这……这……。”
  “别这啦,再问你,皇上经常戴的玉板指怎会不见了呢?”
  “确有些事。”
  “玉板指赠送给上官月,那是因为付予她一大任务。”
  “什么任务!”
  “保护皇上,此其一也。”
  “其二呢?”
  “消灭严嵩父子——当然包括他亲生子严世藩。”
  “怪不得哩!”
  “万一你把上官月杀掉,请问该当怎么自处?”
  “运功逼血而亡,以报皇恩。”
  “所以人家才说救你哩!”
  “多谢夫人。”
  “你我之间,还用得着客套吗?我倒认为,当务之急,莫过于戴罪立功。”
  “是不是救本国师杀掉严嵩父子?”
  “不错!但事关重大,尤其谨防严嵩背后,还有个野心勃勃,功力奇高的蝙蝠散人。”
  “这件事洒家清楚,怪呀!蝙蝠散人不是你的恩师吗?”
  “是呀!但大义尚可灭亲,何况身为明朝子民,不能不效忠皇室吧!”
  “对极了!尤其本国师,食君之禄,必报之恩,彼此可说同一志愿,同一目标。”
  “所以你要听人家安排,认为可以吗?”
  “当然可以,我四肢发达,头脑简单,不过有件事,始终耿耿于怀。”
  “那件事?”
  “本国师两个心爱弟子均被上官月方面人杀死,真令人咽不下这口气。”
  “国师——我一个人的傻哥哥,你真的头脑太简单了,令徒已死,是严化计划之下,目的不过激起你与上官月等人为敌,他就可以坐收渔翁之利。”
  “你怎么如此清楚?”
  “别忘了你的香肉,还是他床上的人哩!”
  “有理,有理!本国师明天就把他脑袋揪下来当球踢。”
  “小不忍则乱大谋呀!不过,就当前说,你仍可办一件大事——非你不可的大事。”
  “请快些说。”
  “附耳过来。”
  声音愈来愈低了,可是黄衣国师却面现坚毅之色……。”
  “紫禁城”出了大事,关在“天牢”的严奸相之子严世藩居然深夜失踪,看守高手们被制住“黑甜穴”,由于事态严重,严嵩下令封锁消息可是却瞒不了一人。
  那人是谁?连无我师太也无法断定,但憨头憨脑的倪楞子却料知七八。
  一定是阴骞花利用黄衣国师搞的明堂,但他仍不便断定,后来请教恩师梅傲霜,占了一课,果如倪楞子所料,至于严世藩是生抑死,梅傲霜仅说多行不义必自毙,无形中成了一件不可解的答案了。
  严世藩失踪,侠义道方面一旦公开,一方面是喜,一方面是忧,喜的是阴骞花长远计划,已然逐步进行,忧的却是敢嵩老贼,必定疑心己方所为,想当然必定集中全力,前来进犯。
  为了使“大家乐估衣铺”绝对机密,无我师太布下特别禁制,以“阴阳颠倒阵法”会造成敌人误东为西,南北难分,并嘱所有人暂时不可外出。
  这一安排,果然生了效用,光阴似箭,安安定定的过了三个月。
  三个月中,何山壮已脱胎换骨,焉然变成了另一个人。
  在秃头哥哥——颠僧细心教导下,勿论拳法、掌法、气功,都一日千里,尤其是在兵刃方面,颠僧赐予一百年前他所使用“降魔宝杵”,何啻如虎添翼?
  上官月和曾婉姑,更在了了大师,以及梅傲霜格外培植下,也是突飞猛进,其中上官月,因得到师祖颠僧五十甲子功力赐功,大有“青出于蓝,胜于蓝”之概了。
  然而在严化这方面呢?自奉老子严嵩之命,追查也算哥哥的严世藩失踪下落,他确然尽到些心意,其实他倒不希望真的可以找到,免得争位之变,唯碍于父命,不敢,亦不能勉为其难。
  他是找到易俗名的“青衿秀士”余子坚——过去的红衣刺嘛,可是余子坚不精易理,徒呼奈何?旋而又拜谒黄衣国师,他对黄衣国师临阵退即,并未起疑,因为知道是奉有紧急皇命呀!
  不料黄衣国师亦不通于推算之学,严嵩乃命严化速往“崆峒岛”拜见蝙蝠散人,赐助一臂之力了。
  上述情况,只是敌我双方——正邪两面,概略情形,腊鼓声催,眼看就要过年了。
  过年是人人鼓舞的节日,何况又在北京城呢?
  侠义道年轻一代也不例外,在曾婉姑鼓动之下,上官月只好答应了,但却限于郊外免得碰上“东厂”之人,在大局尚未清朗之前惹起祸端。
  大年初一这天,仍以上官月为首,率同曾婉姑、坠儿,以及倪楞子去了香火鼎盛的“碧云寺”。
  “碧云寺”亦属西山范围,距“玉泉山”少说也有五十里山途,曾婉姑私下已有打算,何不就便祭下曾铣将军和表兄何山壮家人之墓呢?
  一行四人,不觉间已踏向“碧云寺”正途,但见许多朝香客,有男有女,川流不息,“碧云寺”非但是有名古刹,也是善男信女信仰胜地。
  西山的红叶长大了,也益发鲜红了,在叠云翠嶂中,遍山皆红,美不胜收,群小兴致大发,怎不摘几枚红叶留作纪念。
  曾婉姑别有用意的道:“‘碧云寺’离此不远,月姐姐比赛下脚程,看看小妹有无进展?”
  坠儿道:“行啊!我也想试验下‘梯云纵’有无进展?”
  未等上官月答话,曾婉姑、坠儿已幌身不见了。
  上官月与倪楞子只好猛追不舍。
  到了辉皇庄严的“碧云寺”,坠儿是追到了,曾婉姑却未见踪影,起先上官月并未在意,认为曾婉姑贪玩,先行进去,可是当上官月等人拜会各殿佛像,仍不见曾婉姑,便知出了大事。
  但偌大的西山,峰连峰,谷接谷的,往那儿去找呢?
  只有抱着“瞎猫遇上死老鼠”心理,到处碰运气了……。
  曾婉姑呢?自以为是的骗过上官月,她果然朝曾、何二家真墓方面飞奔而去。
  惟到达真墓,必须经过数月前一战的深谷假墓,蓦然发现了可疑人在假墓前一闪即逝。
  她本能的多了个心眼,何不以假当真,再让可能是“东厂”爪牙,再上次大当。
  曾婉姑确然有些小聪明,她并未直奔假墓,却向另一突出山脚纵去,在她认为敌人必定认为突出山脚,才是真墓哩!
  计算虽精,反而受了敌人之骗,躲在树上的“东厂”小角色蓦地撤下一张网——特制的“天丝网”,竟把曾婉姑牢牢罩住。
  愈挣扎愈紧,曾婉姑空有一身本事,却也徒呼奈何了。
  近十名爪牙由一名待卫率领,先加以绳索,然后方解脱“天丝网”,足见对方何等小心了。
  就这样曾婉姑被抬进不远处一座山洞,那山洞还有一洞室,并有临时堆成的石榻,石榻上还置有粗毛毯和棉被。
  敢情这干人是长期奉命看守此处的,天冷了,当然要准备御寒之物了。
  将曾婉姑放在石榻上,待卫问道:“小妞儿!看你轻功不俗,究竟是何来路?”
  曾婉姑道:“提起本姑娘来路,可吓破尔等狗胆。”
  她是希望吓唬住歹徒,方可脱身了。
  “未请教……”待卫道:“姑娘是那座府上。”
  “奉了皇上之命,保护邹应龙大人,还用得着再多说吗?
  谁知不顺口胡扯还好,这一信号口开溜,侍卫反而制住她穴道——这也难怪,邹应龙是严嵩死敌,而她又是奉皇命保护邹应龙,这要是放走,岂不是纵虎归山,自讨苦处。
  侍卫开始和所属九名手下开始耳语了。
  他们讨论良久,一名贼头贼脑爪牙道:“就依侍卫大哥意见办,你拔头筹、风流之后,该轮到我们兄弟了。”
  曾婉姑听得汗流浃背,可惜身子不能动,有口难言,她年纪虽轻,却久历江湖,已知面临以生不如死悲惨命运了。
  侍卫色迷迷的脱掉她衣裤了,曾婉姑惊恐过度,昏了过去。
  侍卫目睹兀自流泪的小美人,更加欣喜若狂,不料洞室中不知何时,多了个陌生人,一望其他伙伴,都已死去,而自己呢?方知大事不妙,却也胡里胡涂见了阎王。
  来人反而作难了,赤身露体的小表妹,该当怎么处置呢?
  不待细说,来人竟是何山壮,堪成不巧不成书。
  原来何山壮好不容易才得到颠僧允准,答应他大年初一赶往“玉泉山”扫墓。
  于是他完成了心愿,看天色山雨欲来,忙不迭的向一山崖驰去,在何山壮的想法是如果的山雨不会即时骤至,他就可跃过山头,折近路赶返“颠僧墓”,结果,山头是跃过了,泼盆般山雨,还夹带着冰雹,从空而降。
  何山壮此时已认清立身之处正是诱敌至假墓那座深谷,但为了避雨,他以盖世轻功,跃落一洞口。
  谁知洞中有洞,还有人声,探身一望,正是曾婉姑面临奸辱之际,愤怒之下,违背了秃头哥颠僧戒言,他仍然施展出了“霹雳掌”。
  就这一掌,死掉九名“东厂”爪牙,第二掌不用说是“宁为花下死,作鬼亦风流”的侍卫了。
  不顾男女之嫌,何山壮解开了曾婉姑穴道。
  曾婉姑如梦方醒,良久,良久,她才认出救她之人是何山壮了。
  她忽然全身发抖了,因为天气恶劣了,倾盆大雨,变成开年的第一次大雪,那大雪仅片该光景,堆积近尺之厚,勿怪曾婉姑冻的发抖呢?
  由于何山壮有“太乙神功”在身,不畏寒冷,可是曾婉姑快冻成冰棍了。
  为了救人,何山壮只好以身相就,这一来,曾婉姑何帝增加了一个火炉。
  她的面色红润了!
  她反而放声大哭……。
  何山壮道:“知道表妹子受了委屈,但歹徒已经死了。”
  曾婉姑哭道:“死了也不行,表妹的清白身子怎可叫下三道们看个够呢?”
  “有道‘人死无罪’赶快穿上衣服吧!”
  “还是不行。”
  “除非表哥不是男人。”
  何山壮犹如雷鸣贯耳,他知道大错铸成了,虽然自己为了救人——救自己亲人,但黄花大闺女裸体相偎,而且自己又在不知不觉中,特意拥抱,这叫曾婉姑如何自处?
  “表哥!”曾婉姑哀怨的说:“通权达变道理我懂,所以表妹决不会怪你,表哥!可以先走了。”
  “走?你呢?”
  “除了上吊之外,还有第二条路好走吗?”
  何山壮体会出问题益发严重了,脱口道:“如果未和上官月订婚,倒是有条路可走。”
  “哦!”曾婉姑惊声道:“那条路呢?”
  “愚表兄可跪求表妹答应婚事,问题是上官月……”
  “不要多说了人家明白意思了,难道……难道不能两全其美吗?”
  “两全其美?对极了,我可跪求秃头哥哥代为设法。”
  “秃头哥哥是谁?”
  “就是你师父的师父——颠僧呀!”
  “原来说的是师祖!”
  “同时也是上官月师祖,相信由他老人家出面,必可完成我三人一床三好,永为夫妻,只是愚表兄何德、何能太占便宜了!”
  “想得好美,可知人家答应不答应呢?”
  “这……。”
  “别这了,背过身去,我可要穿衣服了。”
  说着小脸飞红,敢情还让何山壮抱着哩!
  何山壮赶快身子一转,又大吃一惊,原来地上的十具尸首都不见了。
  他呆若木鸡!
  曾婉姑匆匆着罢装,也看清楚了,忙道:“小妹有个判断,移走尸体之人,功力之高,必定高深莫测。”
  “那是当然的。”
  “但他有百分之九十九,系友非敌,说不定会是上官月姐姐。”
  “不可能,上官月没有那么大本事,但系友非敌,绝对错不了,否则,我俩还想活命吗?”
  “说的也是。”
  “可以出去了
  手挽手的走出洞口,外面已成了银色世界,气候反而不怎样寒冷了,这可能由于洞内较易集寒缘故吧?
  两人又相互叮咛一番,才分道扬镳,曾婉姑本来发现一条白影,但再想说话,何山壮已经走远了。
  那白影,好像是上官月姐姐吧?
  当晚,上官月与曾婉姑仍共宿一室,一向说话像连珠炮的;可是今晚却大不同,曾婉姑说十句,上官月连一句也懒得吭声,曾婉姑心里有数,发现的那条白影,必是上官月无疑。
  所料果然不差,上官月因逛逛“碧云寺”时,仍未见曾婉姑踪影,随与倪楞子、坠儿分道搜寻,但上官月遇大雨,恰和何山壮一样,也躲入山洞内避雨。
  这一来她看到洞室内尽是尸体,但石榻上活色活香,正是何山壮与赤身裸体之曾婉姑相拥相抱之时,尽管何山壮穿着衣服,但谁敢保证,两人肉体相接后,何山壮再匆匆着罢装呢?
  由妒生恨,但她对曾婉姑尚能谅解,有几个女人能经得住何山壮死搅蛮缠呢?
  自从由母亲梅傲霜处证明不是“石女”,爱苗倍生,一身芳心早已寄托在未婚夫何山壮身上,想不到他——他连禽兽都不如。
  “我们睡觉吧!”上官月是答复曾婉姑最后一句话,但她又自语的:“非杀了他……。”
  他是谁?是不是何山壮呢?

第七章
  此刻的何山壮,正跪在秃头哥哥——颠僧跟前请求成全他与上官月、曾婉姑婚姻之事。
  颠僧答复的很妙:“别再作磕头虫,免得秃头哥恶心。”
  “秃头哥哥,总得表示下成全或是不成全呀?”
  “有句俗语说的明白,‘清官难断家务事
  “这么说你是不管了?”
  “非也!船到桥头自然直也,还有另外一件事,小弟弟你着实该打。”
  “哪件事?”
  “只顾抱着曾婉姑卿卿我我,连死人都不管了。”
  “原来秃头哥哥都看到了。”
  “出家人只能看上一眼,已足罪上加罪,俺秃头却非得把尸体弄走不可。”
  “怪不得是秃头哥哥所为,小弟怎么没有想到?”
  “想到什么?”
  “世上除了您颠僧之外,哪里还有在人不知,鬼不觉情况下,把尸体弄走的?”
  “少拍马屁,记住‘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现在旧话重提,可知为什么你着实该打吗?”
  “想不通。”
  老没牙一再叮嘱你,不可轻易使用‘太乙神功’,怎可随便忘记呢?”
  “小弟实在不敢忘记,由于当时情况……。”
  “当时情况老没牙已甚了解,不过必须告诉你,尸骨未消灭掉,可能要引起两种后患,一种是:‘东厂’也有能人,很可能从死去的人判断你何、曾二家真墓在哪里?”
  “第二种后患呢?”
  “更为严重,因为蝙蝠散人可以从死者伤痕上判断出秃头哥仍在世间。”
  “这么说蝙蝠散人有本事能观察出死者是‘霹雳掌’所伤了?”
  “保证错不了。”
  “难道秃头哥哥会怕他?”
  “数当前武林,只有我怕他,他更怕我。”
  “蝙蝠散人会怕秃哥哥什么?”
  “怕我的‘太乙神功’——也就是此神功,发出的‘霹雳掌’,此外,还有‘降魔宝杵“那你又顾虑他些什么呢?”
  “不能不顾虑他来自东洋的‘忍术
  “总而言之,只要秃头哥哥真的出现江湖,凭您的‘太乙神功’和‘降魔宝杵’威力,必可除此妖道。”
  “可是‘降魔宝杵’已经送给小弟了?”
  “还可以拿回去呀?”
  “送出去的东西怎可以再要回,秃头哥哥即或不用任何兵刃,并不在乎他。”
  “如此说又何必杞人忧天,多此顾虑呢?”
  “可惜呀!可惜。”
  “可惜什么?”
  “只为昔年一念之仁,饶他一命,而今我老了——老的不想活了——老的快进棺材板了。”
  “不会的,不会的。”
  “傻孩子!人毕竟难予成佛,人终究会寿元已尽,姑不论秃头哥哥死与不死,这付‘除魔卫道’担子,你是非挑不可。”
  “小弟弟可以肩此重任吗?”
  “只要你把‘太乙神功’和‘降魔宝杵’练成我所希望的八成功候,就可打成平手。”
  “打成平手不是难分上下吗?”
  “不错!此外还有你的另一半哩!”
  “另一半?”
  “上官月呀,不要多说了练功更要紧。”
  当何山壮勤加练功时,颠僧却与他的二弟子了了大师上官云讨论起小一辈误解问题了。
  为什么说了了大师是他的第二弟子呢?
  原来第一弟子中年病故,而第二弟子正是上官月父亲,闹了半天,颠僧还是“峨嵋派”祖师爷哩。
  按颠僧出身峨嵋而言,本该道装打扮,但他认僧道本一家,僧即道,道亦即僧,不应过分彼此,另一原因却是为修正果,避免仇家寻仇,并制墓假托身死,更把颠道人,易成为颠僧了。
  自从上官月对未婚夫误会以来,连带的三天未理会曾婉姑,曾婉姑虽然委屈,但她也有内疚,何尝不爱表哥何山壮呢?只有默默忍受,虽然二女睡在一起,等于同床异梦了。
  有一天,上官月居然找曾婉姑说话了,而且第一句就是三声对不起。
  曾婉姑真是惊喜若狂,忙道:“月姐!小妹年轻不懂事,真要有什么错误,还要姐姐多予指教。”
  “不懂事的该是我。”上官月道关于你同何山壮在山洞相拥抱的事,愚姐已全然明白了。”
  “你明白?”
  “是呀!当时你面临被奸辱遭遇,早已吓昏过去,嗣后天气骤变,洞室中滴水成冰,寒气刺骨,坦白说,连我增加五十年功力,仍感吃不消,所以山壮乃不顾男女之嫌,以其特有的修为将身子相亲,否则,妹子可能不冻死,也得冻伤了。”
  “好姐姐!这么一说,人家算是一通百通了,不用说,表哥打死的十名‘东厂’爪牙,尸体都是你弄走的了?”
  上官月忍不住笑道:“你的一通百通,其实是不通不通,也不想想看,此时的何山壮功力已到了不可思议的境界,倘我把尸体移往他处,山壮能不会发觉吗?”
  曾婉姑心说有理,接着道:“那会是谁呢?”
  “你师父的师父——也是妹子师祖,更也是峨嵋派硕果仅存的祖师爷。”
  “闹了半天是师祖颠僧告诉月姐的。”
  “才不哩!师祖说给家父了了大师有关你与山壮情形,则父亲又转知了我娘,然后父母同时加以勤勉,姐姐方明白真像,对不住妹子了。”
  “多谢师祖爱护,只是无缘叩谢师祖。”
  “我还不是一样,不过祖师爷还是很关心你的。”
  “月姐怎会知道的?”
  “祖师爷还把你的‘如意亮银鞭’,在洞口找到,并命家父好好教导于你,同时……。”
  “同时怎样?”
  “还带口信,命愚姐去趟‘小西天
  “恭喜姐姐了,这一去不但可和山壮表弟切磋武功,必然还有意想不到好处。”
  “我也有此想法,但也推知另外一件事。”
  “哪方面的?”
  “严嵩父子必然邀请更高能手,发动一次毁灭性攻击,所以祖师爷方格外成全我们,此之谓‘凡事豫则立,不豫则废’吧?”
  从此两女芥蒂已除,和好如初了……。
  第二天,上官月果然去了“小西天“,没想到戒备森严的大门,居然没人把守,当然她不知道“东厂”又迁回“中南海”了。
  上官月很谨慎的到达“小西天”洞口,料不到方拾级而上,何山壮竟然迎了出来。
  何山壮道:“千言万语说不尽,先见秃头哥哥要紧。”
  “秃头哥哥就是颠僧祖师爷了?”
  “是呀!见到他同样也要叫秃头哥哥,更重要的,不可用晚辈之礼拜见。”
  “那岂非乱了辈份?”
  “秃头哥哥游戏风尘,偏偏喜欢没大没小,这样才可以保持赤子之心,月妹,由愚兄带路了。”
  绕过假佛象,钻进老鼠洞,上官月虽然受不住老鼠洞臭味想吐,但她因一念至诚,反而觉得“入鲍鱼之肆”反而不闻其臭了。
  到了“颠僧之墓”虚设石碑,上官月正感不解,何山壮却拉起她绕过石碑,假墓早已赫然大开了。
  进入洞中洞,颠僧又在啃鸡腿哩!
  上官月已知颠僧脾气,叫了声“秃头哥哥”就争着抢鸡腿。
  颠僧似乎舍不得,一老一小争着看谁把鸡腿先抢到手。
  何山壮情不自禁的也加入“鸡腿之争”了。
  说也奇怪,那鸡腿忽高忽低,载浮载沉,上官月好容易把鸡腿接到手中,想不到小小鸡腿竟有千斤之重,害得她吃不住那股劲力,反而落了个屁股坐地。
  终于何山壮把鸡腿拾到手中,却将鸡腿悄悄塞在方行站起的上官月手中。
  鸡腿又轻如鹅毛了。
  颠僧扯起儿童般笑声,道:“还是小弟弟爱上小妹妹,老了——愈老愈吃不开了。”
  上官月机警的道:“秃头哥哥,人老心不老,寿活九百九,别再逗人家好吗?”
  “不逗就不逗,你可知道鸡腿到了手中,可有个新名堂。”
  “新名堂?”
  “这叫作‘鸡腿姻缘,可入洞房’。”
  “秃头哥哥别开玩笑。”
  “老掉牙的玩笑超过皇上圣旨,从今起小妹妹就是小弟弟老婆了。”
  上官月羞答答道:“人家还有父母哩!”
  “放心!你父母那两个小毛孩勿须顾虑,见面时,就说秃头哥哥作主了,当然,你要是不满意,鸡腿可收回。”
  上官月很难答复祖师爷这句“逼上梁山”话,她聪明的竟将鸡腿吃光了。
  好香嫩,不知祖师爷用什么材料做成了。
  “秃头哥哥!鸡腿吃光了,还包括骨头,怎么可以收回呢?”
  “不能收回就承认你同小弟弟可以入洞房了。”
  “入洞房?”
  “别猴急,入洞房还不是时候,等到小妹妹将‘三绝密书’完全习会,再顺其自然吧!”
  上官月道:“‘三绝密书’——秃头哥哥是否可以指点小妹妹呢?”
  颠僧道:“当你知道‘三绝密书’是老掉牙的手抄本,还有何不放心之理乎?”
  “谢谢秃头哥哥成全。”
  “别噜苏了,尽你所知,表演下给秃头哥哥欣赏。”
  何山壮为了有婚约之盟的未婚妻暗自庆幸。
  上官月不敢藏私,用出全身功力将“三绝密书”演练起来。
  从此,两小就在此无人知悉的“洞中洞”,接受更进一步的武功,一面再演练“洞中无岁月”两小几乎忘掉过了多久,何时何日了……。
  曾婉姑与倪楞子,坠儿以及黄老爹夫妇,在了了大师上官云细心教导下,自也功力大进,了了大师虽未明讲,就连很少外出的黄氏夫妇,都能意料出一场大风暴即将来临,否则,了了大师怎可能日以继夜的督促甚严呢?
  无我师太和梅傲霜也在相互武学切磋,两位已能前知的高人,尚且如此,不是更足以证明,敌人势必要大肆进犯吗?
  但敌人从何处下手,两人虽已推算出来,可是准时间,却问卜再三,仍然求不出正确答案。
  时光流逝,已是春暖花开,三月季节了。
  果如侠义道方面所料,敌人已有了非常明显征兆地点并不在“中南海”或京城某处,而是东海“蛇岛”的“蝙蝠洞”了。
  早在三个月前,严化奉奸相严嵩之命,并带了奸相亲笔致候函件,拜见了也算恩师的蝙蝠散人。
  蝙蝠散人曾提出条件,除了督管“东”“西”二厂外,还得助其统一中原武林。
  严化自然满口答应。
  从见面那天开始,一向目高于天的蝙蝠散人,正式授以武功,有一天教罢严化武功,蝙蝠散人道:“徒儿!是不是急于消灭叛徒呢?”
  “启禀恩师!”严化恭谨的道:“早有此意,临来时已经说明了。”
  “但现在可以告诉你为时不远了。”
  “斗胆请问,还要多久呢?”
  “等到徒儿师姐——也就是你老婆阴赛花一到,就是行动的开始。”
  “原来恩师通知赛花了?”
  “非仅通知,而且还是为师亲自跑了一趟。”
  “关于家父提到大哥严世藩失踪之事呢?”
  “该生不死,该死不生,反正徒儿并不希望严世藩平安归来吧?”
  “这……。”
  “别不好意思回答,当下见两个人最为重要。”
  “哪两个人?”
  “是为师两名瘟痼使者。”
  “必有特别深意了?”
  “不错!有道‘杀鸡焉用宰牛刀’,对付几个小小叛逆,还用得着俺蝙蝠散人出马吗?”
  “那是说由两名瘟痼使者扫平妖气了?”
  “两个使者足够,但为了叫徒儿宽心,为师还助以一百只能吮人血又善于喷毒火蝙蝠。”
  “久闻‘崆峒岛’蝙蝠威力奇大,只是弟子无缘得见。”
  “跟为师走一趟,连两瘟痼使者,不是都可以看到了吗?”
  于是一双面和心不和,各为自己利害而打算的师徒,去了岛上一深谷。
  深谷云雾蒸腾,难辨事物,蝙蝠散人一挹严化,平地而起,飘飘忽,降落谷心。
  云雾由淡转薄了,严化凝神一望,算是大大开了眼界。
  谷并不太大,唯却高山耸拔,直冲云霄,宛似一天井,而谷中四周,尽是谷洞,并有铁栅栏关闭,蝙蝠散人一声响彻云霄长啸,铁栅栏立开,先走出两面色焦黄仅系兽裤彪形野汉,随后是一百只比人还高大蝙蝠,看得严化暗自咋舌,蝙蝠他是见过的,像如此大的狞狰可怖大蝙蝠,别说没见过,连想都没有想过。
  大蝙蝠一字排开动也不动,那是训练所成,而蝙蝠是夜间肉食动物,大白天出现,在严化说更是平生仅见。
  两野汉趋前拜见蝙蝠散人,蝙蝠散人一介绍,原来此二人是同胞兄弟,也是所谓的“瘟痼使者”。
  蝙蝠散人道:“使者们,可以操演一下,好教本主人弟子增加些见识。”
  瘟痼使者弟兄,恭身应命,立时操演起来。
  但见他俩撮口为哨,有高有低——是训练讯号了。
  那干蝙蝠先飞翔空际,作各种“闪”“展”“腾”“挪”姿势,继而口喷烈火,山石也会燃起,几只肥羊,被瘟痼使者抛向半空,仅错眼光景,肥羊剩下羊皮,原来均被真名叫“吸血蝙蝠”活生生血肉吮吸干了。
  严化虽看得惊心动魄,但也大喜过望,勿怪蝙蝠散人强调“杀鸡焉用牛刀”,有此善使瘟痼术的两大使者,加上百只威力无可想像蝙蝠,何愁强敌不“瓦解冰消”?
  当晚,“九尾妖狐”阴赛花,赶来“崆峒岛”,她并未和严化见面,却在“蝙蝠洞”内一间净室中,先拜见恩师——实乃仇人的蝙蝠散人。
  蝙蝠散人道:“明天起,你就可陪同严化,瘟痼使者两弟兄,以及百只蝙蝠先突袭‘无我禅院’,然后乘胜攻击毁掉梅傲霜老巢,但最重要的是除掉叛徒如如,生死勿论。”
  “师父!”阴赛花道:“如如师妹目前怎么样?”
  “这个叛徒!”蝙蝠散人余怒未熄的:“她不但遣散了‘太虚观’诸多寄名女弟子,还隐在一处上不沾天,下不着地犬树之上。”
  “师父是根据‘先天易数’推演出来的了?”
  “那还用说,现在为师问你,那个黄衣国师情况怎么样了?”
  “一言难尽,弟子虽用尽‘采阳补阴术’,‘姹女媚术’,但对他却丝毫无用。”
  “那是他功力深厚所使然,怪不得你,只要再过些时日,他终究会日渐消损。总之,黄衣国师倾向皇朝,你的任务是非叫他在不知不觉中精枯髓尽而死。”
  “可是弟子却惨了。”
  “这是想当然了,你的真阴,难免外泄,不过为师会想办法补助于你。”
  “怎样补助呢?”
  “当我俩参‘欢喜禅’时,为师赐你两点元精。”
  “那不是要师父受损吗?”
  “为了令徒儿达成任务,小小损失算不得什么,何况为师又选了二十名处女足够弥补了。”
  阴赛花心说机会到了,当他元精泄临刹那,我的“采阳补阴术”加力施为,何愁老不死的不一泻如注,死于非命?
  可是一旦接合,阴赛花虽然使出混身解数,也不过得到蝙蝠散人心甘情愿的两点元精,但蝙蝠散人误认她春心大动,用上“采阳补阴”,很自然之事,也就不以为意了。
  天亮后,蝙蝠散人果然命阴赛花、严化、两瘟痼使者,率同百只“食血蝙蝠”日夜间驰,突袭无我师太的“无我禅院”,而无我师太方面呢?居然也有了行动……。
  无我师太等人所以有所行动,并非是“六壬神课”算得准,相反的,愈算愈糊涂,为什么?这是受了棋高一着,蝙蝠散人的“先天易数”所克制,但她又何以即时采取行动呢?
  此无他,能人背后有能人,上官月奉了祖师爷——秃头哥哥颠僧之命,赶来告警的。
  上官月如此说道:“崆峒岛蝙蝠散人已然发动,速往‘无我禅院’解救危难。”
  当时了了大师,梅傲霜也在座。
  梅傲霜关心未来女婿,忙问道:“山壮呢?”
  “急难时他会赶到,但也可能赶不到。”
  了了大师笑道:“傻丫头!到底是赶到还是赶不到呢?”
  “天机不可泄露,这可是秃头哥哥说的。”
  “你怎么背后也称师父颠僧为秃头哥哥?”
  “他老人家不论背前背后,一再嘱咐,就喜欢这等调调,如果按辈份讲,爹当然可以称他为师父,但女儿却该叫他声师祖。”
  “真聪明!”梅傲霜补充道:“但其中还有件秘密。”
  “怎样的秘密呢?”
  “除了你爹上官云;还有一个真名叫余子坚——昔日的红衣喇嘛,本是为娘同门师兄妹,可是他们并未见过你师祖颠僧。”
  “那么师祖怎生传本事呢?”
  “因为娘代师传艺,但当下你爹遇到了本是师父的真师父,而你二师伯却倒行逆施,又得奇遇,为娘自然可能甘拜下风了。”
  “还有一事不解,当女儿记事时,娘为什么未提起颠僧师祖呢?”
  “当为娘怀孕时,你师祖却死了。”
  “死了?”
  “是呀!有谁知道,包括为娘这个不孝弟子,怎知他是装死呢?”
  无我师太合十道:“贫尼忽然心生警觉,还是赶往‘衡山’方是当务之急。”
  上官月连忙道:“秃头哥哥还特别叮嘱迟则有误哩!”
  趁着无我师太、了了大师、“宇内双奇”,还有小一辈的上官月、曾婉姑、坠儿赶往“无我禅院”之际——黄老爹夫妇仍留下照顾夜市“大家乐估衣铺”——特别交代下这位不讲辈份之颠僧一段风流史:
  “峨嵋派”老掌门,得天独厚,功力修为,已臻化境,年近百龄,望之若三十许人,飘逸俊雅,倜傥超群,虽是三清弟子,却喜欢着便服,游山玩水,踏遍了中国南七、北六所有地方,一方面行侠仗义,铲除邪恶,一方面笑傲江湖,饱览各处风光。
  有一天夜晚,他走到处名叫“二十四桥”小镇郊外,时明月高悬,桥下流水潺潺,波光月影,风景绝美,可是桥上一女子正伏在桥栏悄悄饮泣。
  正打算劝劝女子何故伤心?女子已跃入波光翻弄的流水中,老掌门遥遥一掌,以导引之力,将女子抄落于手,女子在半清醒状态,指向不远处一篱笆小院从此不再言语,只有流泪,老掌门只好顺着她手指篱笆院,跃入院中,一打量,仅是两栋茅椽,简陋不堪,他走到左椽房,犹有灯光,床上却躺着个中年美妇,惟舌头已然吐出,口角挂血,脖子有绳痕,而房梁上并有一条绳索,荡来荡去,闹了半天,中年美妇是上吊自杀。
  怀中少女忽然挣脱老掌门怀抱,叫了声“苦命的娘”!伏在尸体上,晕了过去。
  老掌门人已忖知概略情况,必然是女子发现母亲吊死,然后剪开绳索,扶之上床,她才跑到二十四桥,投水寻死。
  什么事造成这双看来相依为命母女,非寻短见不可呢?
  老掌门略一沉吟,索性点了女子“睡穴”,人如轻烟去了“二十四桥镇”,深夜闯入一家棺材店,丢下银钱,肩起棺木又回到篱笆院茅椽小屋,直到将中年美妇遗体放入棺内,方将女子穴道解开。
  醒来后,女子不再流泪,她看来很坚强,直待老掌门封棺,入土,她才大哭了一场。
  事罢,她跪在老掌门跟前,道:“葬母之恩,恩同再造,容下辈子结草衔环,报答恩公吧!”
  仍然心存死志,老掌门焉能不管,细问之下,原来女子遭遇非常凄惨,经过是这样的:
  一、家贫如洗,父亲早丧,母女相依为命。
  二、镇上一名恶霸,看上她姿色,一再逼亲,母亲——中年美妇梅氏,抵死不从。
  三、那恶霸限于某日,前来抢亲,梅氏支走女儿,却悬梁自尽……
  当女子见老掌门埋葬好梅氏遗体,也正是恶霸前来抢亲之时,不待细说恶霸被诛,老掌门却在“二十四桥”搭建了两间茅屋,形式于篱笆院茅椽,大同小异,只是设备上较为考究些而已。
  从此,一睡内间,一打座于外间,每逢夜晚,老掌门带着梅氏孤女倘佯于二十四桥上,欣赏月色映碧涛,夹岸观柳杨,不觉一月有余矣。
  这一天,梅氏孤女——芳名傲霜,居然裸体入怀,女随母姓的梅傲霜如此说道:“小女子别无所报,只有献身酬知遇,务请成全,否则!母亲死后也无法瞑目……。”
  老掌门虽被梅傲霜美色所迷,但是仍然以道行克制住心猿意马,老掌门一面安慰,一面说明他乃“峨嵋派”掌门身份,因觉得犯了意淫之过,乃将一身功力倾囊相授,因而梅傲霜武功大进,堪称武林绝顶高手了。
  不久将梅傲霜带往“峨嵋”,并接掌了近乎强迫的掌门之位。
  老掌门此时亦物色两名弟子,由于弟子年龄稍大,故命梅傲霜以师兄称之,大师兄名上官云,二师兄叫余子坚,并命梅傲霜代师传艺,他却隐于背后,略自指点。
  走笔至此,相信读者诸君早已雪亮,老掌门者就是脱去道服,易僧装,效法降龙罗汉——济公活佛,度恶扬善之颠僧了。
  颠僧行走江湖期间,难免树立强敌,“崆峒岛”的蝙蝠散人,正是其中之一。
  为了避免祸及峨嵋,他又易道装,以“龟息大法”装死,连梅傲霜也给骗过,遑论他人,但颠僧大名,却传遍武林,因而方有“颠僧之墓”——当然是假墓出现,老一辈人或有深知,但多也故世,蝙蝠散人是不是硕果仅存一人呢?但他虽精于易卜,也弄不清死对头活在世上?
  归纳说起来,梅傲霜是他坐怀而不乱女弟子,上官月是他徒孙,而上官云又是上官月老子,但上官云却又与梅傲霜发生了肌体之亲,其实,上官云与梅傲霜的爱情纠缠,还是颠僧故意撮合,因为颠僧觉得不能耽误梅傲霜青春也。
  这原来是笔糊涂帐,但糊涂帐倒也充满了至情,至圣人情味,更也是颠僧以几乎乱伦戴罪之身,“我不入地狱,谁下地狱”之心,重现江湖,替天行道最主要原因了……。”
  是是非非交代如上,无我师太等人已到“衡山”半途,无我师太脸色遽变,敢情她看到临近分院,天空上飞的尽是巨大蝙蝠,面较接近分院时,还传来一片惨叫之声,已忖知“衡山派”在劫难逃了。
  上官月自也看得清楚,忙道:“师太!女儿奉师祖颠僧之命,要赶往总院——‘无我禅院’,先作防范要紧。”
  说罢展开“梯云纵”轻功,去势如闪电,连老一辈都自叹弗如,极短时日,颠僧竟把上官月轻功调教的更上层楼,依次类推,武学亦当突飞猛进了。
  老一辈的先查看了临近分院,大多数女道士均被“吸血蝙蝠”吸成了人干,惨不忍睹,无我师太道:“各位施主,先到总院看看月儿情况如何?”
  说话之间,“吸血蝙蝠”已飞至“无我禅院”顶空,无我师太、“宇内双奇”、上官云、梅傲霜,顾不得小一辈脚程赶得上与赶不上,心急若焚的,急往“祝融峰”山顶“无我禅院”扑去。
  人尚未到,就看到上官月驭剑而行,半天空与蝙蝠展开了百年难遇的人兽大战。
  想不到,蝙蝠竟能口喷毒火,更想不到上官月“青霓剑”吐出百丈毫光,而毫光又化成剑雨,将蝙蝠毒火完全搅灭一毒火一熄,蝙蝠委顿不堪,上官月连展“二十四桥明夜月”剑法,仅瞬息间,将所有半空蝙蝠,杀得断颈失羽,纷纷坠地死去。
  老一辈的看得目瞪口呆,只有了了大师上官云、梅傲霜心里有数,“三绝密书”之剑法部,一旦练到极境,就可化毫光为剑雨——其实并非真雨,乃是剑气。
  但这双一僧、一道夫妻,无不对爱女剑术进步神速,大出意外。
  二尺公突然感慨又兴奋的道:“老三!长江后浪推前浪,老不死的们,也真的该退休归隐了。”
  三丈叟道:“相信此时的何山壮功力必较上官月高上一筹,老哥们还是早些回老窝吧?”
  说话之间,已抵“无我禅院”大门,适巧,大批敌人恰也赶到。
  大批敌人包括“东厂’的一等供奉韦子毛,还有过去的红衣喇嘛,而今还俗的“青衿秀士”余子坚,以及阴赛花、严化等计三十余人,唯殿后的还有两奇形怪状之人,上身赤裸,下身仅穿兽裤,此两人正是此行主帅,瘟痼使者了。
  “无我禅院”也出现十名女道士,在侠义道上说,仍是以少胜多局面,于是各寻目标,倪楞子别有用意的找上了阴赛花、梅傲霜却与昔日的二师兄,今日仇人“青衿秀士”余子坚大打出手。
  “宇内双奇”和小一辈的曾婉姑、坠儿分战韦子毛以及部份一、二等供奉,无我师太率同十名女道士,与严化及另一拨一等供奉见了真章  。
  无我师太是发现严化今非昔比了。
  一场空前的正邪之战开始了。
  惟有三人闲着,一是上官月仍在半空驭剑穿梭般飞行,她八成等候着一个人吧?
  另两人却是瘟痼使者弟兄,他俩冷眼旁观,好似战场上生死拼斗,漠不关心。
  先说倪楞子与阴赛花之争——假打了。
  边战边走,双双撤至一片松林内,停止了假过招,两人同时左顾右盼,见无人影和任何可疑踪迹,倪楞子首先说道:“赛花姐姐!多谢你了。”
  阴赛花哀怨的望了他一眼,道:“彼此心照不宣,现在最重要的告诉你两点:一是谨防那两个穿兽裤的瘟痼使者喷出‘毒瘟’,除了运功抵抗外,实无他途,也可说侠义道劫难临头。一是瘟痼使者等如果全胜,必然会突袭梅傲霜的‘云雾山庄’,将在一棵最大盘松树上小竹屋,活捉你的爱人如如。”
  倪楞子听得汗流浃背,二件事均都异常重要,双手一拱话也来不及说,匆匆赶往主战场。
  此时“无我禅院”大门外,形势上已有了变化,首开利市的当推“宇内双奇”了,两人采取的打法,是猛打、猛吃,所以与韦子毛与一等供奉,完全凭着多年积修,各以最耗功力的“劈风掌”交替全力施为。
  所以要交替施为,则一攻,一守,免得拖延过久,自己势必吃亏,这一来,只有韦子毛勉强可以应付,其他一等供奉只有暂避其锋了。
  可是“宇内双奇”也不会守成不变,间尔合力一击,先攻较弱者,再对付较强者,这一突变,一等供奉可惨了,在极大排空劲飚下,死者二三,伤者六七,无形中,“宇内双奇”压力顿失,相反的韦子毛却危机重重了。
  除了曾婉姑、坠儿勉强可以支持外,无我师太却把严化一拂尘,扫成轻伤,如非仗着暂学到“无影掌”和忍术的遁行方法,恐怕早已命丧黄泉,但他终究以“遁形术”逃至“瘟痼使者”身后,同时忍痛呵叱:“还不施用瘟毒等待何时?”
  当然严化不清楚,两瘟痼使者临来之际,蝙蝠散人曾传音密告,任凭“东厂”之人统统死光,也得置若不见,足证蝙蝠散人如何希望“东厂”势力减弱,便于控制了。
  梅傲霜之战余子坚呢?倪楞子只能看到剑气纵横,听出罡风四起,毫无办法辨别人影,稍停,改名为“青衿秀士”之余子坚,一声惨呼,逃之夭夭了。
  趁此机会,倪楞子向恩师梅傲霜说明阴赛花转告二事,梅傲霜道:“当前最重要的莫过于看如如了,她已怀了身孕,至于瘟毒方面,为师可和无我师太商量应付,楞子!看你的老婆去吧!”
  倪楞子照命行事,但临行之前,开山斧一抢犹如出栅猛虎,还帮助曾婉姑和坠儿杀掉四五名“东厂”二等供奉,顿使曾婉姑等,威力倍增,转守为攻……。
  “东厂”爪牙,几乎全部溃不成军,逃的逃,死的死,仅有少数一等供奉,仍力拼到底,但已是强弩之末了。
  上官月仍在天空飞行。
  梅傲霜已与无我师太、了了大师商讨对付“瘟毒”侵袭之策。
  这当口,两瘟痼使者肚子忽然涨大,严化发出紧急撤退命令。
  阴赛花也赶来了。
  她匆匆道:“二楞子功力大增,小王爷!差一点你的香肉就没命了严化道:“回来就好,看!敌人报应临头了。”
  “咝咝”声响,癌瘤使者分别喷出“毒瘟”——但见那“毒瘟”化成两团黄雾,直上云霄,旋而被上官月“青霓剑”剑气阻住。
  但那“毒瘟”竟有千斤之重,毒瘟化成之黄雾宛似结成实体,而且破了上官月剑气,如非上官月舞起二十四朵剑花,护住身体,怕不首先遭殃就是她了,过去,上官月仅能吐出十二朵剑花,而今功力倍增,当然不可同日而语。
  她藉剑花掩护,避开毒瘟范围,但毒瘟却直攻而下,齐往无我师太等人扑到。(包括宇内双奇等)
  众前辈,立时以护身罡气相应付,尤其了了大师,即未参加战斗,好像早有先知,养精蓄锐的真元结合起所有罡气,汇合成无边“庆云”,如伞状罩住无我师太等全体。
  那“瘟毒”宛似一把利锥,一个劲捣隙攻暇,猛往下冲,时间一久,连了了大师也有力不从心之感。
  地“毒瘟”不压反升,又结合了癌瘤使者再次喷出的“毒瘟”,使那演化成的黄雾,转浓,变黑,犹如泰山压顶般攻下。
  梅傲霜脱口道:“看来我等是劫数之人了。”
  瘟瘤使者又再次拼丹元,喷出两口“毒瘟”!
  由黄转黑的“雾煞”,也再次升起,爬高。
  两股“毒瘟”又形凝结,立变成紫黑色,情势愈演愈厉,如果这次“毒瘟”再压下来,各侠义后果实难设想。
  忽闻天上一阵雷鸣,“毒瘟”起火,非仅此,连“瘟与心合”之瘟痼使者二人,也引起自身火烧刹那间,瘟痼使者变成两堆焦骨,天空也万里无云了。
  当然方才雷鸣,并非真的雷响,而是有位“踏空蹈虚”的一代新高手,赶来及时。
  手携手的从空而降,一位是上官月,一个却是艺成归来的何山壮。
  何山壮是用“太乙神功”发出的“霹雳掌”——掌风化烈火,烈火者,三昧真火也,解救了众长辈和小表妹曾婉姑等人危难,真可说“不鸣则已,一鸣惊人”了。
  “大事不好。”
  此话出自了了大师之口,份量当然够重。
  究竟什么大事不好呢?
  还有倪楞子果真平安无事,见到已怀孕的如如吗?……
  那位坏的流脓的“恶丐”庞元,怎会近乎失踪了呢?!

第八章
  “无我禅院”战事,终算大获全胜。
  严化率领的瘟痼使者等高手,几乎全部尽丧,但造成侠义道由危而安,更由安造成空前大捷,这就要亏得何山壮及时赶到了。
  但何以了了大师竟高呼“大事不好呢?”
  无我师太合十问道:“大师与贫尼所见略同,实不相瞒昨晚上了一课,课中显示,一波方平,一波又起,大师所指之事,究竟内情如何?”
  了了大师连忙道:“小僧临来之际,家师颠僧曾示以先机,说严化等胜了还好,如果失败,蝙蝠散人将会亲来处理。”
  这番话,今所有人无不变色,尽管与蝙蝠散人未动过手,可是连盖世奇人颠僧都特别转告,可知蝙蝠散人来者不善了。
  “各位前辈!”何山壮插口道:“没有关系的。”
  此言一出,真是“语不惊人暂不休”了。
  梅傲霜道:“孩子!何以见得呢?”
  何山壮躬身道:“梅伯母!蝙蝠散人固然精於‘先天易数’,但较之秃头哥哥之‘先天易数’却差之甚远。”
  无我师太心中一动道:“何小施主!是不是颠僧前辈的‘先天易数’可以克制蝙蝠散人的‘先天易数’呢?”
  “是的!秃头哥哥今晨方告诉晚辈,他可以使蝙蝠散人推算结果大错特错。”
  上官月笑道:“假使不出所料,蝙蝠散人算出的结果是,大胜特胜,已然彻底的毁灭了我们。”
  “毕竟月妹一点就透,聪明过人。”
  “人家也料到了。”曾婉姑不脱孩子气的:“蝙蝠散人的必胜,则是全输,这当然是颠僧前辈把他的‘先天易数’弄颠倒了。”
  无我师太道:“情形确然如此,为了应付蝙蝠散人可能再来,各位何妨吃过斋饭,也好再行商讨对策。”
  於是大小群英,进入大门去斋堂了。
  只有梅傲霜心里略感不安,爱徒倪楞子究竟见到如如实际情况,会不会节外生枝呢?
  梅傲霜所以对倪楞子放心不下,敢情她也卜了一课,算出倪楞子还有如如,凶多吉少,但她却疏忽了颠僧的“先天易数”可使蝙蝠散人推算是非颠倒,同样的,也可令她的“六壬神课”起了相反作用。
  “先天易数”奥妙就在此了。
  可是倪楞子实际情况呢?
  他现在正和如如拥抱一起,轻轻抚摸着如如微起的肚皮,怜惜的道:“如妹!方才说的应该从速离开此盘松上竹屋,怎么还没有表示态度呢?”
  “原来连问了三遍,还是老问题,是不是依着恩师梅前辈示意经竹屋,必有凶险!”
  恩师倒没有,倒是阴赛花有些暗示。”
  “她不抓我已是便宜了,是不是让我们离开竹屋,阴赛花便於下手?”
  “阴赛花早已痛改前非,今非昔比,当前已变成我方人了。”
  “那真是天晓得了,总之,小妹是不走了,除非……”
  “除非怎样呢?”
  “梅前辈下逐客令,或是坠儿妹妹通知一声,就是挺着大肚皮也要离开的。”
  “当然是作丈夫的背着你走了。”
  “说来说去,还是让你的妻子远走他乡,不要多说了,好容易见面,有什么事交代呢?”
  倪愣子知道劝也没用,再加赛花只是叫他看看如如,并没有很明显暗示,也就不想多说,免得爱妻打破醋罐子了。
  “如妹!”他接道:“没有什么事交代,只是希望你珍重身体,为我们未来的孩子着想。”
  “即将作母亲的,当然比丈夫顾虑周到……”如如美丽眸子充满了母性光辉,又道:“真格的,如果生个男孩,取何名字?”
  “倪继志如何?”
  “很好!继承先人之志,很有深意,女的呢?”
  “由你决定。”
  “叫小如怎样?”
  “好极了!如如?小如?但教我能看到小如成人。”
  “你准知道为妻会生女孩呢?”
  “记得无我师太或恩师提起过,你可能还是双胎哩!”
  “那真的上天对我特别慈悲了。”
  她忽然话题一转,所以改了话题,如如觉得倪楞子方才所说之但愿看到小如长大成人,很不吉祥,於是道:“还记得我俩定情之物——其实不是物,是你说的诗句吗?”
  “这怎能忘得了?”倪楞子很兴奋地念道:“寝宫无意种爱根,怎报佳人知遇恩,有生之日酬知己,仍求苍天厚伊人。”
  如如点点头道:“可知人家比你记得清楚,假使果真上天垂怜,一胎生下一男和一女,为妻还要把诗句刺在子女身上哩”
  “这倒是别开生面的纪念呀!”
  说到这里,坠儿匆匆赶到,如如忍不住道:“是不是梅前辈认为姐姐在此不方便呢?”
  坠儿道:“怎的会呢?家师还说姐姐是福星哩!有你在此暂时隐居,反而会使‘云雾山庄’逢凶化吉哩!”
  如如笑向倪楞子道:“倪哥!现在该放心了,你不在时,我和坠儿妹妹,无话不谈,无事不说,情同姊妹,还有她总是抽出空闲,来问我起居,百般热情,你是否应该谢谢她呢?”
  倪楞子连忙向坠儿一揖到地,诚恳的,感激的:“谢谢师妹了。”
  坠儿道:“先别谢,告诉你件好消息。”
  “那方面消息?”
  “何山壮在情况紧急时,赶到了,他把最厉害敌人——瘟瘤使者逼死,当下可以说‘无我禅院’稳若泰山,而且老一辈等人决定,只要了了大师去‘北海’见过颠僧请示,我们就要转守为攻,争取主动。”
  如如欣喜若狂,她是最清楚瘟瘤使者毒雾、厉害的,暗自直念观世音菩萨。
  “真是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倪楞子高兴的乱作揖。
  “还有比天还大的好消息哩!”
  “师妹别再开玩笑。”
  “奉师父之命,教你好好陪如如姐几天,是不是更好消息呢?师妹可要走了。”
  “慢一点!愚师兄应该送送你。”
  两人跃下盘松,走了一阵,坠儿道:“别送了,自己师兄妹反而愈来愈客气了。”
  “不是的!”倪楞子道:“不过有件事太对不起师妹。”
  “关於如如……”
  倪楞子脸一红道:“确实深感不安
  “放心!”坠儿道:“我俩从小一起长大,得家师暗示,你我将为终身伴侣,再说如如姐非常贤慧,而且救过小妹性命,师哥!千万别想歪了,不过……”
  “怎样又来个不过呢?”
  “师父有一天对小妹言及我俩的事,师父说我不适早婚,而且当时面现悲容,我想可能是关心‘峨嵋派’未来祸福吧?”
  倪楞子点点头,可是心里面却因坠儿这句话,弄得七上八下。
  祸福?是指峨嵋派祸福呢?
  抑或……
  不愿多想了,什么事较爱情,更为伟大呢?
  他匆匆又回到盘松小木屋了。
  侠义年轻一辈,过了好几天最平静日子。
  融峰”一条小山径边聊天,边唱歌,争相捉捕蝴蝶,可是捉到又放走,再捉到又再放走,如此周而复始,豁然开朗,竟是一片山坡地,万花竞艳,百丈飞泉,天然景观,真的美不胜收。
  大家已经不知不觉中逐渐分开。
  不失天真习性的曾婉姑,仍旧依老性子乱跑。
  “呀!那不是一头小花驴吗?好神骏!好好玩,它在地上啃青草哩!”
  曾婉姑愈看愈喜欢,探身用手摸了一摸,小花驴摇了摇尾巴,居然驯服的站了起来,曾婉姑轻轻的拍了拍驴背,虽然拍的很轻,由於功力近日大增,力道却也不小,她跨腿而上,怪呀!乘坐起来倒也蛮舒服,正在悠哉悠哉之际,小花驴跑了,而且其快如风,当曾婉姑发觉时,已跑出二十里开外,这倒非曾婉姑毫无发觉,而是驴行既稳且健,宛似坐在家里的椅子上。
  曾婉姑到了处更平坦,更宽阔山坡,四处杏子结实,野花送香,远望壁崖万丈飞瀑,近看有条小山溪,流水声似音乐,清可见底,下了小花驴,曾婉姑坐在溪畔,脱掉鞋袜,任凭溪中小鱼咬她的小脚指头,好不自在。
  忽然肩膀有人一拍,一转脸没人呀,匆忙穿了鞋袜,东瞧瞧,西望望,终於被她在野花叶中,看是露出两只黑脚丫,她上前轻轻踢了两脚,没有反应,拨开花叶,一望,竟是位鹑衣而结老叫花抱着酒葫芦饮酒。
  曾婉姑一看鼻子几乎气歪了,何况老叫花臭脚丫,又在她嘴上扫了一下。
  连连攻了三拳,老叫花居然不见了,好快身法,曾婉姑已知碰上了高人,腰中取下“如意亮银鞭”,野花叶里乱舞一阵,只打的花叶缤纷,仍不见老叫花!
  “丫头片子!要饭的臭脚滋味如何?”
  曾婉姑非但恶心,差点还想吐,寻声迫出,唉!他正坐在小花驴背上,又在捧着葫芦饮酒哩!
  这一来,曾婉姑益发恼火,“如意亮银鞭”一挥,“横扫千军”拦腰兜下。
  兜是兜上了,可是用出吃奶之力,却拉他不动,老叫花忽然一松劲,曾婉姑反而落个屁股着地。
  可是人并未真的坐在地上,却被老叫花一根看似较粗柳枝,接个正着,仍然站起。
  曾婉姑已知遇上绝世高手了,但她仍然娇憨的道:“前辈!别仗着你有两下子,就欺负人家小孩子。”
  “没有欺负你呀?”
  “但你为什么骑我的小花驴?”
  老叫花笑道,“原来是这码子了,女娃儿,小花驴还给你了。”
  他跳下小花驴——小花驴却走近曾婉姑,曾婉姑一跃而上,小花驴却行如一条线,快似一阵风了……。
  上官月和坠儿返回“无我禅院”,先拜见无我师太和梅傲霜,坠儿嘴快,将曾婉姑贪玩,找了很久,仍未见踪影说了一遍。
  “娘!”上官月补充道:“女儿已看见婉妹骑着那条过去发现的小花驴,一个劲飞跑,可是后面还跟着个老叫花“小花驴月儿曾说过一次,跑起来速度是不是连月儿也追不上呢?”
  “应该说彼此差不多。”
  “老叫花呢?”
  “虽在驴后,却步步不离,可见他轻功很难判断。”
  “善哉!”无我师太道:“曾婉姑可能有机遇了,假使不出所料,老叫花定是丐帮掌门穷神爷。”
  梅傲霜道:“贫道也有同样想法,你俩可以回房切磋武功,相信短日内婉姑必定平安回来。”
  果然未出三天,非但曾婉姑陪同老叫花——穷神爷到了,连了了大师上官云也抢先一步,正与无我师太,梅傲霜谈了许多当前最重要之话。
  重要话是:“颠僧”指示两点:一是“崆峒岛”蝙蝠散人亲自出马,收服了大部分帮派。一是蝙蝠散人近日将威迫少林寺主持大悲禅师归降……
  谈到这里,曾婉姑首先抢入。
  她向着了了大师道:“启禀师父,弟子拜了名了不起的穷大哥。”
  无我师太插口道:“你这位穷大哥可传了些本事呢?”
  “有啊!”曾婉姑道:“他似乎知道人家如意亮银鞭,可软可硬,教了弟子八八六十四招打狗棒,另外……”
  “另外又有什么?”
  “把他心爱的小花驴送给人家了。”
  “可知穷大哥是谁吗?”
  “不清楚!”
  “天下第一大帮的丐帮掌门人穷神爷。”
  “怪不得他有那么大本事哩!”
  曾婉姑赶忙道:“禅院外等着哩!”
  “快请!快请!你倒是去呀!”
  曾婉姑一路飞跑迎接穷神爷,不大会儿功夫,穷神爷在曾婉姑手牵手引导下进入无我师太禅房。
  无我师太、了了大师、梅傲霜分自行礼,当穷神爷也客套数语,落座后,曾婉姑只好退出,找她的小表哥何山壮了。
  “宇内双奇”呢?这两位前辈高人:又去了京城,打探“东厂”动静,落脚地,仍然是“大家乐估衣铺”了略为交代,穷神爷直接了当,说出此来“无我禅院”,系奉一位只闻其声,不见人面高人指点,至於传授曾婉姑六十四招打狗棒,以及赠小花驴,乃是他性之所至使然。
  那位不见面高人以“千里传音”指点——也是穷丐帮所需,概括意思是:
  一、叛徒庞元又想骗走老叫花小花驴,被我打断一条右腿,其实老叫花早知他勾结“东厂”,为恶不悛,打断条腿,乃是暗示警告,不料庞元伤稍愈,竟投效崆峒岛之蝙蝠散人,结果如何?却无法得知。
  二、现蝙蝠散人以威胁利诱手段,征服了各大帮派,此獠不除,后果将不可收拾。
  三、当前最大目标,一是少林寺方丈大悲禅师,一是敝帮,再次可能轮到“无我禅院”……。
  了了大师道:“所谓高人‘千里传音’,贫僧似已悟出是谁?关於先犯少林及突袭天下第一大帮——丐帮一事。我们不妨从长计议。”
  有道“唇亡齿寒”几位武林顶尖人物,开始讨论应敌之策……。
  同一时候,蝙蝠散人正与“恶丐”庞元在密室中有了如下一番对话:
  “庞元!你的右腿伤,本盟主已治的可说完全痊愈,不知传授小子的拐法进境如何?”
  “弟子日夜勤修,恐怕仍非绝顶高手之敌。”
  “没关系,倘假以时日,必有所成,惟当下突袭少林寺,不妨仗着右拐,突施杀着,让敌人不明究底,势必受尔所算,何况,另有大批高手在傍?”
  “谢谢盟主恩师指点,弟子是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关於……。”
  “关於什么?”
  “衡山派之无我禅院。”
  “气死本盟主了。”
  掌风拍碎了一座石凳,显见他气有多么大——蝙蝠散人所以自称盟主?他既控制大部分武林,所以以武林盟主自居吓得“恶丐”庞元打个冷战,蝙蝠散人道:“本盟主生气,与你无干,快说出无我禅院怎么样?”
  “昨天盟主恩师方算出瘟痼使者等人,全军覆没,可是日前却……。”
  “不要多说了!”蝙蝠散人凶睛一瞪,道:“这与我方才生气有关。”
  “弟子斗胆,敢问原因何在?”
  “本盟主的‘先天易数’遇上了更高能人
  “更高能人
  “总之,他的‘先天易数’,可以造成为师卦像,阴差阳错,凡是皆非,但日前又占一课,方知‘瘟瘤使者’等人,非死即伤,连我的一百只‘食血蝙蝠’,也无一幸免。”
  “小王爷严化和王妃阴赛花呢?”
  “根据阴赛花飞鸽传书,严化受了轻伤,阴赛花却安然无恙,好在这两天她非到不可,详情自可了解。”
  “盟主恩师如果没有其他事,弟子可要练铁拐了。”
  “好!你去吧!短时间就可排上用场。”
  庞元恭身而退,以他的身份能和蝙蝠散人密室相谈,显见受到何等重视了。
  不言“恶丐”庞元苦练铁拐功,大约第三天阴赛花果然赶来“崆峒岛”。
  她来到人鬼均难入的“崆峒岛”,自然别有门径,门径其实很简单,是由巡海罗刹前导——巡海罗刹,人首兽身,是蝙蝠散人最贴身手下。
  巡海罗刹不但武功高强,水性亦超乎常人,更从小经蝙蝠散人制造成兽身,另以药物控制,当然此似人非兽之丑物,是认识阴赛花了。
  阴赛花进入密室,先行跪拜之礼。
  蝙蝠散人道:“先报告为师‘无我禅院’失败经过。”
  阴赛花道:“本来我方已占绝对优势,不料半空中来了降龙罗汉——济颠活佛。”
  “济颠活佛?”
  “是呀!”阴赛花连忙道:“他的样子活像济颠,当然弟子也知道他不是什么降龙罗汉。”
  “后来呢?”
  “他一到瘟痼使者以及一百只蝙蝠,忽然自身起火,统统莫名其妙的死了。”
  “除去严化之外,还有何人受伤?”
  “过去的红衣喇嘛——当下已改名为‘青衿秀士’余子坚。”
  “你怎么毫无伤损?”
  “弟子同样受了伤,只是内伤罢了,而今仗着恩师所赐灵药,连带的严化都已痊愈。”
  “颠僧呀!颠僧!本盟主不杀你就不愧为‘东洋忍者“颠僧是谁?”
  “就是你发现的那个假降龙罗汉——济颠活佛。”
  “原来他就是颠僧。”
  “错不了,想不到这个昔年对头还在人世。”
  “恩师就该推算下颠僧在那里呀?”
  “过些时日,为师定会逼他出来,连推算都可免了。”
  蝙蝠散人不好意思说出凭他的“先天易数”没本事推算了。
  阴赛花又问道:“过些时日,怎可能把颠僧逼出呢?”
  “我的花!到床上先亲热下再说。”
  他口中的亲热、阴赛花起码也要少活七八年。
  蝙蝠散人“采阴补阳”后,心情愉快,果然把道出颠僧之话,告诉了仍然心爱的女弟子阴赛花。
  一、颠僧从出道以来,就以行侠仗义,除暴安良自居,我俩也就因此在六十年前结下梁子,但他却大错特错,颠僧怎知本盟主旨在统一武林,拯救中国,此乃大东洋念及同种,同族之情,一贯政策,彼时一场战斗,确然吃了些小亏。
  二、不久,传闻他已死,为师也就在崆峒岛发展实力,建立基地。
  三、由於你的说法,已知颠僧老而弥坚,仍在世上,所以……。
  “所以怎样呢?”阴赛花有些迫不及待问。
  “赛花!不妨先考验下你的机智,认为本盟主如果采取行动,该由何处下手?”
  “很简单!”阴赛花揉在他怀里,嗲声道:“打蛇打头,当然是和过去一样,先取‘衡山派’无我禅院,再突袭‘云雾山庄’梅傲霜老窝,然后再把叛徒如如捉来。”
  “不对——大大的不对。”
  “依恩师之见呢?”
  “而今中原武林,大部分已被征服,只剩下死硬派的‘少林’和‘丐帮’等,则顺我者生,逆我者亡,我将在雷霆万钧之力下征服,即完全消灭,而行动时,扬言系奉颠僧之命行事,还愁老小子不出来吗?”
  “恩师真可说妙计平天下,身为弟子者,愿做马前行,另邀同严化,余子坚以助恩师天威。”
  “严化利用价值极大,没必要冒险,倒是余子坚——过去的红衣喇嘛,并不反对,至於你吗?当然是非去不可,不过……。”
  “不过又怎样呢?”
  “这次行动,你并非监督,而是被指挥,一切当听‘青城派’青云子道长和‘崆峒派’铁伞道人命令行事。”
  “青云子,铁伞道人靠的住吗?”
  “为师会打没有把握仗吗?”
  “说的也是,另外还有些什么人呢?”
  “由巡海罗刹率同两百只‘食血蝙蝠’,惟巡海罗刹,自经行事,不受青云子,铁伞道人限制。”
  “那弟子可要通知下余子坚了。”
  “不必,他也上就到了。”
  “原来……。”
  “不错,他早就暗自投效本盟主了,另外还有绰号‘恶丐’的庞元。”
  “庞元功夫很平常呀!”
  “他非但断了条右腿,而且还被穷神爷废掉武功。”
  “那不是益发排不上用场吗?”
  “爱徒放心,经为师调教,腿已痊愈,并架一铁拐,即或武林一等高手,也非其敌,更何况他的断了右腿,经我施术,何啻变成无坚不摧的铁腿。”
  “师父真可说活死人,生白骨了。”
  “所以命他担任监军任务,必要时,可取出本盟主令符,任何人都得听命於他。”
  阴赛花只有倒抽口凉气,想不到庞元在毁我清白的蝙蝠散人眼前红的发紫,如此吃得开。
  至於她强调颠僧出现无我禅院,虽是假话,居心却为了保全“衡山派”危如叠卵了。
  蝙蝠散人最后说道:“赛花!到我丹室先作休息,为师决心四月底先除掉少林。”
  阴赛花只好唯命是从了……
  四月二十六,何山壮、上官月、曾婉姑、倪楞子、坠儿等一行五少侠一路进行,到达了河南“登封”。
  “登封”濒颍水上游,境多石田,为嵩山脉间一贫瘠小县,其北“嵩山”;二峰耸峙云霄,西曰“少室”东曰“太室”,林泉岩壑,千态万状,蔚为奇观。
  “少室”北山麓,有建於北魏时之“少林寺”,相传达摩祖师曾桌锡於此,这就是武林仰之为泰斗少林派由来了。
  众少侠由于沿途奔走,日夜不息,首先吃不消的却是坠儿了。
  坠儿道:“好容易到了一座县城,能不能休息一晚呢?”
  曾婉姑也道:“小表哥!月姐姐!你俩武功高,功夫深,坦白说,包括倪大哥在内,有谁不累得要命呢?”
  何山壮没有表示意见,上官月却说道:“山壮!你是此行主帅,大家都累了,你倒是点头不就解决了。”
  “月妹!”何山壮道:“我是耽心月底之前赶不到嵩山。”
  “休息一晚,两天一夜难道还来不及吗?”
  “依你之见?”
  “当然是进‘登封’县城,住上了一晚了。”
  大家进县城饱餐了一顿,然后找了家客栈,此时天已交更,除了何山壮与上官月讨论解救少林之策,其他人早已酣然入睡。
  天亮后,何山壮看天色将午,急忙去了上官月和曾婉姑,坠儿同睡房间,想不到三女聊了大半夜,仍在睡梦中。
  急忙喊醒三女,太阳已经日午当天了。
  梳洗已毕,倪楞子叫来了午餐,何山壮只好催着各人把肚皮填饱。算过店账,日头不觉间偏西了。
  时间该是二十七日午后二时许了。
  用不着催,五少侠一离县城,无不各展轻功,猛往嵩山少林飞奔。
  当二十九日,抵达嵩山最高峰时,何山壮失声叫道:“我们走错了,这儿虽有古刹,怎不见驰名遐迩的十三级宝塔呢?”
  “那不是吗?”上官月用手一指:“宝塔矗立云表,夕阳下金光缭绕哩!”
  原来“少室”峰在西山头,来时匆忙加上山途生疏,以西为东,走错了方向,整个山与山间,还隔着二十多里山路哩!
  倪楞子道:“看来我们只好连夜赶路,否则少林寺出事,恐怕月底——四月三十之期无法赶到了。”
  何山壮感慨的道:“现已天黑,山路又非平路,我们只有尽心意而听天命了。”
  说罢五少侠即刻行动,三十号是赶到了,只是堪已傍晚,少林寺已在两个时辰前,面临空前大劫……。
  少林寺外围,首先发现天上飞来奇大无比蝙蝠,继而蝙蝠口喷毒火,逢人便噬,刹那间,外围三代弟子,几乎伤亡殆尽,未死者一面发出紧急告警信火,一面拼死抵抗,大悲禅师——方丈亦即掌门人,作了两项应变处置,一是命二代弟子,摆下“罗汉阵”牢守寺门。一是德高望重的大悲禅师跃上十三层宝塔顶端,以观变化。
  这时候,一二线三代弟子,不死於“食血蝙蝠”之口,也丧於青城派掌门人青云子七星剑下,以及崆峒掌门铁伞道人,同十二名巡海罗刹之手。
  当下以青云子为首敌人,已接近少林寺大门了。
  大门外十八人布置的“罗汉阵”亦也准备妥当,蓄势以待,十八名二代弟子,都清一色的施用方面铲。
  同一时刻,食血蝙蝠已侵入少林寺核心,蝙蝠所喷毒火,造成少林寺烈焰飞腾,几已不堪收拾,惟蝙蝠也受到大悲禅师遥遥攻来——六十甲子“弥勒掌”,损失不轻。
  “食血蝙蝠”又折返塔顶,群起而攻之,大悲禅师功力因消耗过重,力不从心,形势演变成尚堪自保,那有时间顾虑大门外之敌?
  大门外之敌,在青云子七星剑,铁伞道人奇形兵刃——有骨架而无骨布铁伞合力攻击,再加上和野兽差不多的十二名巡海罗刹,二十四只铁爪施威下,阵式已破,十八名二代弟可说非死即伤。
  但前仆后继,又增加十八名一代弟子,其中一弟子还是大悲禅师师弟,罗汉阵因而声势大增,方面铲布成的铲山罡海,饶是敌人锐不可当,也休想“滴水难入”。
  战场上腥风血雨,可是仍有三个闲人作壁上观。
  一是“恶丐”庞元。
  一是改邪归正阴赛花。
  另一是“青衿秀士”余子坚——他距离战场,较阴赛花、庞元更远丈许。
  这小子可能是见风使舵呢?
  一声惨呼!敢情是崆峒掌门人铁伞道人一只伞骨架,脱伞飞出,射中一代弟子十八罗汉阵其中一人,那道士伤重身亡,可是这一来,一人破,阵式乱,余子坚看出破绽,他要落井下石,大展“雄威”了。
  大悲禅师此刻情况呢?仅凭最后一股丹元之气,抵挡“食血蝙蝠”毒火喷袭,别说此应彼合,接连不断,即或没有蝙蝠攻来,这位得道高僧,亦势必咯血身亡。
  蓦地里一声霹雳,紧接着雷声连响,每一记霹雳就是一团火——那是何山壮的“太乙神功”——“霹雳掌”罡风化成的“三昧真火”了。
  别的火蝙蝠视为等闲,可是“三昧真火”却是它等制命克星。
  一只着火,遍及全体,这是由於蝙蝠奇痛难捱,失却了天赋的灵敏性,形成没有脑袋苍蝇,半天空到处乱撞,一只碰一只,两只撞十只,何况何山壮“霹雳掌”又迭次连发呢?
  眨眼光景,天上卷起乌臭腥烟,蝙蝠算是全部报销了。
  但那十二名巡海罗刹,并未受到波及,这是由於十二巡海罗刹,未与“食血蝙蝠”心灵互通也。
  何山壮不顾上官月等人增援后战事如何,却将大悲禅师由塔顶移至顶楼,接着以“太乙神功”,导元归穴,疗伤保体了。
  除何山壮外,四少侠各寻目标,情况已转危为安。
  倪楞子别有用心的又与阴赛花大打出手——当然是假比划了。
  斧光掌影中,阴赛花告诉了一件大事:“此行来犯少林的,主持人却是‘恶丐’庞元,他当下右腿早已痊愈,在经过蝙蝠散人邪法调教下,非仅右拐无人堪敌,其右腿也练成一只铁腿,可相机告诉各位侠士,务须当心,另外……。”
  “另外指那方面?”
  “就是那十二名人不像人,兽不像兽怪物,力大如牛,只要不被他等抓住,相信以你的开山斧足可应付。”
  ?259?
  接着是阴赛花痛呼一声,装着负伤败退了。
  於是倪楞子像是只出栅猛虎,跃入战场,首先发现曾婉姑正与“恶丐”庞元动上手,他急呼道:“婉姑小姐!注意庞元的右腿和右拐,这可是高人指点的……
  紧接着虎入羊群般,与十二名巡海罗刹有了场骇人心魄的恶斗争。
  罗刹等固然力大如牛,但倪楞子自颠僧助长功力,加上天赋神力,更是力敌万夫,加上他那把开山斧,不觉中已具“六丁六甲开山”之力,这一来,巡海罗刹的铁胳臂,却“咔嚓”“咔嚓”声响中,应斧而断。
  不旋踵,脑袋四飞,造成满天血雨,也蔚为奇观,更也惨不忍睹。
  上官月阻挡住原本是二师伯的“青衿秀士”余子坚——余子坚喝道“你娘梅傲霜是本秀士师妹,你这晚生小辈,不值得和我动手,快闪开,也好多杀几个少林寺秃驴!”
  “放肆!”上官月舌喷春雷般道:“你既是师门叛徒,人人得诛而杀之,尤其是师姑我。”
  “师姑?”
  “是呀!如果按辈份说,颠僧是姑奶奶秃头大哥,不是你师姑是什么?”
  “颠僧?他老人家还未死?!”
  “再过一百年峨嵋派祖师爷仍然像生龙活虎般健在。”
  “你了解什么?”
  “少信口雌黄,颠僧一切余某比你了解!”
  “他究竟多大年龄,本师伯不清楚,但他昔年装疯卖傻,以颠僧姿态行走江湖,却比你这丫头片子清楚,倘你若说认你为妹妹,鬼才相信。”
  “鬼才相信?行!待本姑娘清理师门后,你这逆徒就作鬼去求证吧?”
  上官月凝眸吐寒光,余子坚知道无法善了,“铁袖功”各抖出三丈白绫,“白鹤吐信般”,直袭上官月要害,抢先出手。
  对方不是省油,上官月以“二十四桥明夜月”剑法以牙还牙。
  按“二十四桥明夜月”剑式,虽然属峨嵋,并经颠僧所创新招,为追悼梅傲霜母亲悬梁自尽,起的名称,自然够绝,也够辣,连连三式各八招迭次展出,但闻狂风怒吼,山雨欲来,大有惊天动地之势。
  余子坚暗吃一惊,已有退意,稍一疏神,两只三丈长袖管,竟被上官月“青霓剑”剑飚扫成寸寸断矣。
  “站住!”上官月一声“狮子吼”。
  令想溜走之余子坚,震吓得果然未动,而且身子发抖。
  “现在姑奶奶就叫你跑,不过!只要能逃得过我的驭剑飞行术,就可饶尔一命,呔……你倒是跑呀……。”
  叫他跑反而不敢动了。
  上官月一声冷笑道:“老实说,并不想杀你,真要索叛徒狗命的是家母梅傲霜,她老人家方是清理门户之人,去吧!但望好自为之,也许上天赐你条活路……。”
  言罢她接应少林一代弟子十八罗汉阵了。
  余子坚呢?却三十六着,走为上策了。
  其实!自何山壮,上官月等一出现,加上倪楞子杀掉十二名巡海罗刹,早已转危为安,是以上官月一到,益发是如虎添翼,青云子和铁伞道人虽然了得,怎劲得住精灵无比的峨嵋剑法,更凶险的,已陷入十八罗汉阵呢?
  十八罗汉阵为少林镇山之宝,讲究一人攻,等於十八人之力,首遭危难的是青城派掌门青云子,七星剑已被震飞,虎口亦也破裂,而此时“恶丐”庞元已发出紧急撤退信号,“崆峒掌门”铁伞道人也负了轻伤,幸亏两掌门功力积厚,而上官月又不想赶尽杀绝,青云子、铁伞道人合力攻出一掌,终被他俩冲出重围和余子坚一样,狼狈而逃。
  “恶丐”庞元何以发出紧急撤退信号呢?原来他与曾婉姑之战,庞元并未占到上风,曾婉姑因得到倪楞子示警,避右击左,偏偏不让庞元施出右拐和右腿绝门功夫,这当然与她的“如意亮银鞭”,可当打狗棒使用有关了。
  打狗棒虽是丐帮通用武器,可是穷神爷教给曾婉姑之打狗棒法,可说精益求精,大致不同,所以鞭当棍用,庞元还手之力也无,遑论施用他的“拐”“腿”绝招了。
  更令庞元惊异的,这丫头的打狗棒法,怎会强过自己十倍还不止呢?糟了!丐帮大批人马赶到了。
  丐帮一现身,才是他发出撤退信号主要原因,他的轻功虽然平常,可是藉着拐杖之力,一点地就是十丈,他也总算溜之大吉,然而曾婉姑的“磷火弹”作为他的“送别礼”,这小子屁股着火,也算是小子报应了……。
  丐帮赶到,是由一名长老率领,其实,丐帮之来,战事已近尾声,严格说起来,依计划,丐帮并未算迟到,错在何山壮摸错一座山头,少林命该遭到劫难了。
  原来丐帮帮主穷神爷与恰也赶回的了了大师上官云以及无我师太,梅傲霜,商讨应敌之策时,了了大师本恩师“颠僧”之命,有了如下安排。
  所谓如下安排,就是何山壮等五少侠驰援少林寺,丐帮适时派弟子前往助威,至於青云子、铁伞道人,以及“恶丐”庞元,总算安然逃离现场,是不是颠僧故意放这干人一条生路呢?
  答案是:颠僧大发慈悲了。
  该死而未死的大悲禅师伤已痊愈,对得住他性命;保全少林未损之基业,只有一句话:“何少侠,大恩不言谢,今后如有任何差遣,为了忠义之士,以及令舅父曾铣将军,我少林愿为前驱,虽死犹荣。”
  是大悲禅师出自肺腑一番话了,显见与何山壮有过一段时间谈话。
  这时候众侠义已赶来塔顶,旋至大雄宝殿谈了片刻,大家因顾虑少林寺劫难后料理大事甚多,也就起身告辞了。
  少林寺所有大小僧侣送至大门外,这才含泪挥别。
  性情中人,尽在不言中了。
  归途中,倪楞子特别约定曾婉姑居后,曾婉姑道:“倪大哥!是不是有事相告呢?”
  “有!”倪楞子严肃的道:“愚兄告知你‘恶丐’庞元右腿和右拐,才是真功夫,你不该得理不让人,又在强调两三遍,这下子赛花姐可就危险重重了。”
  “怪呀!与阴赛花何干?”
  “因为知道庞元‘拐’‘腿’秘密的,假使不出所料,除蝙蝠散人外,很可能仅赛花姐一人知道。”
  “你是说,庞元认为其中可疑,密报蝙蝠散人了?”
  “你想无此可能吗?”
  “一定有!不过小妹会想办法。”
  “什么办法?”
  “小妹可凭打狗棒法,以及‘磷火弹’杀上‘崆峒岛’;只要把蝙蝠散人除掉,不就问题全解决吗?”
  倪楞子哭笑不得的道:“曾大小姐!让楞子说句实在话,就是集中我方全部力量,恐怕敌不过蝙蝠散人,你呀!……
  “怎么样?”
  “等于飞蛾投火,自寻死路。”
  曾婉姑也忖知自己想法未免天真,沉思下道:“依你看,该怎么办?”
  “唯一的办法是听天由命。”
  曾婉姑默然了,倪楞子宽慰的道:“也许庞元想不到这方面,走快些!赶上前面人要紧……。”
  ’回到“无我禅院”大小群英,分别好好的休憩一晚,第二天,了了大师上官云不见了。
  梅傲霜道:“大师先去了北海‘小西天’‘万佛洞’,八成与祖师爷颠僧有事相谈。”
  有她这句话,在座的也不必暗自猜测,上官月忽然失声道:“糟了!明世宗皇上赐我的玉板指不见了。”
  曾婉姑道:“不在身上,一定在房间里。”
  “都找过了。”上官月焦急的:“总而言之,房间、身上,都没有找到。”
  “没找到就是丢了,小小玉板指丢了,也没什么了不起。”
  “婉姑妹!倘玉板指落到坏人手里,问题就大了。”
  “看月姐急成这个样子,一定关系甚大,依小妹之见“怎么样呢?”
  曾婉姑反而抓耳搔腮,本来就没有主意,上官月一问,更加一点法子都没有了。
  何山壮道:“有次二尺公与月妹谈话时,为兄却看到他向你身上摸了一把。”
  “山壮哥哥的意思是二尺公偷走了。”
  “当然不敢肯定,月妹当记得‘灵官庙’前,试武大会上,二尺公不就表演了次顺手牵羊吗?”
  无我师太道:“还是山壮有见识,你们就当作二尺公或三丈叟顺手牵羊吧?”
  当然这话并不代表肯定,尤其是上官月却因此三天没得好睡,这也难怪,玉板指倘落入任何坏人之手,岂不藉玉板指足可代表皇上,后果怎堪设想呢。
  她私底下倒是真希望“宇内双奇”真的把玉板指偷走了。
  靠近“紫金城”有家客栈,这天来了两名客人,一是“青衿秀士”余子坚。一是“恶丐”庞元。
  两人进入客房后,再未出来,行动上甚诡秘。
  入夜,庞元打开点心包,两人三餐当作一餐吃,余子坚大为不满道:“庞元!本秀士觉得你未免小题大作。”
  “小心为上。”
  “京城在我方势力之下……“余子坚更加不满的:“余某想不通,你之小心未免过份,还有!阁下别忘了区区在‘崆峒岛’仍居於客卿地位!”
  庞元连忙打躬作揖的道:“余前辈!并非晚辈过於谨慎,而是耽心‘无我禅院’背后还有能人,防不胜防,现虽在京城,谁敢保证没有对方潜伏分子?”
  余子坚虽认为庞元顾虑周到,但仍强词夺理的:“那也不能连日赶路,好容易快到目的地,连杯水酒都喝不成吧?”
  “早就替余前辈准备好了。”
  余子坚随身带的个小布袋,里面非但有一大瓶酒,还有可以佐酒的鹿干,香肠等下酒菜。
  两人都喜欢杯中物,酒又是牛庄高梁,於是你一杯我一杯,在夜静人深之际,酒能助兴,谈话也用不着顾虑了。
  “余前辈!再敬你一杯。”
  “庞令主!别忘了先干为敬呀!”
  “恭敬不如从命,干!”
  碰杯声,两人谈话也逐渐近乎了。
  下面是双方对话:
  “真格的!是不是明午传令给阴赛花呢?”
  “不!愈早愈好。”
  “她要是作贼心虚,不听从蝙蝠散人命令呢?”
  “那我们马上就飞鸽传书,家师蝙蝠散人再亲自来处置,到那时阴赛花不但承认泄露庞元右腿,右拐之秘,而且她与二楞子仍然私相往来,也会和盘托出。”
  “阴赛花就会心甘情愿供出通敌之罪吗?”
  “家师的搜魂指,可令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即或痛苦的三天三夜,仍不会死。”
  “这余某算是明白了,总之,阴赛花早说实话,死的会痛快些,否则……。”
  声音渐低了,原来余子坚、庞元都就着桌子睡着了。
  谁知房中悄语,隔房居然有人偷听,若是普通人当然无法听的到,可是“宇内双奇”——二尺公和三丈叟却得例外了。
  他俩早从无我师太口中得知阴赛花弃暗投明,一心向善详情,听到阴赛花面临危险,焉能不管,於是老哥俩略一商量,先去了“中南海”。
  “中南海”才是“东厂”重地。
  以他俩神龙见首不见尾身法,果然见到了阴赛花,长话短说,乃将“青衿秀士”余子坚,“恶丐”庞元之谈话,既未加油,更未添醋,照说一遍。
  阴赛花除了感激之外,并要求一点,那就是设法请“宇内双奇”去趟皇城“喇嘛宫”——“西厂”指挥所,将本身之危,如此这般,告诉黄衣喇嘛国师,其他的,只好听天由命了。
  “宇内双奇”离开了“东厂”重地,却面临难题了。
  面临设备谨严的近内苑之“西厂”禁地,该怎样混得进去呢?
  二尺公道:“老三!先别发愁,本老二自有办法。”
  三丈叟道:“怪呀!‘喇嘛宫’高手云集,既有值班,又有巡逻,怎能混的进去?”
  “实不相瞒,俺从上官月身上——皇帝老倌御赐的‘玉板指’,顺手摸走。”
  “你打算凭‘玉板指’直闯‘喇嘛宫’?”
  “不错!而且要大模大样,架子十足,阁下吗?委屈下,权充本老二侍从。”
  “行!好在我俩都用上缩骨功,对方不可能想到老哥俩是‘字内双奇’。”
  “进入禁地,可要随机应变呀!”
  “别老太婆裹脚布——扯起没完,按照阴赛花所说方位,可以走了。”
  “字内双奇”再未言语,一路飞腾直奔宫苑,果然金碧辉煌,鼓钹齐鸣,原来“喇嘛宫”不分昼夜,正作祈福法事。
  巡逻队迎面赶来了,那是二十名黄衣喇嘛组成的,为首一身着黄缎喇嘛叱问道:“什么人,竟敢旁若无人的直闯‘喇嘛宫二尺公看衣着,忖知对方身份不低,冷冷道:“带本使者,见黄衣国师。”
  “国师正为皇上作祈福大会,方保国泰民安。”
  三丈叟紧接着道:“使者正是奉命而来,赶快通报,不得有误。”
  黄缎喇嘛道:“吾乃铜钹活佛是也,有皇命必有圣旨,可宣告我知,本活佛与国师地位相接近也。”
  二尺公道:“皇帝要命本使者当面向国师宣读圣旨,铜钹活佛请掂量一下,可以喧宾夺主吗?”
  “耽误时刻,小心秃头脑袋。”三丈叟声势凌人的加上一句。
  铜钹活佛道:“他是何人?”
  二尺公道:“本使者之侍从,阁下不觉得问的过多吗?”
  “阿弥陀佛!二位请。”
  两人终於被带入一座金黄色密室,黄衣国师正坐在锦墩上遥遥指挥众喇嘛作法事哩!
  铜钹活佛说明来者用意,自行走出。
  黄衣国师道:“圣旨可交给本国师也。”
  二尺公交是交出了,却交出“玉板指”了。
  黄衣国师打量再三,然后退予二尺公,道:“此玉板指乃皇上御赐上官月之物,怎会在你手中。”
  “上官月有急事无法前来,叨在长辈,故烦在下告知国师一件紧急事故。”
  “什么事故?”
  “阴赛花面临生死大关。”
  “详细经过呢?”
  “请问国师一句话,阴赛花虽精於‘媚术’,但对你却特别钟情,凭良心说,她有没有用过‘采阳补阴术’和‘姹女大法’呢?”
  “没有!”
  “但此事蝙蝠散人已经得知,现派来过去的红衣喇嘛余子坚同‘恶丐’庞元,企图押解她回崆峒岛,想当然,必定凌迟处死。”
  “那该怎么办?”
  “如念在阴赛花对你痴情,从速前往,迟则生变,再说一句:从速前往,愈快愈好……。”
  说罢,与三丈叟扬长而去,黄衣国师还送上一程,却从另一捷径,赶往“中南海”
  “宇内双奇”边行间,三丈叟道:“老二!依你看,国师会不会救阴赛花呢?”
  “看他焦急之态,一定会赶往‘中南海’的。”
  “但愿如此!否则我俩来到京城多日,毫无建树,实在有愧何山壮等小辈。”
  “长江后浪推前浪呀!俺老二有个意见,不知老三意下如何?”
  “你倒是说明呀!”
  “我俩也该退隐江湖了,一切事由何山壮等年轻一代,自行处理,好在,他等功力,已足足比得上我们这些老不死。”
  “好呀!但他们江湖历练极浅、总不能置而不顾吧?”
  “看来只好在暗处相助了,还有,把‘玉板指’交给与我等极有渊源的梅傲霜,则母亲还给女儿,老哥们也可半隐江湖,到处逛逛了。”
  “就这么办!咦!有人追来……。”
  果然有大批喇嘛风驰电掣般赶到,为首的还是那位自称“铜钹活佛”的黄缎喇嘛。
  铜钹活佛道:“呔!站住!本活佛只问你一件事,命国师急速前往,究竟去那里?”
  人已接近二尺公身前。
  二尺公心说,原来这秃驴只从中听到一句幸好未悉全貌,同时也意识出“西厂”除黄衣国师外,大部分已接受奸相严嵩控制。
  他说道:“凭什么敢问老子,除非奉了严相爷命令。”
  “一点不错!”铜钹活佛凶睛一瞪:“难道严相命令敢不服从?”
  “放屁!老子同样的有严相爷密令在身,识相点,还是带着你的爪牙们赶快撤走!”
  “铛”的一声,铜钹活佛双钹一拍。
  震动。
  此时三丈叟已转至铜钹活佛背后。
  二尺公运功抵抗,表面看起来,好像没事似的。
  铜钹活佛突然将两铜钹,脱手飞出,但见金光缭绕、是风犹如雷鸣,二尺公贯力推出一掌。
  掌力使铜钹后退,可是铜钹却能藉力打力,迂回的,猛袭二尺公“太阳穴”。
  二尺公又以双掌分推,岂奈铜钹退而后进,周而复始,此去彼来,大有应接不暇之势。
  铜钹活佛又再摧动功力了,同时十数枚小铜钹带着风啸,亦已飞起——盘旋,环绕,攻击。
  二尺公只好用护身罡气抗衡,可是若以时间,换取空间,二尺公注定要吃亏了。
  不料一声闷哼,铜钹活佛竟口吐鲜血,几乎倒地,你道为何,他顾前不顾后,二丈叟一记劈风掌,从后发出,也亏了是他,换成别人怕不活佛变成了死佛?
  “宇内双奇”这才从容离去,依计划赶返“元我禅院”了……
  天光甫亮,黄衣国师已躺在阴赛花身旁,虽然两双毛手抚摸着阴赛花高耸而具弹性乳峰,但不及於乱。
  “赛花!”他说道:“余子坚,庞元,果真刚才方走吗?”
  “如果佛爷亲哥哥早到一步,正好碰上。”
  “算两小子走运,不然会把两个兔崽子脑袋揪掉,关於蝙蝠散人呢?”
  “他俩既然看出小奴家没有跟随前往崆峒岛之意,必然发出特殊飞鸽传报。”
  “飞鸽传报乃武林人常用之物,为什么加上‘特殊’字眼呢?”
  “因为那飞鸽,乃岛上特产禽类,非但飞行疾速,且可钻风破雨,任何恶劣气候,不受影响。”
  “依你看,蝙蝠散人接到传书,何时赶来?”
  “不可能超过一个小时?”
  “这么快?”
  “他是骑着蝙蝠王赶来的,不会有错,所以……。”
  “所以怎样?”
  “所以我俩必须演一出戏,当然还要凭着你的听觉,和我的小银铃特设装置,可侦知蝙蝠散人是否来到?”
  “来到之后呢?”
  “他有个听人背后谈话习惯,只要你我把话词对好,佛爷哥和小奴家之力,就可把他除掉,亲哥!即或不念我伺候你一场,也该为了效忠皇上——大明江山着想呀?”
  “冲着心肝和大明圣上,本国师答应听你吩咐,时间无多,快说吧?”
  阴赛花把她自以为是的锦囊妙计,如此这般说个仔细。黄衣国师也只有勉为其难答应了。
  两人又讨论了下细节,忽闻落地即响银铃声,黄衣国师也暗自捏了把阴赛花。
  阴赛花道:“国师!我这最后两件请求到底是答应还是不答应?”
  “最好再说一遍
  “第一、刺杀严相死对头邹应龙?”
  “没问题:三天之内该没问题了?”
  “总之愈快愈好,至於第二件要投效我恩师蝙蝠散人,忠心不二。”
  “这个吗?”
  “如有为难,绝不勉强,不过……”
  “不过什么?”
  “再想碰人家的香肉,这辈子休想。”
  “本国师的活菩萨,归降崆峒岛蝙蝠王散人;一切照办!该行了?”
  “好!但你还得当着欢喜佛佛像发下重誓,方能表示心爱的忠诚。”
  “这……”
  “别这了!快些发誓呀?”
  “本国师如果不忠於蝙蝠散人,教我非死在他手不可。”
  “这还差不多!小奴家要睡觉了,你……你可以走了。记住,明天再来……。”
  她会心的一笑,黄衣国师亲了下阴赛花香腮。果然从暗道门离去。
  阴赛花却把暗道门关好。上床就寝。不料床上多了个人。谁?蝙蝠散人了。
  蝙蝠散人一把抱得她铁紧,然后把阴赛花反过来。面对面。
  阴赛花嗲声道:“原来是恩师驾到,怪了!恩师什么时候进来的?”
  “当你关上后侧门。为师早就上床了。”
  “无事不登三宝殿。是不是有重要小交代?”
  蝙蝠散人怒气不休的:“甭提了,想不到庞元等人胡说八道:儿乎害了本盟主唯一贤徒“庞元怎样胡说八道呢?”
  “这件事不要多问,为师想知道严化最近情况如何?”
  “他呀!物色了好几名新鲜货,怎会想到赛花这等败柳残花?”
  “严化这小子有福不会享,怎晓得你那宝贝,个中滋味呢?来!为师念你忠心耿耿,再赏赐你些玉液琼浆。”
  “谢谢恩师,但别过於显示你的龙马精神呀?”
  蝙蝠散人得意的笑了,由於特别疼爱阴赛花,所以接触之后,未加提防,那里料到,阴赛花刻意钻研的“姹女玄功”,再加上入骨风骚媚术,蝙蝠散人不禁打个冷战,元阳尽泄。当他已知道庞元,余子坚传书不虚,随即拍出一掌,而此时,黄衣国师依约闯进,趁出不备,也劈出一掌。
  蝙蝠散人口吐鲜血,倏忽不见。
  黄衣国师根据血滴,追了出去。
  蓦地天空飞来只足有两人高奇大无比蝙蝠,张口喷出一团腥臭毒火,饶他功力卓绝的黄衣国师,立即化成一缕灰烟,当然是有死无活了。
  蝙蝠散人呢?份势也不轻,顾不得察看阴赛花死活,赤身露体的骑着蝙蝠蝙蝠王飞往东方……。
  在“无我禅院”方面,倪楞子忽感心神不宁,直觉的认为如如可能有所不适?可是去了趟“云雾山庄”“盘松小筑”,如如异常平静。
  既然来了,又不便走,“无我禅院”近日又无事发生,倪楞子索性陪如如过了最温暖的三天,可是心里面总觉得有片不祥阴影,驱之不去,忘之又来,因而他又回到“无我禅院”拜见师父梅傲霜。
  师徒之间,用不着客气,倪楞子道:“这几天老是心事重重,可能是不良预兆,恳请恩师代卜一课。”
  “不用算了,昨晚‘宇内双奇’来了,除见到祖师爷‘颠僧’带来一信件,并说出阴赛花近况!”
  “阴赛花怎么样?”
  “他俩去而复返,已看到黄衣国师死於蝙蝠散人的蝙蝠王毒火,而赛花……。”
  “怎……怎么样?”
  “床上留有血迹,人却失踪了。”
  “那一定是赛花姐凶多吉少!”
  “这也是你心事不宁主要原因,假使不出所料,阴赛花之失踪,必然因你赶来‘无我禅院’,是福?是祸?相信一两天内必然了解,你去吧!”
  倪楞子连连两天没有吃饭,他对阴赛花由利用变成发生真感情。他怎可能吃的下饭呢?
  是夜!梅傲霜以传音,在房外喊出倪楞子。她说道:“赛花已到,现在为师客房中,可是她命在旦夕,希望你见上最后一面。”
  倪楞子连话都来不及说,却心急若焚的一头冲向师父房内。
  阴赛花果然?息尚存了。
  倪楞子哭道:“赛花姐!楞子看你了,还听到弟弟说的话吗?”
  阴赛花闻声睁眼,居然精神大振,道:“抱住我!总算上天不负有心人了。”
  倪楞子将之抱入怀中,忍不住泪如雨下。
  “先别哭!”阴赛花喘息的:“听姐姐说几句重要话,我就可以安心去了。”
  如见亲人,阴赛花凄清的面颊上,也布满了泪痕。
  “姐姐可要慢慢的说呀!”
  他是耽心阴赛花说话过急,一个气力接不上,便可能与世永诀。
  “好弟弟!不要管我……”她断续的:“你还爱我吗?”
  “非但爱的更浓、更深,而且敬你若神明,像天使般临凡。”
  “良心话吗?”
  “如有半句虚言,不得……。”
  “别说下去了,知道楞弟的就是了:如如还好吗?”
  “很好!很好。”
  “请你带句话给如如妹子方便吗?”
  “当然方便,什么话?”
  “蝙蝠散人眦睚必报,本想亲自前来捉如如,可是姐姐却说过不止一次有事弟子代其劳,嗣后因种种变故,那魔头抽不开身,如如方未遭受意外。总之,我是如姐妹般爱如如的。”
  “话一定带到,可是如如有万分之万相信的。”
  ……
  姐姐你……
  敢情阴赛花已经上气不接下气了。
  阴赛花强打精神道:“有两件事哥特别注意。
  ……
  倪楞子没有接腔,俾使她把话说完。
  “第一件事,我死后建一碑墓,要面对正南,因为姐姐印象中是南方人。”
  ……
  “第二件事更加重要,蝙蝠散人要专程请他的师妹对付何山壮,那女子叫……”
  “叫什么?”
  “快吻我!快吻我。”
  阴赛花就在热吻与泪水交流中溘然长逝。
  倪楞子伏尸喃喃呓语,他已经无泪可流了。
  本着阴赛花遗愿,在梅傲霜和众少侠协助下建立了个面朝南坟墓,碑文刻的是:
  义姐阴赛花英灵永在——列名为倪楞子,如如泣立凄风苦雨中,总算一场悲剧告於结束。
  但在晨昏之后,没有大事时,倪楞子,间尔还有挺着大肚皮的如如,会奉上一束鲜花,死后有知,阴赛花也该瞑目九泉矣。
  又一晚,了了大师上官云应约拜访昔日爱人梅傲霜。
  梅傲霜二话未说,交给颠僧托“宇内双奇”带给二人?封信,信上如此写道:“宁谕爱徒知悉,你二人本是一对恩爱夫妻,见信日起,男女双方都得还俗,合籍并修,可称神仙中人、峨嵋继位掌门一职,由坠儿肩任,为师将趁余年遨游天下,望上述嘱咐,不得违抗……
  上官云道:“恩师的信都看过了,傲霜有何看法?”
  梅傲霜反问道:“依你呢?”
  “师命难违。”上官云又补充一句:“师命难违,傲霜妹呢?
  “彼此,彼此,可是有件事你必先弄清楚
  “怎样的事?”
  “合籍双修,并不代表同床共枕
  切从命,那我俩也该你脱道服,我解袈裟,尊师命还俗了。”
  谣言一传十,十传百,终於使“无我禅院”的无我师太,以及还俗的上官云、梅傲霜逐渐相信了。
  无我师太同梅傲霜还为谣言卜上“六壬神课”,卦象显示,然谣言乃是事实,时间将在七月十五。
  谣言内容是:蝙蝠散人将倾全力,消灭“峨嵋派”,以遂其彻底毁掉峨嵋阴谋也是他的根本之计。
  几位老一辈为此严重事开始讨论了。
  良久!有了如下结论:
  一、根据祖师爷颠僧前示,往后任何行动均由小一辈人负资行动,俾历练江湖,造成武林大器。
  二、是以命何山壮主持,上官月辅助,率同曾婉姑同悦楞子完成救“峨嵋”任务。
  三、暗中由上官云和梅傲霜协助之,非必要,不得露面,免得少侠们有了仗势,无法当机立断。
  四、无我师太和众门人,以及坠儿,保护“无我禅院”安全,并照顾即将生孩子的如如。
  决定既定,召集了四少侠,当面宣告。
  不料此时恰有门人传报,有贵宾造访。
  贵宾者:一为少林掌门人大悲禅师。二是丐帮帮主穷神爷了。
  只因他两人一到,何山壮责任加重了。
  竟使何山壮摇身一变,担任起振微启敝,挽救垂危之武林以及除掉奸相严嵩的更大艰责巨任了……。

第九章
  大悲禅师,穷神爷一到,无我师太却移至禅堂迎候,当时仅留下何山壮一人,上官云,梅傲霜自然在座奉陪。
  双方一见面,略一寒暄,大悲禅师道:“现武林日非,国势已危,综其原因,都是奸相严嵩勾结蝙蝠散人所造成,而我等各帮派又不团结,眼看就要被野心之东洋方面,各个击破危险,请各位施主有以教我?”
  无我师太道:“现任盟主不是轮到少林吗?”
  大悲禅师合十道:“阿弥陀佛,少林自保尚成问题,如何可以号召群伦,讨逆树义呢?”
  穷神爷道:“禅师何不把心中话一言道出,老叫花就讨厌拐弯抹角,说不到正题。”
  上官云——咋儿仍是了了大师与梅傲霜同声道:“请禅师念及我佛慈悲之旨,度恶即扬善,最好快人快语。”
  穷神爷接道:“度恶扬善固是劝善规过之意,但对无法宽恕罪魁祸首,却得例外。”
  无我师太道:“善哉!当然必须严予惩处,否则,岂不变成度恶等於济恶了吗?”
  大悲禅师直接了当的道:“贫僧无能,希望将盟主之位,由在座者另选一人,不知诸施主念我之诚,心目中有否人选?”
  穷神爷道:老秃驴不是要饭的故意骂人,你心目中之人何妨说出来大家也好公决。”
  “那就是……”大悲禅师虔诚的说道:“除何山壮少侠之外,老衲认为再无他人。”
  惊得何山壮地下一跪,道:“小子有何德何能,敢就盟主之位?”
  “起来说话!”无我禅师答道:“在场者,如上官云,梅傲霜两施主,与山壮另有渊源,不便直说,如果依贫尼之见,不妨先把盟主名称改一改。
  “改什么较妥当?”穷神爷插上一句。
  “将盟主改成令主如何呢?”
  穷神爷笑道:“果然不出大悲禅师所料,你该说话了。”
  大悲禅师道:“以何山壮任令主,可说当之无愧,以他现下功力言之,均在我等之上,则扫魔卫道将在指日之间矣。”
  说罢亮出一面金光闪闪小旗,又道:“此乃‘金龙令’,上面有各大帮派掌门人亲笔签名,可说人到如令到,所有武林各界,除叛逆者外一律凛遵!”
  穷神爷帮腔:“山壮令主还不赶快接受‘金龙令’吗?”
  何山壮见无我师太、上官云梅傲霜都在颔首示意,而大悲禅师已站了起来,双手奉上“金龙令”。
  想了想,何山壮终於再次跪下,还是接受了“金龙令”,年轻人嘛有股豪气,只要抱着守正不阿,除魔卫道,有何不可?
  穷神爷说道:“何令主!老叫花别无所赠,愿将川省总分舵交小兄弟指挥,是否算是最佳礼物呢?”
  何山壮忍不住问道:“川省丐帮弟兄,并不认识晚辈呀?”
  “由老叫花暗中指点,还愁认不得令主吗?再说……”
  “再说什么?”
  “你表妹曾婉姑八八六十四招打狗棒,不等於活招牌吗?”
  此时天已近午,无我师太道:“两位远来贵宾,可否先用过斋饭,再继续商谈呢?”
  穷神爷道:“师太!有斋无酒未免杀风景吧?”
  “酒是有的,但是水果酿成的素酒。”
  “素酒也是酒,喝多了照样醉人,师太不妨先上两坛。大悲禅师同样喜欢杯中物呀?”
  大悲微微一笑,未置可否,原来他是滴酒不沾。
  素斋开上来了,很丰富,鸡鸭鱼肉全有,不过那是面筋作的,酒呢?果然送上两坛,大悲禅师心情愉快,也破例的喝了两杯,在宾主尽欢情况下,素斋告於结束。
  接着又谈些武林与大明江山相辅相成关系,大悲禅师与穷神爷起身告辞了……。
  “峨嵋山”位於川西,毗接“西康”省境。
  有人说:“江西之庐山是摩登化小姐,而峨嵋山却是天真浪漫,童气未脱,婀娜多姿的小姑娘。”
  有关“峨嵋山”名字由来,传说每当天气晴朗,全山皆现时,倘看在“青衣江”畔,或是在“乐山县”对河——“凌空山”下远眺,则两座山峰相对,就像是极美佳人秀丽蛾眉。
  “峨嵋山”之美,乃在於幽深与开豁之中,飞瀑深潭,峰峦重叠,平夷而险峻,堪称茂林锦云,气象万千。
  这一天——榴花似火季节,五月中旬左右,何山壮、上官月、曾婉姑、倪楞子等人经“峨嵋县”到了“乐山县”。
  所以不在“峨嵋县”停留,反而到了“乐山县”是有原因的;一是“峨嵋县”虽名为“峨嵋”,却距“峨嵋山”较远,相反“乐山县”反而较近。另外“乐山县”因盛产蚕丝及各种珍贵药材、商业鼎盛,异常繁华,也是游人来往之所。
  当下不过是五月光景,距无我师太、梅傲霜交代,在七月中旬方是“峨嵋派”敌人来犯之期,算来还有两个月时间,年轻人怎不利用这个机会,饱览下川西景物呢?
  是晚!四少侠住於一家够气派客栈,四人分两房。何山壮与倪楞子共居一室,不用说,上官月同曾婉姑同榻而眠了。
  夜深矣!明月如盘,推窗望月,只是夜明星稀,院中杨柳迎风起舞,还有郊外传来的茶花香,倒也别有情趣。
  此时的何山壮正同倪楞子侍窗对酌——点缀性而已。
  倪楞子道:“令主!有件事不知恩师梅傲霜有否特别嘱咐?”
  “没有呀!”何山壮诧异的:“看师兄神秘兮兮的,究竟什么事呢?”
  “也许恩师一时忘记,此事还是赛花姐临死之前,特别叫我转告你的。”
  一定是件大事了?”
  “想当然耳。赛花姐说,蝙蝠散人特别赴趟东洋,请来他的师妹、专门对付你的,可惜,什么名字?赛花姐仅说到此处却咽气了。”
  何山壮反而笑道:“即或请来蝙蝠散人师妹,以年龄推算,大不了是个鸡皮鹤发老太婆,说实在的,小弟连蝙蝠散人也不在乎,何况是他的师妹呢?”
  “是赛花姐郑重遗言,令主千万不可过於轻估。”
  “师兄请放心,此行艰巨重任,小弟自当谨慎。”
  何山壮所以对倪楞子以师兄尊之,是根据未婚妻上官月称法而来。
  他所以未把蝙蝠散人师妹放心上,是仗着“太乙神功”已进步到八成境地,何况“降魔宝杵”威力,尚未找到对象,大发利市呢?
  “明晨我们还要登上‘凌云山’遥观‘峨嵋山’胜景,师兄!也该早些休息了。”
  沿途奔波,难免波劳,上床后,不觉进入梦乡了。而邻房之上官月与曾婉姑反而谈话正浓。
  上官月道:“婉妹!说句良心话,爱不爱你表哥何山壮呢?”
  “你已与山壮不久就成为夫妻,而我……。”
  “你怎么样?是不是耽心作小老婆?”
  “不要谈这些话了。”
  “非谈不可,但有件事必先声明,毋论结婚谁先谁后,我俩仍然是不分大小,一床三好,武林传为佳话。”
  “可是……。”
  “说下去呀!”
  “但人家尚未和山壮订婚。”
  “订婚是小问题,临来川之前,家母曾了准备。”
  “准备”
  “是呀!家母准备的是:派专人接你的义父和义母回‘无我禅院’,到那时——也就是我们赶返‘祝融峰’之期,正也是你义父母黄老爹和黄大妈代你订婚之日,认为如何呢?”
  曾婉姑羞的无话好说。
  上官月笑道:“那就摇头不算,点头算了。”
  ……
  “快表示下嘛!”
  曾婉姑仍然羞云满面的,点头不已了……。
  第二天一清早,四少侠登上了“乐山县”风景区“凌云山”。
  “凌云山”顾名思义,非常峻险,惟峻险却可增加年轻人攀高搜胜兴趣。
  四少侠到达山顶,除了满山茶花外,石榴花亦吐芬芳,又有古松、奇石,遍地皆是。而朝“峨嵋山”方面有条河,河水澎湃,既宽且险。
  上官月只顾遥望“峨嵋山”,想她的心事,倪楞子却念起如如何以生产,能不能完成任务,可早些照顾如如?曾婉姑呢?却信步游之,不知去了那里,何山壮却发现一女子从山顶上投河自杀……。
  山高千仞,河流急湍,跳下去自无生还之理,侠义之心逼使他非救人不可,所以连同行人招呼也不打,一头栽向河中,但他凭着“凌空虚度”身法,将那名寻死女子落水之前,接到手中,然后跃达岸边,那女子仍未清醒,他既救人就该救到底,只好找一避静山林,先给吓昏奄又伤心至极的女子行功活穴,使之先醒过来再说。
  至於上官月等人,他已无暇多顾,多想了。
  以何山壮功力,只要轻轻一拍,或是微微一点,女子就该醒来,可是他足足费了两个时辰气力,方使女子有了知觉……她可能伤心欲碎吧?
  此时何山壮看清了女子面貌了,年龄不过十八九,长得美如芙蓉,艳赛桃李,当她清醒刹那,望了望何山壮,忽然抽了何山壮两个耳光——跟搔痒差不多。
  “你……你为什么救我?”
  接着是泪洒滂沱,反而抱着何山壮痛哭不已。
  何山壮了解此绝美少女心中惨痛,乃安慰的道:“你家住那里?姓氏名谁?有何困难,在下都可代为解决!”
  “我叫银珠儿,家离此并不远,是座破窑,致於薄命之人困难,你是解决不了的。”
  “天大难题,相信都有办法克服的。”
  “难道你能替奶奶起死回生吗?”
  “原来令祖母已经故世了,这可没办法了。”
  “但人家仍希望仁人君子帮个忙。”
  “怎样的忙?”
  “帮薄命人将奶奶尸体焚化,也就感激不尽了。”
  “那很简单,不过在下还想买口棺木,连块就近土地,入土为安,比较妥当。”
  “此话果真?”
  “我心甘情愿小事,何敢谎言欺骗?
  “如此!恩人请受小女子一拜。”
  她挣扎的往下跪,如非何山壮手快,非要跌倒不可,敢情少女足踝已然受伤。
  何山壮只好把她抱起,问道:“指给我你家位置,先送你回去再说。”
  少女道:“就在前面不远,朝小奴家手指方向走就到了,还要请教恩公贵姓大名哩!”
  “何山壮!”
  话落人起,一顿热茶光景就到了少女所住破窑。
  弯身进入破窑,窑内仅放有一张破床,可是床上却挺着位七八十岁老太婆尸体。
  少女——银珠儿一股急劲,投入老太婆——她的奶奶身上伏尸大哭。
  何山壮方把银珠儿劝得止住悲声,他也试探下尸体,冰凉、僵硬,乃道:“银姑娘!请节哀顺变,待何某买口棺木,先将老人家埋葬要紧。”
  银珠儿除流泪外,只有点了点头。
  於是何山壮赶至县城,买了口棺木,并命人将棺木抬来。
  来往奔波,加上中间逗留,已经日落西山了。
  将口镶金牙老太婆埋葬已毕,已是掌灯时候,银珠儿忽然身发高烧,旋而又冷得发抖,闹了半天死者已矣,生者却患了恶性疟疾——俗称“打摆子”。
  何山壮管也不是,不管也不是,凡事莫如救人急,他只有以自己体温,抱着银珠儿过了一夜。
  可是第二天银珠儿反而病势加重。
  何山壮只好上街抓药。
  而此时的银珠儿却赫然全愈,非但痊愈,而且还和死而复生的金牙老太婆在一隐秘地方见了面。
  下面是两人对话:
  “金牙婆!你的装死,堪称一绝,不能不令本郡主佩服。”
  “郡主!你能把何山壮留下,方算最大功劳,婆子不过用‘龟息大法’,骗过一名入世不深小伙子,怎敢与郡主相提并论呢?”
  “彼此之间何必客气,我师兄蝙蝠散人代师收徒,令人万分感激,尤其还传了我压箱子一身功夫。”
  “郡主!既然对令师感念不忘,就该从速处理掉何山壮,免得夜长梦多。”
  银珠儿深思下道:“这件事本郡主自有主张,我可要赶回去了。”
  “恭送郡主!”金牙婆嘴里是非常礼貌,其实,她早已暗中发现,银珠儿似乎对何山壮渐生好感。
  她是奉了蝙蝠散人命令;一是暗中监视银珠儿。一是相机提前下手,早些除掉何山壮,免留后患。
  银珠儿又在忽冷忽热,躺在唯一的破床上呻吟,何山壮抓药赶回,利用小小窑洞现成锅灶和瓦坛,亲手给银珠儿熬药,药好容易熬好了,又得喂服,银珠儿流泪了——是本诸良知的激情之泪。
  按银珠儿本是东洋一位郡主之女,当地人称之为银屏郡主——银屏郡主也代表她的姓名了。
  银屏郡主之忽冷忽热,极似疟疾,其实,是一种内家功夫形成,可是却使何山壮与虎为伴,信以为真。
  服过药后,银珠儿——银屏郡主道:“这剂药还非常管用,何大哥!我们这样好了,今晚再陪上一夜,明天就可以走了。总不能因不幸人耽误了你的正事。”
  何山壮有苦说不出,其实,几天未见上官月等人,该是何等焦急,渴念呢?
  这一夜两人仍拥抱一起,双方都睡得很熟,一条鬼魅似人影,悄悄来到床前。
  “大好良机,再不下手,俺金牙婆等於白活了。”
  用不着细说,鬼魅似人影是金牙婆,看她怎样下毒手除掉何山壮了。
  一支小竹筒——小竹筒上有根空管细针,小竹管内贮极霸道春药——名叫“催情液”,此举她有两个目的,一是叫银屏郡主失身於他,然后便於控制。一是何山壮凭着个人毅力,一走了之,则他在欲火攻心情况下,必然爆裂而亡。
  好歹毒的阴谋呀!
  隔着五月单衣,毒液注入,何山壮仍似未觉,当金牙婆撤走刹那,像火山般爆发了。
  何山壮双目赤红,血脉澎涨,性需求较之性命尤然重要,已失却理智的他,竟把银屏郡主下衣撕破,银屏郡主在惊愕之下,却忖知何山壮中了本门的“催情液”,她该怎么办?她心一横,只有任凭狂风暴雨,夺取她的贞操了。
  然而,何山壮却跑了。
  何山壮所以能悬崖勒马,以他所习的“太乙神功”,当急难之际,没有失掉灵明有关。
  他就仗着灵明未失,一口气跑出十里开外,然而药性因过於运动,更加发作了,何山壮糊里糊涂跑入一间无人居的猪户之能害人就这样死掉吧?”
  他喃喃自语,可是心脉几乎爆裂,又有谁能救这位挽天地造化,治魔卫道、振微启敝一代侠士呢?!
  语分两,也该说说曾婉姑游山之际,何以不顾上官月等人竟而失踪呢?
  原来她性喜贪玩,一个人自找乐趣,当走至一山巅处。蓦觉背后有人肩膀上一拍,她扭头一望,原来是名头长癞疮中年要饭的。
  她愈想愈气,尤其癞疮还流着腥浓,要多恶心有多恶心,一怒之下,伸手就是一“如意亮银鞭”。
  一鞭竟未打中,敢情是碰上了练家子。
  那中年叫花子反而向她扮了个鬼脸。
  这一来,曾婉姑可说是气上加气,按她本意,不过赏他一鞭,大不了受点轻伤,可是现下却不同了。
  她要以打狗棒法起码要打断臭要饭的一条大腿。
  不料对方也非弱者,竟亮出一银铁棒和曾婉姑打了起来。
  两招过后,不意癞头叫花转身就跑,同时还在喊着:“丫头片子,有种的换个较宽阔地方再打。”
  曾婉姑年轻气盛,当然是照迫不误。
  追来追去,追到半上腰一座破烂不堪“山神庙”。
  庙虽腐朽,看外貌倒也不小,曾婉姑略一迟顿,飞墙而入——好大的广场,她已被十数名要饭的团团围住,一名神态威严,满面红光的——可能是花子头,越众说道:“姑娘可知你已经被围在阵式之内?”
  “那门子鬼阵式?”
  “该阵式名叫‘打狗阵’,请姑娘不可等闲视之。”
  “打狗阵?呔!分明是骂人?”
  “姑娘别误会,狗最忠心主人,要知这年头,人不如狗的多得是!还有,姑娘如果自知非敌,不妨高叫一声自行退出阵式,可千万不可争强好胜。”
  “如果本姑娘轻而易举的破了‘打狗阵’,不妨求姑奶奶网开一面,只要叫三声姑奶奶就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就此一言为定,小心了。”
  花子头,手一挥,阵式发动——好霸道的阵式,但见层层棍山,涛涛棒海,挟着无比风暴,几乎使人透不过气来。
  但曾婉姑却来者不善,“如意亮银鞭”——鞭当棒用,展开了穷神爷嫡传八八六十四招“打狗棒”法,立时护住自己,继而反守为攻,令花子头阵式大乱,当用到六十四招最后四招时,连曾婉姑也莫名其妙,众丐的各式棍棒,竟脱手而飞。
  曾婉姑反而楞住,因为太出乎她的想像了。
  更令她愕然的,花子头居然率众一起跪地,齐呼:“姑奶奶驾到,多有冒昧,尚祈不知者不怪罪。”
  其中那名癞疮中年要饭的,还自挝耳光哩!
  到了此刻,曾婉姑心里也有数了,果然花子头自我介绍,他就是丐帮川省总舵主名叫迟八方——迟者吃也,音同字不同,要饭的勿怪要吃八方哩!
  “大家快起来!小妹叫曾婉姑。”
  她居然也客气了。
  曾婉姑被迎至总舵主迟八方会议厅——会议厅简陋,竟了有简单设备,正中有把太师椅,原来是迟八方座位,当下却是姑奶奶的临时宝座了。
  献罢茶水,作陪的仅留下一人,那人就是头生癞疮,而且流浓的中年花子,其实他的地位并不低,是川省唯一长老级,名呼“癞长老”——癞与赖亦音同字不同了,其实他并没有生癞疮,更不会流浓,伪装罢了。
  迟八方道:“晚辈所以称呼曾姑娘为姑奶奶是有原因的,简言之,老帮主穷神爷辈份极高,他老人家已收你作义妹了?”
  “哦!那人家怎会不知道?”
  “老帮主一向作事全凭兴之所至,正与他为人一样,表面糊涂,心里面却雪亮。”
  “那你又怎断定我是老帮主义妹呢?”
  “有两点是可确定。”
  “那两点?”
  “一是姑奶奶会打狗棒全式——八八六十四招,担白说,如属下身份,也仅学得六十招,而最后四招,名叫‘四面楚歌’,正是破打狗阵阵法。”
  “另外一件事呢?”
  “那就是姑奶奶留在客栈——‘乐山客栈’那条老帮主的小老花驴。”
  “原来如此!”
  “可以请姑奶奶带属下晋见何山壮令主了。”
  “令主何山壮是人家表哥呀!那就说去就去吧?”
  “总得吃过‘花子饭’略表敬意吧?”
  癫长老又在自挝耳光。
  曾婉姑不解的:“喂!你怎么老是自己打自己呢?”
  癫长老道:“如果姑奶奶不赏光,叫花子的脸会变成茄子?”
  曾婉姑只好吃晚饭——一顿很丰盛晚饭,时间早已日薄崦嵫了……。
  与迟八方一到“乐山客栈”,只有上官月和倪楞子在房间独独不见何山壮。
  曾婉姑先把二人一一介绍,迟八方得知上官月是令主未来夫人,便纳头就拜,上官月连忙扶起,但她心里有数,秃子跟着月亮走——沾了何山壮光。
  “月姐!”曾婉姑这才问道:“表哥何山壮呢?”
  “仍未回来。”
  “天都这么晚了,会不会出事?”
  “等到天亮再说。”
  上官月认为何山壮再有事,也会天亮前赶返客栈。
  明日天已近午,何山壮仍无踪影,三少侠沉不住气了,迟八方道:“各位前辈但请宽心,属下回去后,将发动所有分舵寻找令主。相信一定可以找得到的。”
  上官月较细心,将何山壮长像,身材加以详细描述,迟八方也就匆匆的告辞了。
  没想到连连三天没有迟八方总舵主消息,上官月等人,何啻渡日如年,可是当晚迟八方却来了。
  他匆忙的道:“属下曾发动所有分舵,还包括本人和总舵弟兄,以‘乐山客栈’为中心点,方圆十里内,毋论大街小巷、穷山僻野,可说寻搜殆遍,结果仍然是徒劳往返,未发现令主踪迹。”
  急得曾婉姑要哭,倪楞子却直着嗓门吼叫,还是上官月比较冷静,说道:“首先谢谢总舵主好意,请各位再想一想,有没有没找到的地方?”
  迟八方心中一动,道:“属下忽然想到离此不远地方,有家猎户,不过他那栋茅屋,却是空房。”
  上官月道:“无当有,何妨去看看?”
  曾婉姑接道:“是呀!总算茅屋是没去过地方,事不宜迟,倪大哥不妨在客栈等候消息,我同月姐随迟总舵主前往碰运气。”
  迟八方接道:“属下还想扩大范围寻找令主,许多弟兄正在总舵等待分配任务哩!”
  上官月道:“如此更好,只要总舵主去时指示方位和方向,你就可以赶回总舵继续安排了。”
  於是三人——由迟八方前导,上官月,曾婉姑殿后面,向一林木叶生处,风驰电掣般跑去。
  五月二十后,仍有半弦月高挂碧空,迟八方遥遥指着道:“就是那座隐於林木处茅屋,二位前辈可看清楚了。”
  上官月道:“看清楚,约在半里之内,总舵主可以回去了,这也叫作‘双管齐下’吧?”
  说着叹了口气,在上官月潜意识里,再急以没用,何山壮必定出了非常不幸大事。
  想尽管如是想,行动并不慢,几个起落,已到达小茅屋之前,里面虽无灯光,却有人声,那人声音颤抖的道:“如果有女子路过,千万别进来,我……我遭小人所算,中了极强烈春药,我……我快死了……。”
  又似在呓语,但上官月和曾婉姑却能从声音中辨别出来,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茅屋内不正是何山壮吗?
  上官月一脚把门踢开,两女乍见何山壮,几乎吓破了胆,此时何山壮因药性发作,燥然难捱,内外衣均被撕裂的稀巴烂,下身部位昂着竖立,并有青筋出现。
  二女怎见过这等场面,顾不着羞耻,上官月抢先一步,正打算将何山壮抱起,转回客栈。
  曾婉姑年龄轻,阅历着实不浅,急呼道:“千万别碰他,表哥已神智不清,且又力可抗山,那是春药所造成的。”
  说话间,何山壮皮肤发涨,混身血红,上官月忙道:“婉妹!受了春药之害,会有何等后果?”
  “表哥中的春药极为霸道,看样子离死不远,除非……。”
  “除非怎样?”
  “只有牺牲小妹,接受近乎疯狂的表哥摧残,其他的,再无任何方法。”
  “我看这样了,婉妹不妨守在门外,代为护法,愚姐要由命运安排了。”
  “月姐打算……。”
  “不错!为了救山壮之危,除我之外,难道会是你?”
  “这……。”
  “不要忘了,婉妹与山壮虽日后必然订亲,但当下却没有任何名份,而我上官月却是他的未婚妻,难道你想遗羞家门,被人耻笑不成?”
  “可是月姐你……”
  “不要多说了,快出去,快出去……。”
  一把将曾婉姑推进门外,门也关闭了。
  曾婉姑知道上官月将要面临到何等遭遇,又是怜悯,又是伤感,又是矛盾——何以自己不可身代呢?
  一声惨呼声由门内传出,她当然忖知是怎的一回事了,想象中,上官月已被剥得精光,稍停,又传出上官月呻吟声。
  当下的上官月不但被撕裂的衣服全部破裂,而初经人道,本来就怕怕的,何况从小奠下的“石女”观念,也在脑中旋起,心理作用使她下体更加收缩,这当是何等的魔难呢?
  幸好,何山壮仍有一丝灵明存在,潜意识他知道将会毁掉一个女孩清白。
  他仍然是不太强暴的挺进,可是上官月虽然竭力克制自己,虽想作到,不敢高声暗皱眉,但也忍不住呻吟连连,闻者不安了。
  曾婉姑仍在天真的想,如果能代替上官月,表哥必定感激万分,婚姻不就铁定了吗?
  一阵疾行之风迎面吹来了,敢情是夜行人,想必对何山壮不利,一抖如意亮银鞭——现在应改成“如意棒”了,不退反迎,正好与一位口镶金牙面目可憎老太婆迎个正着。
  用不着细说,老年人是金牙婆子了。
  金牙婆问道:“小妞儿,深更半夜在此荒郊野外,不怕碰到坏人吗?”
  “碰到坏人更好!”曾婉姑道:“姑奶奶正好把他杀死,消消心头闷气。”
  “听口气还会武功?”
  “略识一点。”
  “打听个人好吗?”
  “谁?”
  “何山壮!”
  “找他干么?”
  “特别赶来送解药给他,可知婆子已搜找了两三个时辰,方赶到此地“真是送解药吗?”
  “婆子偌大年纪,怎会骗人?”
  “依本姑娘看,送的不是解药,百分之百是毒药。”
  金牙婆忖知小妞儿聪明过人,而且必定与何山壮相识,同时可断出何山壮必定在就近的茅屋之内。
  “先抓住这丫头,何愁逼不出何山壮藏身之处?”
  只是有一点百思不解,“催情液”注射后,这位年方十七八岁大闺女怎可能未被何山壮占有呢?
  还没容她想通,曾婉姑先出手,后打招呼:“老巫婆!看!姑奶奶打狗棒。”
  金牙婆一晃身,将迎头一棍躲过,咯咯笑道:“你分明用的是鞭形兵器,怎可说是丐帮打狗棒,大胆丫头,把老娘当成了狗,别想活了。”
  手中鸠形杖横腰扫到。
  曾婉姑不知究底,以“如意棒”挡接,好重的份量,曾婉姑几几乎兵刃震落。
  於是她展开了六十四招打狗棒法,这一来反而占了优势。
  曾婉姑一招“风云不透”,接着又是拿手绝活——“四面楚歌”,金牙婆立被陷入银光四射,奇大无比的棍飚之内,但她竟忽然不见了,这是东洋“忍术”--实际应该称之为“遁形术”,避过致命一劫。
  金牙婆仗着“遁形术”绕至曾婉姑背后,却狠命一杖,当头击下,曾婉姑闻杖风知惊,又是那招“四面楚歌”,将金牙婆鸠形杖轰开。
  可是曾婉姑心里面却发毛,长此下去,功力耗尽,又只有捱打份儿,怎生得了?
  人急生智,趁金牙婆又不见刹那,从小鹿囊内取出十几枚“磷火弹”,她按照金牙婆可能遁身方位,依次投出。
  爆炸声,加火光,真可说动地惊天,饶她金牙婆“遁形术”再高明,也被一弹所伤。
  金牙婆现出身形了,可是她却跑了。
  曾婉姑又巡视了片刻,见无任何动静,这方赶返茅屋,推开门,可是一望之下,花容失色,面红耳赤……
  上官月下体血迹斑斑,何山壮却呼呼大睡,强自镇静下不安心情,她轻轻呼唤着上官月姐姐。
  终於上官月睁开了眼,可是泪水却倾眶而下。
  曾婉姑道:“月姐!现在觉得怎样了?”
  上官月道:“走路尚可勉强,可是山壮可得由婉妹背着回客栈了。”
  曾婉姑面有难色,一个含苞未放少女,怎可背着赤身露体男人呢?
  她虽乱而心不迷,用猎户家一条破棉被,裹住何山壮身子,然后将之抱起。
  上官月已挣扎的下了床,道:“婉妹!此处乃是非之地,要用出浑身轻功,速返客栈。”
  “月姐你呢?”
  “咬着牙!也会跟得上,咱们快走吧!”
  一人背一人,一人随后跟,就这样跳过院墙,进入“乐山客栈”,可是上官月却有几次差点晕倒。
  初次破瓜少女,是难免现象了。
  先送何山壮进入他自己客房,恰巧倪楞子为访寻何山壮下落,已然外出,并留下字条,大意是要找迟八方催着快些寻找令主,他本人也要一同前往。
  已然发生过关系的上官月只好留下,她总得替何山清洗一下,当然还有她自己。
  清洗已毕,真是疲累不堪,但她也替何山壮换了内衣、内裤,就在倪楞子空床上入睡了。
  窗纸微微透明,上官月见何山壮仍然睡得很香甜这才赶返自己房间——与曾婉姑同睡。
  曾婉姑和上官月一样,都未得到好好睡眠,因为一夜之非常变化,各有心事也。
  上官月道婉妹!你可招呼下山壮,愚姐还得休息一下。”
  曾婉姑道:“你不来,小妹也要去了,表哥现下情况怎样?”
  “表面睡得很香甜,可是神色仍然不似常人,我认为那是春药余毒并未完全消失。”
  “小妹相信过了一两天,会完全好的,月姐赶快好好休息吧?”
  上官月一上床就很快进入梦乡,曾婉姑却去了何山壮房间。直到太阳平西,上官月方一觉醒来,感觉上,下体已不在疼痛,曾婉姑也及时出现,随着曾婉姑一起来的,还有店小二提着饭盒,饭盒内有稀饭、包子和各类小菜。
  店小二置於桌上后,自行告退,上官月道:“婉妹吃过了?”
  “是啊!同表哥一起吃的,月姐赶快点缀下五脏庙吧?”
  谢谢贤妹,那愚姐就不客气了。
  上官月把肚皮填饱,这才说道:“山壮是不是真的完全好了吧?”
  “好是好了!”曾婉姑道:“只是吃过东西,又睡着了。”
  “未睡之前,他有没有想起昨晚的事?”
  “用不着他想,都告诉他了,其中还包括那个满嘴金牙老巫婆,如非小妹仗着‘火焰弹’,后果真不堪设想。”
  “关于你恶斗老巫婆事,愚姐凭听觉也料知七八,山壮听你讲后有何表示?”
  “只顾流泪,但也说了一句话!”
  “怎样的话?”
  “愿为我俩生,也愿为我俩而死。”
  ……
  上官月没有吭声,唯一颗芳心感到十分安慰。
  这时丐帮总舵主迟八方前来拜访。
  两女请他进来,原来他是说明仍未找到何令主,并决定今晚率同倪楞子再搜索一遍,没法子也只好作罢了。
  上官月忙道:“何山壮已然平安归来,谢谢总舵主了。”
  迟八方道:“可否带属下拜见?”
  曾婉姑道:“令主为了调查一件事,连日奔波,还在睡觉,依我看,改日再请何令主回拜吧?”
  她也有机智一面了。
  “还有!请倪大哥过两天回来,因为停一刻,我们很可能出去几天。”
  上官月心说:“曾婉姑应对之间,颇有见地,她除了天真外,还有一股人作不到的临机应变!”
  迟八方只好拱手告别了。
  是晚!轮到上官月照顾何山壮了。
  何山壮一见上官月便长跪不起,除了流泪外,又能说些什么呢?
  上官月道:“昨晚之事,错不在你,一切都归诸命运吧!”
  “可是我虽百死莫赎,也怎能对得住月妹你呢?”
  “不要再说了,只要各凭良心就好了。”
  “愚兄的败德丧行,仅是良心二字能涵盖吗?我……。”
  “别我了,吃点消夜再说。”
  两人吃过很富营养晚餐,何山壮益发精神大振。
  正在替何山壮暗自高兴时,何山壮竟把她抱至床上,上官月大吃一惊,忙道:“你要干什么?”
  “我……我……”何山壮理智没有完全丧失,吞吐的:“我实在忍不住了。”
  原来他春药余毒,并未完全消失。
  上官月又被何山壮半勉强赤裸相向,应该说上官月实在不忍未婚夫饥渴之状。
  她又要面临可怕的风暴了。
  可是这次却不同了,痛楚难免,却也多少有些甜头。当然何山壮较之上次强奸较温存了。
  事罢,何山壮又疲劳的入睡,上官月净罢身子后,发现梳妆台上多了个小布包,不解的打开……看,里面两颗金色丹丸,还有封未封口信笺。
  信笺上如此写道:
  何山壮大哥!你是遭了小人所算,此丹丸,男女各服一粒,即可把春药春药名“催情液”余毒即可消除。
  署名是银珠儿奉上。
  银珠儿又是何等人呢?
  她果真送上的是解药吗?
  信尾还附注:七月十五午前必须赶往“峨嵋派”。
  上官月一时如丈二和尚……摸不住头脑,解药是吃还是不吃呢?幸好,何山壮已经醒来。
  他作的事,当然知道,没法子表示歉咎,却狠命的……向头上拍去,上官月却把他拦住了。
  上官月道:“不要自责,你受春药作祟,控制不住自己。
  快——快看这封信。”
  何山壮阅罢之后,连声道:“详情停下再详告,快服丹药“不会是更厉的春药吧?”
  她可说一朝被蛇咬,十载怕井绳了。
  何山壮连忙先把一粒丹丸吞服,上官刀也就将另一丹丸吞入肚中。
  “套房内有水,先服下再说详情不迟!”
  何山壮看到自己狼狈样子,红着脸,跑入套房了。
  男人净身子较女人快的多,何山壮再次走出时,上官月已经衣服穿好,他上半截赤裸仅穿了内裤,随手披件遮身衣服,这才把结识银珠儿经过,不分巨细的娓娓道出。
  上官月道:“照你的说法,她奶奶满口金牙,已然死了”
  “是啊!可是曾婉姑阻挡的那位穷凶恶极老太婆,则样是满口金牙,所以……。”
  “怎么样呢?”
  “愚兄忽然认为死去的金牙婆,与曾婉姑阻挡的金牙婆同为一个人,另外还有件事必须说明。”
  “那件事?”
  “当我入睡之际,背后微……痛,八成是金牙婆刺的所谓‘催情液’,但这仅是判断,无法作准。”
  “可是婉姑妹却说过金牙婆曾探问你的下落。”
  “是以愚兄方敢武断,此金牙婆可能是蝙蝠散人师妹,若以年龄推算应该非常接近“换句话说,她是裴死了?”
  “说起来愚兄过於疏忽,太相信银珠儿话,并未作进一步检查“自经‘催情液’注射后,你就失却了神智形同疯狂。”
  “确然如此!”
  “那人家问你……”上官月醋劲十足的:“有没有占了银珠儿便宜。”
  “没有!否则也不会对你失礼了。”
  上官月接着问道:“你对银珠儿看法呢?”
  “她是好人家女儿,必然受到金牙婆控制,她能送解药,可说是冒着生命危险,真格的,贤妹服吞解药后有何反应?”
  “先问你呢?”
  “再无冲动现象。”
  “彼此,彼此,坦白说,方才之事,小妹也算一半情愿。”
  上官月最后又叮嘱一句话:“曾婉姑为了你非但赤裸背你回来,还帮你清理身子,一个女孩子家,尽管是表妹,当怎的承受呢?是以你必得娶她为妻,否则,婉妹势必羞愤自杀,明白吗?”
  “明白!只是太对不住贤妹了。”
  “我同她情同姊妹,事后不分大小,用不着多说了吧!”
  十天过后,恰是五月底,倪楞子陪同迟八方傍晚才转回。
  迟八方先拜见令主何山壮,何山壮仍以前辈尊之,当即共进晚餐,这顿饭吃得非常愉快,主要的,迟八方报告了一件消息,那件消息恰与银珠儿留的函件相吻合。
  消息是:七月十五日,“峨嵋派”下请柬给丐帮,约定午时赴宴,宴后并举行推选掌门人大典。
  何山壮沉思下道:“不知是何人敢瓜代掌门人,其中必有很大阴谋。”
  上官月接道:“假使不出所料,很可能与金牙婆有关,但她未料到我们会赶到接近‘峨嵋派’的乐山县。”
  何山壮道:“如果依我之见,倒是有个主意。”
  曾婉姑笑道:“你是令主,干脆下命令好了。”
  迟八方拱手道:“有事令主就请吩咐。”
  “总得大家商量。”何山壮道;“晚辈认为七月十五那天,总舵主去峨嵋之际,不妨提前两小时去,相信必有从人跟随,晚辈想请上官月妹,易装、易容,冒充随从一同前往,一方面可了解敌人虚实,阴谋何在?一方面也可以相机说服派中地位较高之士,不被利用。”
  “此计甚好!”上官月接道:“不知总舵主意下如何?”
  迟八方当然举双手赞成了。
  接着决定七月十四,迟八方提前迎接上官月,而何山壮等人,准备日午时赶到峨嵋。
  迟八方,算计下时间,还有近一个半月,何山壮和大家?商量,何山壮负责院内安全——住的是独院,并兼带侦察敌方动静,好让上官月辅导倪楞子、曾婉姑武功,并可相互切磋。
  由是开始,上官月等在相互补助下,武功均大进,何山壮呢,除了留心外界敌人动静,更加勤修“太乙神功”,是以“天人合一”境界更上一层楼了。
  只是当下没有机会习练颠僧嫡传的“降魔宝杵”,原来颠僧特别交代,非遇到蝙蝠散人时,不得动用“降魔宝杵”,否则消息外泄,对自己不利。
  这就是他没有随身带来主要原因,敢情,临来之前,无我师太推算,蝙蝠散人决不会赴“峨嵋山”的。
  至於蝙蝠散人为什么不去“峨嵋”一举消灭心头之患?其来有自,敢情他心血来潮,居然推算出颠僧藏身於“小西天”——“万佛洞”内,卧龙罗汉后一洞穴。
  为了对付他平生一大强敌,开始准备了,他要带着“蝙蝠王”和十余巡海罗刹,还有“西厂”的铜钹活佛——即身着黄缎喇嘛第二号人物。
  自黄衣国师惨死於“蝙蝠王”毒火之后,“东”“西”二厂均归严嵩父子所控制。
  在他遣将调兵之际,当然无暇顾及“峨嵋派”之战,好在有他的师妹银屏郡主——银珠儿和金牙婆等人前往,蝙蝠散人也大可放心了。
  现在要说说颠僧是否给上官云、梅傲霜书信所言之四处遨游呢?没有,不过,他也真的快要走了……。
  昔日的了了大师——当下的上官云为了了解恩师是否离去,又赶至“小西天”假墓。
  假墓非仅未破坏,且颠僧仍在墓中悄然自得,笑口常开。
  “恩师!”上官云地下一跪。
  “快起来!”颠僧道:“老没牙的,就讨厌磕头虫。”
  上官云站起道:“您老人家原来并没有走?”
  “走是走定了,唯心事未了,不大放心。”
  “恩师的心事是?”
  “非使‘峨嵋派’准胜不败,再走不迟。”
  “恩师怎么可令山壮等准胜不败呢?”
  “这与为师的‘先天易数’有关,因为为师故意要蝙蝠散人算出我藏身地点。”
  “他一来必定带有大批高手,总得准备一下。”
  “不错!我准备他也得准备,所不同的是为师准备,不过叫你以指力,把石碑改变一下。”
  “怎样的改变?”
  “把‘颠僧之墓’易成‘蝙蝠散人之墓’罢了。”
  “关于他的准备呢?”
  “人数很多,可是穿过‘老鼠洞’也不过蝙蝠散人和那头‘蝙蝠王’而已。”
  “恩师打算怎样对付蝙蝠散人等一些败类呢?”
  “这就用不着你操心了,好在时间尚久。”
  “要多久呢?”
  “当他无法来得及赶往‘峨嵋派’之时。”
  “当下叫弟子作什么?”
  “第一、先将碑文改过来。第二、命梅傲霜七月十五日午时稍过赶到峨嵋。”
  “意思是说:弟子马上就要转返‘无我禅院’了?”
  “是呀!关于为师这方面事,自有安排,你可明天动身就该和梅傲霜见面了。”
  “恩师呢?”
  “当然事了之后,要遨游四海了。”
  “弟子怎样方能拜见恩师呢?”
  “该见时自会相见,不要多说了。”
  上官云只好照命行事,当赶返“无我禅院”,已经六月底……
  就在七月十五这一天,上官月戴上破草帽,面部涂了锅烟子,乔装迟八方随从,先行赶往峨嵋之际。
  稍前,蝙蝠散人率同铜钹活佛,巡海罗刹,“蝙蝠王”突袭小西天。当经过降龙罗汉佛像,难题却来了,因为那“老鼠洞”仅能钻进一人,无法大批进入,蝙蝠散人却命“蝙蝠王”飞翔空际,相信颠僧必在中空地带。
  其他人等一待知听到爆炸声,此“老鼠洞”势必炸成一座大洞,到那时一哄而上,专门对付颠僧可能身边带有的高手。
  这一点,他又大错特错了,颠僧一人在假墓中饮酒,再无第二人了。
  当蝙蝠散人抵达假墓时“食血蝙蝠”已经凌空而至,可是一望碑文,颠僧变成他葬身之处,真是鼻子都几乎气歪,他连叫三声,没有反应,遂命“蝙蝠王”吐出毒火——火攻假墓,连炸开“老鼠洞”也顾不得了,那毒火蜿蜒而入,他心想除非颠僧不在里面,否则饶是功参造化,亦必烧成一团飞灰。
  “轰隆”一声震耳欲聋,墓中预存炸药,因毒火波及,双方相加,火势猛往外喷,蝙蝠散人因护身罡气不致受伤,可是他视同生命般“蝙蝠王”却混身起火,“吱吱”怪叫。
  蝙蝠散人用导引掌力,将火熄灭,顾不得外面还有多少陪来之人,他再不是人骑蝙蝠,而是蝙蝠骑人,于是身形犹如闪电,赶往东海,当下他要先治“蝙蝠王”要紧,至于守在洞口的铜钹活佛等人,连想也没时间想,自然他也知道吃了颠僧大亏。
  而颠僧呢?假墓是毁了,他本人却不见了,去了哪里?由另一秘道转至敌人背后了。
  此时那干巡海罗刹闻爆炸声已拚命向老鼠洞内钻,可是在中途,老鼠洞也被震垮了,用不着细说,巡海罗刹全部办了报销,他等可说死后亡灵,正要找蝙蝠散人算账哩。
  只剩下铜钹活佛仍在外厢观望,他似乎已看出情况不对,急忙由佛殿撤出“小西天”洞外,因为地在动,佛殿也在摇,余波荡漾中,生怕自己会死在佛殿之内,背后有人一拍,他大吃一惊,车转身子一望,原来是名不起眼呲牙裂嘴和尚。
  他固然不认识颠是以冷笑道:“你这穷和尚,在此作甚?”
  颠僧道:“佛门虽广,不渡乏善之人。”
  “什么意思?”
  “先把你那风磨铜‘铜钹’宝贝,自行拍碎,等于略示薄惩,就是这个意思。”
  “疯言疯语,佛爷只好超渡你了。”
  双钹一挫,金光乍现,他是用兵刃挫起的旋飚,杀掉颠僧,免得他是否进入“小西天”并罪蝙蝠散人,再作考虑。
  明显的,未拿出真本事,只是牛刀小试。
  他当然未把颠僧放在心里了。
  可是铜钹活佛却傻眼了,哪道百发百中旋飚,怎会一拐弯不攻敌反而扑向自己呢?
  他知道这下子碰到棘手货了。
  贯足功双钹飞出,那双钹分左右袭出,另外十数枚小飞钹亦形跟入,一时间金光缭绕,锐气千条,可是铜钹活佛连自己都不清楚,如果说人已被光罡绞死,为何不闻惨呼声,更何以不见血光呢?
  喘口气!急忙将大小飞钹收回,怪呀!飞钹怎不听使唤,这还不说,相互碰击,“叮当”之声,历久不衰,直到碰成破铜烂钹为止。
  铜钹活佛急得要哭,但他仍强自忍着,主要是那位高人如果要他的命,较吹灯草灰都容易,然而人在哪里呢?想逃跑?莫名其妙的抬不起脚来,心中的恐惧,比登上断头台还要加倍。
  “圣僧!”这小子福至心灵道:“大人不把小人怪,请放晚辈一马?”
  仍未见颠僧人影,却听到颠僧的千里传音:“告诉你王八羔子两件事,蝙蝠散人为了救‘蝙蝠王’,早回东海了——此其一也。”
  “圣僧第二件事呢?”
  “真的想知道?”
  “请圣僧慈悲。”
  “如果你能改恶向善,不作严嵩狗父子鹰犬或可不会像蝙蝠散人一样,逃出有‘山’字人之手——再说一遍‘逢山必亡’……”
  从此铜钹活佛----因失掉铜钹,改用铁钹,名字也易成“铁钹喇嘛”了。
  他仍然想问“山”字之意何解?可惜,颠僧也真的遨游四海了……。
  此时的上官月乔装丐帮总分舵主随行,虽时间提前赶到,仍有执事道人赶忙迎接。
  为首一道人率同四五名地位较高弟子亦赶来迎候,可惜身为峨嵋掌门女儿之上官月大多不认识,惟为首道人就是化成灰,她却一目了然,原来他就是先充喇嘛,继扮青衿秀士而今又以道人身份的二师伯余子坚。
  余子坚与总分舵主并排同行,寒暄中一同进入贵宾厅,落座后,小道士献上松子茶和应景水果,余子坚宣了声无量寿弗,道:“总舵主!未料到会提前赶来,可能一时准备不周,务请海涵。”
  “今天是贵派推选掌门大日子,敢不早些赶到,以供差遣吗?”
  “总舵主何言差遣二字,既蒙驾临,蓬荜生辉,尤其又是敝派唯一的贵宾。”
  “唯一贵宾
  “是呀!可能时间改至下午五时,请柬尚未收到吧?”
  “如果收到,要饭的也不会来不及准备伺候了。”
  “其实总舵主早些来,正是贫道求之不得之事。”
  “必有原因吧?”
  “也可以这样说,因为有件事,必得请教天下第一大帮的总分舵主不吝指教。”
  “究竟指什么事呢?”
  余子坚故作沉吟状,道:“实不相瞒,自掌门人梅傲霜与贫道师兄上官云私通生女后,就失去踪影,一晃眼逾二十余载,有道朝中不可一日无主,所以本派各代弟子,开会议决,共推贫道继位掌门人,想我何德何能肩此重任,所以举棋不下,痛苦万分,是以请贵总分舵主以川省丐帮代拆代行身份,有以教我?”
  “那容易办!”总分舵主道:“只要有掌门令符,不就顺理成章  了吗?”
  “废话!”余子坚心里骂道:“真有掌门人令符在,还用得着找你这等丐帮第二号人物?”
  “不过……”总分舵主话题一转,又道:“设若令符随梅傲霜均皆失去,要饭的倒也有个变通办法。”
  余子坚连忙道:“请速指示。”
  “孩子们!”总分舵主向随从道:“现在谈正经事,你们不妨到外面遛达,遛达,就使也可观赏下峨嵋山怪石飞泉,也好增加些见闻。”
  众随从——小叫花们应命而去,当然包括上官月了。
  连走连唱“要饭歌”,人也逐渐分散,上官月人早落单,但她身后始终跟着一个人,逐渐行至一洞口,尾随之人喝道:“丐帮朋友请止步。”
  上官月置若未闻,速度反而加快。
  那人拚命赶着,又叫道:“朋友去的洞,虽属峨嵋十八洞之奇,可是此洞乃看管犯规弟子之处,列为禁地,请快止步。”
  话尚未说完,上官月已到达洞口了。
  洞口涌出三名道士,加上追来的,共计四名。
  上官月懒得跟他们,出手即分别点了四名道士哑穴——峨嵋派三代弟子。
  她往第一奇洞走去,石乳垂悬如镜,处处流泉四溢奔放,上官月索性帽子摔掉,藉着流泉把脸洗净,同时也将丐帮要饭衣服弃入流泉中,恢复了本来娇艳面容,然后拔出“青霓剑”寻找看管人犯门中弟子。
  行了一阵,果然被她发现看管人犯地点,那是处处有栅栏门的小洞口。
  敢情她临来之际,母亲梅傲霜就告诉她往何方位,可能找到仍然效忠的二代弟子,所以她仍以探试方式,一剑将铁栅栏门劈开,继而再向内走,行不数步,果然找到看管人犯地方了。
  是座门有小孔,外加锁练囚房,小孔是给犯人送饭之所,里面脚上加镣,共计三名犯人。
  上官月又用剑将锁练砍断,门跟着一脚踢开,一股骚臭味,令人闻之欲吐,但她仍然将三人犯脚镣解除,然后道:“看管人已制服,可以出来见我……
  她走出洞中洞,外面等着。
  不多久,三犯人蹒跚的走来,其中一名犯人道:“贫道是峨嵋二代弟子,请女施主表明身份,不然,我等带得回囚室,等候处分。”
  上官月一时不知如何答复比较妥当,因为她既未带掌门令符,空口说白话,与事无补?
  忽然灵机一动,道:“你既是二代弟子,相信必定认识一个人?”
  “谁?”
  “看我像谁?”
  那人一端详,脱口道:“你……你是梅傲霜掌门人,不过,没有那么年轻!”
  上官月笑道:“女随母相,如果我说是梅例霜亲生的,也是唯一的女儿呢?”
  “这……。”
  “怎么不说话了呢?”
  二代弟子恭谨的道:“贫道确然相信,只是事关重大,不得不谨慎。”
  “谨慎是应该的,现在我们谈谈一代弟子余子坚如何呢?”
  “正要请教。”
  “他想窃夺掌门职位,却没有令符,相信二位该知道了?”
  “当然知道,尽管他凭祖师爷一封遗言,可是谁能分辨祖师爷字迹呢?”
  “是以你三人因而看管?”
  “不错!而且还受过二师伯严刑逼求。”
  “逼求你们承认他是掌门人了?”
  “话虽不错,但我师兄三人昔年多蒙大师父上官云和梅傲霜掌门人多所垂顾,怎敢相信二师伯乃是奉有祖师爷遗命,以及假遗书受骗?”
  “可知尔等口中的二师伯——余子坚作了‘东厂’爪牙“只是传说,无法肯定?”
  “你们既然不太相信人家是梅傲霜女儿,但救你三师兄弟决不假,停一刻,本派投奸相叛徒——余子坚即将面临果报,当然大战难免,可否尔等以二代弟子身份,劝说三代弟子——其中当然也有尔等徒弟,不要为虎作伥,应该没有问题吧?”
  为首二代弟子悲壮地道:“当然办得到,起码不被二师祖利用,以待真相揭穿!”
  “能办到这一点,也就不愧为峨嵋弟子了。”
  “敢问女侠贵姓大名?”
  “上官月……。”
  话甫落音,人已不见,上官月的轻功较前更加进步了。
  一时刻,丐帮总分舵主以及赶来的随从弟子,均已作了阶下囚。
  经过是这样的:总分舵主所出的主意是,何妨假造峨嵋派祖师爷---颠僧手示,亦可充当信符,好在无人辨出真伪,何乐不为呢?
  余子坚如此说道:“手示应该改称祖师爷遗嘱,现在均在手中,而且还是祖师父真笔迹,阁下所谓的伪造手示一节,岂不等于画蛇添足?”
  “可否容要饭的瞻仰下祖师爷遗嘱?”
  “自己人当然可以。”
  总分舵主取过一看,随即交还,反而笑道:“遗嘱中有两大缺点,二当家的是否想知道?”
  “愿闻其详。”
  “第一、贵派祖师爷——颠僧并未死,怎可说是遗嘱?第二、日前要饭的还接到颠僧一纸指示,那字迹别人不清楚,要饭的却了若指掌,不用说,你那份遗嘱乃是自己伪造的。”
  余子坚强忍口气,道:“关于祖师爷一纸指示,说些什么?”
  “仅仅四个字。”
  “哪四个字?”
  此时丐帮随从弟子都已到齐,而上官月例外。
  总分舵主先施眼色,复说道:“除尔叛徒!”
  “大胆”
  “孩子们速摆‘打狗阵’。”
  “打狗阵”为丐帮镇山之宝,自非等闲,尽管余子坚铁袖神功,端的厉害,若想凭一人之力,破“打狗阵”亦非易事,可是他有三位助手,自当别论。
  三位助手是:“青城派”掌门人青云子,“崆峒派”掌门人铁伞道人,另外一位却是何山壮与上官月误认为是蝙蝠散人师妹的金牙婆了。
  青云子的七星剑,铁伞道人收发自如铁伞,以及金牙婆鸠形拐杖,都堪称武林一绝,是以三人这一加入,“打狗阵”非仅立解,且总分舵主等人,也都被制住穴道。
  正在考虑如何处置丐帮这干人时,警钟响了。
  警钟代表有可疑人来犯,可是余子坚却大感不解,何以第一线警钟报警,第二线、第三线没有任何动静呢?
  这其间,当然与上官月救出的第二代弟子有关了。
  金牙婆得意洋洋的道:“余准掌门人!但请放心,第一线警铃所以齐鸣,而第二线、第三线,或者还有第四线,所以未闻动静,可知原因何在吗?”
  余子坚稽首道:“请婆婆明示。”
  金牙婆眉飞色舞的:“因为银屏公主-----蝙蝠散人唯一的师妹驾到了。”
  青云子、铁伞道人同声道:“赶快迎接呀?”
  金牙婆道:“不敢麻烦掌门人,老实说,银屏公主的‘遁形术’来去如电,说不定现在已经到了。”
  说到果然到了,但并非银屏公主,而是何山壮、倪愣子、曾婉姑,还有及时碰在一起的上官月。
  余子坚一见上官月心里就发毛,主要的是上官月曾斩断他的铁袖神功之铁袖,何况梅傲霜也可能及时出现,后果更不堪设想了。
  金牙婆因未和四少侠动过手,并未放在眼里,可是她也不胜诧异,直到现下,为什么银屏公主为何没有现身呢?!
  其实,银屏公主——也就是送解药给何山壮、上官月的银珠儿,她因为看到何山壮出现,不便露面罢了。
  应在此刻,一条剑光飞来,直袭金牙婆要害。
  剑光是上官月发出,上官月是听到曾婉姑指认,方知道害未婚夫失身之罪魁祸首是此面目可憎的金牙婆。
  她恨在心头,驭剑飞行其速度之快,简直无法形容,第一剑剑芒猛吐,锐不可当。
  可是却被金牙婆鸠形杖挡住了。
  然而上官月第二剑吐出的毫芒,宝内贯罡气,一时间万里流光,银霞四布,形势、劲势却大大不同。
  一声惨呼,金牙婆前心贯后心,死于非命。
  “免死狐悲”余子坚因知上官月厉害,更耽心有其女必有其母,遂趁人不备,一走了之。
  青云子、铁伞道人,误认他是调兵遗将,乃与倪楞子、曹婉姑大打出手。
  何山壮电目四扫,是顾虑敌方有何援军,上官月却追赶余子坚去了。
  余子坚像是兔子被鹰捉,一路猛跑,其快如风,亏他轻功不错,瞬息之间,已逃出二十里开外,可是上官月取剑而行术,较之要快上两倍以上,闻声知势,抬头,上官月已到了跟前,人既跑不掉,余子坚索性迎面而立,取出一根竹简,这是他得自西域的一种邪门功夫,名叫“乱神夺魂箭音”,其效果非但可丧失敌人神智,并可震人心脉,使其足功力,吹奏起来。
  开始,上官月心旋摇,下盘不稳,稍停,上官月先以短暂时克制,继而一声长啸,犹如深谷回音,原来她用出母亲嫡传“梵音神唱”。
  诚乃一物降一物,邪不胜正,余子坚竟口吐鲜血,几乎晕倒,笛子也掉落山崖之下,但他明知必死,仍凭着最后余勇,运出“峨嵋派”之“混元一气功”,攻出一掌。
  他总算碰到行家,上官月已得到“三绝密书”全部,三绝者乃“峨嵋派”之剑法,轻功和掌力了。
  所谓“掌力”,亦即“混元一气功”是以上官月以其人之道,反制其人之身,也反攻一掌。
  双方掌力骤合,何啻山崩海啸,但余子坚已然昏倒在地了。
  有道:“百尺之虫,死而不僵”,只在刹那间,余子坚又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
  站起并非再想拚斗,而是恳求上官月放他一马。
  他说道:“好歹名义上我也算你师伯,请念及‘峨嵋’之义,放我一条生路。”
  上官月勃然大怒:“叛徒!你是谁的二师伯,猪狗不如的东西,难道你忘了颠僧是本姑奶奶的秃头大哥?”
  “是的!姑奶奶!就把我当成猪狗好了。”
  远处传来雷鸣声,晴空万里,怎可能有雷声,上官月心里有数,一定是未婚夫何山壮的“太乙神功”,发动的“霹雳掌”,这一来,青云子、铁伞道人,可能无一活口了。
  忖思间,余子坚又跑了。
  她感慨的道:“多行不义必自毙,姑奶奶就暂时放过你,看你叛徒还能活到几时?”
  驭剑而行,上官月又赶返“峨嵋山”了……。

第十章
  套句章  回小说老记号:“花分两朵。各表一枝。”
  此刻的何山壮,因见倪愣子、曾婉姑逐渐打不过派”掌门青云子,“崆峒派”铁伞道人,使冷眼旁观的何山壮,不出手也得出手了。
  为了不希望恋战,所以先发出一记“霹雳掌”。
  这也是上官月遥遥听到雷声原因了、
  ……掌之后,震山撼岳,使青云子、铁伞道人,摇摇欲坠,下盘不稳。
  正待再攻第二掌、何山壮忽然停住了。一因不忍伤害作恶不彰之二人性命、二因背后有剑风愈袭。
  怪呀!那剑风何以也中途强自收回呢?
  转身一望,没人,再返回身来,竟是面罩白纱女子,昨但将青云子、铁伞道人,救出早已恢复自由之丐帮重重包围。而且正与青云子、铁伞道人说话。
  那蒙纱少女说道:我乃蝙蝠散人师妹银屏郡主。只因一步来迟,全盘皆墨,尤其金牙婆过于躁进,致惨死剑下,两位掌门人身受内伤、当下可快速逃离峨嵋。由本郡主断后,并请见到师兄时,说明失败经过,快走吧!”
  青云子、铁伞道人,恨不得爹娘多生两条腿,一路狼狈的逃离了“峨嵋山”。
  何以何山壮未加阻拦,而丐帮总分能主也任令敌人轻易逃走呢?
  原来何山壮听出此女子才是蝙蝠散人师妹银屏郡主。勿怪身材、声音、酷似那位曾救过少女,而她又是送解药的银珠儿,是以传音告之丐帮任之离去。
  他趋前一步问道:“喂!银屏郡主,可否取掉面纱,让何某瞻仰下蝙蝠散人师妹芳容呢?”
  “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是知也。”
  “最好说得清楚些。”
  “唉!你知我知,何须多问?”
  “不行!要知我是不表示清楚,始终是个糊涂之人。”
  “送解药的该明白了?如果有缘,老地方或可相见,人家可要走了。”
  “妖女!姑奶奶容你来得去不得。”
  剑光堪已逼近,敢情上官月来到多时,出手相拦了何山壮一手将剑飚阻住,银屏郡主一一银珠儿运用“遁形术”,倏忽不见了。
  “月妹!众寇莫追,峨嵋该料理之事甚多,愚兄可要先回‘东山客栈’相候了,”
  他也走了。
  倪楞子、曾婉姑,以及丐帮弟兄相继而去。
  上官月心里说道:“何山壮还不是追银屏郡主……银珠儿吗?”
  她的酷劲反大发了。
  此刻峨嵋三代弟子都已赶到,那位被关牢房的三代弟子道:“现在晚辈总算明白大半了。”
  上官月道:“先把明白地方交待清楚。”
  二代弟子道:“显而易见,二师伯勾结外人,扰我峨嵋,收存不轨!”
  “那你也该相信我是掌门人之女了?”
  “没有令符,虽相信也不敢相信。”
  上官月本来想整顿峨嵋,见他如此固执,只有空着急份儿。
  就在此时,连上官月也未料到,母亲梅傲霜率同坠儿——坠儿提着个竹篓,双双赶到。
  二代弟子大多认识梅傲霜,于是跪倒了一片。
  梅傲霜道:“坠儿先亮出掌门令符,再言其他坠儿照命行事,亮出了代表峨嵋权威掌门令符,二代弟子们只跪在地上猛磕头了。
  梅傲霜接着道:“从现在起,坠儿就是新任掌门人。”
  “坠儿掌门人福星高照,峨嵋永昌。”
  坠儿命众人起来,这才掀开竹篓,赫然是余子坚血淋淋人头。
  梅傲霜道:“叛徒已除,本老掌门人还要住上两天,协助新掌门人料理下本派事务,月儿。”
  这时候她才抽出时间和爱女上官月谈话。
  “你可先回客栈,为娘过两天就到
  包括坠儿在内,率同二三代弟子一直送出大门之外,这才各自返回……。
  上官月一到“乐山客栈”,就一肚子火,倪楞子,曾婉姑都在偏不见何山壮。
  她只有将母亲和坠儿赶到“峨嵋”经过,概略说了一遍,既然母亲即将驾临,一切详情母亲自然会说个明白。
  然而最感难过的,莫过于倪楞子了。
  他回到客房,自饮自酌,无非是想到坠儿当上掌门,原来可成为一对夫妇,当然是无望了。
  勿怪坠儿在谈话时,婚姻事全推给师父作主,而且不如过去亲近了呢?
  入夜,何山壮仍未归来,上官月展开驭剑飞行术,四处寻找。
  果然被她发现,邻河之处,一片森林,何山壮就是由森林中冒出,但他却奔向客栈,倪楞子房间。
  上官月私下已有决定,拚着三天时间,不分昼夜,也要找到那名妖女--无疑是银珠儿了。
  三天里,不但避免和何山壮谈话,就是同榻而眠的曾婉姑也答非所问,总之,她是非找到自称银屏公主的银珠儿不第一天未遇着。
  第二天仍徒劳往返。
  可是第三天中午,终于和银珠儿朝了面。
  银屏郡主道:“小女子身为东洋国银屏郡主,珠儿公主实乃化名,上官小姐找我三次,有何指教?”
  她倒先问起话了。
  上官月冷笑道:“这两天有否碰到何山壮?”
  “没有!”银屏郡主道:“就是相遇,我也会躲开。”
  “为什么?”
  他既然帮不了我的忙,见面如何不见?”
  “你这话是否心由口出?”
  “句句实言。”
  “看来只有先拿下你,再行追问了!”
  说着,剑起毫芒,锐风先行袭至。
  可是银屏公主忽然不见了,上官月忖知是她的“遁行术”亦即“忍术”,一愣之间,却被银屏公主点了背后“麻穴”。
  上官月身子无法动,仍能讲话,泼口骂道:“妖女!有胆比就杀了我?”
  银屏郡主惶恐的道:“你的剑法实在厉害,如非手下留情,如贾注七分真力,躺在地下的该是我了。”
  “废话少说,预备怎么样?”
  “等说几句话后,马上解开上官小姐穴道,到那时,杀刹存留任凭于你。”
  “有话就快说。”
  “第一、我会送上解药,显见不想为敌,第二、确然想请何山壮解我使人无法相信困难。第三、虽然下定决心不再找何山壮,但不幸仍愿暗助贵方略尽绵薄。第四、我决无爱何山壮之意。第五、---那就是解开上官小姐穴道了。”
  她说到作到,立时解开了上官月“麻穴”,然后悲壮一笑,闭目待毙。
  上官月呢?却走了。
  是不是不忍杀害此善良女子?抑或有些惭愧呢?!
  停了片刻,见无动静,银屏郡主秀眸一张,咦!竟碰上心里想,却又不敢爱的何山壮。
  原来何山壮真的连三天未找到银屏公主,当下,见上官月已然离去,这才现身相见。
  “原来是何大哥!”银屏郡主宛似在梦中。
  何山壮道:“方才与上官月谈话,愚兄都听到了,关于你有何难处,何妨坦白相告,山壮虽不才,足可代解纷忧。”
  银屏公主叹口气道:“你是帮不上忙的,但我会暗助何大哥扫平邪恶,完成大志,不过……”
  “唯恐纸里包不住火,则小妹……”
  话虽说半截,其意已明,可惜,她以“遁形术”又走了。
  何山壮不胜懊悔,如果带有降魔宝杵,必可使银屏郡主现形,何愁不能了解她的困境呢?
  何山壮有种宛然若失感觉,叹息一阵,也就转返“乐山客栈”了。
  是夜,梅傲霜恰巧赶到客栈,当下正与女儿上官月与曾婉姑作竟夜谈。
  梅傲霜先将杀掉余子坚经过,告诉爱女。
  经过是这样的!梅傲霜是奉恩师之命,除此叛徒,但她本身并不想真的杀掉过去的二师兄余子坚。
  说来余子坚也该死在梅傲霜之手,这小子受到上官月剑创之后,一路勉强奔驰,他口中却忘不掉他的念头:“上官月啊!老子不把蝙蝠散人约来,除此恶女,誓不为人。”
  半路上,梅傲霜现身说道:“余子坚!罪大恶极,月儿手下留情,仍图报复,坠儿,快亮出掌门令符。”
  坠儿自然照办。
  梅傲霜接着道:“我是凭令符和颠僧恩师之命,清理门户,还不跪下受死?”
  直到现下,梅傲霜仍不忍剑诛叛徒。
  余子坚呢?跪是跪下了,但藉着落跪刹那,突发“混元一气掌”,在他认为该是趁其不备,防不胜防,可是梅傲霜仅凭护身罡气,即把掌力封死。用不着细说。“巨阙剑”下,人头落地了……。
  “后来呢?”曾婉姑不甘寂寞。
  梅傲霜道:“长话短说,叛徒授首,坠儿继任掌门,为娘助她重整峨嵋派……。”
  “前辈!”曾婉姑不解的:“方才前辈为什么自称“为娘”呢?”
  梅傲霜笑道:“难道我能生出大你几岁的月儿,就不能再生过月儿妹妹吗?”
  “义母在上,受小女一拜。”
  曾婉姑可说是福至心灵了。
  梅傲霜庄重的道:“婉姑起来,为娘有几句话要告诉你们。”
  上官月接着道:“请娘吩咐。”
  “关于何山壮与银屏郡主任何来往,你俩不闻不问,要知银屏郡主身世堪怜,尤其对我方卫道除魔,甚而永保大明江山,助益非浅。”
  “是!女儿遵命。”二女同声应答。
  “现在窗纸已透鱼白光,离天亮不远,大家调息一阵。可把山壮,楞子喊来!”
  这位能未卜先知的一代女杰,必有要事相告
  翌日凌晨,梅傲霜喊来了何山壮同倪楞子。
  倪楞子因未和坠儿见上一面神色有些黯然。
  梅傲霜骂道:“楞子!你师妹坠儿继掌峨嵋,应该是件可喜之事,再说又非不能见面,而今有了贤妻如如,难道你还梦想弃人之福。”
  倪楞子听得汗流浃背,连说弟子不敢,弟子惶恐。
  上官月见师兄尴尬不堪,连忙道:“娘!有何快请吩咐吧!”
  梅傲霜这才把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之事,告诉了四少侠,只因这番话不大要紧,由今起,四少侠又要长途跋涉,从四川赶往湖北了。
  原来蝙蝠散人,受了“青城派”掌门青云子调唆,非要大举进犯“武当”不可,敢情青云子很快见到蝙蝠散人时,居然一再强调,此行峨嵋所以伤亡殆尽,都是“武当”及时反突袭所造成,他甚而连何山壮之名也一字未提。
  饶他蝙蝠散人精于“先天易数”,在愤怒之下,竟未察及,于是飞鸽传书,召来了三名心腹人,一是“东厂”韦子毛堂主;一是自铜钹被毁,现已易名铁钹喇嘛;另一就是师妹银屏郡主了。
  三人应时赶来。
  蝙蝠散人安排如下:
  进犯“武当”只许成功,不准失败,此行由银屏郡主挂帅,任何人都得听其指挥。
  基于她可驾驭“蝙蝠王”特准其带去,则消灭“武之举,势必事半功倍。
  今到即可行动,并随时与本盟主一一蝙蝠散人联络。
  于是,银屏郡主率同师子毛、铁钹喇嘛,以及爱徒“恶丐”庞元,同了百名巡海罗刹,并请“青城派”掌门青云子,“崆峒派”门铁伞道人,作为监军……
  (注:“崆峒派”掌门之“崆峒”与蝙蝠散人之“崆峒岛”,毫无关连。)
  梅傲霜话交代至此,又特别说明,此乃并非她同无我师太算出,乃祖师爷颠僧“传音”所示,并仍命你四人完成此一救“武当”势必要更凶险艰巨任务。
  “师父!”倪楞子仍忍不住问道:“如如最近还好吗“你快作爸爸了,一切放心,她现下由豢养的小虎已变成白额猛虎暗中保护,而为师也要急急赶回去,料理如如生产之事,你们可以走了四少侠知道事不宜迟,也就整装就道了。
  先说银屏郡主等百余人,已到达“武当县”县城,依着“恶丐”庞元意见,此地不宜多留,应速往“武当山”消灭敌人,免得迟则生变。
  银屏郡主面孔一板,道:“‘武当’实力,不可轻估。我为此行负责人,事关成败,如不把‘武当’实际情况了解清楚,怎可轻易出手?”
  “郡主!”庞元道:“真要了解清楚,必须调查,这样……来,不知要拖延多久时间?”
  “庞元!”银屏郡主冷叱道:“姑奶奶要尔谨记一件事。”
  “请郡主师姑吩咐。”
  “往后有任何决定,不得随便开口。”
  “是!晚辈遵命
  下就要派你件任务,明日拂晓光景,可往‘武当’调查虚实。”
  “弟子遵命。”
  “大家可以在客栈早些休息了。”
  银屏郡主语气森严,连两位客卿也不敢表示意见。
  主要的!她是蝙蝠散人师妹。
  是夜!“恶丐”庞元悄悄溜至青云子房中说道:“掌门前辈!‘武当’剑阵遐迩驰名,临来之际,家师蝙蝠散人特别暗中关照晚辈,敢问,‘武当’是去还是不去呢?”
  青云子道:“当然要去,不过……。”
  “请前辈明教。”
  “很简单,何妨虚晃一着,就说‘武当’已有妥善准备,早在三天前即在外围布下了层层剑阵,反正银屏郡主不会去的,如此,非但任务可以达到,并可促成银屏郡主马上展开行动,何乐而不为呢?”听得庞元大喜过望,是以他依计划而行了。
  银屏郡主并没有入睡,因为两件事,困扰着她,一是凭直觉观念,认为何山壮一定赶来解救“武当”,倘大举兴师,万一伤了何山壮怎生得了?明显的何山壮侠义心肠,使她由敬生爱了。
  另一件事却是她可悲身世。
  银屏郡主是东海国第十二郡郡王独生女儿,而郡王又属十二郡中,势力最大的第一郡,所以从小养尊处优,过着大小姐日子,不料,蝙蝠散人有天来访,赠送了乃父三粒“长寿金丹”郡王用过后,非但成瘾,而且每日非此“金丹”无法生存,因而郡王受到蝙蝠散人控制,逐渐变本加厉,郡王之亲兵都被调至外国之外围,则内外国由数百名巡海罗刹保护郡王安全。
  可是内外围——郡王城内,却由蝙蝠散人之十二名弟子,近百名巡海罗刹名为保护郡王安全,实际却是监视郡王任何活动。
  他收银屏郡主为师妹,并将所学武功,大部份传授,实乃更具野心,他是要利用郡王之女,消灭其他十一郡实力,然后篡登国王之位。
  银屏郡主逐渐成人,乃父也告诉了蝙蝠散人阴谋,可是郡王随时随刻都会被蝙蝠散人取了性命,迫使银屏郡主非助纣为虐不可……。
  联想至此,枕已湿透,惟她已决定,犯“武当”之举,尽量拖延,俾和何山壮见上一面,好歹也要劝他介身事外,免遭不测。
  是以她深夜出走,到处巡察,夜色漆黑,往哪能找到何山壮呢?
  第二天,“恶丐”庞元赶来报告——当然是假报告了。
  他说道武当三天前已有准备,并在外围布下层层剑阵,如依弟子之见,可凭‘蝙蝠王’毒火,和师姑高深莫测武功,率众一举而攻之,势必早日完成恩师蝙蝠散人使命。”
  “庞元!”银屏郡主道:“有件事我非常不解,你又怎知三天前‘武当’即布下剑阵之说,你究竟去了没有?”
  庞元没想到有此一问,狡诈的道:“师姑之命,焉敢违背,弟子当然是去了。”
  “问非所答,你一去敌人就放开剑阵,任你参观不成?”
  “是这样的,弟子在路上碰到一名‘武当’道士,是我把他擒住,逼问出来的。”
  “那擒的道士呢?”
  “弟子看他目光游动,心术必然不正,一铁拐将他打死了。”
  “你说话时,同样目光游动嘛!”
  “这……这……”
  “在本师姑面前,信口胡言,小心用家法处置。”
  “师妹请饶命,弟子说的并非假话。”
  “毋论真假,从明天起,你要确确实实调查‘武当’虚实,加倍以你的铁拐,加上练成的一只铁腿,必定要不虚此行“师姑!‘武当’剑阵鬼神皆忧,弟子只好拚命以赴。”
  “放心!本师姑会以‘遁形术’暗自跟随,必要时,自会解小子之危,完成任务。”
  庞元只有硬着头皮答应了,因为银屏郡主,随时都会以“遁形术”在他左右,他——他是非去不可了。
  “武当县”亦今之“均县”,因“武当山”而得名,庞元再不敢找青云子出馊主意,临去“武当”之前,为了表示大方,还特别向银屏郡主知会一声,银屏郡主还是老词:“你前脚走,本师姑后脚到,动身吧!”
  “恶丐”庞元不敢犹豫,抱“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不复还”精神,踏上征途。
  其实!银屏郡主并没有盯梢打算,她真的也出去了,但她出去目标,却是全县城各大小客栈,继续寻找何山壮。
  庞元自然耽心银屏郡主就在身边,一路飞驰,傍晚时,抵达县南百里之“武当山”。
  山途中,因山高多雾,庞元迷了方向,他心想,老子既然迷了路,你银屏郡主也照样迷路,索性找平坦山径走,再过些时间,即转返客栈,还怕你这黄毛丫头不相信去了“武当山”不成?
  正是:“身在插云高峰上,人处虚无飘渺间”,庞元糊里糊涂走至一断崖,气也云开雾散了。
  前行既无路,只好向后转,他妈的,怎会越走越远,越走越危险呢?
  忽闻驴铃声,那不是穷神爷的小花驴铃声吗?
  心中一动,八成小花驴该归自己所有,赶来找我这也算半主人了。
  他迎着铃声跑去,果然是日行千里小花驴,可是驴上竟坐了一个人,谁?并不陌生,原来是对过一仗的曾婉姑。
  曾婉姑怎会出现这里?何山壮等人呢?
  说来也是不巧不成书,原来何山壮一行四少侠,早在两天前即赶至“武当山”。
  何山壮为了隐秘行踪,藉山林为宿营地,今天,何山壮要一个人先拜会下“武当”掌门净虚道长,当下正和净虚道长在“太和宫”密谈哩!
  “武当”计分八宫,依次是“太和”“南岩”“紫霄”“五龙”“玉虚”“遇真”“净乐”等八宫。
  因何山壮不在,曾婉姑失掉了管头。
  她那天真和略带野马性子脾气又犯了,瞒着上官月,倪楞子,骑上小花驴,毫无目的的,任由小花驴任性跑去。
  一阵大雾过后,天朗气清,此时正是“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时候,她被“武当”奇峰,怪石,林泉吸引住,不见迎面跑来一人,天!他不是大坏蛋“恶丐”庞元吗?
  “呔!姓庞的狗杂碎给姑奶奶站住。”
  庞元仍未把曾婉姑放在眼里,非但人近前站,而且说了话:“站住又如何呢?”
  “脑袋伸过来!”
  “干嘛!替姑奶奶义兄穷神爷清理门户。”
  庞元暗自一惊,她什么时候拜穷神爷为义兄的,莫非穷神爷在她背后,叫她前来?
  未战先怯,这小子注定要倒楣——倒大楣。
  庞元存下急攻数招,马上撤退打算,可是尽管连环铁腿使出,加上铁拐杀着,竟然占不了上风,此时曾婉姑功力,已非昔比,八八六十四路“打狗棒”精招迭出,招式较前益发精纯。
  相反的!庞元只能守无法攻,完全处于被动,既无法逃之夭夭,又耽心万一穷神爷出现,该死的东西,一招疏神,竟被曾婉姑“如意鞭”打得脑袋稀巴烂。
  将庞元残尸,一脚踢落断崖,曾婉姑则返回林木掩闭的临时营地……
  此时的何山壮正与“武当”掌门净虚道长话说到重要地方。起初净虚道长疑惑蝙蝠散人会选派大批高手来犯。当何山壮取出有他亲笔签名之“九龙令”时,这才有点相信。
  何山壮察言观色,看出净虚道长过于自负,屈指武林,敢犯“武当”者。可说绝对没有,主要的“武当”剑阵无人堪挡。岂非是飞蛾投火。自寻死路?
  “净虚前辈!”何山壮慎重的道:“蝙蝠散人技属东洋,有许多令人无法臆测邪门功夫。斗胆说句话,就以晚辈得自尊僧垂爱,也不敢说敌其大批高手之奇学异能,所以前辈不可等闲视之。”
  听到何山壮与一代异人有某种关系,立时稽首道:“请问令主!颠僧老人家与令主何等渊源?”
  “因念及晚辈是曾铣将军外甥,特别收我为义弟,其实,他老人家游戏风尘,说说而已。”
  “颠僧前辈并非说笑之人,除了曾铣将军被奸相严嵩所害外,主要的还是见施主气宇非凡,必成大器,若以辈份言之,令主当属贫道长辈。”
  “前辈不必过谦,我们还是谈大事要紧。”
  “请令主示之。”
  “晚辈已带同三名同伴,均是奉了颠僧之命,赶来相助,就是‘少林’受袭,晚辈也略尽绵薄何山壮愈是客气,净虚道长反而益感不安了。
  “请问前辈,一旦对敌时用何种兵器?”
  “只凭一只枣木剑,但经令主一提示,贫道只好更改用很少使用的镇山宝剑了。”
  “枣木剑可否借晚辈一用?”
  净虚道长沉吟下,似有所悟,立即将枣木剑献出。
  何山壮双手接过枣木剑,略一把玩,枣木剑好像变成了火剑,烈芒逼人,热煞四布,这倒非故意显露功夫,而是蝙蝠散人派来高手,无法预估,为了使净虚道长不敢过于轻敌了。
  枣木剑有此变化,实内贮“太乙神功所显示
  净虚道长这才心服口服,立即吩咐各宫,严密防范,并在“太和宫”门外---“解剑池”摆下剑阵。
  何山壮见净虚道长提高警觉,也就起身告辞了。
  回到宿营地,已近深夜,何山壮不想打扰上官月等人清梦,遂在附近一树上打坐调息。
  当下的何山壮已到了“天人合一”武功境界了。
  蓦地看到一个人,那身影酷似银屏郡主,微一迟顿,身影已然消失,他反而认为这是幻觉哩!
  天微亮与三少侠聚首,这时他才清楚曾婉姑除掉恶贯满盈的庞元。
  何山壮和三少侠一商量,决定明天一早赶往“武当”太和宫——与净虚道长讨论对敌之策。
  因为“恶丐”庞元被诛,十足证明蝙蝠散人的人马已到,同时他也臆测出昨夜所见人影,可能就是银屏郡主,并非幻觉了……。
  那人影果然是银屏郡主,只是未遇到何山壮罢了。
  第二天——也就是何山壮讨论应援“武当”之际,青云子、铁伞道人、以及铁钹喇嘛,韦子毛等人,一同访问银屏郡主。
  访问的是:何以庞元深夜未归是不是出了事?
  银屏郡主道:“出事不出事,马上即见分晓。”
  原来只有她可指挥的“蝙蝠王”代为搜寻了。
  当“蝙蝠王”飞回时,果然被它搜寻到了,但却是“恶丐”庞元一具破碎不堪尸体。
  银屏郡主知道庞元乃蝙蝠散人爱徒事关重大,于是再集合众人举行合议。
  有的说:庞元死在“武当派”高人之手。
  有的说:敌人既已察觉,最好兵贵神速,连夜杀上“武当”给对方个迅雷不及掩耳。
  可是银屏郡主有她私下想法,庞元之死,决非“武当”所为,一是“武当”怎会预作准备?一是必系外人——外人又会是谁呢?
  当然不便武断,除了何山壮外,还会有谁呢?
  为了顾虑万一是何山壮等人,她决定多拖上一天,谁知一日之隔,何山壮已与净虚道长有了如下决定:
  一、何山壮本人易道服,混入“解剑池”附近“武当剑阵”中。
  二、上官月、曾婉姑、倪楞子陪同净虚道长,视情况,各处增援。
  三、协调工作,偏劳上官月兼任,因其驭剑飞行术,速度之快,无人可比。
  当下的净虚道长,只有遵命行事份儿了。
  布置已算齐备,银屏郡主率领着大批人手发动突袭了。
  突袭由百名悍不畏死之巡海罗刹作前锋,目标是“解剑池”--原来“解剑池”是通往“武当”必经之路。
  百名巡海罗刹,因受了蝙蝠散人药物控制,一脑子只知杀人,然后有女人好玩,是以他等反而视战死为乐事,所以一上来剑阵被这批亡命之徒,弄得大乱,何况巡海罗刹又具有“铁布衫”功夫呢?
  剑阵是困敌之用阵法,而巡海罗刹,即或砍掉一条手臂,另一手臂仍可作战,打起来又没有固定门路可寻,饶是驰名武林的“武当剑阵”非但大乱,且也伤了不少人。
  何山壮知道不能不出手了,枣木剑一抖、立现近千金花。
  这正是上官月传授给他的峨嵋绝学——颠僧为纪念上官月母亲——梅傲霜丧母之痛的“二十四桥明夜月当然较之上官月本人更见高明了。
  枣木剑内贮“太乙神功”,“咝咝”震耳欲聋剑罡,仅是刹那间,巡海罗刹已被腰斩了大半。
  “剑阵”也因而再显威力了。
  此刻却驰来两人,一是青云子,一是铁伞道人,他等误认为此假老道——何山壮乔装,必是“武当掌门”净虚道长,由于青云子昔年与净虚道长有过节,是以邀同铁伞道人共除仇雠。
  何山壮既见剑阵转危为安,且能必胜,返而迎住敌人,青云子是认识何山壮的,脱口叫道:“铁伞道友,当心此人就是何山壮。”
  铁伞道人之外门兵器——铁伞已然攻出。
  可是三招未过,铁伞道人已知必败无疑,暗中一按机关——铁伞支柱,立化数十铁矛,猛袭何山壮,可是青云子却不见了。
  他去了哪里?乃是隐于另一山屏处,观察战斗结果,当然他也知道,今日之战,全要靠银屏郡主驾临。
  但他却忘了方才叫出何山壮名字,却被银屏郡主听入耳内。
  银屏郡主撮口一声长啸,那头专门吸人血又可喷毒火“蝙蝠王”本来是在另一战场,喷过两次毒火当它再次作势欲扑,却改成天空盘旋。
  这等经过,非仅青云子看得雪清,连何山壮故意饶他一命的铁伞道人也心头雪亮。
  另一战场指的是韦子毛和铁钹喇嘛趁“武当剑阵”松乱刹那,跃过“解剑池”,偷袭“太和宫”。
  没料到除掉净虚道长之外,还有曾婉姑同倪楞子。
  韦子毛、铁钹喇嘛自然未把这干人放在眼里,加上“蝙蝠王”喷过两次毒火,那毒火威力简直不可想象,竟使净虚道长,曾婉姑和倪楞子拚三人护身罡气,方能阻住。
  倘再次喷毒火,恐怕无法自保了。
  不料蝙蝠王闻啸声,欲攻而改成翱翔,这一来使趁火打劫的韦子毛,铁钹喇嘛反而形成两对三局面。
  虽此二人功力已臻上乘,尤其铁钹喇嘛又把过去的铜钹而今改成之大小铁钹飞起,再加上韦子毛一双金骨钢抓,更加如虎添翼,是以净虚道长,以及随后赶来助战门下弟子,和曾婉姑,倪楞子,仍感压力奇大,处处走险。
  几声惨呼,“武当”弟子伤亡于飞钹盘旋,铜抓之下者已有四人之多。
  净虚道长一面叱退增援弟子,一面与曾婉姑、倪楞子合力应付敌人攻势,按说净虚道长乃武当一代掌门,在剑术上说,堪称不作第二人想,但他与曾婉姑,倪楞子一样,都犯了一样毛病,既然对敌,又得顾虑“蝙蝠王”再次突袭,所谓心无二用,注定吃亏。
  况了半天,上官月怎么不见踪影呢?
  谁说没有;那不是来了吗?
  上官月驭剑飞行,直朝“蝙蝠王”扑来,人未到剑气化水光,犹如一条白练,“蝙蝠王”因得到银屏郡主号令,不敢对付敌人,只好凌空三跃,避过剑气,无奈上官月剑气随身进,穷追不舍。
  一股绵延掌力阻住来势,上官月大吃一惊,这是何方高手呢?
  临近一打量,竟是位背插宝剑,面罩白纱女子,上官月心中一动,难道会是她?
  此时二女均人悬半天空,显见罩纱女子功夫不在上官月之下。
  蒙纱女子先说道:“此‘蝙蝠王’系小妹师兄蝙蝠散人心爱宠物,如果姐姐剑气过于迫近它,恐怕‘狗急跳墙’,它会集中全身毒火反击,到那时真耽心两败俱伤。”
  “果然不出所料,你就是银屏郡主了?”
  “是的!但在上官姐姐跟前,我仍叫银珠儿。”
  “可知‘蝙蝠王’禁害武林,遇人皆死,我上官月绝不信邪,请让开,代我除此孽障。”
  “不行,因为……”
  上官月冷笑一声:“那我非得打败你不可了?”
  “小妹虽自知非敌,亦当全力以赴。”
  说着抽出背后银剑,倒也光可夺目,显见是口神剑了。
  上官月再不答话,于是二女各凭所学,展开了剑对剑拆斗。
  二女一接触,哪里还分得清人影,只能看到银光如练,剑气似虹,缠纠在一起。
  名家对手,三招两式,二女就是不想伤害对方,也无法终止了。
  银雨对剑虹造成日光遮闭,大地变色,真可说空前甚而绝后的一场剑术比赛。
  蓦闻一声断喝:“住手!”
  紧接着“吱吱”惨叫,原来蝙蝠王已然全身着火,刹那间,臭气熏天,化为乌有。
  二女被一股巨响硬行从中分开,不待细说何山壮及时赶到。
  何山壮先以“太乙神功”攻出的“三味真火”将“蝙蝠王”活活烧死,继而又以“霹雳掌”将上官月,银屏郡主强行分开,但二女虽受到相当震撼,却未受伤,足见何山壮掌法炉火纯青,收发自如,拿捏的何等准确了。
  没想到银屏郡主仅叫了声:“山壮大哥,我……。”
  “我”后无言,她竟掩面而泣,以“遁形术”倏忽不见。
  何山壮略一思忖,却近乎盲目的追了下去。
  上官月听到何山壮传音:“月妹!假使不出所料,银屏郡主损兵折将,‘蝙蝠王’已被我毁掉,后果实不堪设想,为了道义,为了此女维护我方之情,你不妨先转回‘无我禅院’,相信短日内必会得到追及银屏郡主之后正确消息。”
  上官月暗自叫了声苦,她不是吃银屏郡主飞醋,而是自己肚子里已有了何山壮孩子,而他又没有准备返回“无我禅院”承诺,这该怎么办呢?
  没法子,只好同曾婉姑、倪楞子、辞别净虚道长,先返回“无我禅院”再说了……。
  入夜!何山壮仍然没有发现银屏郡主踪迹,只好在“均县”乐城找了家小客栈,打算天亮后继续搜寻。
  夜更深矣!蓦见隔壁有人悄声谈话。
  何山壮已练就“蚊行如雷鸣”境界,略一运功倾听,真是谈话清楚。字字入耳。
  那声音不是“青城派”掌门青云子和“崆峒派”掌门铁伞道人吗?
  敢情两人早已遇合一起了。
  但闻青云子道:“铁伞道兄,这次我们完全失败,可知原因何在?”
  “贫道自然了解,一是‘蝙蝠王’未能及时展现威力。一是何山壮那小子武功之高无法伦比。”
  “这并非真正原因。”
  “依青云道兄看法呢?”
  “银屏郡主没有指挥‘蝙蝠王’发动攻击,最重要的却是银屏郡主爱上了何山壮,违叛了蝙蝠散人。”
  “勿怪她一见何山壮就不战而逃呢?”
  “她还满面泪痕哩!”
  “那我们该怎么办?”
  “将经过实情特别飞鸽传书,报告蝙蝠散人,更要强调银屏郡主爱上了何山壮——而何山壮正是严相百般搜杀的钦命要犯。”
  “就这么办,你写过贫道一旁签名。”
  稍停!飞鸽——蝙蝠散人特别豢养的健鸽,已然飞出,当何山壮追出去健鸽已然不见,再想阻拦,已来不及,反至隔壁房。青云子。铁伞道人,亦也不见。
  他俩怎会见机而逃呢?
  闷葫芦打开了,原来银屏郡主稍前亦赶到客栈。
  八成她招呼店家声音,吓走了两败类吧?
  客店小二将银屏郡主带入另一房间,何山壮俟店小二离去,这才直接闯入,他是耽心银屏郡主一走了之。
  双方一见,银屏郡主扑入何山壮怀中,泪眼婆娑的:“人家走入这客栈,就看到山壮哥哥飞身窗外,捉一只飞鸽,你的兴趣倒不小呀!”
  “当时怎么不呼唤愚兄一声?”
  “刚喊来店小二,深更半夜的叫人,总不太好吧?鸽子追到没有?”
  “非但鸽子失去影子,连青云子与铁伞道人也因你喊店小二吓跑了。”
  “他俩为什么要跑?”
  “作贼心虚嘛!”
  接着何山壮将偷听到的话,如此这般说了一遍银屏郡主花容失色,好半晌才说道:“看来蝙蝠散人绝对不会放过小妹,甚而连父王同样会有危险。”
  “珠儿小姐!”何山壮仍然以兄称呼,道:“珠儿!先请问‘父王’二字是什么意思?”
  “我爹是东海国第一郡郡王,名叫山太郎,只因为蝙蝠散人……。”
  下面下段话已如前文,就此带过。
  何山壮失声道:“既然令尊山太郎已落入蝙蝠散人手中确实够危险。”
  “非仅父王危险,连小妹也朝不保夕。”
  “为什么?”
  “你未捉到的那只鸽子是蝙蝠散人专门调教之信鸽,其行如电,想来此时蝙蝠散人早已收到青云子等传书,可是……
  “可是怎么样?”
  “他一向自大自狂,必然派专使持令牌赶来带我回去,其结果一是拿小妹当人质,逼使父王即日下召,命城外亲兵、吞灭其他各部,当然有蝙蝠散人的巡海罗刹混在亲兵之间;另一是盛怒之下,先取小妹性命。”
  “看来此事不管也不行了。”
  “我之见你不走,正有意请山壮哥协助,但怎样方能解除小妹和父王之危呢?”
  “很简单,如果途中碰上蝙蝠散人派来之使者,先杀之,然后……。”
  “说下去呀!”
  “当然是随你见山太郎郡王。”
  “不过有一点必得先考虑。”
  “那方面?”
  “一到城门口,即是巡海罗刹把守,小妹以蝙蝠散人师妹身份,当不会阻拦,可是你却不容易了。”
  “那好办,你不妨先进‘郡王城’,愚兄自有办法和珠妹相见。”
  银屏公主知道他本事足可通天,也就不愿多说废话,只有贴的更紧,偎的更近,泪洒胭脂袖了。
  “东海国”是一岛国,计分十二郡,由十二郡王共同参予政事,其中以第一郡王山太郎势力最大,惟各个心存异谋,只是面和心不和而已。
  只是其他郡王势力有限,对山太郎可说畏而无敬,但私底下却秘密联络,养精蓄锐,总希望有一可以打败山太郎,统岛国。
  果真有那一天,郡与郡间,又会强存弱亡,正如历史记载一样,天下动荡,合久必分,分久必合同一道理,决之,打累了保持和平,相反的,你打我,我打你……。
  上面的赞语不谈,银屏郡主已然到达“东海国”第一郡城门口。
  她非但不受阻拦,那干巡海罗刹还恭迎,恭送,一路行来,抵达“郡王宫”,宫女赶忙迎接,怪呀,怎么连一个宫女都不认识呢?
  八成是父王撤换了。
  当时也不疑有他,到达御书房,父王山太郎,精神萎缩,正仰在把靠椅上休息,快一年未见父王,父女情深,银屏郡主连叫几声,山太郎方始睁开眼,此刻宫女已然撤出,山太郎以笔代书道:“爹患了暗哑之症,只好以作书谈话。”
  “暗哑症”只是无法说话,但能听话,是以银屏郡主脱口道:“父王之症,是不是蝙蝠散人所害?”
  山太郎一面猛摇头,一面振笔作答:“散人和女儿一样,已经快一年没有见面,‘暗哑症’是自己身染的。”
  “多久了?”
  “快半年了,不过女儿的情况为父尚能了解。”
  “父王怎会了解的?”
  “你身旁和蝙蝠散人左右,都有父王亲近,只是未被任何人发觉罢了。”
  “原来父王还是关心女儿的。”
  “想你母亲去世后,父女相依为命,我不关心女儿,还有何人关心父王的唯一掌上明珠——银屏郡主呢?”
  “谢谢父王,女儿明白了,八成父王是耽心名为师父,实乃奸贼的蝙蝠散人加害于我?”
  “是呀!现在该我父女谈些知心话了。”
  “父王不妨快点写,女儿也尽快答。”
  “远者不谈,先最近,关于你率众突袭武当一事,有没有未利用‘蝙蝠王’?”
  “当然女儿不会为虎作伥了。”
  “还有!是不是爱上了个中原年轻人,名叫何山壮?”
  银屏郡主脸一红道:“女儿不敢说假话,于其说爱他,却不如说敬他更为妥当。”
  “有这句话足够了,由爱生敬,或白敬生爱,这与为父昔年敬爱你母亲同是一样。”
  “父王!山壮已然来了。”
  “人在哪里?”
  “我们已经商量好,女儿前脚到,山壮后脚就会跟来。”
  “他能通过巡海罗刹的关口吗?”
  “父王请放宽心,山壮的本事太大了,他有本事会人不知鬼不觉的出现父王面前。对了,怎么未见蝙蝠散人十二名大弟子呢?”
  “可能与女儿来到有关,尽管他们有控制为父之意,可是你总算他等师姑呀!”
  “父王说的有理,否则见到我,既要磕头,又得问安,的确够麻烦了。”
  “孩子,快到我套房休息一下,为王也想养养精神,你也快请未婚夫--何山壮呀?”
  说着,把写好的问答话,三把两把撕碎了。
  银屏郡主反而认为父王是应该小心的。
  她嫣然一笑,小脸仍然是烧烧的,她知道父王快人快语毛病,一旦问起何山壮是不是爱他女儿?可真羞死人了。
  进入山太郎套房,银屏郡主床上一仰,不该睡,反而梦见周公了……。
  当她一觉醒来,天已漆黑,她暗骂自己糊涂,怎会如此贪睡,八成何山壮早已来到,正与父王作笔谈呢?
  一跃而起,猛推套房间,居然推动不开,再连喊十数声,仍无反应,一观察套房门,竟是“风磨铜”铸成的,再巡视窗子仍是“风磨铜”建造的,她急得流泪,她也意识到被软禁了。
  何山壮有否见到第一郡王山太郎呢?没有!当下要交代下何山壮发生何等情况——一种无法臆测的情况了……。
  目睹银屏郡主进了第一郡城门,何山壮见天色已近黄昏,他想入夜方和银屏郡主见面,因耽心蝙蝠散人已悉前情,万一提前采取行动,银屏郡主,甚而她父王山太郎岂不危险,于是他再考虑一阵,终于以“蹈虚踏空”身法,跃进城墙之内。
  落身处竟是一金碧辉煌大院,他正感路途不熟,迎面来了一人。
  那人一副笑面孔,当头一揖道:“假使不出所料,阁下必是郡主约来的贵宾何山壮少侠。”
  何山壮连忙道:“承郡主抬爱,约在下有事相谈,未请教兄台在郡王府何等身份?”
  那人先磕头,再说道:“小的不过是郡王驾前一名忠仆,此番前来,正是奉了银屏郡主之命,迎接贵人的。”
  “贵人?不敢当,一介草民,冒闯郡王府,还望多多原谅。”
  “何少侠不必客气,现由小弟带路,即可见到郡主——郡主正两眼望穿哩!”
  自称忠仆的那人领前带路,不远处是一宫房,外表看起来,却也美轮美奂,何山壮心想,八成这就是王宫了。
  走至宫房门首,那忠仆道:“郡主现在房内等候,贵人可自行进入,小的职位卑贱,不便奉陪。”
  说罢,一揖到地,他倒是对何山壮恭而敬之。
  何山壮也是急于见到银屏郡主,所以很冒失的步入宫房,不料人甫进入,宫门竟然关闭,且房内金光缭绕,宛似处在金光洞中。
  怪呀!宫房内何以空荡荡,连个普通家具都没有呢?
  尤其只有一间房,以银屏郡主之尊,怎的可能?何况连个套房都没有呢?
  试了试房门,四周,何山壮知道了上了大当,因为分不清何处是出门,哪里有窗,四周都是“风磨铜”墙壁,何啻被困在一铜棺之内?
  何山壮临危不乱,先以掌力,向入门方位攻出一掌,“当”的一声,回音如钟鸣,可是墙壁也好,宫门也罢,竟无半点损伤,他不禁呆了,他有种面临死亡般感觉。
  若以何山壮“霹雳掌”功力言之,怎会震不开房门和墙壁呢?
  哪里知道,此铜屋,乃蝙蝠散人以“风磨铜”,加上五金精英建筑而成,原是困住绝顶高手所在,勿怪何山壮掌力毫无作用。
  没法子,何山壮只好运功调息,幸好有一比拳头大不了多少透气孔,每当吃饭时,孔道自开,再--注目,墙角之处还有一排水沟,那是给囚犯方便地方,何山壮一向不讲究吃喝,事既如此,索性安下心来,先练“太乙神功”,方是上策。
  铜房内,既无灯烛,难分昼夜,何山壮练功忘忧,反而造成他无上功力,也可说“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了。
  而银屏郡主呢?却与何山壮恰恰相反,她既耽心何山壮会不会出事?又考虑到父亲山太郎有许多令人不解之处,怎的可能活活的被囚中安下心来?
  她觉得父王可疑地方甚多,“暗哑症”还是第一次听到,父王不善草书,怎可能运笔如狂呢?他为何竟将字纸统统撕去,为什么连女儿也不可多看一眼呢?
  蝙蝠散人门下精于易容术,难道父王是假的?
  还有,山太郎平日待人温厚,为什么把过去宫女一起赶走,尤其是和我从小在一起的那名升为女官宫女?
  愈想愈可疑,心思也更乱,这已是好几天后一个夜晚了。
  有人送晚餐来了。
  仍是那名宫女,她虽然看不清人,但从透气孔中看到宫女一双眼睛,那双眼睛分明有粒朱砂痣,不是升为女官儿时伴侣那名宫女吗?
  透气孔——也可说送饭窗,塞进两个包子,和一小瓶白开水,银屏郡主刚想,眼睛不见了,“送饭孔道”也关闭了。
  她吃饭之际,包子内赫然藏了张字条。
  写的是:“何山壮亦在难中,前见之郡王有人冒充,郡王仍被监视中。”
  未署名,但银屏郡主知道那名女官,而今又贬为宫女所写了。她当然不会存疑,幸喜父王仍未被害,可是心上人何山壮怎会在难中呢?
  她只有等候--等候着女官再送来消息,娇生惯养的她,可说度日如年了。
  果然月余光景,又有女官带来消息。
  字条上留柬,却是何山壮所书。
  大意是:“望多忍耐,一待山壮工夫练成,就是彼此解困之时。”
  由而银屏郡主心神较安,她也苦练功力,与何山壮不谋而合了。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过的更快,当下已是九月底季节了。
  何山壮两个月再练“太乙神功”,可说进境上,更上一层楼。
  他已可凭“霹雳掌力”化成“三味真火”其威力较之于前,不可以道里计。
  可是他本人并不清楚自己功候,到了何等程度,这一天他要再试“三味真火”是否能将铜壁熔化,没想到一掌之后,烈火如椎,居然把厚过银屏郡主铜壁尺许之壁,溶化成一个鸡蛋般小洞,渐渐空气传入,何山壮精神大振,又迭发数掌,仅顷刻间,天呀!再扩大,再扩大,终于可使何山壮一跃而出。
  说来也是不巧不成书,竟而碰上了那名冒牌忠仆。
  何山壮一把将他抓住,问道:“还认识何某这位贵宾吗?”
  连问连拖至园林深处,那人一挣想跑,骨头差点被捏碎。
  痛得他汗珠子直流,忙道:“何少侠!大人不把小人怪,在下也是奉命行事。”
  何山壮手微微一松,他仍痛的咬牙裂嘴,他再也不敢企图逃走了。
  “说!”何山壮冷冷问:“叫什么名字?何等身份?奉何人命令行事?”
  “小人叫史根,确为郡王忠仆,至于为何把少侠骗入机关室,纯乃郡王山太郎所使。”
  “山太郎怎可能把何某关在‘机关室
  “不但何少侠,就连银屏郡主也是暂时看管。”
  “暂时?现在几月份了?!”
  “十月下旬了。”
  “这个暂时却使我同郡主,失却自由近两个月。”
  “郡王也是没法子,因为种族不同,怎可通婚,所以层层劝说银屏郡主,可是她发誓,非要嫁你,是以……。”
  “是以将我们看管起来?”
  “不错!但山太郎郡王见逼无用,正打算放二位出来。”
  “这么说何某不能破墙而出,你们也要开动机关,放我离开了?”
  “岂仅如此,郡王还要亲自迎接。”
  “何前之无礼而后恭呢?”
  “因为郡王决心将银屏郡主嫁给少侠了。”
  “当下郡主被关在哪里?”
  “御书房机关室。”
  “带我前去!”
  “小的带路。”
  复的很干脆,何山壮反而认为他说的不是假话的。
  经过很多穿廓,绕道,终于到了气象万千,富丽堂皇的御书房。
  何山壮放眼之下,果然是山太郎郡王——正在书案料理公事。
  他怎会认出山太郎呢?原来一路行来,银屏郡主曾不止一次告诉何山壮父王长像威猛,为人慈善,以及面部特征,是以他打量与银屏郡主所说,非常接近。
  史根连忙报告:“启禀郡王,他就是何山壮何少侠。”
  山太郎急忙站起,无力的把手搬了把靠椅,请何山壮落座,除了精神不振,力气不佳,但为人却很慈祥,这可能是由于思女心切吧?
  史根献上茶水,山太郎道:“何先生!实不相瞒,本王对小女之婚事,本力持反对,所以把银屏郡主关入机关室,无非是希望她从善如流,可是她誓死不变初衷,所以本王方知女心外向,无法更改,只好设法子成全你俩婚事了。”
  何山壮道却是郡主抬爱,惟在下早订婚事,亦难从命,可是郡王实不该把我关了两个月,真令人不胜感慨。”
  “对不起,请念本王愚昧,还祈见谅。”
  “银屏郡主也该放出来了?”
  “想当然!不叫我放,也早该恢复爱女自由,史根快打开机关,也该走了。”
  史根连声遵命,一捺门傍机关扭,铜门“轧轧”声升起。
  银屏郡主一跃而出,但史根已经很快退出了。
  出乎何山壮意料的,银屏郡主一面抱着何山壮流泪,一同却对着山太郎问道:“你真的是本郡主父王吗?”
  这话在两可之间了。
  山太郎指了指喉咙、并未答话。
  何山壮道:“他指着喉咙什么含意?”
  “父王患了‘暗哑症’有口难言。”
  “可是他放才还跟愚兄谈了许多话
  “快帮小妹抓住冒充父王的叛贼。”
  她不喊还好,这一喊假山太郎忽然不见了。
  何山壮出手极快,用旋飚手法,攻出一掌。
  也亏他见机较早,这一掌封住入口,以及所有可通外面秘道,因而造成假山太郎无法脱逃,原来此人并非歹徒,他反而把“遁形术”撤掉,否则对大行家银屏郡主来说,抓住他却易如反掌。
  这是他机警处,万一被抓住,很难解释了。
  银屏郡主一见那人就失声道:“原来是你冒充父王。”
  “三代郡王府仆人鸠田拜见郡主。”
  “起来,你怎会学会‘遁形术’的?”
  “为了保护郡王安全,故意讨好蝙蝠散人,所以教;老仆些须‘遁形术说着脱去人皮面具,竟是位须眉皆白老年人。
  何山壮插口道:“鸠田!为什么见面时未装‘暗“因为那人不是老仆,却是真的郡王山太郎。”
  “山太郎甘愿叫他女儿被关吗?”
  “在郡王说应是权宜之计,因为何少侠出现,歹徒们早已得知,所以故布圈套,并以性命为要挟,可是歹徒却答应除掉何少侠后,使郡王郡主父女团圆。”
  银屏郡主道:“鸠田!照你的说话,父王是故作‘暗哑症’了?”
  “是的!但现下却关在另一秘室,究竟在哪里?老仆也。
  无法得知,是以郡主同何少爷要从速救郡王要紧。”
  何山壮转面向银屏郡主:“鸠田这个人靠得住吗?”
  “小妹从小就是他看着长大的,毫无问题。”
  “鸠田!”何山壮问:“蝙蝠散人有没有来到‘东海国鸠田很武断的:“没有!据他的大弟子史根亲口对我说,蝙蝠散人已正式接管‘东’‘西’二厂,怎会有时间前来,所以这里一切,统由其弟子史根指挥——史根也就是刚刚逃走,冒充郡王忠仆的那个人。”
  “鸠田!尽你所知,带我同银屏郡主找到史根,方为当务之急。”
  鸠田前导,行来数步,院心中,史根率十一名师弟,还有数十名巡海罗刹正等着哩!
  “银屏郡主!”史根吆喝道:“师弟们同巡海罗刹一起上,杀此两名叛徒,重重有赏。”
  他自己是叛徒,反而连银屏郡主也说成叛徒,勿怪银屏郡主一声怒喝,亮出随身银剑,连向何山壮招呼也不打,扑了上去。
  可是史根却退在一旁,由其他人挡住了。
  先遭殃的是失掉理智巡海罗刹,盛怒之下,银屏郡主一套无形离奇剑法,仅刹那间,巡海罗刹不但脑袋搬家,也血流五步。
  但除史根外,另十一名蝙蝠散人弟子,却以同样剑法,将银屏郡主团团围住。
  何山壮耽心银屏郡主寡不敌众,也以一只得自“武当”之枣木剑参加入战团。
  他用的是峨嵋剑法“绝招
  “二十四桥明夜月”,何
  山壮的以不施用“霹雳掌”,勿非考虑功力消耗过甚,饶是如此,十一名蝙蝠散人弟子,恰像秋风扫落叶般,各个送了性命。
  可是罪魁祸首的史根却溜之大吉。
  为了找寻山太郎之下落,只好穷寇莫追,事后仍由鸠田带路,终于在一地窖中寻到了山太郎。
  哪里知道史根非但将把守内城外围的二百余名巡海罗刹带走,并进一步更加控制了城外之山太郎亲兵营,而且还有更大阴谋。
  第一郡几乎形成了一座空城了,至于那些女婢,除女官外很难有一个山太郎亲信之人了。
  是夜,何山壮与山太郎说了些应酬话,乃由鸠田陪同至宾馆休息,则银屏郡主与父王山太郎却有了如下谈话:
  “孩子!”山太郎道:“你可原谅为父初见面时,故意装成‘暗哑症’和作笔谈吗?”
  “我们父女之间,还谈得上原谅不原谅呢?”
  “说来惭愧,为父固然是为了保全银儿性命,任由史根摆布,但也曾示意吾儿,竟用草书问答。”
  “其实,女儿也发觉了,但谁能想到一向不写草书的父王是在暗示。”
  “总之,该遭此劫,尤其为父被关入地窖之后,方知道史根就得到蝙蝠散人授意,尽早杀掉我父女。”
  “如非山壮哥哥奇功盖世,恐怕……。”
  “不要多说了!”山太郎道:“为父在想,如何报答何少侠。”
  “他并非金钱可以打发的。”
  山太郎忽然说道:“其实为父早就观察出来了,银儿!是不是你俩已然相爱?”
  银屏郡主赧颜道:“但他已有了未婚妻。”
  “没关系,在我们‘东海国’并不讲究这些,只要你俩相爱就行了,谈到这里,为父告诉你件小秘密。”
  “哦!想不到父王竟有秘密?”
  “别打岔,注意听了,当为父初结识蝙蝠散人时,我的‘钦天监’临死之前,说了几句话。”
  “话一定很重要了?”
  “当然,他说为父一旦有灾难,则‘山遇山得救,逢山莫失机’这两句话真叫我百思不解,可是到了现在却彻底大悟了。”
  “父王意思是?”
  “你的心上人不就叫何山壮?而为父又名山太郎,他那个‘山’字,恰恰相合不正是解救为父之人吗?所以……。”
  “父王!怎么不说话了?”
  “叛国贼蝙蝠散人给爹服的毒瘾又发作了。”
  山太郎面部扭曲、混身痉挛,简直不成人形。
  “快找何山壮……。”
  山太郎无法再言语了……。
  此刻何山壮正与忠仆鸠田商谈良久,决定了鸠田所提冒险计划。
  一、基于史根一到城外,必定利用山太郎数万亲兵。藉口捉拿歹徒,大举进犯王宫,所以他要仗着短暂的“隐形术”,混入亲兵营。
  二、碰上巡海罗刹,可以避开,但遇上史根,却是死路一条,如果失败,挽救东海国国运,就全仗何山壮了。
  三、他所以冒险犯难,主要的是亲兵营——亲王宫部队,仍然效忠山太郎郡王,则他能见到亲兵营任何首脑人物,说明真相,必定反戈相向,保驾勤王。
  四、是以这几天要特别谨慎,权当老仆已牺牲,亲兵营受史根等鼓动,会造成亲者所痛,仇者所快不幸结局。
  何山壮付思再三,终于答应鸠田所请求的计划了。
  所以有此决定,何山壮不得不考虑,一旦对敌,数万勤王亲兵,不知要死掉多少人,倒楣的是山太郎,即或杀了史根,又与事何补?
  尤其郡王部属都精于骑射,别乱箭之下,万一伤了郡王父女,更非所愿,这也是他让鸠田前往主要原因了。
  送走忠肝义胆的鸠田,恰是银屏郡主来访之时。
  “山壮哥哥,快去救小妹父王。”
  银屏郡主边说边流泪,何山壮认为出了什么大事,顾不得细问,一同去了御书房,行走间银屏郡主一解释,何山壮方明白山太郎是“毒瘾”发作。
  “可是山壮并不懂医术呀!”
  “试试恩兄功力,能不能把毒瘾驱除。”
  “看来只好如此,可是你贵为郡主,怎可以叫我恩兄呢?”
  “救了小妹父女这命,更能保全一郡人民儿家性命,别说恩兄,就是……”
  脸一红,说不下去了。
  何山壮见她脸似芍药,红的可爱,也未想到其他,其实自古侠士重红粉,他也在不知不觉中,疼爱起银屏郡主了。
  忙乎着运功驱毒,连他自己都不相信,山太郎居然能说话了。
  第一句话说是:“大恩不言谢,小王毒瘾大致已能克服,相信馀毒可凭自己毅志,完全戒除。”
  第二句话却是对爱女说的了:“银儿!关于如何报答何少侠,就要看你了。”
  银屏郡主真是又喜又羞,她当怎样报答心意已久的何山壮哥哥呢?!

第十一章
  第二天,山太郎萎靡之态尽失,于是何山壮将鸠田只身虎穴,希望说明勤王人马真相经过,说了一遍。
  山太郎感慨的道:“疾风如劲草,板荡辨忠奸。”
  银屏郡主道:“鸠田抱九死一生之心,山壮哥!还得早些准备为好。”
  何山壮道:“愚兄何尝不了解,亲兵营一旦被利用,势必善恶不分,叫山壮一个人,即或加上贤妹,也杀不了自己方面数万亲兵营啊!”
  山太郎道:“何少侠,有没有办法解救此危难呢?”
  何山壮道:“但望鸠田明晚前率亲兵营来归,当然,这是万幸,不过在万不得已时,确有一险中求安之策。”
  “恕小王痴长几岁,暂时叫你声贤侄吧!请问‘险中求安’究竟是何策略?”
  何山壮道:“说起来很简单,请郡王临敌之前,高临城门楼上,左右由郡主同晚辈护持,郡王势必要高喊亲兵营弟兄,快反戈相向,千万别上了叛贼之当。”
  “不行!”银屏郡主忙道:“数万只狼牙箭,四面八方骤然袭来,父王岂不危险?”
  “话虽不错!”何山壮道:“否则怎可以称之为‘险中求安’呢?”
  山太郎断然道:就依何贤侄之策,即或为父有何不幸,也不能让我的亲兵营受到何贤侄所伤!”
  何山壮道:“依晚辈看,除了今天,还剩明日一天,也许鸠田会完成任务,此时多说无益,当下山壮要往亲兵营一探。”
  郡王父女目送何山壮离去,一切希望都寄托在姓名中有“山”字的恩人身上。
  何山壮虽不精于“遁形术”,可是他的轻功数今日武林,甚少有人堪比,所以他像条魅影魑烟,直冲亲兵营。
  其实他也弄不清,亲兵营抑或巡海罗刹住扎地——夜已深矣,他终于看到漆黑的棋罗星布般一座帐棚隐透灯光。
  接近帐棚却传出两人话声。
  话声除非何山壮功力造诣极深,别人是听不到的。
  原来是两人悄悄密语:
  “鸠田使者!你既然自断一臂,表示对郡王忠心,本将军焉若再不相信,岂非猪狗不如。”
  鸠田乏力的道:“长话短说,大将军何时起义见郡王?”
  大将军道:“我通知所有亲兵营副将军后,再行动不迟,时间应在明晨拂晓。
  “设若发动行动,引起史根叛贼注意怎办?”
  “是尔,也只有以人尸铺人路,任凭巡海罗刹追杀,先见到郡王再说,如果你提到之何少侠,本领比天还大,也许会多保全些我方亲兵营性命。”
  “看来只好俺鸠田再回去一趟告诉何少侠了
  “不行!伤势这么重,不多上几次金创药,是无法支持住的。”
  “没关系!反正活着也是废人,请备快马。”
  大将军正感左右为难,坦白说,他又何尝不希望早些让何山壮知道呢?
  何山壮听到这里,不请而入,大将军因不认识何山壮难免发怔,鸠田却急呼道:“他……他就是何少侠。”
  挣扎着欲往下拜,却被何山壮怜惜的拦住了。
  可是顾此失彼,大将军却连磕了三个响头。
  何山壮一面将大将军扶起,一面说道:“你二人忠心义胆,神鬼皆钦,方才的话何某都听到了,现时不我予,大将军可约会副将军等人,准备明日拂晓赶往郡城见郡王和郡主,沿途如有巡海罗刹袭击,何某愿尽可能助之,关于鸠田义士,由我背负先走,其他的,明日见面后再说。”
  吩咐罢,大将军立即赶往各营区知会其他副将军,何山壮也就改背为抱,转返郡城了。
  时已三更,何山壮将鸠田先安排另一住所,并请来女官照料,这才转回宾馆。
  一进房,微感诧异,何来的淡雅之香,那样诱人遐思呢?
  燃起银灯,原本未整理床被,异常清爽,呀!被子也全是新的,还有个女人先他而睡里!
  那入睡女子口发呓语道:“山壮哥哥!请不要怜惜我,这一切都是命运注定,再说,也是人家心甘情愿的。”
  用不着细看,何山壮就知道是银屏郡主了。
  处女的幽香,格外沁人心脾,睡梦中美人,也益发格外显得妩媚。但何山壮却强自镇定,未及于乱,尽管他心猿意马,仍然是老僧入定。
  不知银屏郡主是装作的,还是身心疲劳,过度贪眠,直到窗纸泛白,城外人喊马嘶,银屏郡主方一觉醒来。
  银屏郡主身子近乎半裸的,抱住何山壮哭道:“何大哥!你真是圣人君子,小妹太下贱了何山壮连忙催着她把衣着整理好,这才匆匆交代几句话,乃赶往城外,支援大将军等数万人马了。
  他一到,恰是约五百名巡海罗刹袭之时,何山壮明知道这干野人受药物控制,失却人性,该是诛杀之无辜,但为了使亲兵营不致于过于受损,也只有大开杀戒了。
  霹雳掌下,死亡枕籍,银屏郡主也适时赶来助战了,她恨满心头,出手益发不留情,剑光闪烁,杀人如切西瓜,刹那光景,血流成河,人头滚滚,战事已告稳定。
  而大将军等人马,虽有少数受损,却已进入郡城了。
  当何山壮活捉一名为首之巡海罗刹,战争已告结束,可罪魁祸首--蝙蝠散人的大弟子史根却不见了。
  没法子只好与银屏郡主联袂归来,此时山太郎郡王,已加封大将军为总统领,其他副将军,水涨船高,亦升为副统领,失掉一条臂的忠仆鸠田呢?当然更有好处,赐名为断臂人,但他这条断臂,连那王犯错也可以照杀不误。
  是晚,山太郎、何山壮、银屏郡主,以及总统领等四人讨论善后事宜。
  在未讨论之前,还有一点插曲必须补述,那就是何山壮捉来的为首巡海罗刹。
  何山壮所以要活捉为首巡海罗刹,敢情战场上,发现他除了兽裤与衣颜色不同外,最值得注意一点却是他能以哨音,指挥其他巡海罗刹进攻。
  但逼问出结果的却是身不离影,影不离身的银屏郡主,首先她发现为首巡海罗刹,眼神游移,不似其他同类目光痴呆,心知有异,乃用银剑,先削掉他五个手指头,一旁之何山壮也恍然大悟,那为首巡海罗刹居然会呼痛,按说药物控制的巡海罗刹,别说手指头,就是砍掉两条大腿,也不该有呼痛事情发生,莫非他是冒牌假巡海罗刹?
  在银屏郡主剑光霍霍逼问下,他终于说了实话。
  一、他是史根同胞兄弟,亦为蝙蝠散人弟子之一。
  二、负责训练和指挥巡海罗刹野人——这批野人,可说取之不尽,用之不竭,乃“东海国”一座荒山土著,性凶悍,无知识,只要有饭吃,有女人玩,就可任凭摆布。
  三、史根早已带同那干假宫女逃往另一地方……。
  “什么地方?”银屏郡主紧急追问。
  “容属下想一想。”
  “大胆奴才,真的希望脑袋搬家吗?”
  叛徒险色大变,敢情东海国最崇尚天神,若是一个人脑袋掉了,非但不能转世投胎,且永坠十八层地狱。
  是以他就其所知,倾筐倒出,甚而没有问及的,也照说不误,只是有个条件,千万不要削掉他的六阳魁首。
  银屏郡主允其所求。
  于是最贵重情报得到了:
  一、史根与他确为蝙蝠散人弟子,至于其他十名,充其量是些寄名弟子而已。
  二、蝙蝠散人早于三年前,即与第二郡王和第三四五郡王有了相互勾结密切来往,中间联络人却是史根。
  三、所以然者,蝙蝠散人一旦控制第一郡山太郎,妈阿通知其他二至五郡,扫平偏远之六至十二郡,一统东海国,到那时逼国王退位,取而代之。
  四、史根此次见机先逃,即是假蝙蝠散人之名,令二至五郡,结合起四郡所有力量,兵伐山太郎,当然史根也早得到蝙蝠散人授意,准其相机行事。
  何山壮、银屏郡主已知叛贼为保头颅并非假话,银屏郡主果然未失诺言,一巴掌将蝙蝠散人二弟子脑袋拍碎了。
  叛贼自食果报,二人乃赶至山太郎御书房,参加了防敌之策。
  当银屏郡主说明抓住二弟子经过,在座者无不赫然色变,也因而议题有了中心。
  总统领道:“报告郡主和何少侠,史根如果唆使二至五郡人马来犯,据属下估计,少数也在五万人之上,似此战马拚杀,长矛远掷,炮火齐轰,却不可等闲视之。”
  表面说给山太郎听,其实是专对何山壮一人发言。
  何山壮道:“依各位判断,二至五郡,真正人马集中需要多少时间?”
  仍由总统领作答:“最少也得两月时间。”
  “我方现有实力?
  “能战之兵,也不过两万之人。”
  “这种相互拚杀,野战打法,非武功所能必胜,山壮认为必得‘出奇制胜’。”
  银屏郡主原耽心他因时日过外,一走了之,这--听,放下心来,连忙道:“救郡保全,全看山壮哥哥如何‘出奇制胜’了?”
  山太郎道:“何贤侄!从今天起,你就算代表小王发号施令,应该办就办,相信包括总统领等人,无不遵命行事。”
  总统领、副总统领为了表示忠心,都跪在何山壮面前了。
  “快请起!”何山壮道:“不要折煞晚辈,何某当尽心以报知遇,关于‘出奇制胜’,人人皆知之,容我考虑数日再向各位请教,好在时间还早。”
  没有结论会议,就这样匆匆结束了。
  是夜,银屏郡主又去了何山壮房间,这次除了铺床叠被外,并准备了极富营养宵夜。
  面对美人,品此佳肴,何山壮是赞不绝口。
  银屏郡主妩媚的道:“再夸奖人家就不好意思了,这点小食,可是小妹亲手作的一番心意。
  何山壮道想不到贵为郡主也会亲自下疱厨,而作的菜,色香味俱全,真是出乎意外,受宠若惊。”
  “山壮哥!能吃得下足令小妹感激了。”
  “感激什么?”
  “说明山壮哥并不讨厌人家。”
  “怎会说出这等话?”
  “你是正人君子,还记得前晚发生的事吗?”
  “那方面事?”
  “说起来就会羞死人,人家半棵相就,山壮哥竟无动于衷,当时确然装着睡觉,但小妹心意应该晓得。”
  “容我反问一句好吗?”
  “快说呀!”
  “山壮一向把你当亲妹妹看待,我会对自己妹妹产生邪念吗?”
  银屏郡主无话可说,但她私下里有了某种决定。
  “山壮哥!”银屏郡主道:“从今日起,就像亲妹妹体贴哥哥那样好吗?”
  “这……当然是求之不得。”
  “宵夜吃的差不多了,小妹去浴室放水,山哥也好准备洗澡。”
  她去的很快,等到放完水,天色已经很晚了。
  银屏郡主走出浴室道:“山哥!水不冷不热,现在洗正好,小妹明日再来。”
  自兹开始,银屏郡主每日必到,真的像妹妹般照顾周到,甚而连何山壮换洗衣裤,也要亲自浆洗,何山壮也就习以为常了。
  这一天,已经步入腊月季节了,何山壮主动的谈到“出奇制胜”之策,银屏郡主只有洗耳恭听。
  依照何山壮所谓的用兵在“奇”,计分下列五点:
  一、从明天起,何山壮要亲自训练二万人马,“以寡击众”方法。
  二、原则上说:“歼敌于阵地前”,但必须配合“迂回战术”。
  三、务使诱敌前来,背后突击,叫他首尾无法相顾,然后再来个“中间突破”,则敌人兵力虽然强大,亦必溃不成军,胜券已定,当无疑问。
  四、唯诱敌前进,首重使敌人养成骄气,我方不堪一击,所以难免要牺牲一些忠勇兵士。
  五、如此,即可诱敌深入,中了我方之“以迂为直”之计,另外,守城兵士,亦得本兵圣孙子十三篇精神,务期令他等心理上存下“投之亡地然后生,陷之死地然后存”观念,倘能全部配合,则敌人可能无一幸存。
  这番道理,令银屏郡主似懂又不懂,乃道:“山哥!还是一切看你了,明日是否操演?”
  “不错!”何山壮道:“明日虽操演,但得分别行事。”
  “是不是诱敌勇士,守城之卒,以及‘以迂为直’的奇兵分别行事呢?”
  “对极了!愚兄正是这个意思。”
  “小妹忽然耽心起一件大事。”
  “是不是指蝙蝠散人会即使出现?”
  “果如所料,万一他来了山哥可得重新安排。”
  “根据无我师太和梅傲霜前辈推算,蝙蝠散人是不会来的。”
  嘴里是这样说,何山壮心里却不敢如此想,在当前,他也顾不得重谋对策了。
  蝙蝠散人究竟在哪里,是否知道何山壮到了“东海国”,答案是否定了,他现在可说是忙的不可开交,顾此而失彼。
  原来他已正式接受严嵩敦聘“东”“西”二厂总指挥,并兼任武林盟主职位。
  只是他这位武林盟主,得除去峨嵋、少林、武当、丐帮四大门派,可说有其名而无其实。
  蝙蝠散人最忙的只有一件事,也与严嵩有关了。
  且听严嵩与他的谈话如下:
  “散人!你要求的事,都已办到,关于世藩下落,始终没有明确答复,今天可得据实告我。”
  蝙蝠散人颇感为难,如果说是黄衣国师将之掳走,不知何处,那你这位精通“先天易数”的,岂不难得到严相信任。
  稍一迟顿,道:“待贫道消灭掉颠僧和何山壮后,令郎自可安全归来。”
  “这么说世藩被颠僧与何山壮抓走了?”
  “不错!但请相爷稍安勿燥,短日内必可救出令郎。”
  “还需老夫何等助力?”
  “暂时不必,不过,得先除掉当今天子明世宗。”
  “不可以,一因大内尽皆高手,二因老夫羽翼未丰,三因死对头邹应龙仍然活在世上。”
  “邹应龙这狗害实在可恶,动不动就参相爷一本,依贫道之见,杀掉邹应龙替大公子报仇,未始不可。”
  “除非散人亲自出马。”
  “正有此意。”
  “但散人要谨记一点,制造意外死亡。”
  “相爷请放心,非但意外,且可顺理成章  。”
  “那不有劳散人了。”
  “是贫道理当效劳之事,何足挂齿。”
  按蝙蝠散人也有他的如意算盘,只要杀了天官邹应龙,就不愁逼使严嵩不造反,到那时就可坐收渔利,消灭大明朝,东海国即可一统天下,他本人唯我独尊了。
  蝙蝠散人在杀邹应龙之际,非但不制造意外死亡,还要乱刃分尸,果尔!明世宗势必疑心严嵩头上,想当然耳,严嵩不造反也得造反了。
  “东厂”立即唤来他之心腹,这干人包括韦子毛,“膏城派”掌门青云子,“崆峒派”掌门铁伞道人,严嵩私生子严化,以及“西厂”取黄衣国师而代之的铁钹喇嘛等人,开始讨论机密。
  “本盟主受了严相拜托,即将采取行动除掉天官邹应龙,各位有何意见?”
  “盟主!”青云子道:“贫道与铁伞道友,都认为先清内再攘外,方是正途。”
  “是呀!”铁伞道人帮腔道:“想那银屏郡主既然将使者杀掉,叛逆盟主已不再置疑,说不定与何山壮已然会合,同赶返‘东海国’,也该是意料中事,所以……”
  “不要多说!”蝙蝠散人倨傲的:“他们不回东海国还可多活几天,相反,必死无疑,甚而包括山太郎郡王在内。”
  青云子道:“莫非盟主已有安排?”
  “本盟主虽在京城,照样可以指挥,调度‘东海国’一切,难道二位不放心?”
  “贫道们既然效忠盟主,自无不放心之理,不过何山壮那小儿如果不早些除掉,必成我等终身之患。”
  “本盟主只能告诉各位,百分之百,何山壮已是我囊中物,阶下囚了,当下先杀掉邹应龙乃是燃眉之急,严化以为然否?”
  严化恭身道:“最起码他是相父的死对头。”
  蝙蝠散人反问道:“爱徒!可知你相父怎样交代为师处置邹应龙吗?”
  “请恩师明示。”
  “严相希望为师制造邹应龙意外死亡,换句话说,不留任何蛛丝马迹。”
  “恩师意思呢?”
  “恰恰相反,为师要把邹应龙碎尸万断,爱徒是否认为违背了你相父意旨?”
  “不!不!恩师必有深远见地。”
  “大家都注意听了。”蝙蝠散人颐指气壮的:“本盟主所以要将邹应龙不留完肤,并非与之有仇,乃是促成严相当机立断,早日取明朝皇位而代之,各位想想看,严相爷是不是早该登上九五之尊呢?”
  其实这番话在座者心里有数,蝙蝠散人才是梦想篡取皇位,窍夺国柄之人!
  “爱徒!”他又转向严化道:“你认为为师此举是否恰当,可要据实答复。”
  严化赶忙道:“恩师高瞻远瞩,无人堪比,弟子是举双手赞成,不过……”
  “怎样又有个不过呢?”
  “请恩师不要找回相父亲生子严世藩。”
  “人心不足蛇吞象”,严化仍希望作储君哩!
  蝙蝠散人狂傲的笑道:“放心!你大哥严世藩早就死了。”
  严化大喜过望,不是会议的会议,也就终止了。
  “天官府”来了位形似鬼魅之人,因为他的形影,忽隐忽现,当进入邹应龙书房时,连形影也不见了。
  用不着细说,蝙蝠散人来取邹应龙性命了。
  惟他多少有些奇怪,偌大的天官府,半夜三更,怎么连一个巡逻人都没有呢?
  果然传闻非假,夜不闭户,邹应龙的确是位清官,诚所谓“不作愧心事,何惧半夜鬼敲门。”
  邹应龙正在整理奏章  ,忽然他自言自语道:“这份奏章  一旦送天听,你说,奸相严嵩该不满门抄斩?
  蝙蝠散人难免一怔。
  邹应龙又道:“蝙蝠道长!功夺造化,可否在奏章  上指点一二?”
  蝠散人心说:他果真看到自己了,他又怎生看到自己呢?
  索性身形现出,问道:“邹大人!阁下怎知老夫赶到天官府?”
  邹应龙道:“因为有位出家人特别相告,还请下官带上一句话“怎样的话?”
  “放下屠刀,立地成佛,野心未死,必遭果报蝙蝠散人仅说了一句话:“知道带话之人是谁?哼!有他无我,有我无他……”
  话未说完,人已不见了。
  稍停,书房内多了两个人。
  两人是行踪不定,仍然关心正邪不并存的二尺公和三丈叟。
  邹应龙欠身道:“多谢前辈们指点了。”
  二尺公道:“不要谢我弟兄俩,要谢谢颠僧。”
  “颠僧?”
  “是呀!颠僧是峨嵋派祖师爷,与上官月颇有渊源。”
  “上官月近况如何?”
  “快作孩子妈了,你说好不好?”
  “她与何人成亲?”
  “已故曾铣将军外甥何山壮。”
  “如果上官月夫妻有闲,可以见一见当今天子。”
  “他们皆非富贵之人,俺‘宇内双奇’认为无此必要。”
  “二位武林前辈,认为蝙蝠散人会不会一怒之下,直接侵入皇宫?”
  “不可能!他当下‘打蛇打头’,非得除了两大心腹之患,始言对付皇上,当然还包括邹大人。”
  “下官早就把生死置之度外,但望皇室得安,其他就是一心除奸相,不作第二事想,关于蝙蝠散人两大心腹之患,究竟是那两位武林前辈?”
  “一是颠僧,一是何山壮,邹大人如果没事,老没牙的可要走了。”
  “愿前辈们多保重。”
  “彼此保重,有缘再见了。”
  “宇内双奇”言罢离开“天官府”,蝙蝠散人呢?却直接去见严嵩,此时此刻,见严嵩有何目的呢?”
  奸相严嵩有间密室,这密室经过特别设计,能够上升,亦可下降,再加密室外,高手如云,戒备森严,这地方滴水也难浸入,真要是有何异变,密室或升或降,又忽不见,所以若非紧急事,自己人、怎可能安全抵达密室?
  可是蝙蝠散人可得例外了。
  自蝙蝠散人肩任“东”“西”厂总指挥,再加早就允诺搭救严世藩,严嵩奸相也就把他当成可共大事的自己人看待了。
  所以他到密室,可说随来随去,当然有重要事方来求见,是以与严嵩一朝面,严嵩便问道:“八成散人一定除掉邹应龙了?”
  “没有!”蝙蝠散人未等严嵩发问,紧接着道:“有件更重大事,在贫道以‘遁形术’偷偷听到,那较之除掉逆官邹应龙,不知要重大多少倍。”
  “怎样的重大事?”
  “邹应龙正与‘衡山派’一使者谈到大公子方面事“你是说严世藩?”
  “除了严世藩外,何人够资格称之为大公子?”
  “他们谈了些什么?”
  “长话短说,严世藩已被‘衡山派’的无我师太看押,那使者并说明,看押地方非常严密,无人得知,也无人能救。”
  “散人是老夫心腹,总得想出办法呀?”
  “为了怕打草惊蛇,故意放掉狗官一命,当然贫道要亲往‘衡山派’会会‘无我师太’了。”
  “相信散人之盖世奇学,无我师太绝非敌手。”
  “十个无我师太贫道也未放在眼里,要知贫道目的是捉活的,逼口供,不然严世藩下落,一时间怎能问得清楚?”
  “散人的确高明,老夫非常佩服。”
  “自己人何必客套呢?”
  “散人此行衡山,要不要多带人手?”
  “人多反而误事,就贫道一人足够。”
  严嵩知道他本事高不可测,又道:“何时动身呢?”
  蝙蝠散人道:“救人如救火,事不宜迟,三日内即赶往衡山。”
  “如此!老夫明日设宴饯行,预祝散人胜利归来。”
  “不必了,请相爷静待好消息吧。”
  打了个稽首,蝙蝠散人晃眼不见。
  他当然说的是完全假话,这样可以掩饰不杀邹应龙原因,又可立于不败之地,如果找不到严世藩,尽可推说地方过于隐秘,“无我师太”不在“无我禅院”,唯有一点蝙蝠散人并非虚语,他真的要去“衡山”摧枯拉朽般,替死去巡海罗刹,手下以及“蝙蝠王”报仇雪恨。
  蝙蝠散人以传音告诉了铁钹喇嘛,韦子毛,以及青云子,铁伞道人,但仅说有急事外出,并未说明详情,于是深夜未归,即赶往千里外之“衡山”。
  韶光易逝,时令已步入立冬,“无我禅院”的老少群英,并不因天候转寒,有所瑟缩,大家都齐集临时改成的会议大厅,等候着一人,谁?上官云一昔日的了了大师了。
  上官云已有两个月未归了。
  只有神仙眷属梅傲霜心里有数,他是去见行踪不定的恩师颠僧。
  昨夜长臂白猿持书来报,梅傲霜方知道上官云今日必返“无我禅院”
  在上官云未到来之前,座中人仍在谈论着一件大事那就是“无我师太”推算出近日蝙蝠散人必犯衡山。
  怀有三月身孕的上官月道:“据女儿所知,蝙蝠散人功夺造化,无人可敌,父亲上官云仍未见踪影,我们总得以防万一,应付魔头突袭。”
  “月儿!”梅傲霜道:“你爹会及时赶到的,再说真动起手来,可要当心身体曾婉姑道:“未看到姐姐肚皮已经鼓起吗?就是真动手,别说干妈不答应,人家也不情原。”
  上官月本能的望了下肚皮,叹了口气,梅傲霜知道爱女因肚中胎儿,想起了何山壮,连忙话题岔开道:“还不同婉儿看看如如吗?假使不出所料,这两天很可能生产。”
  “有楞子大哥在旁,干妈还不放心吗?”
  “傻丫头,一个大男人怎么能够照顾得来,你同月儿去吧。”
  打发走上官月、曾婉姑,无我师太道:“大妹子,关于黄老爹夫妇丧事已料理好了。”
  梅傲霜不胜黯然,黄老爹夫妇只为替曾铣将军报仇,非但将曾婉姑扶养成人,且吃尽千辛万苦,没料到刚来“无我禅院”未及一月竟双双病故,真是“天丧老成”。
  “大妹子!”无我师太又道:“依你看来,要不要告诉婉姑一声?”
  “不必了,当强敌即将前夕,处理之事甚多,最好瞒上一段时间,也免得婉姑迁怒敌人身上,铤而走险。”
  “就依大妹子之见,相信上官云施主也该到了长臂白猿——以后简称“小白毛”,手持着一封便柬,旨于桌案之上。
  无我师太与梅傲霜匆匆一看,立时准备第一线禁制,当然有第一线必有第二线——第二线由上官云安排了。
  总之,蝙蝠散人快要赶到了。
  但上官云便柬中还提到“宇内双奇”,可阻拦恶魔一阵。显见蝙蝠散人很可能早已出现衡山。
  再说蝙蝠散人一路飞驰,堪已抵达“衡山”最高点“祝融峰”——“祝融峰”毗接“无我禅院。”
  迎面出现两人,蝙蝠散人虽未和对方动过手,但一望而知,乃“宇内双奇”也。
  “宇内双奇”所以未用上缩骨术,当然晓得瞒不过蝙蝠散人。
  蝙蝠散人也未曾施用“遁形术”,此无他,原来魔头,压根眼没把“衡山派”放在心上。
  双方一照面,蝙蝠散人道:“闪开!可知‘挡我者死,顺我者生’吗?”
  二尺公道:“魔头!可知我弟兄是何许人也?”
  “宇内双奇不假吧?”蝙蝠散人冷咻咻道:“你俩加在一起,禁不住本盟主一根手指头。”
  语气之间,非但既狂又傲,简直把武林享有盛誉的“宇内双奇”当成三岁小孩。
  二尺公不想多说,虽明知来者不善,却不信邪的攻出一掌。
  不料蝙蝠散人突然一刹那变成三人。
  到底哪个是真,哪个是假,二尺公和三丈叟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
  尤其方才一记“开山掌”威力足可撼山震岳,竟被对方不着痕迹的化于无形,二人忖知这一仗,很难操到胜算。
  蝙蝠散人所以一人变三人,乃是“遁形术”练到高峰,产生之效果,实乃道教最高境界的“一气化立法”,果真有实有虚,唯虚可化实,实也变成虚,令人防不胜防,高深莫测。
  三丈叟看情况不对也加入战团了。
  两位盖世异人,合并发掌,威力何啻万马来兮,千仞断兮,其威猛之力,声势之宏,出乎想像因而令蝙蝠散人原本存有戏弄之心,也不敢掉以轻心蝙蝠散人不愿恋战,使出中原甚少有人见过的“搜魂指”。
  “搜魂指”该是他看家绝活了,该“指”虽可使再蛮横之人,招供服输,但真正功用却是杀人于弹指之间。
  一缕细如蚕丝般指风,非但造成“宇内双奇”的罡壁,破隙而入,竟将临近的二尺公击昏于地。
  三丈叟抱起二尺公就跑,幸亏蝙蝠散人没有追来,他志在毁掉“无我禅院”,并非心存厚道。
  三丈叟背负着二尺公,一口气跑出十里开外,这才运功疗伤,好半晌二尺公苏醒过来,叹口气道:“老三,俺不碍事,只要再调养一个月,就会和好如初了,不过……”
  “不过什么?”三丈叟问。
  二尺公又叹口气道:“人道识时务者为俊杰,老哥俩该是美其名曰‘急流勇退,见风转舵’了。”
  “老二!莫非你壮志消磨?”
  “不要谈壮志消磨了,老哥们实该早些回老窝,等着寿终正寝吧!”
  三丈叟也无限感伤,于是武林上再也不见“宇内双奇”影子了……。
  这当口,上官云已和无我师太,梅傲霜见面了。
  他迫不及待的道:
  “师太!师妹!可以把第一线‘限制’开始布置了。”
  “等你说完话,马上行动。”梅傲霜对他这位既是师兄,又是终身伴侣人儿,瞪了一眼。
  是故意撒娇了--该是方结识时的老样子。
  上官云道:
  “阻挡蝙蝠散人的‘宇内双奇’乃是奉颠僧恩师之命行事,现在……。”
  “现在怎样?”无我师太颇为关心。
  上官云道:
  “据恩师说,武林上‘宇内双奇’从此除名,两位前辈已正式归隐了。”
  梅傲霜道:
  “一再提到恩师,他老人家最近可好?”
  上官云唏吁的:
  “修成正果,元神飞升。”
  梅傲霜早知颠僧有辞世之态,联想昔日一段情,更觉得颠僧祖师爷伟大,一时忍不住眼圈一红,道:
  “恩师既然仙逝,对付蝙蝠散人,何人能够胜任?”
  “就当前说……”上官云道:
  “愚兄凭第二线‘限制’足可应付。”
  “尔后呢?”
  “那就看何山壮以及下一代人了。”
  说到这里,上官月匆匆跑来道:
  “如如生了一男一女,母子都很平安。”
  上官云道:
  “孩子!爹这里还有要事处理。你——你还是照顾如如好了。”
  目送爱女离开,无我师太与梅傲霜展开了第一线“限制”布置,上官云自也在第二线巧作安排……。
  如非蝙蝠散人受到“宇内双奇”阻拦,就该早到了“无我禅院”。
  但他来到的并不晚,可是根据手下们报告,“无我禅院”全然变了,当面应该有的禅院大门,为什么一下子化成一座大山?
  蝙蝠散人确非等闲,略一注目,冷笑道:“小小的奇门遁甲,岂奈我何?无我师太,梅傲霜,何山壮还不赶快现身送死?”
  直到现下,他仍认为何山壮住在“无我禅院”哩!
  没有反应,蝙蝠散人对准“阵门”连发数指。
  不可思议指风竟然把“阵门”打开,可是此门去,一门又来,而且是更高拔、险峻、重重峭严。
  间尔还有缕缕云雾,载浮载沉,将蝙蝠散人包围住。
  更绝的是云雾之中,罡风凛冽,那是奇门遁甲中,无我师太、梅傲霜、上官云合三人之力攻出的掌飚。
  蝙蝠散人一记劈风掌,再加上三次“搜魂指”,随后又是声凄厉、悚耳、惊魂长啸,非但把偷袭之掌飚逼退,更因那声功力奇绝啸声,将云雾驱散,而使奇门遁甲完全破解,现出“无我禅院”大门。
  蝙蝠散人得意的一声断喝:“本盟主再看鼠辈们往哪里逃?”
  此时已与院门近在咫尺,勿怪他又得意的三声冷笑哩!
  可是咫尺之间,竟然又起变化,这次却是上官云奉师命,布置的第二线“限制”——名叫“幻影奇门”大法。
  “幻影奇门”乃是根据“先天易数”演变而成,讲究促成敌人心魔产生——“心魔”一旦产生,所经历之事,犹如历历在目,那种心境历程,尤其对付大恶不恕之人,更生奇效。
  说起来很平常,不过是种幻觉罢了。
  蝙蝠散人先是一怔,复觉寒风刺骨,眼前又是白茫茫一片,“心魔”由而产生,难道这儿有冰山?
  一念未已,万仞冰山已抵面前。
  寒毛益发加重。
  他不觉打个冷颤。
  溯风怒吼,宛似身处冰天雪地。
  但蝙蝠散人毕竟是名邪之中之邪,他略一镇定,已悟出这是幻觉。
  悟出究竟,当前遂现清朗,可是有人来了,天哪!那披头散发,五窍喷血女人,不正是昔日的爱徒,已被自己杀害的“九尾妖狐”阴赛花吗?
  强自入定,一掌劈了过去,人已不见,他总算灵明未失。
  但冰山顶上,坐着一和尚,瘦骨嶙峋,僧袍破烂不堪,不是来中原的死对头“颠僧”吗?
  呀!没错,他手中还持着金光闪烁的“降魔宝杵”——昔年就伤在这把“降魔宝杵”上,这不是幻境,是真人,蝙蝠散人锐气尽消,展开“遁形术”逃之夭夭……。
  “无我禅院”的“议事厅”,三位武林奇绝人物“无我师太”、梅傲霜、上官云又在聚会一起,讨论着蝙蝠散人铩羽而去,尔后可能演变。
  梅傲霜道:“师兄!想不到合我三人之力,竟被恶魔轻易化解,以师兄奉师命适时归来,话问往后怎样看法?”
  上官云道:“恩师证道之前,曾交代逐退蝙蝠散人之后,短时日内不会有事,惟节外生枝,不能不防。”
  “节外生枝?”无我师太道“意思是蝙蝠散人勾结更凶恶之人,再兴干戈?”
  “恩师升天在即,没有说明,总之,要看山壮东海国之行,结果而定。”
  说到这里,倪楞子满脸锅烟子,匆匆跑来,
  “报告师父们!如如生了一男一女。”
  脸上的锅烟子原来是曾婉姑抹上的——北方民俗,所谓“抹喜”了。
  无我师太语重心长的道:“你就应该陪伴如如?起呀?”
  梅傲霜道:“傻孩子!再不把握机会,你夫妻……”
  倪楞子忙道:“弟子夫妻怎么样?”
  上官云赶忙打岔道:“尔后任务奇重,将会造成你会少离多,明白吗?”
  “明白!倪楞子傻傻忽忽道:“降魔卫道责任,必然更形加重,尤其是令主何山壮方面。”
  大家都在关心何山壮,而何山壮却难逃“红粉劫”了。
  “东海国”气候较中原犹酷寒,遍地的白雪,装饰成银色世界,一般百姓都在围炉取暖,可是何山壮与银屏郡主功力积厚,却得例外。
  相反的。踏雪寻梅,快在其中,乐悠悠了。
  构成他俩兴致盎然,是有原因的。
  最主要的莫过于何山壮应付敌人进犯,布置就绪。
  一、总统领——过去的大将军和副将军等人,率精兵万余。埋伏于郡城外新掘壕沟之内,并兼作诱敌深入任务。
  二、当史根率大军——四郡人马,被诱至郡城前里许距离。银屏郡主则带同五千儿郎,跟后突袭。
  三、此时之何山壮趁敌人首尾不顾顷尔,则与近五千兵中间突破-——亦即所谓之奇兵,则敌人势必前后不相及,拦腰中断,则敌人不瓦解,实无天理?
  可是银屏郡主仍然不放心的问道:“山壮哥!人家总耽心总统领之诱兵计划,可能不大灵光,因为你我到时都不在郡城。”
  “关于诱敌之策,愚兄已与总统领等人,开过数次协调会议,他那里已精选两千名敢死队,与敌一接触,先来个猛攻猛打,其结果死伤难免,寡不敌众,势必往郡城退,想当然耳,敌人势必趁胜而追,先养成对方骄气,有句俗话说的好‘骄兵必败’。”
  “之后呢?”
  “总统领又派上一批人马与之血战,但仅是虚应敌事,当撤退至壕沟附近,则炮火齐发,万箭同攻,开始虽可造成很大伤亡,亦必为其优势兵力所击败。”
  “那该怎么办?”
  “总统领鸣鼓为号,所有人马,撤离壕沟,当然要拚命守城。竭尽愚忠“敌人也必架起云梯、攻城了。”
  “他们攻不到的。”
  “为什么?”
  “攻城必须通过壕沟,而壕沟已然燃起引线,引爆万斤炸药。”
  “这一来,叛贼和被利用二至五郡郡王所带人马,损伤该是惨不忍睹。”
  “其实!这仅是起头,记住!你我一听爆炸声传来,分别展开行动,一方由后打,一方拦腰攻,此之谓‘以迂为直’战术,方竟全功。”
  “我的好哥哥!你不但武功出类拔萃,而且还是侠兵学家哩!”
  “如此夸奖,当怎的谢我?”
  “任凭哥哥发落,小妹是求之不得。”
  一跃身,银屏郡主跳在另一匹马上——何山壮怀里了。
  说不尽的梅花点点,道不完的野菊竞香,两人依偎一起,陶醉于琉璃仙境中……。
  是夜!银屏郡主和往常一样。仍然与何山壮同床共枕,一个多月相处,水乳交融感情象“旗花”“信火”般直线上升,但两人都能守之于体,不及于乱。
  银屏郡主伏在何山壮身上,问道:“还有一件事,人家仍未想通,敌人何时来到,哥哥怎会事先知道?”
  “这是个小问题。”何山壮道:“总统领早已派出两组探子,在县城之外三十余里,监视动静。”
  “这么说人家全明白了,想必发现敌人来袭,击鼓为号,此应彼合,就是匆促准备,也来得及呀?”
  “所以要利用时间,多作睡眠。”
  “可是小妹并不困呀!”
  “说了这么大半天,不想休息一下。”
  “人家吃了要命药。”
  “要命药?”
  “蝙蝠散人昔日交给小妹的春药-----但那春药对男人无用,却是对任何贞洁烈女,最为有效。”
  “有没有解救之法?为什么吃那害人东西。”
  “解救之法只有一途,就是……。”
  “说下去呀……。”
  何山壮己发现银屏郡主半裸身子血红,而且热的烫人。
  “只有山壮哥占有我,撕裂我,不管小妹是多么痛楚,那是人家心甘情愿的。”
  “怎可作此傻事?”
  “不如此,小妹怎可说出此等没廉耻话,不如此我怎可能……请你成全我,可怜我……。”
  呀!她在战抖了。
  于是他缓慢的,近乎调情的,夺取了银屏郡主处女之宝,他可说是在极端理智下,毫无粗野之状况完成两人另一段姻缘了。
  破过身的银屏郡主已然入睡。
  落红点点,仍叫何山壮感动,又格外珍惜……。
  何山壮抱着银屏郡主也入睡了。
  当他醒来时,窗纸泛白,浴室中传出潺潺流水声,八成银屏郡主正在清洗吧?
  稍停,银屏郡主披着浴巾走出,何山壮未待发言,银屏郡主抢着道:“我的哥!请别说话,总之,小妹爱你是第一,救我全郡生灵涂炭,应居第二,答应人家一个要求好吗?”
  何山壮道:“愚兄既惭愧,又感激,你我之间,还用得着‘要求’二字吗?”
  “听小妹讲好吗?我的要求是从今日起,就暂且把人家当小妻子看待,好叫小妻子多多尽些心意。”
  “怎样尽心意呢?”
  “想到什么作什么,现在替你净身子。”
  何山壮忙道:“怎的可以呢?”
  银屏郡主却泫然欲泣了。
  “好!好!”何山壮改口道:“可是你的身子?”
  “还有点痛,相信再过一夜,就会和过去一样,来吧!”
  何山壮不忍拒绝,俩人乃去了浴室。
  又是春光荡漾的一晚了。
  入夜,银屏郡主理所当然的与何山壮共眠。
  何山壮道:“今天真的辛苦贤妹了。”
  “可别这样说,这是小妹荣幸,也是天下福份。”
  “可能身子尚未复元吧?”
  “信不信由你,人家非但完全好了,而且精神饱满,体力倍增。”
  “可能是……。”
  “是什么?”
  何山壮不好意思明说,但心里有数,银屏郡主格外有些出乎寻常好现象,八成与自己的“太乙神功”孕育的精液有关。
  “有件事小妹想问一下。”银屏郡主吐气如兰的:“一旦见到上官月,曾婉姑要不要说出我俩之事?”
  “当然要公开,再说,这也是上一代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安排。”
  “那人家也必定找两位姐姐请求恕罪了。”
  “不好!”
  “是不是去找上官月姐姐们不大妥当?”
  “别误会,敌人来了。”
  果然远处鼓声响了。
  远处已响,近处也鸣,银屏郡主:“是不是按着计划行事?”
  “当然!”何山壮一面着衣,一面道:“按计划我俩分头进行!”
  银屏郡主早已把紧身衣服,短打扮整理完毕,伸手抄起银剑,反而领行赶往埋伏好的屯兵地点。
  何山壮自也赶往另一处,准备以奇兵制胜了……。
  再说总统领这面,立即采取了行动,由一名副统领,带去五百名精选敢死队,骑着战马,衔枚疾走,赶到三里外敌人必经预定地——一片林木丛中,掩蔽起来。
  此时敢死队摩拳擦掌,抱必死决心,非要杀敌个痛快。
  三十里外敌人若赶到,总得须要些时间,何况又走的是山径小道?大约一个更次光景,发现敌人呼啸中扑来了。
  五万人马,动地惊天,现在要说说史根如何作战斗编组了。
  兵分五路,由各郡郡王带一万劲旅,史根本人,除兵士万余外,还有三百名巡海罗刹,如以实力言之,他的兵力量大,但他却要作掩护部队,反而居后,这小子心怀鬼胎,万一有个意外,好一走了之。
  近四万人马展开了扇子面攻击形势,明显的,抱着以大吃小心理,非拿下第一都不可。
  霹地一声炮响,林木中杀出一彪人马,先以箭攻,后以长矛投射,事出突然,敌兵损失何止三百人之众,继而短兵相接,互有伤亡,不用说勤王义军——敢死队出手了。
  杀声震耳,血流成河,骤尔响起号角声,敢死队闻撤退讯息,一兜脑往城门纵马飞驰。
  明显的是打败了。
  史根看出情势于己有利,包括他本人劲旅,也加入追逐战斗群。
  当敌我甫要相接之际,敢死队中分,一批生力军先来了个两头痛击,岂奈兵力过于悬殊,总统领派出的第二拨人马,非但丢盔卸甲,且也狼狈万分的随壕沟内一阵箭雨,加以古铜炮齐轰,掩护下,一起逃入城门。
  史根与四郡王见状大喜,这些败军,何敢言战,各个争先恐后向壕沟——只要穿过壕沟,城门就近在咫尺了,尤其城门因总统领人马撤退不及,仍然大开,这叫敌人诚乃喜上加喜,血洗第一郡,何啻探囊取物?
  第一拨上万的敌军,跃入壕沟了,但数万千炸药,也引爆了,那声巨响,犹如敲起丧钟,上万人都遭遇到尸骨不全可悲命运——也可说在劫难逃。
  银屏郡主与何山壮同时发动攻击了。
  一随后打,一中间突击,尤其是何山壮,半天空“霹雳掌”连发,伤亡累累。勤王军因而士气大振,用不了半盏热茶光景,敌人即已拦腰中断,乱不成军。
  银屏郡主似乎杀红了眼,她身先士卒,一路犹如削瓜切菜,真巧正碰上以哨音指挥巡海罗刹,企图逃跑之叛贼史根。
  一道银光,银屏郡主以抛手剑法,削断了史根持哨之手,巡海罗刹还余百人许,各个目痴神呆,好像不知身在何处似的,当然也任凭处置。
  史根已痛得地下翻滚,可是一声惨呼,脑袋掉了,是银屏郡主剑前人后,一举除此叛贼。
  战事就在杀伐气氛中告于结束,何山壮、银屏郡主、总统领三路人马,会合一起,于是凯歌声中,一同进入第一郡城门,山太郎郡王率同部分黎民,迎接王师。
  可是那批并未致死的巡海罗刹,在何山壮运功驱毒下,反而成了上宾,他等可说做梦也想不到意外——而意外了。
  款待巡海罗刹,是银屏郡主坚持的,直到夜晚,何山壮才弄明白了真像,原来银屏郡主打算“以毒攻毒”,再征服偏远的余下七郡,则巡海罗刹正可排上用场。
  大战后结束会议,何山壮也应约参加,召集人由山太郎主持,会中对何山壮倍加歌颂,在座的你一言我一语,将何山壮捧成了解危救难天神。
  何山壮归心似箭,客套了数句,先行离去,一脑子只想到上官月如何?曾婉姑怎样了?
  会后,银屏郡主却被山太郎留下,父女二人开始谈体己话。
  山太郎道:“银儿!方才总统领言及的六至十二郡郡王,可能误认我方虽战胜,亦可能损失惨重,不知孩子怎样看法?”
  “正如总统领所说,先下手为强,否则,他等一旦联合起来,对第一郡有百害而无一利。”
  “是呀!但第一郡兵力实在单薄,恐怕无法达成我第一郡全体上下心愿。
  “原来父王也有此意?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再说父王心怀仁慈,可是他等却野心勃勃。”
  “依父王之见呢?”
  “只有留下何山壮助我方一臂之力,大事即成,问题是看他开会时心不在焉,一定是归心似箭。”
  “其实!女儿早看出了,这也难怪,他有两个红粉知己昼夜相伴,难怪他要赶回中原。”
  “别瞒为父,你与山壮究竟发展的情况怎样?”
  银屏郡主脸一红,道只有启禀父王一句话,今生今世,决不再嫁任何人,也该明白了。”
  山太郎慈蔼地道:“这才是为王乖女儿呀!你既对山壮情深似海,而你两人即或没有夫妻之名,唯心心相印,较之嫁给凡夫俗子,更足告慰,银儿……。”
  “父王有话就该交代呀!”
  “乖女儿!”山太郎叹息的:“非是为王逼迫女儿,而是全郡生死存亡,尔后是否永得平安,全要靠何山壮一人。”
  “父王意思女儿心里当然有数,再说山壮哥不是个薄情寡义之人,女儿死揽蛮缠也要把他留下来,直到全国一统,父王登上国王让贤宝座为止。”
  “为父怎敢功高欺主?”
  “再见了!彼此心照不宣。”
  银屏郡主最后这句话,正好击中山太郎心事,其实。包括银屏郡主在内,何啻父女二人有同样想法和远景呢?
  “东海国”是个岛屿,扩张和侵略,乃是与生俱来本性,只是银屏郡主因爱上何山壮,致使窃夺皇位。当在其次而已。
  回到宾馆,银屏郡主地下一跪道:“山壮哥哥!可要设法救我父王和所有郡民。”
  “快起来!”何山壮连忙扶起泪眼婆娑的银屏郡主,又道:“既蒙贤妹错爱,就是天大的事愚兄也会承担的。”
  她索性依势依在何山壮怀里了。
  “是这样的。”银屏郡主道:“方才刚刚得到传报,说是以第六郡郡王为首,联合其他六郡,趁我战乱之后,都势日微,曾发誓将第一郡消灭,鸡犬不留“第六郡怎会得知第一郡昨天发生的情况呢?”
  “死去的史根,早已飞鸽传书,说明我方实力了。”
  “莫非史根和第六郡等人,都有勾结。”
  “确然如此,山壮哥!你看该怎么办呢?”
  “趁战胜余威,先发制人。”
  “可是马上就要过年了?”
  “兵贵神速,愚兄要在年前,助第一郡一臂之力,可是过年前,愚兄必得赶返中原。”
  “一切依哥哥意见好了。”
  何山壮所以满口承诺,一方面占有她清白,虽说出于自愿,可是歉咎殊甚,何况他又深爱其人?一方面回到中原后再不可能重逢,以续前缘,他总不能不顾虑两位心上人……上官月和曾婉姑呀!
  如果他稍为动一下脑筋,便知银屏郡主话中有语病,比方说,史根飞鸽传书给第六郡,若是早有勾结,史根怎可能不约同六郡等人马,以雷霆万钧之势,攻占第一郡,尤其史根又非不知道我何山壮同银屏郡主不是省油灯呢?
  况且,时隔一日,传书再快,怎的可能山太郎就了解第六郡动态呢?
  此无他,尽管银屏郡主用了些心机,何山壮知道她爱自?387?
  己,有逾性命,足够了。
  没想到一天复一天,快半个月了,银屏郡主并未言及起程,相反的,何山壮反而催起银屏郡主了。
  因为不出二十天,就是大年除夕了。
  这一晚,何山壮提起这件事,银屏郡主如此说道:“由于训练已归投降的巡海罗刹,不得不耽误些时间,还好,巡海罗刹已能配合我军同攻同守,这样一来,岂不更有把握吗?”
  何山壮关心地:“巡海罗刹既已恢复神智,还会像过去一样不怕死吗?”
  “这批野人只要有好东西吃,女人玩,就是明知必死,赴汤蹈火,也会甘之若饴的“有女人玩什么意思?”
  “中原和‘东海国’可说大同而小异,哪里没有妓女呢?”
  何山壮虽然不满意银屏郡主带人之法,可是她全为着使自己第一郡安全着想,也就不便规劝了。
  未料一拖就是二十天,何山壮真的沉不住气,过年在即,银屏郡主甚而不见影子,她究竟怎样居心?
  但他仍然原谅了银屏郡主,不待说,她是故意拖时间,用心不外舍不得我何山壮一旦离去,再相逢遥遥无期,两地相思,空断肠了。
  何山壮判断的不错,惟他仍抱着“慧剑斩情丝”,自见面时,说明非走不可决心,则第二日凌晨,一走了之,不管她如何挽留?如何伤心?也得赶返“无我禅院”。
  闲着没事,何山壮首度拜访昔日的鸠田忠仆,今朝被封为断臂人了。
  陪了鸠田喝了一阵酒,在当下说,两人堪谓“惺惺相惜,无话不言”。
  尤其是鸠田因感激何山壮救郡之危,济人之难,更是把不该谈的话,也抖了出来。
  “何少侠!”他带着三分酒意,道:“有件事老仆要坦白相告,但不知该不该讲?”
  何山壮道:“你我患难见真情,还有何事不可明言?”
  “其实!也不算大事,那就是第一郡——包括所有各郡,狭隘胸怀太重,扩张心理未泯。”
  “这样是不是演变成侵略性大增呢?”
  “不错!封内封外皆是如此,幸好郡王山太郎仁慈,可是……。”
  “说下去!”
  “只望小侠往后注意此事罢了。”
  何山壮并不以为意,于是继续饮酒,直到天已薄黑,这才起身告别。
  回到宾馆,听到浴室有呕吐之声,何山壮闯了进去,果如所料,银屏郡主正在大吐不已,何山壮帮她把口角清洗,擦拭干净,银屏郡主又嗽了次口,这才转返卧室。
  何山壮问:“是不是吃了不洁之物。”
  “才不呢!”银屏郡主略带骄傲的瞥了何山壮一眼,道:“如非父王发现小妹经常呕吐,就是用餐时,也爱吃酸的,直到现在,人家仍在鼓里。”
  “后来呢?”
  “父王命女官喊来郡医一检查,山壮哥哥,肚子里有了你的孩子。”
  “是真的?”
  “难道让小妹向着天神发誓不成?”
  她正要跪下,何山壮连忙拦着,道:“愚兄非但相信,而且铁定认为是真的,想不到我何山壮有心种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苍天真不辜负漂泊人了。”
  “这么说你是高兴了?”
  “当然!当然!”
  “但有件事却对不住哥哥。”
  “哪方面
  “人家担心你一旦回中原,相逢无期,所以制造假话,硬说六郡为首将要兵犯郡城……”
  “贤妹的苦心,用意,愚兄了若指掌
  “可是今天不同了,方才得到确息,第六郡和其他各郡,正在整顿人马,即将兵犯郡城,如果哥哥再不相信,小妹就……
  话未说完,双膝跪地,对着天神发下血天大誓。
  何山壮跪地扶起,接着两人有了下面一段对话。
  “贤妹!你身怀六甲,千万不可铤而走险。”
  “没关系,郡医说过,怀胎之人,只要多服两剂安胎药,不碍事的,再说还有威猛如天神之丈夫,照顾小妻子呀?”
  “总而言之,愚兄决心已下,正和过去一样,助贤妹完成心愿。”
  “谢谢哥哥“””
  我之间,何必言谢,请问何时动身,率领多少人马?”
  “明日动身,人马是总统领所辖全部,另外还有小妹训练的巡海罗刹。”
  “趁着时间并不太晚,该向你父王知会一声!”
  “父王早已知道,见不见都是一样。”
  何山壮心说,这该是银屏郡主事先安排的一着棋了……
  大队人马,浩浩荡荡的杀奔第六郡。
  银屏郡主着戎装,马上英姿,格外矫健妩媚,何山壮仍居于幕后,但有时也暂充马僮,仍顾虑银屏郡主怀孕身子了。
  哪里知道意中人银屏郡主已经腹中胎儿近三个月呢?
  此行难免一场拚杀,当再扫平其他七郡,凯旋归来,已是来年的二月了。
  可何山壮本身,并非没有收获,从敌军降将口中得知,倘第六郡得胜,势必远征中原,大明江山岂不又逢祸乱?是以何山壮也堪告慰了。
  接风酒,庆功宴,何山壮在山太郎一再邀请下,只好奉陪,但也不胜其烦。
  但在第四天,何山壮正待向银屏郡主表明去意,不料银屏郡主匆匆赶来,说是中原到了三名长者,正在大客厅等候何山壮哩!
  “这会是谁?!”何山壮心里嘀咕,可是与银屏郡主一进大客厅,便纳头大拜,敢情来者是无我师太,梅傲霜,上官云。
  银屏郡主见何山壮大礼参拜,也连忙匍匐于地,无我师太将银屏郡主扶起,何山壮直待银屏郡主投入慈祥无比的无我师太怀里,他又特别向梅傲霜,上官云磕了个头,方行落座。
  何山壮所以恭而谨慎,是因为流连异域,几致忘返,太对不住上官月,同时也把王位长辈略作介绍。
  无我师太道:“现时不我予,贫尼将重要的先说,根据梅傲霜大妹子,上官施主,和贫尼本人,三方面推断,离‘东海国’不远之‘崆峒岛’,因蝙蝠散人不在已形成一座空岛,即或有些实力,大不了‘吸血蝙蝠’和巡海罗刹而已,所以我等决定,与其老是扼守被攻,何如直捣其巢穴,在功算上,难不说十成十,但也高于八成以上,所以希望山壮和银屏郡主以竟全功。”
  “可是银屏郡主有了身孕……。”
  他不禁脱口而出,心下直跳,面皮发烧。
  银屏郡主反而大大方方道:“小国之女,由于某种缘故,与山壮一时发生错爱,还望各位前辈见谅,关于上官月姐姐方面,小妹甘愿匍匐请罪,惟荒唐之事,不在山壮哥!全是我一人过错。”
  说得委婉动听,头头是道。
  无我师太道:“是缘不是孽,郡主与山壮之间,我等早已知道,同时梅傲霜、上官云私下曾有表示,有情人终成眷属,尔后郡主与上官月、曾婉姑,不分大小,共事一夫,只是太委屈郡主了,呀!快请起原来银屏郡主又跪下了。
  银屏郡主羞答答道:“尔后的事,全凭前辈们作主,倒是突袭‘崆峒岛’小女子愿略尽棉薄。”
  何山壮刚要说话,却被上官云言语拦住。
  上官云如此说道:“就我所知,女人怀孕,只要过了三个月,就不惧任何行动,再说银屏郡主此去,并非叫她动刀动枪。”
  银屏郡主道:“相信前辈们已然得知‘崆峒岛’子午二时,‘蝙蝠洞’喷火,至于喷火原因,小女子不计冒昧,愿意代为解说。”
  梅傲霜道:“子午二时喷火如如早已相告,究竟原因何在,还望不厌其烦,详加说明“梅前辈!”银屏郡主虔诚的道:“子午二时喷火,蝙蝠散人实有两种含义,一是炼制各类毒药丹丸,必须稍作休息。一是‘食血蝙蝠’从海上飞回,可进餐饮。”
  “蝙蝠散人不在,由谁发号施令呢?”
  梅傲霜问到节骨眼上。
  银屏郡主道:“他由八名嫡传弟子,轮流发号施令。”
  “这么说,蝙蝠散人其他弟子,皆非正式门人了。”
  “不错!包括第一郡叛徒史根在内。”
  何山壮忍不住道:“魔头八名弟子,一定武功很高了?”
  银屏郡主道:“再高对山壮说,也是螳臂挡车呀!不过八名弟子练了一种名叫‘一气混元’邪门功夫,却也不可等闲视之。”
  怎样的‘一气混元功
  “动手时配合‘遁形术’身法,毋论任何人发手,等于合所有人之力,尤其掌到处,含有巨毒。”
  “贤妹!是蝙蝠散人亲自告诉你的?”
  “不仅他当面说明,而且还看过八名弟子试验这类功夫。”
  “结果呢?”
  “山为之崩,树木连根拔起,且三丈外,花草尽都变成焦黑,均都枯死。”
  何山壮简直不相信自己耳朵,连花草都变黑、枯死,该是掌风所带剧毒了。
  他不禁半信半疑,心生戒惧。
  银屏郡主看出何山壮神色不定,又道:“以山壮哥功力言之。别说蝙蝠散人八名弟子,即或加十倍,亦必当者披靡,何况邪不胜正呢?”
  “无量寿佛!”无我师太道:“好一个邪不胜正,山壮!尽管八名爪牙虽一字之威,何啻八人联手,可是要想到以后除掉蝙蝠散人,舍你莫属,连他等师父都可游刃裕是,还会在乎等而下之的跳梁小丑吗?”
  上官云补充道:“未战先怯实乃兵家大忌,只要抱着勇往直前精神,决可轻易的通过此关,更不要忘了除魔头、完大任、救百姓、保国家,更老一辈人期望。”
  “多谢前辈们教诲……”何山壮惶恐的:“确然方才心生怯意,听聆开导,现已无所顾虑,再说还有前辈们同去‘崆峒岛’呢?”
  银屏郡主连忙道:“别忘了还有小妹哩!”
  接着她说出三点理由,何山壮不答应也得答应了。
  一、她对“崆峒岛”可说驾轻就熟。
  二、她有本事可使近五百只“食人蝙蝠”自相残杀。
  三、虽然“蝙蝠王”已杀死,但余下之五百“食人蝙蝠”集中力量,可说“蝙蝠王”也要退避三舍。
  “那就辛苦郡主了。”无我帅太等三名高手,居然各施银屏郡主反而弄得举措不安了。
  入夜,上官云与何山壮共居一室,银郡主却在另一宾馆房间陪伴着无我师太、梅傲霜。
  无我师太、梅傲霜所以肯让银屏郡主陪伴,无非是拉拉近乎。官云却不同了,因为有话要向何山壮嘱告。
  上官云道:“孩子!这等称呼满意吗?”
  “非但满意,而且受宠若惊。”
  “可知叫你孩子,另有用意吗?”
  “望前辈指教。”
  “月儿已经怀了七个多月身孕。”
  何山壮可说既惊又喜,惊的是见面之后,关于银屏郡主也有了身孕,当怎的解释,喜的是二女都可前后生产,作爸爸是铁定了。
  “前辈!晚小子实在对不住上官月姐姐。”
  “话既挑明,还能叫我前辈吗?”
  “不!岳父大人。”
  “梅傲霜呢?”
  “当然是岳母大人了
  “既然双方表明,那么贤婿老丈人要告诉你一件大事。”
  “请岳父指点。”
  旦扫平‘崆峒岛’后,还要再返‘东海国’过些时“为什么?”
  “别问理由,这也与恩师颠僧仙逝之前有关。”
  “是颠僧秃头哥哥交代了?”
  “不错!但你从今以后不可再喊颠僧为秃头哥哥。”
  “小婿明白,以辈份说,实该称他老人家为祖师爷。”
  “恩师游戏风尘,虽是在天之灵,也不会注意这些小节,记住就好了。”
  “关于岳父提到的大事呢?”
  “回‘东海国’除了要协助银屏郡主照料一切,更要加倍爱怜她,体贴她,要知当你们分手时,很可能见面无期,还有,那位叫鸠田的断臂人,更需多多培养感情。”
  何山壮独对上官云奉为祖师爷之命,所谓的“见面无期”颇感是不祥之语,难道银屏郡主会有何意外?
  上官云趺坐调息了,何山壮不便再问,而想到突袭“崆峒岛”功算,一面又联想到罪魁祸首的蝙蝠散人,何以没有丝毫动静呢?

这几天是因为换了工作,无电脑桌,所以延误更新,今日更新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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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5-12-29 00:13:57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十二章
  蝙蝠散人非但得知“东海国”统一了所有十一郡,更了解史根之死,但他怎会坐视不管呢?
  这有两点因素,不得过问,亦无法过问。
  一是应付严嵩这方面倒是谈不上大困难,他可推说,突袭“无我禅院”时,未见无我师太,自然更看不到严世藩了一是本怀着“无我禅院”之行,必操胜券,怎会料到半截腰出现死对头颠僧呢?(详前文)
  是以造成他个基本观念,不除掉颠僧,坐无宁日。为了有绝对把握,除了远赴“天山”找到最好助手天山老怪”,靠其概允、必要时可助之一臂之力。
  同时屏退左右,辟室入关。勤修“千幻隐形术”和“搜魂指”,在他认为即可立于不败之地。再去趟天山请来功力不逊于自己的“天山老怪何愁“颠僧”不灭。武林不马首是瞻呢?
  但当他功力练到相当火候时,破关而出。立即召来弟子严化,并命他速往“崆峒岛”坐镇,此举蝙蝠散人另有用意。用意是控制住严化,就可使奸相暂时不致翻脸。
  因为他早已察觉严嵩对他再也不信任。这与蝙蝠散之掌握武林“东”“西”二厂大有妨碍。
  哪里料到严化甫至“崆峒岛”,也是无我师太等人发动时刻呢?
  无我师太等一行五人,当然是梅傲霜、上官云、何山壮、银屏郡主了。
  惟不仅是五位武林高手,另外还包括银屏郡主训练的近百名巡海罗刹,银屏郡主用的是以巡海罗刹对岛上之巡海罗刹,以毒攻毒,倘同类不相残,甚而倒戈相向,岂不减少很多麻烦?
  一行百余人,同乘一艘海船,约“午”时光景,将抵达“崆峒岛”北岸,腾地天上飞来数十只“食血蝙蝠”,血口吐浓烟,迎面袭来。
  无我师太道:“傲霜大妹子,这么大的蝙蝠,贫尼还是平生仅见,至于已死的‘蝙蝠王’更不知要大多少?”
  “这种丑恶又专吸人血东西,不诛之岂有天理?”
  “听银屏郡主说,计有五百余只,倘一起来到,真是防不胜防。”
  说着望了银屏郡主一眼。
  银屏郡主道:“这五百来只蝙蝠,晚辈可以造成它等自相残杀,不过会促成八大弟子提前布置何山壮道:“贤妹!怎的可能呢?”
  “山壮哥!因为歹徒见蝙蝠未及时归来,必定提高警觉,再说还有了望哨。”
  “不要考虑那么多了。既然免不了一场大战。杀“就依山壮之见。”
  说着,银屏郡主撮口一啸,声拔云霄,这是蝙蝠散人传给她指挥蝙蝠信号。
  果然那千扇毛畜牲,相互残杀起来。
  你逐我追,浓烟密布,血雨腥风,怪叫频传,这该是场空前绝后蝙蝠大战了。
  打斗约一刻钟,可说两败俱伤,生还者无几。
  此时之蝙蝠散人嫡传八大弟子与刚到不久的奸相私生子严化,已得知巡逻蝙蝠受到不知何方来的强敌所伤,八大弟子中的大弟子道:“恩师早有安排,请各位提出具体意见。”
  接着又道:“一是命食血蝙蝠倾巢而出,一是速摆‘一气混元功’阵法,从速准备,至于严小王爷,可率同三百名巡海罗刹,先挡敌人一阵。”
  其他七弟子无话可说,可是严化深感自己是前来坐镇,反而变成开路先锋,乃道:“本小王还有意见。”
  大弟子道:“有意见就快说。”
  语气甚为不善。
  严化忍口气道:“本小王意见有二:一是未弄清敌人如何伤了‘食血蝙蝠”之前,决不可倾巢而出。二是率领巡海罗刹阻敌,希望另选高人。”
  一声冷笑,大弟子道:“打开天窗说亮话,尔敢违背本座命令,将以极刑处死。”
  “可别忘了严某人身份?”严化语不直,气不壮了,大弟子断喝道:“敢违背恩师蝙蝠散人命令是吗?”
  “笑话!蝙蝠散人是命本小王——也是‘东’‘西’工厂总提调前来坐镇的。”
  “放肆!恩师确然有令,但却是将你先监禁起来,如作念及同门关系,早就加以料理了,听着!如果再敢说个‘不’字,即命令蝙蝠先将你血吸干,肉吃光,然后弃之山野。”
  严化付知非众人之敌,只好表面应承,私下里已决定,动乱之际趁机开溜,尔后再找八大弟子,还有蝙蝠散人算帐。
  直到现在他才明白连老子严嵩,同样的上了大当。
  他果然率同巡海罗刹阻敌了,态度上是那样的恭谨从事,这小子心胸也不小……。
  有一大批的“食血蝙蝠”风驰电掣般攻来。
  但此时无我师太等人,已登上北岸,仍由银屏郡主之啸音,破坏了蝙蝠攻势,而且和方才一样,制造起蝙蝠相互拼杀,然而腥风中,没有头脑,谈不上是人的“食血蝙蝠”,遭受了同类——蝙蝠,同一命运。
  刹那间蝙蝠构成的腥风骇云,转变成天朗气清,此时恰好“午”时,那干死去蝙蝠连午餐也省掉了。
  何山壮跃身而起,疾如电火,原来他发现严化已然逃走。
  仇人之子,世间败类,何山壮怎可能放掉禽兽不如祸害,施出一掌“霹雳掌”,血肉横飞,连个碎骨头渣也找不到了。
  从此巡海罗刹对巡海罗刹也有了结果,敢情能通语言,化干戈为玉帛了。从此很少提严家事,因为严嵩、严世藩父子,均都遭受果报。
  由银屏郡主前导,直捣巢穴——八大弟子指挥中心。
  一广场上,八大弟子列阵以待,还有些等而下之助手,虚张声势不值一提。
  银屏郡主忽然环顾左右,叫道:“前辈们!小心毒气八个人各从掌心内冒起一股黄烟,黄烟过空气转变成紫黑色,腥臭难闻,触鼻欲晕,何山壮吃过金牙婆毒针苦头,急忙运用护身罡气,保住自己,无我师太等人,也运出护身罡气相抗衡。
  银屏郡主忙道:“山壮哥使用三昧真火,消灭这干败类。”
  何山壮未待银屏郡主话落,丹田叫劲,三昧真火应念而生,随掌发出。
  一团黄澄澄火光——其实是何山壮真气,当和对方紫黑色毒雾相遇,“嗤嗤”怪响,立将八大弟子毒气化成五光十色烟云,顷刻光景,化为乌有。
  可是八大弟子不见了。
  何山壮认为又是“遁形术”作怪,但八大弟子又然出现了,只是方位不同,改变成直线形的一字长蛇阵。
  他等各以掌心贴住后背,为首大弟子居先,一只毛手顷刻暴涨好几倍,何山壮忖知此必然是一人出掌,合八人之力的“混元一气功”了。
  未料到银屏郡主银剑一抖,竟然抢先攻了过去。
  银剑泛起万点银星,煞为壮观,可是蝙蝠散人大弟子,合八人之力,掌已发出。
  那掌力威猛至极,掌飚先破除了银屏郡主剑幕,唯大弟子掌势未断,但见一股掌飚,挟着刺耳风啸,堪已抵达银屏郡主前胸。
  银屏郡主似已现出萎缩之态,看样子无法以真力阻挡,停地一声雷鸣,何山壮出手了。
  他拿掐的很稳,不但波及不到银屏郡主,且把敌人掌势从中切断。
  见银屏郡主并未受伤,何山壮这才与八大弟子动起手来,饶何山壮“霹雳掌”足可将座小山震翻,可是八人合力拼战,也难分上下。
  银屏郡主以传音功夫,道:“山壮哥!迭发掌力,不得中断,否则歹徒们又可利用‘遁形术’逃之夭夭了。”
  何山壮果然运出“太乙神功”,一口气迭攻发出数掌。
  掌风凝结起的音爆,就连无我师太也掩耳不及。
  可是八大弟子却被音爆之声,震得各个口血如喷,倒地身亡。
  这种以一人消灭八大高手战事,很快的告于结束,至于那干地位不高助手,何山壮心存忠厚,任其逃走,可是银屏郡主却含怒道:“把他们放走,可得小心通知蝙蝠散人呀!”
  何山壮豪气干云道:“反正早晚免不掉一战,愚兄倒希望当下就和魔头比个高下梅傲霜道:“壮哉斯言,但桃花绽放,三月季节,你不找他,蝙蝠散人同样的找你上官云道:“山壮!别忘了三月梢头赶返‘无我禅院“小媚遵命。”
  无我师太道:“还不陪着银屏郡主转回‘东海国’,代表贫尼等,慰劳一下巾帼吗?说真格的,此次顺利成功,银屏郡主可说居功最大,你们先走吧!”
  银屏郡主道:“前辈过奖,其实小女子心里有数,如果前辈也愿插手,区区的八名歹徒,恐怕早已魂飞魄散了。”
  无我师太不知为何怜惜的望了她一眼,又催着两人乘原船即刻回“东海国”。
  她为什么怜惜的望她一眼呢?
  又为何急着催他们回去呢?
  何山壮看得雪清,一种不良的阴影,更形加重,难道未卜先知的师太。暗示自己心理上要有准备,征候莫非应在银屏郡主身上?
  不然。岳母大人梅傲霜,以及岳父大人一再提醒我好好体贴她。助她办互切事务,还说与断臂人——鸠田多接近呢?
  想尽管如此想,当与银屏郡主踏上归途时,银屏郡主的巧笑俏兮,也就逐渐淡忘了。
  风平浪静的海面,在东海外域说,甚为难得,水鸥在天上翱翔、趁着黄昏的太阳、水面上飞来飞去,蔚为奇景,两人依偎客舱,银屏郡主道:“看!落霞与各类鸟儿齐飞,这大自然美景,真令小妹心胸开朗,喜上加喜。”
  “喜上加喜?”
  “是呀!扫平贼巢,又毫不费力捉来些巡海罗刹,不是喜上加喜,难道还是忧上加忧。”
  “忧上加忧?”
  “山壮哥也联想到‘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吧?”
  “不错!清朗的天空好像要下雨了。”
  说着,大雨倾盆而下,惟雨势来的快,去的疾,一轮明月照碧波,天是晴了,惟已交更了。
  “东海国”距“蟾蜍岛”水程约一天一夜,加上一场战斗,何山壮,银屏郡主返回目的地,已是第四日拂晓了。
  尚未步入王宫,遥遥听到钟声。
  何山壮道:“钟声好凄凉呀!”
  银屏郡主没有吭声,她再默数着一遍又一遍的钟声连敲次数,旋而放声大哭。
  “怎么啦?”何山壮大感不解。
  “是……是父王的丧钟。”
  “你是说山太郎郡王归天了?”
  “是啊!想不到仅是三日之别,父王竟然永别人间“贤妹请节哀顺变。”
  “需要料理之事甚多,小妹会克制住自己,山哥可要率同巡海罗刹,安置个地方,我俩再行见面。”
  银屏郡主急如星火,去了王宫。
  当安置好巡海罗刹,天已大亮,何山壮乃赶往王宫,一路行来,真可说“满城挂孝,全郡举哀”,显见待民宽厚的山太郎郡王与世长辞,引起大众如何感伤了。
  与银屏郡主见面时,她已满身挂孝,匍匐于山太郎尸体前不胜哀楚,左右也跪倒了一片,都是郡中官员,何山壮认识的只有断臂人鸠田,他正嚎啕大哭哩!
  入殓出殡,大殓,何山壮与鸠田商量着进行,整整忙了半个月,总算郡王丧事告于段落。
  惟何山壮却发现银屏郡主较之往日更镇定,更冷静,不失为大将风范。
  又一夜,银屏郡主至宾馆前来共宿,他已经近一个月没有枕边细语,秉烛倾谈了。
  就枕后,银屏郡主道:“山哥!小妹在万众期待下,继承王位。”
  “恭喜你了,此谓巾帼不让须眉。”
  “可是不能一同去中原了。”
  “为什么?”
  “当下各阶层民众联袂归来,第一郡已较过去任何时期繁华兴盛,同时也得为郡中大事,亲加料理,所以……。”
  “怎样呢?”
  “所以山哥一旦离去,将成永别
  “别说丧气语,退一万步想,起码愚兄也会看你呀?”
  “那是尔后的事了。”
  “尔后与现在并无太大区别。”
  “不谈这些了,摸摸人家肚子好吗?”
  “似乎更涨大了。”
  “你的孩子还在肚子里打筋斗哩!”
  “真……真辛苦贤妹了。”
  “其实,生孩子,虽是牵肠挂肚事,人家反而愈来愈高兴哩!”
  “还有几个月生产
  “现在已近五个月,你说还要多久呢?”
  何山壮紧紧抱着她,耳鬓厮磨,并未言语,银屏郡主点点头享受着柔情蜜意,可是何山壮一算时间,上官月方是临盆之期。
  憧憬中,似乎看到上官月哀怨眼神,当然是恨自己迟迟未归,但她却生了个胖小子。
  从而推想到倪楞子由患难而结为连理的如如,她双生的一男一女,早该牙牙学语了。
  一时感慨万千,一时触景伤情,如非银屏郡主一句话打断了他的幻想,还不知发呆至何时?
  银屏郡主道:“谈些正经事吧!”
  “正经事?”
  “孩子一旦出世,总得留些纪念物吧?”
  “临来匆匆,身无长物,怎会想到这件事?”
  “你有现成的。”
  “只要说的出,当然应该留下。”
  “‘太乙神功’岂不是现成的?只要传给我,小妹再传授给未来孩子,岂不是现成的?”
  “不行!‘太乙神功’日后要走刚毅路子,女人是不大适合的,看来只有等待未来吧?”
  银屏郡主不胜凄然,就差些泪水流下。
  何山壮连忙道:“愚兄倒有个变通办法,你既承蒙无我师太等各位前辈成全,下嫁于我,已算半个‘峨嵋派’人,那就传‘峨嵋绝技’‘二十四桥明夜月’吧!”
  银屏郡主化忧为喜,道:“是不是一种剑法?”
  “不错!乃是祖师爷颠僧,根据‘三绝密书’,再加独创心得,演练而成,端的堪称剑法中一绝,任何帮派难予比拟。”
  “太好了!正巧小妹有祖传银剑-----又名‘亮银剑’不是相得益彰吗?说实在的,打算多久方能习得这套剑法?”
  “一个月内必需完成,因为一个月后,愚兄必得转回‘无我禅院’。”
  银屏郡主又默然了,一月后一别,可能今生今世,难再见面了。
  何山壮何尝不如此,从无我师太,岳父上官云暗示,不是明白指出,再相逢根本无望吧?
  两人再未说话,何山壮抚摸着银屏郡主大肚皮,不觉进入梦乡。
  自兹开始,何山壮全心教银屏郡主剑法,银屏郡主聪颖过人,未到月满,已练到“人剑合一”意境。
  可是骊歌在唱,别离终需别离,一月满期了,何山壮行前还特别走访下断臂人鸠田。
  下面是两人重要对话:
  “何少侠!明日一别,何时重晤,都是不可预期之事,俺鸠田感怀知遇,有几句心腹话要当面奉告。”
  “谢谢鸠田先生另眼相看,晚辈恭聆教言。”
  “要知‘东海国’之人,不分大小,都带有扩充实力,侵略他人天性,所以请少侠日后,多注意此事。”
  “日后?”
  “是呀!因为在当前,起码第一郡羽毛未丰,又有郡主当政,当然不可能,而且绝对不可能,但下一代可就很难说了。”
  何山壮心中怦然一震,下一代?莫非应在自己儿子身上?
  两人又说了些家常话,也就在互道珍重声中分手了。
  “人生最悲别离苦,以后重逢无了期。”
  银屏郡主率同全郡军民,泪眼婆娑的,一直望到何山壮登船,船影消失,方闷闷不乐的转回玉宫……。
  走笔回锋,要交代下众人诅咒的蝙蝠散人了。功夫练成。出关那天。适巧“崆峒岛”漏网之鱼小角色赶来求见。
  当说明“崆峒岛”因银屏郡主得到无我师太等人以及何山壮相助,全岛毁于一足。蝙蝠散人一辈先把报信人劈死。
  何以故?密室召见,仍耽心消息外漏,杀以灭口。
  另外还有个原因,自迭次遭受欺骗,蝙蝠散人将他视为性命的“先天易数”弃而不用,敢情他已对此绝学,缺乏信心,视同废物,当下因“崆峒岛”基地之变,他又要重占“先天易数”了。
  梵香膜拜,诚惶诚恐,非但使他推算出“崆峒岛”之失与报信者之说无异,更难得的,莫过于颠僧早已魂归道山,而未来心腹之患,仅是何山壮后生晚辈一人。
  为了只许成功,不准失败,操必胜把握,蝙蝠散人去了趟天山。
  天山位于新疆边界,于天同齐得名,常年云深锁雾,白雪皓皓,是块险地,也是块胜地。
  蝙蝠散人饶是功力奇绝,到达山巅,已是两个月后的事了。
  虽属盛夏,天山仍然是朔风怒吼,冰天雪地,但此粉雕玉琢般琉璃世界,却别饶情趣,可是蝙蝠散人却无心赏玩,主要目的是找“天山老怪”,商谈突袭“无我禅院”大事。
  飞行之间,蝙蝠散人发现一“冰屋”,那正是天山老怪所住之处。
  所不同的,方位有所变动,难道冰作的房子也会搬家?
  不错!天山老怪,名字怪,住的冰屋也怪,确然能够移动。
  这种冰屋,合各类兽毛制成,下有滑板,虽移动,不会有任何伤损,尤其冰屋之大,有十数房间,更有女人,浴室设备,更是巧夺天工。
  蝙蝠散人端祥良久,认为不致有误,乃扬声喊道:“老怪兄!故人蝙蝠散人专程造访。”
  余音绕山九匝,显见他以内家功力呼出,此举他是有用意的,基于深知对方怪癖,你如果不显露下水准以上功力,他是不屑一顾的,尽管蝙蝠散人五十年前即与之订交,惟缺少来往,却是老怪习性了若指掌。
  蓦见两个白忽忽东西,闪电般扑到眼前,这时方看清是一双雪人,因为全身与地形无太大分别,勿怪蝙蝠散人一时间没弄清楚。
  他上次和天山老怪见面时,曾看过这类雪人,据天山老怪说,此怪物乃雪人与兽交所产生之物,但他却称之为“雪奴”,概因此物可以驱使,比比皆是。
  “雪奴”出现,有理无理先攻出两掌。
  掌风非常寒酷,几可令人冻僵,连蝙蝠散人也不敢十分大意,于是他工了“遁形术”——由于遁形术习练的更上一层楼,过去有本事可幻化成一人变三人,但现下却能一人幻化成虚实者十人以上。
  所以然者,他耽心伤了天山老怪宠物——“雪奴”,全以身法游斗,当求人之际,免伤和气。
  两雪奴见击不到蝙蝠散人,一时凶性大发,猛伸怪掌。白森森毛手,胡乱的各攻两掌,虽然打不中,但蝙蝠散人却也暗吃一惊,虽说他有十数幻影,有实有虚,毕竟有一个是真实的,若是被两人共计四掌击中,倒也吃亏不说,因为两人畜难分怪物,掌风余威,竟把千吨积雪,震落像银珠一般倾筐而下,而震波影响,山为之动,地为之摇,轰隆之声震耳,威势岂同等闲?
  蝙蝠散人只好减低功力,反击?“搜魂指”——指罡足可揭隙攻暇,破风壁,顿使二雪奴被反震的怪吼连天,那吼叫声音,宛似狼嗥,令人毛骨悚然。
  如非蝙蝠散人拿捏的准,两怪物非受伤不可,此时一声长啸,气贯寰宇,蝙蝠散人已知天山老怪出现,他急退数步,是顾虑未受伤雪奴,再乱发怪掌——没招势掌法也。
  一阵轻柔雪风,带来了天山老怪。
  天山老怪是个瘦骨嶙峋老人,可是长像凶恶,面部长了无可胜计毒瘤,寒风刺骨里,着短裤头,仅穿汗衫,可说人怪服装更怪了。
  “老怪兄!又见面了。”
  “阁下是无事不登三宝殿,请先到俺老怪室暖如春的温屋一谈。”
  “正要奉教。”
  两人携手很亲热并进,表面看来确然像对老友。
  双双到冰屋暖室——暖室也是密室,无人打扰,而且设备豪华。
  旧话重提,蝙蝠散人先把来意说明,话中特别强调一点,何山壮青出于蓝,如果不及时消灭,非但是他本身终生大患,连天山老怪也照样吃不消。
  他在故意挑拨了。
  天山老怪道:“对付个胎毛未退小娃儿,何足挂齿,我看这样好了,老夫五十年前曾到过一次中原,虽然弄得血雨腥风,可是未遇敌手,因而觉得甚是无聊,今又是五十年了,不知中原武林各门各派,究竟又何长进,即或你不说,老夫也要会会这干自命高手之辈,现在出你作向导,让老夫再展雄风如何?”
  “这么说是答应了?”
  一方面为了你方面也为了我,当然是暂充马前先行,任君安排蝙蝠散人没想到怪人,怪脾气竟如此爽快,当头一一揖道:“现在就可血洗‘祝融峰’的‘衡山派“别忙!老夫还有点小事需要商量。”
  蝙蝠散人暗自叫了声苦,原来天山老怪另有条件。
  惟语气间仍极慷慨:“老大哥!小弟为人吾兄并非不清楚,只要说的出,一定做的到,敢问有何事差遣?”
  求人之际,蝙蝠散人不得不投其所嗜了。
  “快人快语诚多年老友也。”天山老怪咯咯笑道:“其实兄弟只有个芝麻大小请求,因见你‘遁形术’一人可当十人用,如果传给老夫,则凭老夫所学,岂不一化成百人,益发天下无敌吗?”
  蝙蝠散人心说:“老狗如此贪心,倘他学得‘千幻遁形术’,还有本散人地位吗?”
  但他虚幌一招,道:“没问题,但当前强敌为先,只要除掉何山壮等人,兄弟甘心更将‘搜魂指’一并相送。”
  天山老怪道:“所谓‘人心不足蛇吞象’,老夫一向莫为记甚,至于‘遁形术’能像吾兄境界,愿望足矣,至于‘搜魂指’确不敢过于强求,否则……。”
  “否则怎样?”
  “四个字‘不去中原
  摊牌的话,终于道出,蝙蝠散人权衡轻重,只有答应一途,但他也存有私心,传授时藏奸了。
  双方似乎要变脸,但在当下却和好如初,于是山中难言岁月、晃眼就是两月、若在平地说该是“五月榴花红似火”季这天。天山老怪“千幻遁形术”已练至超过蝙蝠散人许多,惟他是在蝙蝠散人并未倾囊相授情况下修练的,自己达成目的,只是蝙蝠散人还是满脑子的浆糊——不大清楚罢了,密室中两人计划起中原事。
  天山老怪道:“散人兄!你对付的强敌主要的是何山壮,现时隔两月,何山壮还会在‘无我禅院’吗?依本老怪想法,何妨凭阁下‘先天易数’,详加推算,免得打草惊蛇,徒劳往返。”
  蝙蝠散人认为有理,再行推算一下,不禁失声叫道:“何山壮去了湖南的‘岳阳楼’一带何山壮怎会千里迢迢去“岳阳楼”呢?
  何山壮果然去了“岳阳楼”,当然其中还有些待补充之处。
  原来何山壮别了银屏郡主,果于三月梢头,准时赶到“无我禅院”。
  首先拜见无我师太和岳父岳母——上官云同梅傲霜,因为得知如如产下一男一女,正在学会走路,而最关心的上官月?一举产了一男,取名天龙,已能牙牙学语,玲珑剔透,人见人爱。
  联想到银屏郡主虽不知生男育女,惟依岁月推算,四个小孩——包括倪楞子之一男一女,都在同一年,只是前后不同而已。
  他有感触,也有兴奋,现在要见心上人上官月了。
  是一个很感人场面,乍见面。上官月哀怨的望了何山壮一眼,这轻轻的一瞥,代表着相思,当然也有怨尤。何山壮当然明白,地下一跪道:“月妹!山壮别有苦衷,有口难言。”
  “人家早就知道你跟银屏郡主之事,银屏郡主确然是位贤德女子,但也能提得起放得下。”
  “多谢月妹宽宏大量。”
  “别老跪着呀!起来!亲亲你的儿子,天龙吧?”
  接过天龙之后,何山壮喃喃的自语:“对不起儿子,你出生时爹去远方,未加照顾,更对不起你母亲,昼夜思念,朝朝遥望,可是爹却给龙儿多找了名母亲,更生了个弟弟,如果是男孩,为父已代他起名叫飞虎,则天龙和飞虎不但相配,亦且相合,但你弟弟却姓曾,可知道为什么不姓何吗?!……
  父子天性,一面不觉中吻着孩子,一面又念道:“爹从小就长在舅父曾铣将军家里,可是舅父已被奸臣所害,满门抄斩,龙儿的弟弟曾飞虎是为父万分之一报答,过继给舅父家里,以承香烟……。”
  梦呓般说到此处,何山壮勾起儿时往事,舅父曾铣百般疼爱,舅母视同己出,还有稍长清溪河畔,与上官月相互追逐游戏,捉蜻蜓,捕蟋蟀,孩提时代乐趣,而今过眼云烟,但却犹如历历在目。
  他抱起龙儿眼眶湿润了,上官月也不禁感触良深,悄然落泪,她同时记起,母亲曾一再示意,何山壮一旦与曾婉姑成婚后,视若手足的婉姑妹,并无所出,无怪她爱起龙儿有时超过自己哩!
  小小天龙儿之父母各自伤心、伦理之情、与生俱来之“哇哇”啼哭,父、母、子均陷入悲凄气氛中。
  难道仅是暂时,不知何山壮、上官月说了些什么话,两人反会心的笑了,孩子也破啼为欢,学着叫爸爸了!
  因之愁云尽扫,室内充满着温馨,曾婉姑却到好面红耳赤的叫了声:“表哥……。”
  有话难言,怔在那儿。
  上官月打趣的道:“再过几天,不能叫表哥了,花烛良宵,被里温柔,应该‘表’字去掉,喊哥哥了“嫂子好坏,人家不来了。”
  “别害躁呀!谈些正经的,倪楞子回来没有?”
  “没有!”偷偷瞄了何山壮一眼,说道:“楞子大哥因考虑到日后必与蝙蝠散人有场大战,他自如如姐生产后,即离开‘无我禅院’,找一块僻地苦练功夫。”
  何山壮忍不住接口道:“表妹!是否另有原因呢?”
  “有!”曾婉姑道:“临行之前,特别嘱咐小妹照顾如如,还说……。”
  “说什么?”
  “原来祖师爷曾个别告诉他,一身充满煞气,如果不把煞气练入开山斧之内,对未来颇为不祥,并传给他一套招法。”
  “祖师爷颠僧招法,决不简单,有没有名称?”
  “祖师爷未言明,楞子大哥却自我定名,叫……叫‘煞斧功“倪大哥倒也别出心裁,把煞气蕴入‘开山斧’内,势必逢凶化吉,勿怪未见到倪大哥哩!”
  上官月道:“一对即将成婚表兄妹不妨多亲热,亲热,我……我要抱着孩子到外面逛逛了用不着说,她是抽出时间叫何山壮,曾婉姑谈谈贴心话……
  四月初一这天,何山壮从三月起赶返“无我禅院”已半月有余,同时也与曾婉姑成婚了。
  主持婚礼除了婉姑干妈梅傲霜外,还有巧帮帮主穷神爷,以义兄身份主持。
  贺客们当然不会多,但也不少,有“峨嵋派”新掌门坠儿,牵着两个孩子的如如,其他的是“衡山派”门下地位较高弟子。
  惟一遗憾的倪楞子仍未回来,良辰已到,仪式简单而隆重,由上官月起哄,闹过洞房天已傍晚。
  入夜后,本是一对新夫妇与小登科之时,但曾婉姑却约何山壮去祭拜下里许外之义父、义母:黄老爹夫妇之墓。
  一瓣馨香,两坯黄土,尽管风景宜人,曾婉姑对这两位昔日之忠仆,而今之义父母怎不触景伤情,念及从小抚养长大,走江湖,跑码头,思人们伤心而落泪。
  何山壮自己陪着万分伤感,直到夜近三鼓,曾婉姑祝告完毕,双双方转回洞房。
  但两人相拥相抱,并未真的消魂,却有了如下谈话:
  “表哥!”仍然是习惯称呼:“小妹有两个要求可以吗?”
  “两个?说说看。”
  “一是三天之内,不许表哥碰人家
  “明白小妹用意了,你是怀念黄老爹夫妇,不得不如此,其实是应该的,也是绝对的,另外一件呢?”
  “实不相瞒,因走江湖时,不小心运动过甚很可能不能替表哥生孩子。”
  “月妹生了一个,另外还有银屏郡主亦可能产下一子,我何山壮能蒙表妹特别钟情,已足够幸福了,有没有孩子,那是小问题。”
  “人家不是这意思。”
  “哦!什么意思?”
  “想你舅父曾铣——我曾家从此绝后,所以表妹恳求表哥,如果多有一男,可否来个一门两挑?”
  “老实说,银屏郡主生产后,如系一男,已经早取了名字,叫曾飞虎“表哥真好,小妹感激的想哭。”
  想哭变成了真哭,扭股糖似的偎在何山壮宽大胸脯上了。
  鸡叫了,曾婉姑因兴奋,谈话更浓。
  “表哥!要不要睡觉?”
  “不困。”
  “那人家再谈个问题,可知无我师太和梅傲霜、上官云前辈,已决定到五月份,叫表哥同月姐作一次江南游吗?”
  “听是听说过,但原因何在?真是百思不解,难道他们就不顾虑‘蝙蝠散人’再次前来‘无我禅院’报仇雪恨吗?”
  “根据三位前辈共同推算,不到七月份,蝙蝠散人不会来犯,相信那时倪楞子大哥也该会回来了。”
  “当下仅步四月,距七月尚早,为什么非得提前离开禅院?”
  “这人家照样不明白,很可能月姐心里有数。”
  何山壮当时也未在意,但平静而美满日子过不太久,五月初吧!三位前辈--无我师太、梅傲霜、上官云却命何山壮、上官月即日赴江南,惟一旦交初秋,必得转返“无我禅院”。
  关于孩子天龙,由曾婉姑照料了。
  更令何山壮疑上加疑的,却叫他带上“降魔宝杵”,潜意思何山壮已印证出,此行必与蝙蝠散人有关。
  哪里料到,蝙蝠散人并未遇上,却有位大魔头……“天山老怪”找上何山壮、上官月作生死一搏呢!
  江南五月仍然是万绿丛中红红点点,各类数不清的花草,还有杨柳迎风招展,遍地菜花香,清澈流水,点缀于大小溪流和山野之间,涤尘忘俗,哪里顾得东南西北,何山壮该是乐在其中了。
  这也难怪,此行既无目的地,又无准方向,何山壮只有跟着上官月四处为家、到处游走,如果问上官月究竟去哪里?连她也不清楚,但她却神秘的一笑。
  这一笑何山壮反而非要问个明白不可。
  当晚,两人睡在一家小客栈里,何山壮道:“月妹,不要再打哑谜了,究竟此行用意何在,希望坦白相告,不然哥哥就急死了。”
  “我的哥!有我陪伴,你还着急,是不是感到在一起,徒增寂寞和无聊呢?”
  “哪里的话,只有解开心中之谜,有娇妻相随相伴,可说求之不得。”
  “看来非得对你明说不可了。”
  “除非无我师太等人特别有交代,事属机密,这样就暂时免开尊口。”
  “没那么严重,其实!仅是选一块你我都满意的归隐地方。”
  “归隐?”
  “是呀!人毕竟要老的,不寻个依山伴水,世外桃源、与世无争,与人无争好场所、怎可安置小妹、龙儿、和曾婉姑呢?”
  “谈到归隐似乎还过早吧!”
  “早是早些,这叫作‘预则立,不预则废’!”
  “你的小甜嘴,找到没有?”
  “找到小哥不就第一个先知道?”
  “如此说来,还得继续找寻下去?”
  “当然啦!但愿‘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言之,你我都要碰运气了?”
  “什么主意?”
  “从明日起,你练降魔宝杵,小妹再钻研剑法,以备他日之需。”
  “这样不但可以互相切磋,说不定会排上用场的。”
  “指蝙蝠散人?”
  “除了他还会有谁呢?但明天不能开始习练武功。”
  “有没有其他原因?”
  “有!最好三日后,因为你的人也想起一件事。”
  “必是大事了?”
  “当然是大事,请问什么事情方才算大事。”
  这往哪儿去猜!”
  “恩爱夫妇,长久未曾和好,床第间缠绵,该是大事中的大事了。”
  “原来拐弯抹角,又想起占人家便宜?”
  “敦伦之爱,水乳交融,除非你不想,可要讲良心话呀?”
  上官月红着脸,酥胸起伏,好半晌才说道:“任……任凭哥哥!”
  何山壮并非有意戏弄娇妻,一方面出于本能,一方面也希望心上人得到一次性满足,夫妇间相对关怀,本是很重要事!
  于是,窗洒明月,但却害羞,云把月遮住,两人乃陷入极端狂欢中……。
  良久,何山壮权代天龙儿吮吸上官月一对香乳,上官月再未吭声,微闭双眸,逐渐,甜蜜的俩人都入睡了。
  醒时几乎不分前后,上官月笑道:“丈夫哥哥,你好可爱,也够狠。”
  “狠是爱的表现呀!”
  “别耍贫嘴,快起床,到郊外小山头走走
  净罢身子,漱洗已毕,手携手沿着客栈外一条小溪,上了小山头。
  小山头并不高,但却极为清静,立身后,竹林环绕,松鸣泉啸,上官月道:“山哥哥!有没有带兵刃?”
  “有!‘降魔宝杵’一向人不离杵,杵不离人“彼此!小妹先要亮出‘青霓剑’了?”
  “是不是现在就比划一下?”
  “那还用说,为了应付即将面临大战,怎可掉以轻心呢?”
  “说的也是,就此开始……。”
  “青霓剑”“降魔宝杵”先分后合。
  刹那间,习练成熟,同进同出,风雨云不透,哪里分得出人影?
  只能看到剑气如虹,光芒四射,宝杵红霞蔽天,炎热蒸腾,本来是两件宝刃,一属阴,一属阳,阴可化成一团无坚不摧水柱,阳更是了得,可造成一般烈火,虽坚固顽铁亦当溶化。
  愈练愈起劲,愈练也“水火既济,相辅相成,”
  然而此时候,正是远在千里外,蝙蝠散人和天山老怪,又作了一次决定性谈话……。
  天山老怪道:“散人兄!前说何山壮、上官月可能在‘洞庭湖’湖畔‘岳阳楼’出现,请问五月份有三十天,究竟是哪天?你得好好再推算一次。”
  蝙蝠散人道:“恭敬不如从命,但有言在先,准日子无法求出,可是相差三、五日,仍有把握。”
  “也行!反正本老怪去‘岳阳楼’多住几天,或大玩几天,也是好的。”
  “听口气老怪兄打算只身会会何山壮了?”
  “老夫平生无敌手,就不相信小小娃儿能接得住本老怪神拳,何况咱的‘千幻遁形术’又绝不输于你呢?”
  “这么说老兄是去定了?”
  “不觉得说话有些多余吗?”
  “兄弟还想叮嘱一句话。”
  “说!”
  “不可率尔出击,谨慎为上。”
  天山老怪一声冷笑,连答话也懒得张口了。
  最后果然蝙蝠散人凭“先天易数”算出何山壮到达“岳阳楼”应在五月底六月初前后。
  但他何尝没有如意算盘,如果天山老怪能够除掉何山壮,何乐而不为?说也奇怪,连朝面都没有,更休言动过手了。
  蝙蝠散人视何山壮非但是平生最大强敌,且有三分怯意……
  路游山玩水,武功切磋,当何山壮、上官月抵达湖南省境“岳阳”时,恰好五月份最后一天。
  找了名叫“黄莺”最大客栈,先行住宿,是晚,低品浅酌,何山壮面对佳人,仍说不出的舒适感,庆幸感。
  更鼓三响,正将入寝,隔壁传来话声。
  何山壮心中一动,尽管声音很低,可是功力已达化境之何山壮却听得非常清楚,原来是两个人说话,但为何都操“东海国”语言呢?
  上官月当然不熟悉异邦语言,也未放在心上,只顾向心上人倒酒布菜,然何山壮却注意的听了下去。
  一人道:“中原‘岳阳楼’是一大名胜,吾兄是否忙里偷闲,前往一游,下午就便享受下洞庭湖名产‘黄鱼’。”
  另一人道:“采购之物,均已齐备,欣赏下也好。”
  再听已无下文,何山壮付知对方要去“岳阳楼”午餐,也就牢记于心,但他仍然在天放亮时,辨明了正在酣睡中两人面貌,敢情是--一瘦,两中年汉子。
  天大亮,何山壮与上官月进过午餐,何山壮道:月妹!‘岳阳楼’近在咫尺,何妨前往一游?”
  上官月道:“就是你不说,小妹也要劝山哥哥看一看遐迩驰名的天下第一楼,那我们就信步沿‘洞庭湖’去‘岳阳楼’好了。”
  俩人各一打点,走出“黄莺客栈”,不远处就是“洞庭湖”,沿湖走着,六月初天气益发清爽,怡人,放眼湖中,万里碧波,帆影点点,阳光促成金涛如奔马,此起彼伏,煞为壮观,但上官月特别留心的是湖中央“君山”。
  “君山”在苍茫里绿意仍极盎然,宛似波涛闪闪中,泛起一只青螺,上官月心想何不趁夜晚一探,或许那儿正是所要寻找的归隐好地方。
  不觉间,金碧辉煌般龙玉柱般“岳阳楼”已抵面前。
  两人拾级而上,此时日正当中,实在也该填饱五脏庙了。
  楼顶就是一家最大饭馆,设备第一流,气氛更是第一流,而且是就此一家,另无分号。
  选了个凭栏远眺位置,上官月欣赏起栏外湖光山色,洞庭风光了。
  “洞庭湖”为中国第一大淡水湖,纳湘、资、沅、澧各大川,声势澎湃,绝非浪得虚名,且波诡云谲,倏忽变幻,因此引起上官月悠然遐思、空灵梦幻。她已不觉中宛似“人湖合一”了。
  何山壮却不同了,除了看了眼菜馆一付对联:“天汉长连洞庭水,云霞半入岳阳楼”外,却全神倾听两人谈话。
  两人正是口操“东海国”语言,胖、瘦汉子了。
  胖汉道:“不能再喝,再喝非吐黄汤不可。”
  瘦汉道:“谁不知你是‘东海国’有名酒坛,怎么连小弟也不如呢?”
  其实两人都有七分酒意。
  “可别隔着门缝---将人看扁,好!不醉不休。”胖汉有点大舌头了。
  “兄弟,有……有本事再添百壶。”瘦汉说话的舌头更大了。
  酒后失言,一点不错,两醉汉非但嗓门加大,而且扯到何山壮正希望听到的。
  “我说是老兄呀!可知采购大批各地特产,原因何在吗?”
  “老子当然比你清楚。是为了我们郡主即将生产,满郡大小官员举行厚贺。”
  “另外还有其他原因吗?”
  “当然有,但属机密,小心别人听到。”
  “中原人谁会听得懂我们言语?”
  “说的也是,长话短说,郡主并未接受我国国王让位美言,可是国王却特别强调,如果郡主生一男孩,非继承王位不可。”
  “要是女孩呢?”
  “当然四两棉花——免弹(谈
  “喂……你……你怎么吐啦?”
  说到对方吐,自己也吐了。
  上官月捺着鼻子道:“山壮哥!好难闻酒臭气。走吧!回‘黄莺客栈’。”
  “要不要今天离开?”
  “最少也要住三天……”
  算罢饭帐,何山壮,上官月离开饭馆,可是邻桌一位上年纪人却自言自语道:“果然是何山壮。”
  上年纪人早已注视何山壮——他是谁?天山老怪。
  是夜,上官月不辞而别,原来她去了“洞庭湖”之“君山”,而何山壮误认月姐游兴颇浓,很可能沿湖畔欣赏夜景哩!
  可是左等也不来,右等也不来,何山壮并不顾虑上官月会出事,所以他放下这边,不期然想到那边了。
  那边系指银屏郡主了。
  她即将生产,乃是理所当然,至于果真生男,会不会起名曾飞虎?还有接续皇位,能不能变成“东海国”国王?
    何山壮认为可能,且而铁定,其因是第一郡造成十二郡统一,功莫大焉。

  则而联想到断臂人鸠田一再强调的民族性,扩张野心,倘未来的曾飞虎,仍不知与其母一段交往,更不悉生身父是何人,很可能兵伐中原,制造不可想像混乱吧?

  不可能——没有理由的可能,起码有银屏郡主在,这种顾虑是否等于多余,何啻“杞人忧天”?   
  与银屏郡主绻缱之爱,情投意合之谊,宛似就在眼前,多情的何山壮前尘往事,恰似过眼云烟,一波甫起,一波又生,曾飞虎又出现幻觉中了,直到沉沉入睡,方算一切一切,告于终止。
  一条香热毛巾,使何山壮赫然惊醒,原来是上官月巧笑倩兮的归来了,可是太阳却升至树梢头了。怎么如此贪睡呢?
  匆匆起身,刚想发问,上官月却抢先说道:“我一个人的哥!归隐之地已经八九不离十了,容小妹再仔细观察一趟,明天此时,可就由你作最后决定……。”
  话未说完全,上官月走了,何山壮心说:归隐尚在中年之后,月姐呀!未免忙的有点过份?
  没法子,只有等,孤守客旅,无所事事,何山壮觉得滋味实在难煞。
  寡听到一丝声息,何山壮面前多了个人——一个满面毒瘤上年纪人。
  何山壮本能的提高警觉,若以他的功力言之,风吹草动,即或蚂蚁爬行,也会入耳皆明。显见毒瘤老人是位不可思议的武林绝顶高手。
  毒瘤老人盛气凌人道:“小娃儿,可知老夫是谁?”
  “尚未请教。”
  “大名鼎鼎的‘天山老怪’是也。”

  “对不起!未曾听人提起。”何山壮见老人出言无状,顶上一句。

  “后生晚辈当然不晓得,若是五十年前之人,必定听得尿粪齐流,胆裂魂飞,不过老老夫提个人,也许娃儿会知道。”

  “……。”何山壮赌气的没有吱声。
  “那人就是蝙蝠散人呀?”
  何山壮不能闷声不响了,冷笑声道:“你与蝙蝠散人何等关系?”
  “就算朋友吧!”
  “朋友!那你也不是好东西了。”
  “小杂种!竟敢出口不逊,干脆二言两语作个结束,有胆识的,今夜三更东门外,‘万人冢’一会,倘果如蝙蝠散人听说真有两下子,老夫不愿以大欺小,废掉娃儿两只胳膊、点缀、点缀、否则,虚有其名那就是死路一条。”
  “老兔崽子!三更就是三更,但有言在先,不许你自吹自擂,有本事尽管将何某碎尸万断,听清楚些!念你年长,反而会放老狗一条生路。”
  “哇呀呀”一声怪叫,“天山老怪”人影飘忽见,敢情他用的是“千幻遁形术”。
  天山老怪走后,何山壮才发现地上留下深逾半尺脚迹。显见天山老怪内家火候何等精深。
  盘算下今夜三更,上官月绝对赶不回来,他明知将逢强敌,索性排除杂念,运功调息,除了吃饭外,只有准备场殊死战了。
  时间在悄无声迹中打发过去。一更了,二更也响起了,何山壮背起“降魔宝杵”,计算下路程——他已由店小二打听好去东门外“万人冢”需要多少分钟,准时赴约。
  “万人冢”不知那一时代留下,据当地人说,一名暴君,视人命如草芥,杀死的百姓,何止千计,后来遭民反,引起一场战争,死亡的人,大都埋在此处,所以“万人冢”经常闹鬼,每当日落时分,再无人敢到这闹鬼地方。
  何山壮一到“万人冢”就觉得冷气咻咻,鬼火幽幽,四处石碑,石桌,以及翁仲等,也似摇摇欲动。
  他甚感骇异,翁仲不过是个石人,怎的会动呢?
  莫非自己眼花了,一念未已,翁仲向他扑来,同时还夹着奇大紫风。
  何山壮平日不信邪,忖知是天山老怪搞的邪魔歪道,丹田叫劲,一声断喝:“天山老怪!这些小名堂,何某不在乎,还是出来比个高下怎可藏头缩尾?”
  他亮声怒吼,真可说振聋启臂,余音荡漾,非但造成怪现象消失,天山老怪也现身了。
  天山老怪道:“小娃儿!定力还算不错,其他的‘鬼挡墙’‘鬼扯后腿’,老夫就用不着再考验了。”
  “老狗!看你使用这些专门唬人鬼扳眼。就绝非善类。你不妨再攻一掌试试。”
  天山老怪嗤嗤怪笑道:“方才一掌,只是牛刀小试,娃儿。如果能接得住老夫‘通山拳’或者会饶尔不死。”
  “来吧!可要弄清楚,真要手下留情的可是小爷。”
  “接掌。”
  天山老怪“通山拳”系他积百年以上功力练成,也是他五十年前大闹中原,所向披靡看家本事,这与一般所谓的“隔山打虎”全然不同,讲究一拳威力足可开山,是以取名“通山拳”,显见威力何等无俦?
  但他遇见何山壮却不同了,虽都是走的刚猛路子,可是何山壮系从“太乙神功”培育而成,属于内功,老怪却是外力练成。功候上当然输何山壮甚多,只是老怪积百年修为,自也占了上风,两人可说半斤八两,难分轩轾。
  何山壮的“霹雳掌”发出了。
  两股劲罡遭遇,引起一阵无法形容巨响,连三丈外所有石器,都震得变成石烟火烛。
  天山老怪大吃一惊,想不到小小娃儿,功力居然不在自己之下,为了死要面子,施展出得自蝙蝠散人的“千幻遁形术”,这一来,他认为以一化十,令敌摸不定,再相机出手,何山壮注定要非死不可。
  哪里料到何山壮平生第一次亮出“降魔宝杵”。
  那宝杵光华,非但使深夜变成白昼,最绝的,光一佛光,更可促使何山壮专打实人,不理会虚影,演变至此,仍然是一对一局面。
  天山老怪受不住“泰山压顶”般压力,只好拼命的连发“通山拳”,他虽知长此下去,功力必然耗尽,可是势逼梁山,不能抵抗——亦非得抵抗不可。
  何山壮一声长啸,又加强贯注“太乙神功”。宝杵因而光华倍增。恰如“炸弹开花”将天山老怪一一护身罡气。连拳煞,一起冲散,因而满天红光。声震寰宇,天山老怪口吐鲜血,落得铺地运功调息。
  何山壮心有不忍,放了天山老怪一马,可是他因而信心大增,日后收拾蝙蝠散人,当可游刃裕如吧?
  返回“岳阳客栈”也不过天光甫亮,何山壮略作休息,仍等到中午时分,上官月方和他见面。
  上官月道:“你倒好!睡了一晚香甜觉,人家可累死了何山壮为了不使心上人过于操心,未将昨夜一战相告,本来嘛!一个蝙蝠散人已够棘手,何况又多了个天山老怪呢?惟他也认为不杀天山老怪,日后必定麻烦,哪里料到,只因一时心存宽厚,却造成尔后天大祸事,其而影响到下一代却始料非所及了。
  “月妹!”他接着说道:“八成归隐之地已经寻到?”
  “是呀!”上官月眉飞色舞的:“闹中取静,遍地斑竹,有山有水,既是胜景,又是逃避俗尘之地,你说好不好呢?”
  “说了半天,究竟在哪里呢?”
  “吃过午餐,带你去看就是了。”
  上官月似乎兴致很高,特别叫小二馆子里叫了些酒菜,一对有情人也就边饮边聊了。
  何山壮道:“小弟真是想不通,为什么年纪轻轻的非要找归隐之地?”
  “难道忘了吗?这可是无我师太,还有咱父母共同决定。”
  “是替三位长辈代为寻找了?”
  “才不哩!三位长辈另有去处,是我同你,还有婉姑妹子事先安排的。”
  “这么一说我似乎明白了。”
  “明白就说呀!”
  “可能消灭妖魔之后,朝廷有个重大变故,造成我俩非要退除武林,不问世事。”
  “未来的事最好少费脑筋,用罢餐,还是去‘君山’一行。”
  “‘君山’?”
  “那就是我们归隐地方呀……。”
  “君山”又名湘山,果如上官月所示,遍山斑竹,苍翠欲滴,相传娥皇女英思夫心切,曾到此洒下凄凉泪珠,点点斑斑,染了深山遍野竹子,当然这是神话了。
  “君山”本是名胜,但那个时代仍极荒凉,惟荒凉中令人有种怡静感觉,确实是块隐居好所在,何况远眺洞庭湖,波诡云谲,倏忽变幻,松涛作鸣,处处山泉,也容易使人有如身在画中。
  何山壮尽管满脑子疑团,仍然称赞地方选得最合适没有了。
  返回后,又在“岳阳客栈”住上一晚,第二日即打算转返“无我禅院”。
  由于距约定七月还有二十多天,两人乃在沿途遨游山川,古刹,一面欣赏风景,一面习练“剑”“杵”合一操演,当然另有打算——准备对付蝙蝠散人,自也不感旅途寂寞……
  然而此时之蝙蝠散人呢?仍在天山酷侯天山老怪,终于老怪回来了,他第一句话问的是:“何山壮是否已经除掉?”
  这是他最关心问题。
  天山老怪虽受何山壮一击,并不严重,略作运功调息,已大致痊愈,他冷笑道:“你是哪门子的‘先天易数叫本老怪空跑一趟。”
  “这么说未见到何山壮了?”
  “真要见到还有娃儿活命吗?”
  天山老怪所以如此说,又犯了打肿脸充胖子老毛病。
  蝙蝠散人道:“看来我们只好直接去‘无我禅院’了。”
  天山老怪道:“到时我会带同三五雪奴,以壮声势,阁下得准备些助手呀!”
  “正有此意。”
  “到达目的地,怎样打法呢?”
  “不妨两路进攻,一攻大门,直袭何山壮等人巢穴。”
  “另一路呢?”
  “绕道而行,先奔一条山河对面——‘云雾山庄’,再返回主战场接应。”
  “去‘云雾山庄’有必要吗?”
  “当然有必要,因为何山壮婴儿,就在“云雾山庄”托人扶养,请想,带走何山壮唯一骨肉,岂非落于不败之地?”
  天山老怪正中下怀,到时候老子仅抓住何山壮孩子,以报受辱之仇,其他的由你蝙蝠散人应付,不管牛鼻子死活了。
  两人各怀私心,可是彼此都未表明,蝙蝠散人道:“我想老怪兄当主在约定时日内,京城‘东厂’见面,兄弟也好准备手下,务期一举克敌,铲除何山壮和他的背后支持者。”
  “就这样办。”
  于是约定好见面日期,蝙蝠散人也就赶往京城了……。
  蝙蝠散人甫到“东厂”正巧碰上严嵩虚弱的撑着拐杖前来造访。
  真是不想谁,偏偏有谁来。
  “相爷!”蝙蝠散人赶忙欠身道:“怎敢劳动大驾亲自光临呢?罪过、罪过。”
  严嵩无力的道:“本相来此,只问两件事,马上就得返回由御医治病。”
  “原来相爷身体欠安,如果御医诊治不见功效,属下倒可略尽绵薄。”
  “先谢谢,关于要说的两事,一为独子严世藩究竟查出下落没有?一为义子严化何以多日未见。”
  “是这样的,”蝙蝠散人眼珠一动道:“关于大少爷严世藩下落问题,记得曾经说过,上次突袭‘无我禅院’,因未见无我师太,虽然杀掉许多高手,可是终归往劳徒返。”
  “义子严化呢?”
  “属下命他于某地练功,如果相爷急需召见,三日内命严化赶回如何?”
  其实,严化早就死于“崆峒洞”了。
  严嵩有可无不可的:“也好,但最重要的却是世藩。”
  蝙蝠散人道:“请放心,这次行动,绝不会令相爷失望。”
  “是否打算再突袭‘无我禅院
  “不错!但这次与上次不同,除了属下卜过一课,更会率同大批高手非救出世藩不可。”
  “你的神课,只有耳闻,不知是否世藩准在敌人手里?”
  “属下的神课敢称百无一失,多者半月,少者十日,定可使相爷父子团圆。”
  有了结论,严嵩只好转回相府,可是蝙蝠散人心里说道:“别作奸相大头梦了,老子一去,成与败,决不回来。谁稀罕利用你这个渐已失势大奸臣呢?”
  本书至此,再也不提严家父子之事,总之“善恶终有报,只是来早与来迟”……。
  第二天!蝙蝠散人召集了所能影响之高手,有“青城派”掌门青云子,“崆峒派”掌门铁伞道人,“东厂”堂主韦子毛,“铁钹喇嘛”护国法师,齐集一堂举行会议。
  会议很简单,三五日内攻击“无我禅院”希望大家合舟共济,除了他本人外,还另有盖世奇人参加,务期只许向前,不得退后,他与另一高人,以及更多助手,会不离朋友左右。
  在座的免不掉要问突袭时胜券约在几成?蝙蝠散人大言不惭,硬是说百分之百。
  散会后,蝙蝠散人不见踪影,原来去找天山老怪了。
  去而复返,返而复去,不见踪影,如此经过三天,方始见到心里想见的人物出现。
  天山老怪还带有两名较心爱“雪奴”,他道:“准备的怎么样了?”
  “一切完善,就等怪兄驾临,展开行动。”
  “要不要介绍下散人方面助手呢?”
  “当然可以,怪兄请。”
  “别忙,到你那带着两名人兽难分怪物未免骇世惊俗,看来就在这里好了。”
  “……切遵命。”
  求人之际不得不委屈求全,但蝙蝠散人如意算盘是:除非你老怪不去,去了先让老小子尝尝何山壮厉害味道。
  他万万料不到天山老怪也同样的打着如意算盘呢?
  悲夜:蝙蝠散人乃把主要的高手介绍给天山老怪。可是齐云子等人,实在看不惯天山老怪颐指气使,居高临下架子,但相反的,亦皆认为天山老怪真正是绝世高人,如果没有两下子,怎可能有此气派?
  都是贱骨头了。
  最后还是由天山老怪发出命令,明天——七月初三开始行动,仍在郊外作为集合之地。
  七月初一这天,“无我禅院”以无我师太,会同梅傲霜、上官月,展开密谈。
  敢情他们早已算就蝙蝠散人要在这儿天大举来犯,唯一顾虑的却是如如安危了。
  因为都知道蝙蝠散人恨如如欲死,不杀之,焉能除掉心头之恨?
  几经研讨,决定如下:
  一、对付顽敌由三位长辈——无我师太、梅傲霜、上官云负责。
  二、保护如如命倪楞子主其事,并由曾婉姑以及“衡山派”弟子,从旁协助,谅不致有失。
    三、开始讨论何山壮、上官月何时回来了。
  无我师太道:“准日期无法确定,但贫道相信,山壮等必然如期归来,决不误事。”
  梅傲霜道:“话虽不错,惟一日之差,可能造成无限恨事。”
  上官云道:“以我等之‘先天易数’,加上师太神卜,也无法推出正确时间,师妹!在劫难逃,急也无用。”
  三位武林高手之密谈——不算十分万全的告于结束。
  可是百密一疏,小一辈的并未知道强敌来犯,尤其曾婉姑又习惯的抱着何山壮儿子何天龙去“云雾山庄”散心。
  讵料曾婉姑这一去不大要紧,真应了自己人说的“在劫难逃”了……。

第十三章
  蝙蝠散人、天山老怪,率同青云子等人,于七月初四拂晓之前抵达“祝融峰”——距“无我禅院”仅里许位置。
  天山老怪道:“散人兄,目的地已经快到了,怎样突袭呢?”
  “是呀!”蝙蝠散人道:“我们是否按照原定计划行事呢?”
  天山老怪故作糊涂的:“原定计划可否再说一遍?”
  蝙蝠散人只好说道:“请怪兄直扑‘云雾山庄’,捉住何山壮儿子,再赶往主战场支援“俺老怪遵命,散人兄!不出半个时辰,必定赶至‘无我禅院’——主战场支援……。”
  他带回两“雪奴”风驰电掣般走了。
  蝙蝠散人哈哈笑道:“大家暂时不要行动,因为本盟主投其所好,正可从坐山观虎斗,另有安排。”
  青云子道:“盟主!属下实在想不通,为什么不请天山老怪直接攻打‘无我禅院’呢?”
  铁伞道人不解的:“‘云雾山庄’毫无实力,岂不太便宜了天山老怪?再说,也非当务之急。”
  蝙蝠散人冷笑声道:“难道本盟主方才说的‘坐山观虎斗’没听清楚是吗?”
  态度恶劣,言词轻蔑,这还是他第一次对这些一等高手,武林上颇享盛名等人如此严厉。
  青云子面露愤色,韦子毛,铁钹喇嘛也颇为不满。
  蝙蝠散人知此时,此刻便引起众怒,连忙改口道:“对不起各位!因为创天下朋友,需知老夫之安排,乃是策上之策,计上之计,其实大家稍一忖思,就该豁然贯通了。”
  青云子道:“盟主!是不是容天山老怪,火拼‘云雾山庄’,势必引来何山壮相救,则两虎相争,必有一伤,到那时散人就可轻而易举除掉心腹之患,统一‘衡山派’了?”
  蝙蝠散人亲切的扳着青云子肩膀,道:“智者所见略同,正因此,本盟主方不请各位即时发动攻势呀!”
  “什么时候方可采取行动?”
  “先到不远处松林内,一面休息养精蓄锐,一面再作进?步商量,总之,时间还早。”
  隐入松林,从来很少言谈的韦子毛道:“盟主!这近一步商量,属下也可料知一二。”
  蝙蝠散人愕然的:“都是自己人,你倒是说说看。”
  韦子毛自以为是的:“试想盟主此举,如除开何山壮外,仅有‘衡山派’‘峨嵋派’两派,如果一起能毁掉,岂不是唯我独尊,傲视天,到那时论功行赏,跟随盟主效忠之人,想为然耳,多少要分一杯羹。”
  “对极了!对极了。”蝙蝠散人皮笑肉不笑的:“到那时老夫将以收服之各门派,分别由各位好友,兼管、执掌,则武林世界,岂非都变成我们自己人?”
  在场者无不雀跃三分,哪里知道,蝙蝠散人非要除掉韦不可,以免“攘利不先,赴义恐后”,乱了军心。
  又谈些大家喜爱听的话,蝙蝠散人道:“待本盟主以‘遁形术’先察看下‘无我禅院’虚实,再通知各位。”
  一晃身,蝙蝠散人不见了。
  韦子毛不知死神即要降临,反而兴奋的道:“各位同道,看我们盟主,来无影,去无踪,对方些许丑类,焉有不瓦解冰消之理?”
  连铁钹喇嘛也顺水推舟,歌颂几句,他认为自己的国师身份,更加铁定了。
  就在此时,蝙蝠散人传音到,他如此说道:“从速进攻‘无我禅院’,良机难再……。”
  其实,蝙蝠散人并未去“无我禅院”,旨在拿他们当“试金石”“替死鬼”。
  最大原因是耽心何山壮在场,是他唯一克星——虽然两人并未见过真章  ?
  不知死的韦子毛,闻传音领先驰至,其他人当然是争功在先,惟恐落后,一起往“无我禅院”兔起鸡落般飞奔。
  然而韦子毛虽领先却未到达目的地。
  为什么?半截腰却被蝙蝠散人制住穴道,抓走了。
  到了另一高坡,蝙蝠散人现出身形,笑里藏刀,说道:“韦子毛!韦子毛,连本盟主也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小子竟敢妖言惑众,误我大事,哼!找阎王爷报到吧!”
  韦子毛有口难言,就这样糊里糊涂死在蝙蝠散人“搜魂指”下……。
  再说青云子、铁伞道人、铁钹喇嘛三大高手,误认为韦子毛已经攻了上去,他等自然奋勇争功,当跃过“无我禅院”大门,怪呀?既未见人阻挡,又未发现任何动静,岂非不可想像之事?
  但仍然向内直闯——再直闯,终于在二道院看到三人,悠闲的站在那里等候。
  三人是:无我师太、梅傲霜、上官云。
  青云子有的认识,有的却极陌生,顾不得那么多,先出手要紧,反正蝙蝠散人做后台,会及时现身。
  当然他等作梦也料不到中了所谓盟主者之“驱虎遣狼”阴谋了。
  各找对象,青云子大战无我师太、铁伞道人与梅傲霜要分上下,铁钹喇嘛自然和上官云打了起来。
  说起来冥冥中自有定论,如果蝙蝠散人不杀韦子毛,再如果蝙蝠散人合五人之力同进犯,饶他无我师太等功力超然,亦必注定一败涂地命运,这能说天道惩恶扬善不公平吗?
  二进院成了杀伐场,先说铁钹喇嘛与上官云之战,上官云以木剑代替真剑,一上来双方却未动用兵器,只是凭各人掌力分高低,十招过后,铁钹喇嘛已感力不从心,又把他铁钹一一过去的铜钹再次飞出,同时小铁钹亦跟即施为,但见满天幽光,挟着风啸,旋转着,迂回着,迭而再三猛袭上官云要害。
  上官云忙以真力贯注木剑剑身,以“廿四桥明夜月”剑法击此,逐彼,仍然占尽优势。
  上官云陡然一声“狮子吼”,招法中的一式“雨过天晴”应念而出,蓦闻金铁交鸣破碎声,在一阵弥天盖地剑气中,所有大小铁钹无不粉碎,震落三丈之外。
  道得无法,铁钹喇嘛仍以性命之学的掌法相周旋了。
  梅傲霜之与铁伞道人之争呢?同样的梅傲霜先占优势,继施杀着,她的一口“巨阙剑”乃千古神兵,仅刹那间,造成已折损过一次之铁伞,这一回却连伞把也齐根削断,休言再作暗器使用了。
  铁伞道人立时呆若木鸡,不知所措,忽听金风破耳,梅傲霜一招“满天花雨”,把他全身罩住,铁伞道人明知不死,惟困兽之羊犹存余勇,无奈掌风无法攻破剑气,徒呼奈何?
  一声惨呼,铁伞道人尸横于地,而剑气又自纵横,足证梅傲霜剑术何等高明。
  又是声惨叫,铁钹喇嘛几乎与铁伞道人一样,办了报销,魂登鬼录。
  倒是“青城派”掌门青云子并无败象,他是以镇山宝剑对无我师太之“银丝拂尘”,虽可相持片刻,但也内心发毛。
  同时他也觉悟上了蝙蝠散人大当,这妖道,就是作鬼也要报仇雪恨,当然无我师太不忍过于杀孽,惟“诛恶即扬都”情况下,一扬拂尘化作千点银星,青云子死得更怪,全身上下变成了蚂蚁窝。
  适时,蝙蝠散人赶到了。
  他并非真的想救青云子等人,而是希望他们困兽犹斗,多少可助他一臂之力。
  他免不掉有些后悔,设若不杀韦子毛,再不迟疑,一举而攻之,咱不早已把强敌各个诛死,杀得精光。
  死者已矣,来者可追,好一个蝙蝠散人,能在不利于已局势下,仍然“抱元守一”,强自镇摄,发动突袭。
  他这里迭发“夺魂指”,无我师太等却也并肩作战,各以力相抗衡,明显的,此盖世强敌,先采取攻势了。
  蝙蝠散人摇头一晃,施展出“千幻遁形术”,他传给天山老怪之“千幻遁形术”却大大不同,不但可化一成十,最绝的却是十幻影,可当真人用,更不可思议的,他仍有实体,但实体可在半天空,居高临下,捣隙攻瑕。
  这一来,无我师太等人已陷重围,他等怎能抵挡得住十个蝙蝠散人呢?
  尤其蝙蝠散人凌空发招,猛以“夺魂指”偷袭,造众侠义,顾此失彼,狼狈万分。
  也亏了凭持多年积修,各以护身罡气拼命周旋,惟可暂,岂能长久?蝙蝠散人因而信心大增,口出狂言道:“无我师太!梅傲霜!上官云,尔等即将丧在本盟主弹指之间,还不赶快把何山壮叫出来,一同受死?”
  没有反应,蝙蝠散人明知何山壮不在,益发得理不让人的:“何山壮!你这个小杂种,是否作藏头乌龟,不敢见人?何山壮……。”
  他正待骂下去,顿然把话收住,究竟为何?原来何山壮,上官月电光也似的扑到面前。
  无我师太等松了口气,席地而坐,运功调息。
  不用说,上一代人,将除魔卫道,千斤重担交予何山壮了。
  何山壮与上官月可说来得及时。
  但果真来得恰恰是时候吗?!
  再谈谈心怀诡诈的天山老怪了
  老怪率领着两“雪奴”按照蝙蝠散人所说方向,终于跃河流找到一云雾山而且还碰见如如藏身处——那棵巨大盘松。
  他心头狂喜,这下子将何山壮幼儿掳走,还愁何山壮投鼠忌器,不被牵着鼻子走吗?
  人往前接近,埋伏于树两侧的倪楞子,“衡山派”、众弟子却不能不出手了。
  先是十几名道姑,亮剑迎上。
  但倪楞子因为有所顾虑,并未现身,他顾虑的是曾婉姑抱着何山壮孩子,不知哪里去了?
  其实!曾婉姑并未走远,东转西转仍回到树上木屋,与如如观察动静,原来如如已警觉到有强敌侵入。
  此时众道姑已与两“雪奴”打了起来。
  雪奴力大如牛,不畏生死,虽然仅懂得一记“劈风掌”,可是众道姑却非敌手。
  剑砍在人兽难分“雪奴”身上,好似未觉,但雪奴“劈风掌”竟造成三五道姑受伤倒地。
  倪楞子发现情况不对,何况满脸毒瘤老人怡然自得,岂有袖手旁观之理?
  凭经验已忖知怪老人方是领头侵入者,倪楞子明知来者不善,开山斧一抡,绕起满天斧花,先猛袭两雪奴。
  雪奴算是遇到了扎手货,彼此都是天生蛮力,尤其开山斧贯有真气,仅仅两三个照面,雪奴幸存,另一雪奴尸横于地。
  天山老怪对死去一名雪奴毫不关心,主要掳走何山壮之子。才是此行目的,当下他已看出盘松上那间半隐半现木屋,何山壮孩子势必在那里了。
  突发一掌,已将死去雪奴装的尸骨无存,该是天山老怪不曾任何痕迹吧?
  又一掌猛袭倪楞子——倪楞子却觉得寒风澈骨,鬼影幢幢,奇臭难闻。
  但也仅是这等感受。“哇”的声口喷鲜血,倪楞子下盘不稳,受伤不轻。
  天山老怪道:“小娃儿!老夫志在带走何山壮唯一骨肉,所以手下留情,识相的,应知挡我者死,顺我者生……。”
  倪楞子本想拼命拦阻,可惜有气无力了。
  “大胆妖魔,先接姑奶奶几招‘打狗棒
  曾婉姑手持“如意鞭”——运去称之为“亮银鞭”,跃下树梢木屋,有理无理的展开八八六十四路“打狗棒”鞭作棒打了。
  原来曾婉姑发现倪楞子大哥受伤,匆忙间,将孩子——何山壮幼儿放在摇篮里,而如如的一子、一女少不更事,还逗着何天龙玩哩!
  曾婉姑悄声向如如交代几句,这才与天山老怪拚命以赴。
  她常用“打狗棒”法,但她打的却是天山老怪幻影。
  用不着细说。老怪仍用“千幻遁形术”,虽吃过何山壮苦头,可是应付曾婉姑还绰绰有余。
  他本人呢?
  却上了小木屋。
  曾婉姑仍在和幻影死打,硬拼,可是天山老怪却把何天龙-——何山壮儿子掳至树下。
  倪楞子调息已毕,脱口道:“前辈慢……慢走。”
  天山老怪愕然的:“为什么?”
  “因感念你不杀之恩,所以忠言相告。”
  “想不到小子还有点良心。”
  “那娃儿不是何山壮之子。”
  “木屋内有个大小不等幼儿,教老子怎生分辨?”
  “扎红头绳的,已会走路的,才是何山壮骨肉。”
  “这个孩子呢?”
  “是晚辈在县城孤儿院拣来的,不然!何山壮孩子,怎可能那样‘小’呢?”
  “如此说孩子还给你,老夫再把扎红头绳较大孩子带走去如流星,仅错眼光景倪楞子女儿---倪小如携肋至树下。
  天山老怪笑道:“谢谢你,何山壮的孩子倒是蛮投缘,还向老夫扮鬼脸哩!”
  言罢,率同未死之雪奴,一阵风似不见了。
  倪楞子早已上气不接下气,只好仰天一叹!看来自己骨肉,凶多吉少,没指望了。
  这些经过曾婉姑均历历在目,可是她受伤不轻,自顾不暇,又有什么办法呢?
  “倪大哥!”曾婉姑流着泪:“虽然救了山壮之子,可是你的女儿……。”
  她也没法子说下去了。
  蓦地晴空传来声雷鸣,曾婉姑眼睛一亮,倪楞子道:“八成是何山壮令主赶到了,我……我去看看如如,婉妹如果走的动,赶快通知何山壮一声,也许小如可能有救。”
  曾婉姑明知“无我禅院”约在三里之外,也了解自己受伤之体很难支持得住,为了救小如于万一,只有别了倪楞子,一个劲往回程赶行,旋而也无法承受了,改为爬行,可是尚未爬至河边,人已晕倒了过去。
  再说倪楞子见到如如后,地下一跪。道:“贤妻!以自己女儿换回山壮独子,是否原谅俺楞子糊涂?”
  如如静静的:“你换走小如时,贱妻心里已有数,总之,事主之心,可照日月,办的好,换的更对。”
  “如如……。”
  “不要多说了。快看看你剩下儿子继先——倪继先身上留下的记号如如将倪继先上衣扒掉,倪楞子却泪如雨下了。
  敢情记号是如如在背后刺的半首诗——是他与如如定情诗:
  “寝宫无意种爱根,怎报佳人知遇恩……”。
  但有了上半首,下半首之“有生之口酬知己,仍求苍天厚伊人。”会在哪里呢?
  如如含着盈眶泪水道:“楞子哥!下半首在你女儿小如背上……。”
  她也难以成声了。
  方才那声晴空雷鸣,果如倪楞子、曾婉姑所料,是发自何山壮“霹雳掌”。
  此时之何山壮、上官月与蝙蝠散人已然面对面,正待大战一场,分个强存弱死,蝙蝠散人却抽冷子攻出“搜魂指”,何山壮不敢怠慢,也以一记“霹雳掌”相对抗。
  空前绝后的大战斗序幕揭开了。
  在试过一招后,蝙蝠散人心说何山壮也不过小有成就,何足挂齿?老夫不过仅用出六成功力,何山壮就显得累的喘气,倘功力再加上两成,或再三成。梦中克星岂不早就见了阎王?
  当然他不会知道,何山壮所运出功力较他还少一成哩!
  蝙蝠散人又暴发“夺魂指”了。
  为了一举消灭心头之恨,他更用出十成之功力,这下子,何山壮再不死,该是他蝙蝠散人毕生耻辱,但何山壮“霹雳掌”乃“太乙神功”所孕育,会遇强则坚,意由心转,不期然功力达到九成。
  黑红两股劲罡甫一接触,暴震之后,天云变色,山摇地动,所谓名家动手,一招可分生死,蝙蝠散人黑罡,怎比何山壮刚阳之气产生之红罡——犹如日登天,雷声不绝。
  蝙蝠散人急退丈外,兀自调息,何山壮却庆云四布,身形亦似长高数尺,俨然天神降临。
  看得上官月由心坎里舒服,感佩不已。
  三位运功调息已毕之无我师太、梅傲霜、上官云呢?更是对何山壮报国有日,除奸在即,增加铁一般信心。
  蝙蝠散人虽受挫并未受伤,这时才认清楚何山壮真的是他要命克星。
  又展开了“千幻遁形术”,同时手中多了把金光缭绕“量天尺”,此尺可说是他五十多年来第一次使用的外门兵器,显见蝙蝠散人豁出老命,也要拼到底了。
  上官月“背霓剑”加入战团。
  但她和受伤不起,伏在河边喘息的曾婉姑一样,打来打去,都是有实着虚,但和曾婉姑情形略有悬殊,上官月每攻一剑,幻影即行消灭,且蝙蝠散人全身一阵颤抖,如果上官月把所有幻影统统消除,则魔头焉有活理?蝙蝠散人与幻影,心神相合了当然上官月功力,尚未到达举荡除幻影境界。
  何山壮却以传音功夫唤道:“月妹!快随山壮袭击蝙蝠散人实体……。”
  “降魔宝杵”已然亮出,杵光逼临处,令蝙蝠散人之“千幻遁形术”无法遁影,逼使蝙蝠散人非得凭真才实学决定生死不可?
  上官月娇喝一声!“剑杵合一”除此人间败类了。
  夫妻同时出手,但见两股光华蜿蜒直上,竟将蝙蝠散人震落地面,但蝙蝠散人虽然受了内伤,仍然可以再次腾空,企图一走了之,可是他也存下不可幸免最坏打算,必要时,三人同死,齐葬山崖,凭什么!敢情他还有“绝活儿”哩!
  何山壮、上官月分自展开“蹈空踏虚”“驭剑行云”功夫,跟身而起,应是最后一次决斗了。
  剑与量天尺相接,寒光逼退黑罡,杵和量天尺相遇,山鸣谷应,声暴震撼之音,何香山崩海啸?
  在一片五光十彩缠战中,蝙蝠散人终于被逼落“祝融峰”万丈山崖之下……。
  一场罕见的殊死战于结束。
  何山壮、上官月会同三位长辈一无我师太、梅傲霜、上官云转回“无我禅院”大厅。
  入座后尚未来得及谈话,倪楞子气急败坏的跑了进来,但他仅说了几句紧要话竟然绝气身亡。
  他说的是:“如如和弟子女儿小如已被名满脸毒瘤,像貌丑恶老人掳走,山壮子安然无恙,现在如如那里,曾婉姑半途晕倒,请……请恩师们不要放走任何魔头……。”
  最后语句,无法连贯,他是拼最后一口丹元之力话竭人亡了。
  其实倪楞子遗言,仍待大家推敲,但上官月却因一句“不要放走任何魔头”,心中一动,蝙蝠散人虽然坠身山崖,并未目睹尸体呀?
  一念及此,顾不得思索其他问题,驭剑飞行,急如星火赶往“祝融峰”……。
  无我师太突然自语道:“经贫尼昔日推算,蝙蝠散人应死在山壮下一代之手,惟他仍怀报复之心,不知悔改,可得例外分明是自语,但何山壮认为是对自己说的,莫非蝙蝠散人受伤后坠落山崖未死,还得我山壮再行诛之,以应果报不成?
  梅傲霜道:“无我师姐!楞子爱徒已死,傲霜已料知七八,必然是受伤之余,因抢救何山壮之子何天龙,力竭气衰身亡,不然,他应该把天龙带回……。”
  何山壮紧接着道:“岳母大人,关于婉姑呢?”
  上官云补充道:“婉姑想必也受了重伤,因赶回报信。身体无法支持,方始半途晕倒。”
  何山壮心急若焚,正前前往察看,如如却带着两个孩子——一是倪继先,一是何天龙来了。
  她先向倪楞子尸体三拜九叩,但并未落泪然后原地不动,跪着说道:“各位恩人,命薄人既克死丈夫,又目睹爱女小如被一极北方怪老人掳走,现生亦何欢,只有一死了之。恳请念及亡夫倪楞子维护天龙之义,有三事相求……。”
  强忍悲痛,接着道:“一、救回小如。二、照顾楞子遗孤继先。三、杀掉罪魁祸首——幕后之凶蝙蝠散人……。”
  “最后……”如如气若游丝补充说:“小如背上刺有绳头小字,是‘……’”
  她终于说出唯五下半首诗句记号了。
  上官月觅驰电制般赶回。
  连倪楞子尸体也顾不得望一眼,忙不迭道:“崖下一滩血,蝙蝠散人不见了。”
  何山壮急道:“那是说魔头受了重伤,仍然逃走?”
  “谁说不是呢?”
  “当务之急应该摒除一切,追杀蝙蝠散人才对。”
  只顾拣重要话谈,如如留下了孩子,抱同倪楞子尸体走了。三位长辈很可能看到,也可能装糊涂,该是数有前定,非人力所能挽回了。
  一声佛号,无我师太道:“如如忍泪抱走楞子尸体,可能凶多吉少,还是料理这里的事要紧吧!”
  冷静下来的何山壮财抽出时间,将倪楞子抢救天龙,牺牲爱女经过,扼要说了一遍,上官月早已成了泪人。
  上官月发誓道:“倪大哥遗孤,不将之对超过自己亲生子,死无葬身之地。”
  这个重誓不谓不重了。
  梅傲霜道:“月儿!就是为娘还不是一样,势必视继先如亲外孙,但有言在先,楞子的遗孤由娘扶养,你与山壮必然事情很多,关于天龙,可交胜如己出的婉姑照料,尔后有何发展或变故,自会相告。”
  话里面隐含玄机。
  上官云道:“山壮!月儿!还不赶快看看如如等待何时?”
  何山壮与上官月夫妻立即赶往“云雾山庄”;途中,将已然苏醒的曾婉姑扶起,三人一起抵达盘松,怪呀!为什么未听到如如抚尸痛哭声音呢?
  何山壮、上官月已意识到悲剧可能发生了,三人跃上木屋,不禁同声嚎淘,原来如如抱着倪楞子尸体,服毒自杀了……
  料理倪楞子、如如后事,足足忙了近半个月。
  入土那天,老少全到,两个小孩——天龙与继先,均皆披麻戴孝。
  何山壮、上官月、曾婉姑也跪在墓前,献上一瓣馨香。
  冥纸焚化,素烛燃起,果供布满了石碑前石案。
  石碑上刻的是:“义兄、如如姐之墓,何山壮、上官月、曾婉姑泣立。”
  凄风苦雨中,何山壮先行回去。
  当上官月、曾婉姑转返“无我禅院”客房时,桌上有张字条,何山壮却不见了。
  字条写的是:“天涯海角不见凶顽,不除元凶暂不还。”
  分明是何山壮字迹嘛!
  曾婉姑道:“山壮百分之九十找蝙蝠散人了。”
  “不错!”上官月道:“除了那魔头还会有谁?”
  “可知走了多久
  “依姐姐判断,不止两小时。”
  “能否追得上?”
  “很难!但我上官月可能找得到。”
  “姐姐预备怎么找?”
  “非找他不可,只是天龙儿要请婉妹照顾了。”
  “没问题,再说小妹如果跟去,反而增加你同山壮麻烦的!”
  “事不宜迟,请代我秉知母亲一声,姐姐可要走了。”
  说走就走,上官月仍然以“驭剑飞行”离开“无我禅院”……。
  去哪里?上官月早已有了决定,由于如如生前曾提起过蝙蝠散人杀不了她如如,必定行刺明朝天子,是以上官月目标却赶往京城,先拜访天官邹应龙,了解情况后,再采取下一步行动。
  “天官府”她可说驾轻就熟,到达时,天已夜晚,上官月顾不得那么多直向“天官府”闯去。
  反正邹应龙夜不闭户,又无警卫设备,所以上官月很轻易的在书房见了面。
  邹应龙仍在处理奏章  ,抬头笑道:“上官月小姐可好,是不是赶来京城,为勤王保驾。”
  上官月检枉道:“不错!当下情况怎么样?”
  “好险!好险!
  “险从何来?”
  “昨夜三更,蝙蝠散人曾来行刺下官,幸亏有事外出,他仅向值班佣人交代几句,早晚非取我之性命几句话,就赶往大内图谋皇上。”
  “之后呢?”
  “大内尽皆高手,皇上可说有惊无险。”
  上官月松了口气道:“小女子有个建议,务请大人采纳。”
  “尽管吩咐。”
  “要知蝙蝠散人凶狠成性,不得不防。”
  “你是说增设警卫了?其实,大可不必,蝙蝠散人如果来,些微警卫,岂不白白送了性命,实不相瞒,下官随时随刻准备死,报效皇上。”
  上官月不便再说下去,私下里却决定:暗地保护清官十天;或许能碰上何山壮大有可能。
  “大人!”话题一转,上官月紧接着道:“可知奸相严嵩近况如何?”
  邹应龙道:“真是报应,老贼现已病重,传说,不分昼夜,都有屈死冤魂,向他索命,看来离死不远。”
  “想像中的事
  “还有!何山壮没有跟小姐在一起吗?”
  “他很可能这两天就到。”
  “真要何少侠也来京城,务请上官小姐答应一件事。”
  “哪方面的?”
  “明世宗也在病中,再三吩咐,希望见见二位侠侣,依下官判断,一定有事拜托上官月沉思下道:山壮事务较忙,今东明西,但起码小女子可以拜谒圣上“选日不如碰日,那就后天好了
  上官月满口答应,随即走出“天官府”转回临近客栈,天已拂晓了。
  正打算上床休息片刻,隔壁传来人声。
  ……
  啃里呱啦不知说些什么,再一辨听,却是两人今夜要去天官府”。
  今夜?不就是当日晚上吗?
  上官月提高警觉了。
  她忖知必是蝙蝠散人手下,因为只有他方能找到这干语言不清野人。
  索性休息也免了,调息一阵,精神大振,上官月并未外出,却两餐当作一餐用,直到夜色起更,她才注意隔壁动静。
  敢情说话的两名“野人”均未离开房间一步。
  一直耗到子夜二时许,上官月听到亮兵器声,上官月判断不会错到哪里,乃抢先一步,赶到“天官府”埋伏起来。
  大约不到半个更次,果然发现两人,身法极为快速,往有灯火房间搜寻。
  那两人竟在邹应龙书房停下了。
  原来向书房内窥探,上官月剑先人后,一声暴喝:“大胆贼徒,竟敢谋刺天官大人,不想活命?”
  人已逼近,两歹徒各亮“峨嵋刺”,抢先出手。
  上官月见对方兵刃施展开来,“钩”“剑”“戳”“剁”外带点穴,倒也不敢轻视。
  此时院子里灯火也亮了,邹应龙一袭长衫,率同少数护院,出现台阶之上。
  上官月不想和贼徒缠斗下去,以剑逼气——气照样可杀人,但她并未存心将对方杀死,她要问明何等来路,再诛之不迟。
  “嘶”的破风响,两贼徒均已倒地不起。
  邹应龙高声说道:“上官姑娘,最好问出口供,解往天牢收押。”
  其实他不说,上官月也要先问口供了。
  “说!你两似乎不是中原人。”
  ……
  贼徒咬牙苦撑,没有作答。
  上官月用上“分筋错骨”刑法,那两人只好点了点头。
  尔等是否蝙蝠散人派来的?”
  猛自摇头,表示与蝙蝠散人无关。
  “你俩既听得懂汉语,为什么不说汉话?”
  没有反应,口溢黑血,原来服毒自尽。
  尽管如此,上官月已忖知与蝙蝠散人毫无干连了。
  邹应龙验明贼徒之死,拱手道“多谢上官姑娘,死者已矣,容下官赐以棺木,总算入土为安。”
  清官毕竟是清官了。
  又道:“请记住,明天就是朝圣期,务望上官姑娘不可误约。”
  “什么时候?”
  “与明世宗共进晚餐如何?”
  一切依大人之见就是……。”
  第二天上官月提前和邹应龙见了面,略谈片刻,一起拜见大明天子,上官月所以如此顺从,原来另有目的,她是想在皇上面前,代为说项,希望选派些大内高手,保护邹应龙,因为这名不可多得清官,随时,随刻,都有性命之忧。
  召见地点却在寝宫,大明天子仍躺在龙榻,精神不振,神色不宁,看样子病势非常沉重。
  明世宗是认识上官月的,他慈蔼的道:“寡人明知上官女侠不会爱慕虚荣,但总希望尽点心意,略表你一再维护之心。
  救国锄奸之旨。”
  上官月叩首道:“小女子确无贪图富贵任何意念,倒是邹大人一心为国,不计个人安危,敢请陛下,赐予大内武士,以策安全。”
  明世宗颔首道:“正合寡人心意,邹爱这次不可过于推诿,从今日起,将选派十名大内高手,住在‘天官府’,保护孤之爱卿。”
  邹应龙只有磕头谢恩了。
  明世宗又道:“上官女侠,孤王赐给你的玉扳指是否带在身边?”
  “放在一慎密地方。”
  “千万不可遗失,要知‘玉扳指’乃是先皇之物,即或寡人寿元所限,但三公六卿仍得听命于你,再退一步想,起码可作‘护身符’呀!”
  上官月只好谢主龙恩了。
  “邹大人明世宗吩咐道:“速命太监,开御筵,也好留下上官女侠同进晚餐。”
  邹应龙立即传旨,不大会儿功夫,御筵开上,真是“富贵应属帝王家,民间怎得几回闻”了。
  就桌御前,饱餐御赐筵食,明世宗不过点缀下而已。
  上官月告辞了。
  明世宗居然送出寝宫,上官月受此殊荣,惟有祝圣上龙体健康,早脱病灾。
  回到客栈,辗转难眠,上官月联想到两贼徒,既非蝙蝠散人爪牙,会是哪方“妖魔鬼怪”呢?
  蓦然心中一动,难道是“东海国”之人?
  不可能!东海国有银屏郡主,怎可能刺伤万岁爷呢?
  可是事有万一,仍决心往东海国一探……。
  舍陆登舟,何山壮历程一个月方始到达“东海国”近郊。
  此时天已夜晚,随便找了家过路小店,休息一晚,打算明日午前,会一会银屏郡主。
  是夜,何山壮仍然无法入眠,他已经连连三天没有得到休息了。
  前尘往事,齐泛心头,银屏郡主对他的体贴、温柔,还有无条件奉献,而且可能给他生个胖小子,实在无法忘怀,但她目前情况怎样?却也忧心片片。
  尤其是蝙蝠散人是否非要报复,方算甘心?他有没有赶到“东海国”呢?
  但望路途遥远,先他一步,方不致造成天大恨事!
  愈思索愈乱,不觉沉沉入睡,醒来时,天已近午了。
  洗罢脸,算过店帐,何山壮匆匆赶往第一郡。
  他是不认识城门守卫的,可是一报出姓名,守卫竟然如奉纶旨,赶快施礼道:“原来是何侠士,请先到‘卫兵室’待茶一名守卫陪他进入“卫兵室”,另一守卫却向内传报。
  不到一袋烟光景,匆匆来了一人,那人三十年纪,耳朵生得特别长。自称是外管事,唤作贾明。
  客套数句,贾明头前带路,既不去宾馆,又不往皇宫,会到哪里呢?
  八成职位太低,不便向高阶层引见吧?
  王宫本来地域很大,何山壮也未放在心上,任由他带来带去,终于进入一座花园。
  花园颇为陌生何山壮也懒得多问,旋而至一花阁,贾明说道:“这儿就是何少侠休息之所,停一刻属下命人前来伺候何山壮道:“怎么不带小弟去宾馆或是直接到王宫呢?”
  贾明垂手道:“宾馆正在整修,王宫自银屏郡主离开,已不许任何人进出。”
  “那个断臂人鸠田呢?”
  “伺候郡主去了。”
  “郡主不是有名女官吗?”
  “病故了。”
  “真是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
  “谁说不是呢?对了!郡主为少侠生了个孩子,而且还是心里想男婴,并取名叫飞虎。”
  何山壮精神大振,喜在心头,本来对贾明有许多疑点,比方说,步履轻松,走路如行云流水,必是位练家子,也就不以为意了。
  贾明又道:“鸠田可是郡主跟前大红人,所以才有资格陪同郡主左右。”
  “鸠田功在第一郡,理当如此。”
  “不对!应该说功在皇室比较切合实际。”
  何山壮似有所悟,贾明又补充说明,原来“东海国”国王让位给何山壮儿子飞虎了。
  银屏郡主却母代子职,垂帘听政。
  何山壮问道:“银屏郡主大概何时返回?”
  贾明道:“不会超过三天,少侠可在花阁看看书,欣赏下四周风景,三天时间,皇太后必然驾临。”
  称银屏郡主为皇太后,可说是当然事了。
  送走贾明,何山壮去花园院内,不但有亭台水榭,更难能可贵的,放眼绿色盎然,点缀着秋菊怒放,香气氤氲,益发令人心旷神怡,时届九月,岂不是赏菊品茗最好季节?
  白天在花阁阁书,落暮,园中走走,虽未见到意中人,却也不感寂寞、无聊。
  三天等待,弹指即过,仍不闻银屏郡主消息,何山壮反而觉得度日如年了。
  幸好贾明陪同一人前来造访。
  新来的那人扮像极为威猛,身着青色长衫,留有长髯,贾明忙自介绍,原来此人官高爵显,是“东海国”丞相。
  丞相抱拳道:“兄弟姓郭,大家都称兄弟为郭丞相。”
  何山壮道:“郭丞相!有事赐教吗?”
  “赐教可不敢当,特别前来报告一件讯息。”
  “讯息?是否与银屏郡主有关?!”
  “不错!银屏郡主——应该是银屏太后,头三天已经到各地巡察去了。”
  “为什么现在才告诉何某?”
  “实不相瞒,兄弟也是方才知道。”
  “有没有转回日期?”
  “兄弟已派人星夜兼驰,说是何少侠莅临,相信不会太久,皇太后銮驾,必定返宫和少侠一唔。”
  没法何山壮只有等待,但他也给自己定有限期,最多身去找银屏郡主不可。
  -夜过去又夜,该是自己限定的第三夜了,睡眠中他被一阵兵刃交加声惊醒。
  忙不迭跃出一看,原来是一女及两名大汉打了起来。
  那女子似是不想和对方真的动手,忽然停止不攻,道:“本姑娘不过想问一问何山壮来了没有,尔等竟敢如此放肆,现在答我所问,否则后悔莫及。”
  较胖大汉道:“问也没用,老子压根就不认识何山壮是何许人。”另一较瘦大汉道:“胖哥!徒说无益,先把这臭婆娘擒住,办她个夜闯禁宫罪名再说。”
  何山壮心中一动,凝目望去,三人动手地方恰在一松林之内,加以云掩残月,一时怎能看得清楚,但三人口音之熟,却大出意外,这一注目,何山壮可说意外中意外了。
  女子竟是上官月,那两名大汉,也正是在“岳阳楼”和“黄莺客栈”见过的一胖、一瘦“东海国”派来中原购物使者,但他等同样可操汉语,定是“入乡随俗”了。
  至于爱妻上官月,只有暗骂自己糊涂,这也难怪,谁会料到她会赶来呢?
  何山壮纵介入其间,阻止双方打斗,正待说明他就是何山壮,以及来此目的,灯笼火把,花园内院,到了许多人。
  为首的是那位郭丞相,还有贾明和近十名武士。
  胖、瘦汉子急步趋前,道:丞相大人来的正好,助属下先擒一男、一女败类……。”
  “住口!”郭丞相喝道:“睁开尔等狗眼看清楚,这两位可是我们当今国王的皇太后特别邀请贵宾,是不是吃了熊心豹胆,不要命了?”
  “这……。”
  “还不赶快磕头陪罪。”
  胖瘦二汉仍然顶撞的道:“既是贵宾,丞相就该早些吩咐一声,也免得……。”
  “唔苏!你俩不过是小小的执班武士,敢跟本丞相论是说非,哼!不严办,还能谈得上法纪吗?”
  眸光一凛,杀心顿起,屈指运弹,两缕带着啸风劲飚,直向二人标去。
  其中一人仍在死前,发出话来:“郭大风,过河拆桥,你……你……。”
  “你”了两声,双双被点死穴,绝气而亡。
  何山壮想出手拦截已是不及,郭丞相——郭大风道:“惊扰贵宾清静,兄弟这厢陪礼。”
  一揖到地,状至诚恳。
  又道:“何少侠!这位姑娘是否可以介绍?”
  何山壮道:“乃是拙荆上官月。”
  郭大风又向上官月深施一礼。
  上官月道:“丞相虚怀若谷,令人崇敬,只是对手下未免过于严苛。”
  “夫人对‘东海国’不大了解,若不施以重刑,他等养尊处优惯了,一旦有事,恐无奋勇之士保国卫民呢?”
  何山壮接着道:“听丞相口气,‘东海国’仍不太平静?”
  “确然如此,郭大风感慨的:“少主年幼,太后垂帘问政,国土方自统一,盗贼却蜂起,更有野心人从中窥伺,所以兄弟必须先攘内,方言对付未来之变。”
  何山壮道:“丞相一语,顿开茅塞,请问,过去的大将……而今的总统领等人哪里去了?”
  “奉皇太后之旨,纷赴各郡担任新郡王了
  “理该如此,没有他们,昔日的第一都恐怕早被其他部落消灭了。”
  “可是主要的还亏何少侠维护。”
  “愧不敢当,丞相大人,有道‘创业容易守业难’,看来‘东海国’无法永安,都得丞相多多操劳了。”
  “份内之事,敢不鞠躬尽瘁,报效主上吗?”
  “关于银屏太后……。”
  未待何山壮讲完话,郭大风连忙道:“方才得到消息,银屏太后已经动身回銮。”
  “大概何时到达?”
  “我们明日共进午餐,边吃边等如何?”
  “一定提前打扰。”
  谈到这里,也各返住处了……。
  夜深矣!但何山壮与上官月仍然谈话不停!
  何山壮先问道:“月姐!你怎么算就小弟会来‘东海国’呢?”
  “还好意思说……”上官月不大高兴的:“走时留柬,既未说明去处,叫人家像没脑袋苍蝇似的四下乱撞。”
  “总算千里有缘来相会呀?”
  “又耍啪皮子了,可知有位清官差点送了命。”
  “谁?”
  “邹应龙大人嘛!”
  “是月姐救了他?”
  “不是小妹还会有谁呢?”
  “你分明比我大几个月,又怎么总是自称小妹呢?”
  “因为人家是你老婆呀!”
  “好老婆,乖老婆,小妹也好,姐姐也罢,任凭于你,毕竟邹大人未曾遇害,详细经过呢?”
  上官月乃将蝙蝠散人企图皇上未成,转而派人谋杀邹应龙之事说了一遍,说后她不禁陷入深思,继而失声道:“蝙蝠散人行刺天子不假,但谋杀邹应龙可能大有问题。”
  “大有问题指?”
  “因为行刺之两人,八成与蝙蝠散人无关,也可说,适逢其会,凑巧而已。”
  “根据什么?”
  “简言之,蝙蝠散人所用毒药,毋论何者,小妹都甚了解,而两刺客服毒自杀,所食用毒药,决非蝙蝠散人门下之物,是以有此判断。”
  “认为是哪方面人呢?”
  “很难说,不过……不过也有臆测。”
  “那月姐何必吞吞吐吐,索性说出来为好
  “只是可别怪罪人家!”
  “又不会牵涉到我,何来的怪罪二字!”
  “小妹要说的恰恰与你有关。”
  “怎么与我有干连?”
  “不觉得那个郭丞相十分可疑吗?”
  “月姐绝不可认为他弹指点穴,即可杀人,就觉得他武功不俗,以为此人值得探讨。”
  “如果说他是居心灭口呢?尤其死者临死之言,除了道出他名字叫大风,且有某种不利于他之秘密,可惜,没有来得及就冤枉死了。”
  “月姐观察入微,不愧称为现代女诸葛,好在午时左右。
  银屏郡主即可返回,到时候看情形再说吧?”
  “当然你的心上人一到,疑团就不能算作疑团,问题是她能不能来?”
  何山壮没有吭声,上官月自也无话可说,其实!她所说郭丞相大有问题,何山壮何尝不作如是之想?
  俩人随便打个盹儿,起床后,用过早点,为了关心银屏郡主安危,何山壮主动催上官月提前赶赴郭大风邀约。
  仍然在故世的山太郎书斋招待两位贵宾。
  郭大风道:“趁着太后未来之际,兄弟想请教个属于‘东海国’问题。”
  何山壮道:“是不是与盗贼扰乱地方有关?”
  “此其一也……。”郭大风虔诚的道:“另一确是幼主何时可登皇位,因何少侠有救‘东海国’之恩,固有此请。”
  “幼主?”何山壮颇觉为难,因为幼主就是他儿子飞虎呀?稍为一顿,方道:“依丞相大人之见?”
  只好这样说了。
  郭大风道:“其实!兄弟早和银屏太后商谈过好多遍了,兄弟意思是等到幼主成人接掌皇位,可是太后却希望幼主满周岁时即肩负国家大任,可是……。”
  “可是什么?”
  “兄弟实感幼主周龄自难登上皇位,所以一再恳求太后,仍以幼主成人时继承皇位较好,因而意见分歧,至今没有定论。”
  相大人的看法是正确的。”
  “但太后不允许请,徒呼负负,想何少侠在太后心目中,应是一言九鼎,可否从旁代为说顶?”
  何山壮止待表示意见,银屏郡主——郭丞相口中太后,銮驾返宫了。
  先有宫女来报,稍停,银屏郡主率同四名贴身宫女,还有一只手抱着孩子的断臂人鸠田一起来至书斋。
  贴身宫女告退,只留下鸠田,银屏郡主先向上官月道:“姐姐驾临,恕小妹早未得知,不然,会发动所有官员迎出十里亭夕上官月道:“自己姐妹何必客气呢?只要原谅愚妹来的过于突然就好了。”
  两女客套一番,郭丞相方抽出时间大礼参拜。
  看他恭谨,诚惶诚恐尊重银屏郡主神态,应该是位大大忠臣。
  “鸠田大哥!”银屏郡主道:“还不把孩子抱给他老子看看吗?”
  何山壮接到手中,既感慨又兴奋,他与银屏郡主间,尽在不言中了。
  午晌时间已到,桌丰富酒席陈列于大客厅上,何山壮、上官月自然坐于首位,银屏郡主、鸠田左右相陪,郭大风只有坐到斟酒位置,鸠田所以得到重视,何山壮当然心里有数了。
  孩子曾飞虎由宫女抱走,敢情小国王睡着了。
  宴罢,又转回书斋待茶,银屏郡主道:“山壮哥!上官姐!关于‘东海国’地方不太平静,相信郭丞相已经报告过了。”
  话音一顿,忽然叹了口气,自言自语的:“祸起肘腋,诚乃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
  何山壮正想发问,忽闻院中脚步杂踏声,继而兵器交鸣,断喝频传。
  郭大风匆忙间跃出察看,何山壮、上官月也跟身而起,可是尽管出去的并不慢,但终于晚了一步,院子里横七竖八,已经伤亡了十数名武士——禁卫军。
  而郭大风已和来方一人打了起来。
  来方掌势凌厉,罡飚密布,竟是大魔头蝙蝠散人。
  何山壮认清来者是谁后,郭大风已与之近身相搏了。
  蝙蝠散人用手一钩、一搭,继而屈指弹伸,虽是三个极快速小动作,却是一气呵成,蓦闻郭大风一声惨叫,伟岸身驱,倒地不起。
  明显的,受了重伤。
  上官月较何山壮更急,人居后,剑气为先——那股剑气乃是上官月竭尽所能从“青霓剑”逼出,但她却几乎上了大此无他,蝙蝠散人因见何山壮,上官月双出现,惊弓之鸟,又施展出“千幻遁形术”,可是上官月剑气虽然无坚不摧,但袭击的却是幻影,在招式已经用老之际,如何能挡得住蝙蝠散人凌空偷袭?
  何山壮见爱妻受骗,忙的一记“劈风掌”拦截攻势,更以“降魔宝杵”神光,逼使蝙蝠散人现形。
  惟指飚与掌风甫一接触,响起声旋天爆地巨震,上官月仍被蝙蝠散人“夺魂指”余罡,震退十步开外显见,蝙蝠散人用出多大力道了。
  表面看来,上官月吃了大亏,其实她有惊无险,倒是人与幻影相合之蝙蝠散人心神为之一震。
  这当口,郭大风已被手下抢救回去。
  没有了人受逼害顾虑,何山状登上半空,上官月也及时赶上,蝙蝠散人本是二人手下游魂,但他似乎另有所持,居然狂笑不已。
  何山壮喝问道:“死到临头,还笑个鬼?”
  “不错!本盟主确然是笑鬼,但老子笑的可是银屏郡主和你同她生的儿子大小两个死鬼。”
  何山壮心头一震,忍不住喝道:“休得大言欺人蝙蝠散人旨在令对方分神,又得意的笑道:“明人不作暗事,说不定此时此刻……。”
  “此时此刻又怎样?”
  事关妻子和骨肉安危,何山壮乱了分寸,但蝙蝠散人却抽冷子抛出“毒针”。
  “毒针”是他行刺明世宗不成,特别赶制而成,也是来迟一步最主要原因了。
  蓝汪汪一片针雨,少说也在百根以上,电也似激射而至,看以何山壮修为说,轻而易举可以避过,惟心神已乱,顾不得防备,还好,上官月奇大无比剑风,竟将蝙蝠散人细如牛毛毒针,震荡的逼了回去。
  饶是如此,何山壮也中了两根,而蝙蝠散人呢?害人尤如害己,毒针照样也伤及皮肤,七八根以上。
  但他并不介意,即或因而自食其果,在所不计,敢情他抱着与敌皆亡,生死早已置之度外。
  何山壮一时大意,受毒针所伤,试了试,并无太大影响。单手一挥,先是掌风,继而化掌为伞,猛抓蝙蝠散人行首,他所以放弃兵刃不用,是想抓住强敌,办他个心逾蛇蝎惩罚。
  如以何山壮功力言之,绝非夸大其词,可是蝙蝠散人,并未用他的“夺魂指”,而是全凭招数,近身搏斗,间尔不避何山壮澎湃如涛掌飚,硬捱但也硬拼。
  何山壮已看出强敌“两败俱伤”打法,上官月仍然是施出绝招——“二十四桥明夜月”,围杀蝙蝠散人,她的想法正与何山壮相反,先伤敌,再活捉,当然与何山壮仅抓敌,再惩罚,大大不同了。
  蝙蝠散人迭连猛发三招“夺魂指”,并抽出了外门兵刃“量天尺”,他当然要改变打法,不然死在上官月剑气之下,岂不冤枉?
  何山壮也亮出“降魔宝杵”,可是蝙蝠散人虽改变打法,仍然仗着“尺”“指”猛攻,拼命以赴。
  几招过后,谓“一人拼命,十人难挡”,尽管蝙蝠散人已然伤痕累累,兀自只攻不守。
  刹那间,金光万缕,黑罡蔽空,蔚为奇景。
  上官月道:“山壮哥!就是把魔头千刀万剐,如果我俩任何一人,受到些许伤损,也划不来呀!”
  又道:“赶快‘杵剑合一,水火既济’,除此败类……。”
  两人心灵互通,出手几乎不分前后,但见剑吐蓝芒,宛如江水泛滥,杵挟风雷,佛光千里,蝙蝠散人如何禁得住二人同攻,一声惨呼,坠落地下。
  何山壮道:“月姐!小心!百尺之虫,死而不僵,前车之鉴,不能不防,这次可不能再叫他跑掉了。”
  话罢!其实仅是秒针一动,两人飘落蝙蝠散人身前。
  真是不可思议怪事,蝙蝠散人居然全身肿胀。
  衣服绷裂了!
  一个人像变成两个人,而且还继续肿胀……。
  何山壮看出情况不对,急呼:“速退!这可能是‘爆尸功’。”
  上官月是疾退了,可是蝙蝠散人却爆炸了,真可说“满天血雨,骨肉分飞”蝙蝠散人连骨头渣也找不到一点残余了。
  魔头骨化形消了。
  可是何山壮却受到蝙蝠散人必死的散骨所伤。
  但从表面上无法看得出究竟的。
  一双恩爱夫妇早已聚合一起,上官月道:哥哥!你好像有点神色不对。”
  何山壮急道:“一个时辰内,离开东海国。”
  上官月已意识出怎么回事了,关心的道:“让小妹扶着你。”
  “不必!一个时辰内决无问题。”
  回到皇宫,银屏郡主、鸠田抱着飞虎,郭大风丞相等人全在,郭大风伤势似乎已经全好了。
  何山壮道:“郡主贤妹!愚兄有急事,必须转回中原,就此别过。”
  银屏郡主未语先落泪,道:“知道拦不住你,何时动身呢?”
  “马上。”
  “总得教人家送送吧?”
  “旅途愉快。”
  银屏郡主幽然一叹,立即下命令二等以上官员,送至海边,是不是她心意尽到呢?
  未到一个时辰,何山壮、上官月登上一艘海船,遥遥见银屏郡主等人挥手,原来海船乘长风,破万里浪,行驶了。
  银屏郡主心事万千的注视着海船,蓦见海船一角红光萌现,宛似一簇簇金霞直往上冲,她知道那是何山壮功夫征现,但她却不知何山壮运功疗伤。
  海船逐渐消失了。
  何山壮金霞已不见了。
  原来何山壮以“太乙神功”疗伤,已然功德圆满,和好如初。
  “月姐!”他感喟的:“万万想不到蝙蝠散人临死之前的‘爆尸功’,竟如此厉害“事过境迁……”上官月温柔的道:“不要再想他了,倒是长途漫漫,谈些别的好吗?”
  “谈什么?”
  上官月道:“不觉得郭大风这个人十分可疑吗?”
  “是不是蝙蝠散人来的过于巧合!”
  “不错!尤其他有隔空点穴之能,怎可能轻易受伤,而且好起来又是那样快,实在无法理解。”
  “月姐未免过于猜疑,试想,宫中有的是灵丹妙药,数个受伤之人,不是轻而易举吗?”
  “可是银屏郡主说的那两句话,又当怎生解释?”
  “究竟哪两句话?”
  “祸起肘腋之间,天有不测风云。”
  “盗匪作乱,野心之士图谋不轨,不就是祸起肘腋之间,天有不测风云吗?总之,不能老往坏处想。”
  “看来另一句话不必说了
  ?468?
  何山壮一笑置之,既然不必说,他也不想问了。
  船行了两天一夜,终于在第二日傍晚,到达国土岸上。
  何山壮道:“找个幽静场所……。”
  他居然没有办法把话说完。
  上官月大吃一惊,忙道:“你……你的伤又犯了?”
  何山壮只是猛点头,话也懒得开口。
  上官月扶着他在一小村落,以重金找到一处单房,两人一进房内,何山壮道:“助我运功疗伤,要知……。”
  “要知什么?”
  “小弟之伤,压根儿就没有痊愈。”
  “赶快脱去上衣,待小妹穷力而为。”
  何山壮照命行事,再未出声。
  就这样内外运功,果然阴阳相合,何山壮大有起色,饶是如此也拖了快一个月,何山壮才算伤势真的痊愈。
  不料当夜,外面有人说话。
  “老大!那小子绝不可能跑远。”
  “是呀!何况两人一起?”
  “依你之见呢?”
  “放火烧庄,不怕他们不出来!”
  “还是老大高明。”
  “大胆狂徒?”
  何山壮、上官月走出来了。
  他俩怎可能让歹徒放火、殃及善良百姓呢?
  歹徒们一色灰装,并罩面巾,深夜里更显得神秘和恐惧,那为首老大说道:“此地并非打斗之处,有种的可到外面分个上下。”
  正合何山壮、上官月心里想、何山壮道:“可否容在下收拾下东西?”
  “可以!难道怕你们飞掉?”
  何山壮、上官月再未答话,忙不迭拾好所带之物,很快的由房中走出。那为首老大不顾对方,却率同十名高手,领先驰去。
  选在一靠海边,四处无人空旷地,那为首老大见何山壮、上官月跟来,仅说了一个字:“杀!”
  大战开始了。
  这干蒙面歹徒,每人持了把份量颇沉重鬼头刀,一轰而上,立时将何山壮、上官月团团围住,想不到他等刀法纯熟,诡异多端,而且以阵式团杀,此应彼合。
  由于上官月耽心何山壮伤势尚未痊愈,特别传音嘱告不可动手,是以由她一人阻敌。
  上官月以旋转打法,绕转何山壮为核心。布起层层剑幕,泼水难入。
  但也因顾虑何山壮安危、只能防守,无法反击,造成敌人得寸进尺,十数把鬼头刀,从四面八方、悚耳刀啸中、兜脑追来。
  不料歹徒左冲右突,依然攻不透上官月钢铁般剑幕。
  为首老大一声长啸,十数把鬼头刀权当飞刀使用。以各种不同角度一起抛出。
  啸声是信号了。
  弥天纵横刀簇,形成耀眼刀箭,或上、或下、从各种角度直袭侧袭、倒袭而至。
  何山壮以传音道:“刀风中有罪气,刀姐决不可大意。”
  上官月以“二十四桥明夜月”中的一招“万花怒放”,反击出去。
  花怒放”果如其名,成千上万的花朵因剑气而结成,落地,蓝色花朵,“轰”的声,一起张开,吓!奇景出现了。
  光朵立幻千点银星,如水银泻地般,从最高处向下方散开,再散开,只能听到刀断之响,十数把鬼头刀,通通碎落干地。
  又是声长啸,歹徒会搞什么花样呢?
  原来每人掏出一只“唧筒”,未待上官月剑飚真的攻来,抢先撩动机簧,竟是十数道绿色火焰,奇热无比的猛向上官月、何山壮扑至。
  这种由“唧筒”喷出火焰,乃是敌人取自地下矿油形成,即或铁、石亦熔化,何况血肉之躯人类?
  何山壮惟恐万一,适时出手了。
  “降魔宝杵”经“太乙神功”内力,倏而贯入,竟是“团红澄澄火球,扩大丈许方圆,与敌人之火,结合一起,竟然燃烧起来。
  火烧火,空前绝后、可是杵光之火,却能把油火烧得滴点不剩,非仅此,连十一名蒙面歹徒,也化成飞灰了。
  战事在分秒之间结束,天色已近拂晓,何山壮、上官月仍回到小村落房间,当然也匆须睡觉了。
  两人并肩躺在一起,上官月道:“可惜未留下名活口”
  “即可留下活口,又有何用?”
  “傻哥哥!”上官月依偎着:“最起码可以问出是何方来路呀!”
  “不可能。”
  “为什么?
  “假使不出所料,歹徒们会服毒自杀。”
  “未免武断些吧?”
  “不服毒,幕后人会放过他们吗?”
  “听口气,哥哥似乎知道幕后人是谁了?”
  “与月姐一再提醒之人有关。”
  “小妹不过说‘东海国’郭大风丞相十分可疑,但你却坚决否认。”
  “其实小弟也对他不大放心,但没有十成把握,怎可乱下断语?”
  “这应说可以下断语了?”
  “但仍难百分之百确定,不过如月姐所说郭大风炉火纯青,怎可能在极短时间内,伤于蝙蝠散人之手,而且好起来又那样迅速。”
  “还有蝙蝠散人之出现,与郭大风相约我俩时间,几乎不分前能说全是巧合吗?”
  “?定是巧
  “何以如此口定?”
  “小弟是根据蝙蝠散人为人判断出来的。如果说郭大风是他同类,大可利用郭大风势力,反目成仇,又何必孤军奋斗,非战死不可?”
  “有理,但郭大风这个人呢?”
  “当然有问题,一是他不该杀死胖瘦二手下,为的是小弟既已认识胖瘦二人,郭大风顾虑真相被揭穿,此外……
  又补充道:“突袭我们的装面歹徒,所用‘唧筒’油料,不产于中原,应是哪里呢?”
  上官月脱口道:“东海国。”
  何山壮断然道:“不错!但与我在‘东海国’……段为时逾三个月有关“哦!说说看呀!”
  “当小弟陪同银屏郡主袭击其他各郡,所有照明材料,与唧筒喷射之油火,并无二致。”
  “那是说袭击其他各郡时,也用油料作照明用途了?”
  “确然如此。”
  “小妹也发现一件怪事。”
  “怎样的怪事?”
  “当银屏郡主等人送行之际,郭大风却从断臂人鸠田手中,将你的儿子飞虎抱了过去而且竟交给一位陌生人。”
  “为什么不早说呢?”
  “你一再不相信郭大风有问题,早说又有何用?”
  何山壮默然了。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道:“郭大风这个人有一身骚气。”
  上官月不解的:“羊骚气会有问题。”
  “记得如如大嫂临死前,曾说过掳走小如之怪老人,是来自极北方……而极北方之人,大都以羊肉为主食,难免习而不察,有羊骚味道,难道郭大风与那满面毒瘤老人有着某种渊源?”
  “真是异想天开。”
  “小弟不过是种联想罢了。”
  “长话短说,当下该怎么办?”
  何山壮坚决的:“再返‘东海国’……。”

第十四章
  孰料天亮后气象突变,狂风怒吼,山摇地动,连所住船子,也吹得七零八乱。这等天候,别说找不到船,即或能找到,又有谁敢冒险操舟呢?
  只有等,可是等来等去,风反而愈刮愈大,一晃眼,半个月过去了,风总算减弱了,何山壮,上官月走到海边,望,又是行不得也,海边船只均被风吹得破烂不堪,尤其海上还飘流着很多浮尸,触目凄凉,都是狂风肆虐结果。
  何山壮感伤的道:“瞧!彤云密布,风势加紧,看样子还会……。”
  “会”字尚未落音,非但狂风卷浪尺,且暴雨倾盆,如非二人轻功独特,赶回单房,恐怕早已变成“落汤鸡”了。
  经房东刚修好的房,又在漏雨了,上官月道:“我们没办法渡海了。”
  “暂时是不可能!”何山壮道:“但相信再等半个月,天候必然放晴。”
  “既可能等,没有船还不是和今晚一样,干瞪眼?”
  “可是不等可以吗?”
  “山壮哥!知道你关心银屏郡主,甚而连我俩的孩子天龙都不顾,算算看,快两个月未回‘无我禅院’,你能放心,我却不能置天龙不顾……。”
  恩爱夫妻大有翻脸之势,何山壮连忙道:“小弟所以决心要再返‘东海国’,还不是耽心那个郭大风丞相,心怀鬼胎,小焉者不利于银屏郡主母子,大焉者不能不为着将来着想。”
  “这与将来何关?”
  “难道未考虑到‘东海国’向外侵略民族性,和扩张野心吗?再说,这也是月姐特别提醒山壮引起警觉的大事!”
  “想不到竟跟我上官月玩起心机。”
  “别误会?”
  ……
  上官月一声冷笑,人已跃出窗外,冒雨疾行,不见了。
  何山壮未加思考,也就追了下去。
  约行十余里,雨势减弱,上官月已经遥遥在目,何山壮再一跟进,两人终于会合一起,可是双方都未说话,使阴霾的天,增加不少愁苦。
  终于雨收云散了,但已是第二日凌晨,暖哄哄的太阳,把两人衣服晒干,一家小饭店,也到了眼前。
  “月姐!吃点东西好吗?”
  “随便。”
  总算两人开始说话
  打过尖,再次疾行,选的路,却是艰险山路,不这样怎可能光天化日,施展轻功,骇世惊俗呢?
  可是一天过去了,距“祝融峰”还有三百余里,两人仍未休息,当垂暮时分,到了一座小县城,上官月主动道“要不要找家客栈住宿……晚呢?”
  “当然好呀!”
  上官月妩媚一笑,才算打开了两人心中之结。
  进入一家客栈,选了间上等客房,不用说,打算好好休息一晚了。
  上官月体贴的伺候何山壮进入浴室,何山壮笑道:“月姐也该脱掉衣服吧?”
  “有点不好意思
  “老夫老妻的,还会害臊?”
  “去你的,人家只是过于疲劳。”
  “那就让为丈夫帮你洗吧!”
  上官月反而真的脸红了。
  到达“衡山县”县境了。
  两人又急行一阵,“祝融峰”已近在眼前,连“无我禅院”也看得雪清。
  何山壮忽然停身说道:“有没有发现一条白影?”
  “偏西北,一片密林中。”
  “还不赶快带路吗?”
  白影如果是人,问题就大了。
  两三个间跃,何山壮、上官月进入密林,怪呀!怎么不见白影踪迹呢?
  林之一隅,是一丘陵地,传出幼儿话声:小天龙!这个地方很好吧!”
  “跟阿姨在一起才好玩哩!”
  “等我俩长大,还会和阿姨在一起吗?”
  “当然!不过也得有你——继先小哥哥。”
  “看!小白又来了……。”
  何山壮夫妻大喜过望,分明是自己孩子何天龙,与倪楞子遗孤倪继先。可是小白是何方神圣呢?
  谜团解开了,小白现身,原来是老丈人上官云的长臂白猿。
  就在此时,曾婉姑也赶来了。
  她因全心关注两个孩子,连何山壮、上官月就在附近也未察觉,曾婉姑笑道:“大龙!继先!看你淘气过了头,是不是应该有个谱儿呢?”
  倪继先已经两足岁了,大眼睛一眨道:“谁在淘气,继先是跟龙弟练本事哩!”
  “练本事总得有个老师吧?”
  “老师多得很,有两位奶奶,有阿姨,还有小白。”
  何天龙刚一岁半,接着:“阿姨!继先哥打不过咱何天龙。”
  “故意让着你嘛!”倪继先嘴巴噘起。
  “呀!是表哥和月姐。”
  曾婉姑总算发觉何山壮与上官月了。
  何山壮一时忘情,抱着曾婉姑道:“表妹!一个人照顾两个孩子,真辛苦你了,三位老人家可好!”
  曾婉姑脸一红,嗫嚅的道:“抱的人家太紧了。”
  上官月笑道:咱们两人的山壮哥,就是有点心急,晚上抱紧些,保证婉姑妹不会说话。”
  曾婉姑反咬一口:“当然没有月姐的经验丰富嘛!真格的。由小妹带路,该当赶回‘云雾山庄’。”
  上官月道:“为什么不先去‘无我禅院’呢?”
  曾婉姑道:“先见到干妈,一切就明白了。”
  话中有话,何山壮虽听出表妹否定妻子别有所指,但也认为不可能有何大事,于是三大两小,走上一新发现秘径,赶到了“云雾山庄”。
  步入梅傲霜、上官云静室,两位长辈都在,两孩童由一女婢带走,何山壮、上官月请过安,正待说话,梅傲霜却抢先,道:“无我师太正在物色‘衡山派’继任掌门人,暂时不可打扰。”
  上官月道:“娘的意思是否无我师太要退隐江湖了?”
  “但愿如此
  上官云接着道:“霜妹!还是早些告诉他们吧何山壮机警的:“岳丈!岳母!莫非无我师太前辈有何不妥?”
  梅傲霜双手合十道:“无我师姐,早已算就今晚是她圆寂之日。”
  一句话使房中沉静下去,何山壮、上官月、曾婉姑已意识出无我师太可能登上“道山”。
  上官云道:“生老病死,乃人生四大限,既然无我师太功德圆满,也无需过度悲伤……
  言尚未毕,丧钟响了,老少五人乃急急赶往“无我禅院”。
  到达时,无我师太尸体正装入缸里,但含笑而殁,面像却极庄严,何山壮、上官月、曾姑、无不跪在地下,放声大哭。
  一名法号叫“无尘”道姑稽首道:“弟子无尘。蒙先师垂许,继任掌门职务,还望各位长辈,多予指点,则先师魂归道山,亦必冥目九泉了为了证明所言非虚,亮出掌门令符,当然这是多余的事了。
  无我师太停灵于新筑成宝塔之内、新掌门“无尘”道站却邀请梅傲霜等,客房一谈。不待细说,有要事奉陈了。
  梅傲霜、上官率同何山壮、上官月肃然落坐,献罢茶水,无尘道姑恭谨的道:“先师生前推算时曾命晚辈转禀两件事,--为掳走倪楞子施主幼女小如者,是位于极北方满面毒瘤之‘天山老怪’。”
  何山壮忽然一震联想起郭大风一身羊骚味,与冰天雪地域土著,为接近,则天山老怪正是掳走小如魔头,莫非郭大风真的与天山老怪有渊源?
  走念及此,暗自一惊,何山壮曾与满面毒瘤怪老人动过次手,虽然占尽优势,可是心理有数,那魔头自视极高,所以才大意受伤逃走,否则,鹿死谁手,仍在两可之间。
  如果说,祸害就是天山老怪,如再加上郭大风,后果焉堪设想?
  书中预先交代,天山老怪实乃郭大风同兄弟
  “另一件事……”无尘道姑续道:“就是先师与梅前辈、上官前辈共同参商的结论……当然先师又经过‘六任神课’加以证实……。”
  结论再经证实,代表什么呢?无尘道姑没有讲明,梅傲霜、上官云却会心的点点头。
  梅傲霜道:“无尘掌门,令师在世时,一向与傲霜不分彼此,姊妹相称,我傲霜又齿长几岁,如我同上官云先生,以长辈师叔午,是否过于冒昧?”
  “二位师叔!请受无尘一拜。”
  无尘道姑可算聪慧明理了。
  上官云道:“看来老夫秃子跟着月亮走——沾光不少,无尘!有关和令师决定的另一大事,相信你已知道了。”
  无尘道姑问道:“是不是十六年后。”
  “不错!”上官云紧接着:“到了那时,还要偏劳贤侄女照顾山壮,月儿,婉姑师弟和师妹。”
  梅傲霜趁铁打热的:“孩子们,还不叩见师姐!
  无尘道姑急忙还礼只有满口答应了。可是何山壮等人却脑子里堆满了浆糊。
  又一同去宝塔,悼祭无我师太英灵,祭罢,梅傲霜、上官云率同三少侠转返“云雾山庄”。
  甫进静室,上官月抢先问道:“爹!娘!与无尘师姐谈的十六年后是什么意思?”
  上官云接着道:“就是月儿不问,也得告诉你们,十六年后——代表着十六年前,武林平静,既没有仇杀,更谈不上险诈,只是大明朝日渐衰退,太监与喇嘛当权,国事日非。”
  “爹是怎生有此推测?”
  “你娘和为父的‘先天易数’,再辅以无我师太神卜,共固求出答案。”
  何山壮接道:“照岳父说法,十六年后小婿等是否要清君侧,灭喇嘛,维护大明朝永固呢?”
  “那要看当时情况而定,唯对付武林败类,势将掀起的腥风血雨方是主要目的。”
  “所谓十六年前当无任何事故发生了?”
  “一语中的……”梅傲霜看了三人一眼,道:“你们尽可以遨游山湖,培植下一代,则夫妻三人甘苦共尝,倒也其乐融融呀!”
  “干妈!可是到那时女儿等已步入中年了。”曾婉姑不得不问。
  “别忘了天龙却已长大成人,大有可为!”
  上官月恍然的:“听爹娘口气,似乎十六年内不管女儿们了?”
  “确然如此!”梅傲霜肃然道:“天下没有不敬筵席,从明日起,你们带着长臂白狼,中午动身,赶往‘洞庭湖’‘君山’暂时归隐。致于继先当由为娘和上官云带在身边,尽可能教导,勤习武学,有关山壮顾虑银屏郡主安危一事,仍然是十六年后自会明白。”
  言罢,与上官云越窗而出,倏忽不见;非仅此,连两岁大的继先也失去踪影。
  山壮无可奈何的回到下榻处,天色已黄昏了。
  第二日清晨,何山壮、上官月、曾婉姑先给故世的阴赛花、王恩悼念膜拜,可是再探望梅傲霜、上官云时,诚乃“人在此山中,云深不知处”了。

第十五章
  “大汉长连洞庭水,云雾半入岳阳楼。”
  上首对联,悬挂于“岳州”之“岳阳楼”——岳州即岳阳,位于湘省北端,昔范仲淹作“岳阳楼记”正是此处。
  该付对联无非形容“洞庭湖”千里浩瀚,水天一色,气势澎湃,漪欤壮观!唯隐于“君山”之隐士,不作如是想,他认为“饶是洞庭湖水丽,却输君山苍翠秀”,当然隐士胸襟不同,看法也不同了。
  “君山”充满了野趣,天然美,尤其隐士所住“隐士谷”,虽在一幽谷之内,几与世人隔绝,可是两妻一子,还用了两个土著使女为伴,当然小天地里,不感寂寞。
  闲时率同妻女游山玩水,并欣赏斑竹——含有凄绝的许多神话斑竹,前文已经提过,不必赘述。
  走笔至此,故事开始,那名笑傲山川的隐士,究竟是谁呢?正如读者所料,遁隐君山十六年的何山壮了。
  这天,三月望日,何山壮与上官月、曾婉姑,谈起十七岁儿子,天龙锁事。
  何山壮道:“月姐!婉妹,你俩也该管管龙儿,成天到晚带着“小白”乱跑,总不太好吧?”
  曾婉姑先说:“表哥!龙儿并非乱跑,而是跟着‘小白’习轻功,学猿拳。”
  白猿者,猿也,即是上官云豢养的长臂灵猿了。
  何山壮皱皱眉头道:“在当下讲,并不希望天龙真的精通武功。”
  上官月笑道:“山壮哥也不计算一下,家母——你的丈母娘,不是在我们临来‘君山’之际,特别强调十六年后、武林风波又起,血腥遍野,国事日非吗?”
  何山壮感慨的:“连无我师太,宇内双奇都分别故世了,所以不可允许龙儿过于倾向武学。”
  “人有生必有死,此乃继往开来,自然循环之道,即或颠僧祖师爷,寿过期颐,仍逃不过此劫,小妹总认为山哥想法,过于悲观,也不切合实际。”
  “道理小弟当然明白。”
  “除非还想着银屏郡主,因而意志消沉。”
  何山壮憋在心里的话,终于说出:“月姐!你既继承岳母和无我师太前辈之‘先天易数’和‘六壬神课’;可否再推算一次?”
  “无此必要!”上官月斩钉断钉的道:“任何‘易数’和课’,均可一而不可再,银屏郡主既已故世,如果勉强推算,还不是外甥打灯笼——照旧。”
  曾婉姑插口道:“表哥并非关心已仙逝的银屏郡主,是顾虑他的儿子——过继我曾家的曾飞虎。”
  一语中的,何山壮只好说道:“婉妹说的甚是,当前外侮入侵,虽无太大行动,可是沿海一带,却民不聊生,真耽心外侮之一会是曾飞虎——当下的‘东海国’国王。”
  上官月道:“坦白说吧!经小妹推算,最大的外侮就是‘东海国’,至于曾飞虎有否介入,很难说。”
  “到底曾飞虎有没有卷入这场是非呢?”
  “要待上天安排了。”
  等于没有说,何山壮当然也能体谅上官月有难言之隐,所谓天机不可泄露了。
  上官月又道:“说句良心话,既然不赞成龙儿习武,为什么又传他‘太乙神功’心法呢?”
  “心法并不代表武功,只是有些心法,在危难当可自保,不过这仅是护犊情深,以防万一罢了,不过……
  “说下去呀!”
  “不过龙儿磨着小白,学会了一套世间罕有的‘猿拳’,却另当别论了。”
  曾婉姑关心的:“另当别论究竟何指呢?”
  “婉妹!”何山壮感叹的,“尽管龙儿精于‘太乙神功心法’,惟他不知怎样用法,如果‘猿拳’可以阻敌,年轻气盛的他,难免惹事生非,如遇高手,岂不造成个性外向的龙儿挺而走险?”
  “那表哥为什么不索性把‘太乙神功’精髓传给龙儿,当然最好也包括‘降魔宝杵’在内,以备万一有危险时;可以转危为安?”
  何山壮沉吟下道:“不可以,要知‘太乙神功’必须循序渐进而成,何况他的根基建立仍有一段距离,不过……”
  “不过怎样?”
  “龙儿可在实战中,会在危急情况下,‘太乙神功’心法,亦可由意念发出,大半可以自保!”
  上官月笑道:“说来说去,还是疼爱你的儿子呀!”
  “我的儿子还是你的儿子。”
  “不错,所以小妹却暗地里教了套取自‘峨嵋派’‘三绝密书’中一套剑法,只是兵器一口木剑罢了。”
  曾婉姑也忍不住笑道:“人家本事平常,但也传给龙儿八八六十四路‘打狗棒’法。”
  “糟了。”
  “怎么会糟?”二女同声问。
  何山壮道:“孩子学了这么多武学绝传,再加上小白的‘猿拳’,临敌经验全无,岂不是东抓西扯,更为凶险?……。”
  言还未已,传来声又似虎啸,又若豹吼嗥叫。
  曾婉姑道:“君山既无猛虎,更无野豹,但小妹知道那个人终于来了何山壮道:“那个人呢?”
  “表哥!”曾婉姑道:“这得从头慢慢说起。”
  “愚兄静听,当然最好长话短说。”
  “表哥想必知道殉情自杀的如如大嫂:养了条形影不离小花豹吧?”
  何山壮连忙点头。
  “小妹由于常接近小花豹,却发现小花豹逐渐长大,且变了形态。”
  “变成怎样形态?”
  “似豹却若虎,但如如大嫂习而不察,仍起名‘大黄’,后来……。”
  “说下去。”
  “当如如去世那天,‘大黄’不见了,但时隔不久,却遥远传来‘大黄’哭声。”
  “真是人不如兽了。”
  “是以小妹判断‘大黄’继被干妈——梅傲霜收留看管,现下该是‘大黄’驮着小主人倪继先——倪楞子大哥遗孤找我们了。”
  “确然如此!”上官月道:“终于盼来盼去盼到了曾婉姑道:“隐居之地,设有限制,何不赶快迎接一下呢?”
  何山壮接道:“那就快走。”
  人甫走到门前,小白蹦蹦跳跳的来了,它身后还跟着个毛如漆缎般大黑豹。
  大黑豹将头猛点,却一个劲偎在曾婉姑身前,状至亲昵,曾婉姑心中一动,脱口道:“你……你就是昔年的‘大黄’吗?”
  黑豹无法言语,张口吐出个竹筒。
  上官月已知怎么回事,取过竹筒,打开一看,纸条上写的是:“字示山壮、月儿、婉姑……大黄乃一异兽,今已更换皮毛,易名‘大黑’,带着倪楞子随同遗孤继先赶来相见,务望妥予照顾……。”
  是梅傲霜亲笔函,可是倪继先为何不见呢?
  何山壮与“小白”比手划脚叽咕一阵,连上官月、曾婉姑都恍然大悟,因久与“小白”相处,均通兽语,“小白”说的是:倪继先同何天龙去了“城陵矶”……。
  上官月自言自语道:“这两个孩子一离君山不大要紧,乱相已萌,无我师太与父母所谓十六年后之言,果然应验了。”
  再说倪楞子遗孤——继先一到君山,适巧碰上何天龙与“小白”对手过招,演练“猿拳”。
  倪继先道:“呔!你小子看来很熟,叫什么东西?”
  大有父风,倪楞子楞头有遗传了。
  何天龙连看他一眼,感到窝囊,遂拍了拍“小白”肩膀道:“小白哥!把那浑小子揍一顿再说。
  “小白”教何天龙猿拳,虽是异类,感情有逾兄弟,虽然照命行事,但却因发现了蹲在树上的“大黄”——当前的“大黑”变种黑豹,身子嗅了嗅,却与“大黑”耳鬓厮磨,亲热起来。
  何天龙再喝也没用,只好说道:“大个子,你又叫什么东西?
  “老子非要见到一个人才能说出”
  “可知小爷是谁?”
  “就是天王老子,小爷也得先接你一顿再说。”
  年轻气壮的何天龙抢先出手了,当然两人都不知是一对日后共生死,同患难如兄如弟了。
  倪继先更是蛮不讲理,出手就是绝招,何天龙虽然施出“猿拳”,可是平生第一遭打斗,经验太差,三个照面,陷入危机。
  幸好他的轻功得自“小白”传授,打不过就跑,倪继先却穷追不舍,口中又自说道:“知道厉害就行,老子决不杀人。”
  何天龙跑到一处继崖,无路可逃,只好返身迎战,这一来说也奇怪,原本一面倒局面,竟然打成平手。
  道理很简单,危急时本能的施出“太乙神功心法”了。
  心法一用,体力倍增,连招式也显得灵活了。
  打了足有一个更次,不分上下,倪继先大叫一声“一起停手。”
  “干什么呀?”何天龙停招不攻,却不知大个子何等用意?
  倪继先道:“这个过招,打上三天三夜,也是无用,有种的亮兵刃比划。”
  “好呀!”何天龙道:“但小爷用的可是木剑。”
  “老子却是大铁棍,不太公道,特准你换件重家伙。”
  “木剑照样把你的铁棍震飞,不相信就试试。”
  “那可不能怪老子了。”
  说罢纵身取过置放铁棍大树下,不意大铁棍却不见了。
  “大黑哥!别开玩笑。比高下时,没有大铁棍,老大非法丢人现眼。”
  那头黑豹距他并不远,正让小白骑着兜风,铁棍却在小白手中,他追了过去,何天龙认为大个子打不过要跑,也跟身而去,当他来到跟前,却见小白将铁棍丢在一旁,却跳了下来,地上写字哩!
  他是知道小白写字的,但却是对他自己,外人怎的可能?好奇心起,蹲在倪继先一旁,看了下去,两人早已忘掉方才打架了。
  小白写的是:“他就是你要找的人,何山壮唯一爱子何天龙。”
  倪继先一把捉住何天龙,笑道:“怪不得似曾相识,老子就是你小时候继先哥。”
  何天龙早听父母谈过不少次,倪楞子为了救他,身遭歹徒之害,倪楞子并有一遗孤名叫继先,应以亲哥哥一般相待。
  其实儿时种种,何天龙尚能记得清楚。
  “你是不是姓倪?”他忙不迭问。
  “对极了!”倪继先道:“先父是倪楞子。”
  “果在是倪大哥!”
  “你果然也是天龙弟
  “还记得小时候带小弟外面玩吗?”
  “记得最清楚不过了,有一次我俩在树林捉蝴蝶,我捉到了,但你却说那是你的,只好还给你了,又一次蚯蚓,仍然是我把蚯蚓捉到又放了,不然,天龙弟怎能捉的到呢?”
  “一点不错,总之,小时候继先哥处处让着我,也疼爱我。”
  “现在长大了,还不是跟过去一样,让着你,疼爱你吗?”
  “那只黑豹是继先大哥的了?”
  “是啊!它的本事可大了。”
  “怎样的大法?”
  “会变,有时候会皮毛变黄,像只老虎,但我却知道它本来模样。是只黑豹,于是我却叫它大黑哥。”
  “与弟弟的小白差不多,虽然不会变,但可用手写字,而且还教了我一套“猿拳””
  “现在该去那里呢?”
  “回家见父母和阿姨呀!”
  “阿姨?是不是曾婉姑阿姨?”
  “原来继先哥都回忆起来了。”
  “人家总比你大几个月嘛。”
  “爹娘和阿姨每天都在想你,可以回家见三位长辈了!”
  “不行”
  “来此不是正要见三位长辈吗?”
  “话虽不错,还有件更重要事,需要办妥。”
  “继先哥的重要事,也就是咱天龙重要事,说说看。”
  “找我的失踪一母同胞小姐姐小如。”
  “小如?也听父母谈起过。”
  “小如先出生,应该是我姐姐,当然也是你姐姐了“说的是,以那里去找呢?”
  “先带龙弟去个地方吃上一顿,再想办法。”
  “一切依你就是,但人家可从未离开“君山”一步。”
  “凭兄弟本事,那里都可以去,坦白说,我已先你走江湖快个月了,好玩的很。”
  “我的小白,和继先哥的大黑呢?”
  “叫他俩在山上多亲近,反正丢不掉的。”
  “就这么办!”
  于是两个未经世故半大小子,开始走江湖了。
  乘船倒很方便,因为船家,甚而新开的小店面,大都认识何大少,这与他老子何山壮,照顾当地人有关了,因为十六年前与今日稍有改变,有了码头,更有了各类铺面,“君山”比过去热闹多了,但何山壮隐居的“隐士谷”,因设有“限制”,可得除外。
  -上岸,就是驰名遐迩的“岳阳楼”——当地人又称“醉仙楼”,相传吕洞宾等八仙,曾在楼上饮酒,因而“岳阳楼”益发脍炙人口,但真正原因,却是范仲淹作的一首“岳阳楼记”而增光彩。
  拾级而上,两人由“岳阳楼”饭馆跑堂的带入隔窗的一个座位。
  跑堂的问:“客倌要些什么?”
  点菜何天龙、倪继先都是外行。
  倪继先道:“最好的菜,最贵的酒。”
  跑堂的见何天龙像貌堂堂,衣着阔绰,心说:“带铁棍的必是公子哥儿保镖。”也就马上通知厨房,小心伺候了。
  何天龙道:“大哥!吃过饭又要去那里呢?”
  “根据梅傲霜奶奶说,要找小如姐得去城陵矶。”
  “城陵矶怎样走法呢?”
  “鼻子下有张嘴呀!”
  “还是大哥高明,对极了,见人就问嘛。”
  酒菜继续送来,居然有七个碟子八大碗,当然都是极为贵重的拿手菜了。
  两人肚量都很大,目眺湖光山色,加上弟兄投机,真的大快朵颐了。
  酒菜吃的差不多了,倪继先道:“你叫俺大哥,老子就唤你二弟好了。”
  “很好呀!不过……”
  “不过怎么样?”
  “别老子,老子的,听起来不大入耳。”
  “老子是俺的口头禅,往后尽可能改,弟!可知大哥来到岳州地区一个多月吗?”
  “一个多月都未去‘君山
  “找小如姐嘛!”
  “往那儿找呢?”
  “大哥认为小如很可能被坏人卖入娼门,所以……。”
  何天龙插口道:“娼门是什么玩艺?”
  “娼门即是妓院,明白吗?”
  “书上曾提到过,但妓院却不是好地方。”
  “坏人会往好地方送吗?”
  “有理!有理!去过了?”
  “当然去过,少说有二三十个粉头,经过大哥检查。”
  “怎样检查呢?”
  “看看她背上有没有刺字。”
  “结果呢?”
  一个字都没有,可是钱还是照付。”
  “多少钱呢?”
  “记不清了,总之,钱都花光了。”
  “这下可要丢人现眼了。”
  “为什么呢?
  天龙一向随父到山脚小铺,采购东西,都是老子付银子,可是他从来没用过钱,也不懂得花钱,但他却知道到了外面非花钱不可。
  “大哥!”何天龙道:“小弟同样的没有带钱呀?”
  “没关系!”倪继先想想道:“没关系!吃过了你先至门外面等我。”
  “账怎么算呢?”
  “小事一桩,大不了铁棍一抡,砸他们桌子,就不会要钱了。”
  “那可不行!我们怎可作强盗呢?”
  谈到这里,七八名大汉走了过来。
  “大个子!”其中一人指着倪继先,喝道:“你小子玩了女人一走了之,可知大爷们是何等人物?”
  倪继先道:“狗操的!老子并不认识你们呀?”
  “瞎了你的狗眼,大爷们是‘消魂馆’护院。”
  “消魂馆”即妓院了。
  这干妓院下三渣,平日对有钱人视为财神爷,恭而敬之,要是玩了女人不给钱,那就是他们张牙舞爪,耍狠机会到了。
  为首歹徒,暴喝一声,舞起一把短刀,照头盖下,倪继先手抄起大铁棍,上面一挡,下面一扫,不意那人平地拔起,不但未和他硬碰,相反的一招“八面威风”,刀花化作千点光雨,隐挟风声,反而袭到。
  好在“岳阳楼”没行家,否则会看出那为首歹徒还是个练家子哩!
  倪继先可不懂对方是否武林人,得自梅傲霜嫡传的“急急风”棍法随着爆躁性子,施展开来。
  “急急风”是梅傲霜根据其个性传授,表面看来,杂乱无章  ,实含有“峨嵋派”“三绝密书”精华,遗憾的是倪继先尚无磨练,又顾虑不得伤人嘱告,所以乱打一阵,因而二十回合难分上下,不然,对方连一回合也承受不起了。
  护院们见老大难操胜算,于是群打群殴,一哄而上,有的拿铁尺,有的持匕首,还有的用暗器偷袭。
  何天龙只顾看他们招式,心里揣磨,如果用上木剑一招“秋风扫落叶”,一定可以把兔崽们兵刃、暗器震飞。
  可是他竟已忘掉插手帮忙了。
  但闻倪继先一声怒吼:“狗操的,真的想死不成?”
  铁棍兜起一阵罡风,少说有两人受伤,为首之人,大腿折断,如非倪继先谨记奶奶不可乱杀人教训,这干败类焉有活命之理?
  他口中的奶奶,正是何天龙外祖母梅傲霜了。
  众歹徒狼狈离去,何天龙道:“想不到大哥真有两把刷子。”
  “小焉者也。”倪继先道:“咱们酒足饭饱,也该去‘城陵矶’了?”
  “没给酒菜钱呢?”
  “彼此都没钱,一走了之吧?”
  “不行!爹娘一再交代过,吃别人东西,宁可多付,怎能不给?”
  “那该怎么办?”
  “小弟自有办法,大哥不妨等我一下,小弟找家当铺自可解决。”
  “当铺是干什么的?”
  “小弟也是听‘君山’小铺说的,只要有东西,就可换钱。”
  “龙弟有什么东西?”
  “一面名叫‘九龙旗’小旗,但娘特别嘱咐,贵重的很,是作为我有急难时,防身之用。”
  “有你娘——我奉命叫她干妈的上官月说的话,押钱该没问题了?”
  “是呀!大哥认为应押多少呢?”
  “大哥临来时奶奶曾交给一千两银票,直到花了两个月方用完,现在我们两个人就押两千两好了。”
  何天龙又叫他不可离开,找到当铺,即刻转回。
  他匆匆一走,不用说找当铺了。
  何天龙一路行来,逢人便问,总算找到了一家“公道”的当铺,他从来也不了解当铺是干什么的,仅知可以拿东西押钱,足够了。
  朝奉隔着高柜台望了他两眼,见何天龙衣貌堂堂,不由问道:“客官!也典当的吗?”
  “是呀!两千两。”
  朝奉一楞,那年头,足够买一条大街,但他还是问道:“客官贵重东西呢?”
  何天龙从紧身处取出“九龙旗”,漫不经心的柜台上一送,朝奉取过来一看脸色大变,何天龙人在低处,柜台很高,当然没有看到了。
  这家“公道”当铺,实乃“丐帮分舵,朝奉自也是丐帮弟子了。”
  丐帮所以在“岳州”设立分舵,因为已发现有异族活动,阴谋不轨,且沿海一带,时有抢掳事件发生,是以成立当铺,便于隐藏身份,利于调查。
  朝奉认出“九龙旗”上有老帮主穷神爷签名盖章  ,立时请何天龙柜房落坐,小厮奉上茶水,假假如朝奉却去后院请分舵主。
  不大会儿工夫,假朝奉陪同一五短身材人物步入柜房,五短身材人正是分舵主盖信,绰号人称“矮脚虎”,怪不得下身较上身更短哩!
  盖信拱手道:“鄙人是当铺负责人,小名盖信,听管账的说,公子要押当两千两?”
  “不错!正是这个数字。”
  “盖某唯恐两千两银票,使用不方便,打算百两或五十两,另外还补足少数银锭,公子认为如何?”
  “可以,但不知数银锭怎么用法?”
  “平常人用起来即或一两银锭,也足够半月之需,相信公也该有个谱儿了。”
  何天龙确然体会出两千两是个天文数字了。
  他见父亲用过银票,并不认为有假,拿到手,转身就走,连盖信一直送出大门外,连招呼也不打,却一往直前去了“岳阳楼”——“醉仙楼”,他无疑是过于关心倪继先等不及了。
  何天龙仍坐于原来位置,可是倪继先左等也不来,右等也不到,他认为倪继先八戚去厕所方便去了,又忍耐片刻,仍不见人来,那名跑堂的未喊自到,说:“你那位朋友走了。”
  “去哪里?”
  “‘城陵矶’,但那大个子却蛮不讲理。”
  “怎的蛮不讲理呢?”
  “按照饭馆做生意,怎可能坐起来不走,小子只说请大爷算账,前客好让后客,他竟用铁棍,把桌子砸得稀巴烂,客人吓跑了,现在不过刚把桌子摆好……。”
  “对不起,我那位大哥,性子急燥了些,一共损失包括饭账总共多少钱?”
  “十两银子出头,尚未包括吓走客人在内。”
  “拿去。”
  何天龙给了他张银票,至于多少连自己也不太清楚。
  跑堂的一看竟是大字号出的五十两银票,疑信参半的:“太……太多了。”
  “多了总比少的好。”
  说罢就走了,连掌柜的也恭送如仪。
  跑堂的巴结道:“‘城陵矶’出北门,约行十里路,很繁华哩!”
  “谢啦!”何天龙又丢了块银锭,不顾跑堂鞠躬哈腰,离开“醉仙楼”……。
  倪继先呢?因急于找寻姐姐小如,加上砸了“醉仙楼”桌子,又打了几名混混,自己也觉得过份,是以他不好意思再呆下去,于是仍然分文未有的去了“城陵矶”。
  可是去“城陵矶”,并未与何天龙约好地点,这叫何天龙往那儿找呢?顾不得那么多,抓住就问:“带老子去‘城陵矶’妓院。”
  眼一瞪,铁棍举起,那人不带路也得带路了。
  到了一家名叫“温柔乡”妓院——这家妓院,是“城陵矶”最大的,也是最贵的粉头集中地,不要说别的,仅凭八字大门,两扇大开,雕梁画栋气魄,就揣知不是平常嫖客可以随便进出地方了。
  倪继先确认小如可能流落烟花,自然不管妓院大小,先打发走带路人,可是还说了句话:“小子,下次碰到你,赏银五百两。”
  下次?那人如逢大赦,不死都算万幸,那里还指望下次呢?
  大摇大摆的步入二进院一座大厅,此时早有三五龟奴尾随而来,龟奴们各个膀大腰圆,是耽心拿铁棍家伙,八成是找麻烦的。
  为首龟奴道:“大爷是找几等的?”
  “有没有特级的?”
  出言倒不外行。
  龟奴道:“实不瞒大爷,特等是有,但仅有一个,价钱可贵的很。”
  “贵?要多少?”
  “丢个盘子,聊上几句,五十两。”
  “脱掉衣服呢?”
  “少说点,没有两百以上免谈。”
  不贵!不贵!老子有岳州大院都走遍了,花了千两银子,竟末碰上一个脱光了衣服顺眼的,真他娘的倒霉。”
  倪继先并非说的假话,用意只不过是未发现背上有刺字之人——他的姐姐小如,至于钱用光了,再看粉头脱衣,当然妓院不满意了,是以他打了出去,只是丢人现眼事,没说出罢了。
  龟奴误认他脱衣服,就是来真的,可能是粉头伺候不好,或是有钱大爷眼光太高,于是龟奴头说道:“岳州粉头,怎可和这儿作比,擎好吧!小人介绍个真正特等的。”
  倪继先道:“选对了,老子有赏。”
  龟奴叱退其他龟奴,到达远处一花轩,去找小香水了。
  小香水并非特等的,但却是一等中之最,有个绰号叫“迷死人”,龟奴一商量,原来找了名冤大头,原仅五十两,如果多余的,二一添作五,彼此对分。
  倪继先终于被带入小香水香闺,小香水听龟奴连吹带捧,误认为冤大头真的有钱,展开了投怀送抱手段。
  “先别碰老子。”倪继先道:“脱光了再说。”
  小香水认为他是个色情狂哩!
  故作娇羞之态,轻解罗裳,正待脱亵裤,倪继先喝道:“下面别脱,老子仅看上面。小香水反而傻了。
  倪继先有理没理,扳过身子,背后打量,皮肤虽然洁白。可是没有金针刺字,这与过去在“岳州”经历的事,完全一样,不由己的叹了一口气。
  “大爷!”小香水道:“是不是人家身子不够玉润珠滑,没有脂粉气,你可以仔细闻闻看嘛!”
  边说间,裤子已经退下,倪继先却火由心起,一巴掌打得还算丰满臀部,青上一块。
  小香水大哭,大叫。
  还是那位龟奴撞开门,跑了进来,忙道:“怎……怎么回事?”
  “操你亲娘!”倪继先咆哮道:“背上一个字都没有,是不是把老子当成了冤大头?”
  龟奴道:“大爷找的姑娘小人知道了,这次决不会令大爷失望,不过,小香水已经被打了,总得赏她几个钱,疗疗伤吧?”
  “哼!一百两。”
  “谢谢大爷。”
  “但要一起算。”
  龟奴仍不相信他是个空心大老官,好在有一个背上刺字粉头,可以应付过去,老鼠拉木掀——大头在后面哩!
  他恭而敬之,领倪继先走出房间,不料竟碰上了冒充龟奴——大茶壶。
  大茶壶不知在他耳边说些什么,龟奴变颜变色,只是倪继先没有看到。
  龟奴道:“大爷!这位是小的老大,要见背上刺字之人,非得老大带路不可。”
  老大道:“敝姓张,由小的伺候大爷。”
  “姓张的!”倪继先道:“只要老子找对了人,你这兔崽子算是走运了。”
  “先谢过大爷!”张老大道:“要知刺字姑娘,非同小可,?499?
  住的地方也和一般粉头不同。”
  “应该的!应该的。”
  “小的头前带路了。”
  转来转去,倪继先犹如身处迷宫,他正要大发雷霆,张老大道:“就在这后花园之内。”
  那里象是什么后花园,无花、无树,竟是座黄土垫路广声,另外还有兵器架子。
  倪继先打量之间,已被六七人牢牢包围起。
  “臭小子!玩了女人不给钱,找你算嫖资,还打人,奶奶的,有张飞大爷出面,有得瞧了。”
  发话之人并不陌生,竟是追至“醉仙楼”被倪继先打断一条腿的妓院保镖。
  怪不得还架了条木拐哩!
  “兔崽子!所说的张飞又是那个该死鬼!”
  一声冷笑,大茶壶道:“老子绰号就叫‘猛张飞’。”
  “敢情是张大茶壶。”
  “放肆!大茶壶是假冒的,大爷真身份是总护院。”
  “可知老子又是何许人也?”
  “说!”
  “你祖宗是猛张飞的要命阎王爷。”
  “操你……。”
  脏话来不及骂出,倪继先一铁棍照头砸下。
  猛张飞心说来的好,“举火朝天”用他的两把燕翅铛作十字架迎个正着,但闻一声震耳金鸣,倪继先兵刃已被锁住,再想收回,却非易事了。
  原来猛张飞非但力可拔山,且燕翅铛上还有机关设置,只要对方铁棍被扣住,铛内可推出锋利无比齿轮,虽非削金断玉利器,像只不起眼,势必被挫断不可。
  猛张飞暗自得意,一旦铁棍变成两截,就可顺利取下楞小子项上人头。
  刺耳的金铁挫鸣声,“吱吱”般响起,火星也跟着四窜。
  怪呀!小子的铁棍,为什么老不断呢?
  再内贮真力,火星冒起丈余高,他认为火星应是铁棍铁渣碎屑了,可是不太对,铁屑怎可能纯黄颜色呢?
  只有他的燕翅铛系风磨铜打造,有此色调才对,莫非……
  他在狐疑!
  他似已料知对方不是普通铁棍了。
  一念未已,燕翅铛碎裂不堪,使猛张飞视同性命之利器,炸裂成破铜烂铁了。
  敢情双方在相持局面下,倪继先连本人也不清楚,只是丹田叫劲,将“三绝密书”之“混元一气功”用了出来——“混元一气功”乃“峨嵋派”三绝之一——内功嫡传,非但真力贯入兵刃,如排山倒海,且使铁棍幻化本来面目,金光缭绕,瑞气千条。
  勿怪爷爷——上官云交给他这根铁棍之时曾说:“基本功夫已经同小子奶奶梅傲霜,合力将功夫基础和‘混元一气功’培植好,但要更上一层楼,就要看铁棒恢复采之五金精英链就的‘金光如意棒’归复本来面貌时,其他的就得看继先造化了。”
  到当下他算明白铁棒叫作“金光如意棒”了,可是“如意”二字又该怎么解释呢?
  交代起来话长,其实在倪继先脑海里一转,也不过须臾光景而已。
  猛张飞兀自发楞,倪继先又是一棒“横扫千军”拦腰兜至,他本来不知这招叫什么名堂,却独出心裁,起名为“树倒猢狲散”,他的想法也有道理,树倒了,猢狲自然无法存在了。
  猛张飞急切里抄出一把袖珍短刀,斜拦迎上,若以他本事言之,堪称二流高手,尽管金光欺目,意乱心迷,仍被他中途拦住。猛张飞认为这要能挡住这招,就可三十六着走为上策,万万料不到“金光如意棒”竟会遇硬拐弯,惨叫一声,跪倒地下,腰部鲜血淋漓,露出骨头。
  其他人有的抢救猛张飞,有的攻击倪继先。
  倪继先经此一战,已体会出“金光如意棒”奥妙用法,益发把这干等而下之鼠辈,未放在眼里。
  但见他舞起团光影,所到之处,惨呼频叫,猛张飞虽然带重伤逃走,余下的四五名歹徒却无一活口了。
  蓦地眼前出现了个谜样女人。
  那谜样女人面罩青纱,仅露出两只秋水般双眸,一只纤纤玉手,扬起条乳白色手帕,倪继先虽然未观察出女人庐山真面目,但却觉得此女美如天仙,平生仅见。
  谜样女人身后还跟有十名剑婢,可是倪继先犹似未觉,原来他已糊里糊涂昏死过去。
  倪继先醒来时,却身躺在一张平生未睡过的软榻之上,铺的,盖的,香气氤氲,如兰似麝,一盏珠花灯,却光线极为调合,三月季节,不冷不热,蓦地一条香手帕递了过来,送手帕那只手,粉酥柔细,似红又白,不正是那只持手帕谜样女人玉手吗?
  凝神一望,果然又是那面罩青纱,无法辨明面目女人。
  他跃身而起,可惜跃而不起,仍躺在软榻之上。
  桃红纱帐垂落了。
  那谜样女人竟和他并肩躺在一起,而且紧紧拥抱着。
  倪继先道:“臭娘们!你那块怪手帕怎么那样邪门,随便一摆动,老子就……就不省人事了。”
  “不是那块怪手帕,傻哥哥!会躺在小奴家香闺吗?
  “哼!似乎有理。”
  “本来就有理嘛!真个的,你的武功还算不错。”
  “糟了!老子的‘金光如意棒’呢?”
  “不是在你腰上吗?”
  果然缠自已腰上,乍看起,像条金皮带。
  “吠!”倪继先道:“臭娘们这儿是那里呀?”
  “温柔乡妓院
  “这么说你也是卖货了?”
  “卖货?多难听,不过,看人家像妓女吗?”
  “不摘掉面纱怎可断定呢?”
  “说的也是,傻哥哥!你可要注意看清楚了。”
  莺声燕语的,销魂荡气的,仅是谜样女人声音,已足以令鲁男子之倪继先心旌摇摇。
  谜样女人偎在怀里,终于面纱摘开了。
  套句鼓儿词说法,“比花花解语,比玉玉生香”,这般天仙般娘们,连作梦也未曾看到过。
  尤其那双如秋水,似清潭,翦翦眸子,喷射着爱欲之光,倪继先看呆了,也看傻了,何况她还纵体入怀,檀口温腮,脸儿还磨挲呢?
  一般说不出沁人心脾气息,使倪继先益发心乱神迷,这也难怪十八岁小伙子,怎劲得住如此般诱惑呢?
  忽然听到一声虎啸——那不真的老虎声音,而是他的大黑豹——过去似虎,今日恢复本状——倪继先口中的‘大黑哥’了。
  黑豹一吼,倪继先灵明已复,一个跃身穿出窗外,黑豹正等着他哩!
  跨上黑豹,眨眼不见,倪继先回忆前情,面似火烧,自己检验下身子,衣服依旧,连“金光如意棒”仍缠在腰上,难道方才之事,莫真作梦?
  当然不是作梦,而是种幻觉,可是这幻觉照样可使人精枯髓尽,虚脱而亡。
  只是倪继先不晓得个中厉害罢了。
  黑豹疾奔,若御风而行,错错眼,已到了“君山”之“隐士谷”。
  小白——长臂白猿前导,终于到了座虽简陋,却清新竹屋。
  竹屋内坐的是何山壮、上官月,以及曾婉姑。
  别瞧倪继先楞头楞脑,却知见面就磕头。
  曾婉姑笑道:“继儿!可认识我们三位长辈吗?”
  倪继先道:“虽不认识,但所料却八九不离十。”
  “哦!想不到比你去世老子还聪明,不妨猜猜看。”
  倪继先想了想道:“你一定是二干娘曾婉姑,那个女的是大干娘上官月,致于男的嘛!当然是干爹——大名鼎鼎的何山壮了。”
  “谁让你大干娘、二干娘称呼的?”上官月含笑问。
  “大干娘!”倪继先道:“当然是奶奶梅傲霜吩咐了,而且还说……。”
  “说什么?”
  倪继先道:“说是见到大家之后,不但有了亲娘,还有了亲爹,此外更要教继先本事哩!”
  这句话说起来轻描淡写,但何山壮、上官月、曾婉姑念及倪楞子舍女救子往事,都难免心中一恸。
  何山壮道:“从今天起,你就是我三人义子,关于传武功,决不可躁进,当下可由先儿在两位义母跟前,着意建立基础,当然也是要看你的天份而定了。”
  “谢谢义父母三位大人。”
  上官月道:“先陪义母到另一房间,为娘有话要谈。”
  倪继先随着上官月到了一间净室,他先问道:“天龙弟弟有没有回来呢?”
  “义母要单独谈的事,就与天龙和你有关
  倪继先道:“听义母语气,龙弟弟莫非没有回来?”
  “非但没有回来,更可能造成武林一大劫难。”
  “听奶奶说,义母已有未卜先知之能,告诉继儿,也好为武林尽一份力量。”
  “你呀!早得很哩!安心学功夫方为必要之途。”
  ”龙弟弟有否危险呢?
  “不经过危险,怎可能找到小如呢?”
  “危险是否有伤身体?”
  “这能告诉你,有警无险,其他的勿需再问了。”
  话音一顿,上官月扳起面孔道:“说!你在‘城陵矶’‘温柔乡妓院’发生些什么事情,可得据实说明。”
  倪继先不敢隐瞒,乃将找小如未遇与歹徒大打出手,以及和谜样女人相识经过,本性率直的他,连跟谜样女人差点失身,都合盘托出。
  上官月道:“可知大黑去得及时,是义母命小白通知大黑的吗?”
  “义母这么一说,继先心中雪亮了,否则……。”
  “否则你就要葬身于‘姹女玄功’幻觉之下。”
  “姹女玄功是?”
  “专门盗取男人真阳一种邪门功夫,但也是证明继先儿定力不够,往后务须谨记。”
  “继先如再像过去那样混蛋,绝对自杀以报义母厚爱。”
  “别说傻话,龙儿方面,可暂时莫问,当前却要把‘混元一气功’基础扎好,过些时日,你口中的二义母曾婉姑会传授六十四路‘打狗棒’。”
  由是开始,倪继先被关在一间密室中,上官月乃将“三绝密书”中之掌法——也就是“混元一气功”很耐心传授,稍后,曾婉姑得自丐帮老帮主穷神爷打狗棒法,也传给了倪继先。
  然而,何天龙一个多月未见消息,他的处境又如何呢?
  何天龙果然与倪继先一样,前后脚去了“城陵矶”。
  城陵矶距岳州不足十里,亦濒临洞庭湖。
  目眺湖光山色,陶然入醉,放眼天下,帆樯林立,勿怪带路人说这儿不下岳州,商业鼎盛,为岳州屏障,航业中心!
  那路人是个三十诉苦哈哈,他问道:“公子!所说的妓院,到底没有有名称呢?”
  “就是不知道,才请小哥带路哩!”
  “小人姓王名小二,依咱小二看,天色已晚,先找家客栈,明天再去妓院好吗?”
  “只好如此了,但小二哥!似乎对妓院不大熟悉”
  “是的!妓院都是有钱人去的地方,咱小二每天挑着担子卖豆腐,养老母都成问题,怎可能到那种场所呢?”
  “府上除了令堂二人外,还有什么人?”
  “母亲守寡,母子相依为命,仅有二人。”
  “卖豆腐一定有座豆腐店了?”
  “开家豆腐店没有三十两银子免谈,小人是用小磨推成之后,再点上石膏,沿街叫卖。”
  “先找家客栈,我们好好谈。”
  “城陵矶”客栈比比皆是,过不几步,到了家名叫“濒湖”的客栈,王小二一望大门就傻了眼,原来这家客栈应属第一流,那门首两名招待员,仅是衣着,王小二也望尘莫及。
  “客官!请。”
  殷勤的招呼何天龙了。
  “滚开,你是干什么的?”
  招待员差点把王小二当小偷办了。
  这年头只重衣冠不重人,何天龙对人生际遇,有了进一步认识。
  何天龙道:“狗眼看人低,这位小二哥是你家大少爷贵客。”
  两招待见风转舵,连说三声对不起。
  何天龙特别在二进院选了了两间上房,就这样住下了。
  何天龙还拿出十两锭银,命招待员办些酒菜,招待员本来只负责接送客人,可是现下连小二工作也兼办了。
  十两锭银办的酒菜,一张大方桌摆都摆不下,何天龙自也益发了解金钱价值了。
  招待员少说也赚了三两,似此客人出手过于大方,焉有个不极尽吹拍能事,他谄媚的道:“‘城陵矶’有很多好玩地方,不知公子喜欢那一样,小人可以代为介绍。”
  无非存心弄些外快了。
  何天龙心中一动,道“妓院方面呢?”
  招待员道“有的是,要不要小人叫一个公子先看看?”
  “如果本少爷找一位叫不来的妓院呢?”
  “除了‘温柔乡’之外,小妓院都可喊来伺候公子。”
  “若是非‘温柔乡’不可呢?”
  “二三等或者可以试试。”
  “换句话说,一等之上没指望了?”
  “实在没办法!”
  “嗯!‘温柔乡’离此多远呢?”
  “出了客栈,往右转,院中有高楼地方就是。”
  “明天带我指示详细位置,其他事就不要管了。”
  招待员还想动动说词,换上一家,何天龙却命之不要招呼了。
  与王小二吃罢酒饭,何天龙随手取出一张二百两银票,道:“这点小意思,可设法开家豆腐店,相信已经够了。”
  “足够了!”王小二接过银票,就要磕头,何天龙手快,将之扶住,又道:“身外之物,何敢言谢,唯望你善自经营就好了。”
  第二天,王小二清早就拜别返家,何天龙再吃过午饭,方由招待员带往‘温柔乡’妓院。
  一抵大门,早有大小龟奴迎接而上,这是由于何天龙衣着和与生俱来高贵气质所引起了。
  何天龙丢了块银子给招待员,招待员千谢万谢的转回“濒湖客栈”,但他那里知道,何天龙因气他小人嘴脸,未赏银票呢?
  由一名主事龟奴,直接陪同进入二进院,龟奴见他赏钱给招待员过于慷慨,忖知是位花大钱公子哥儿了。
  三言两语后,龟奴带他进入一等粉头房间,献罢茶水,粉头道:“公子!是不是要休息呢?”
  “休息是何意思?”
  粉头妖媚道:“公子也真会开玩笑,休息不过陪公子睡觉。”
  何天龙恍然大悟,直接了当的道:“不脱衣服可以睡觉吗?”
  粉头故作娇羞状,当欲退掉下衣时,何天龙道:“转过身来,让我欣赏下背后,亵裤用不着脱了。”
  那粉头自认背部光洁剔透,很高兴的车转身子,何天龙叹了口气:“不对!你可以走了。”
  不用说他是希望发现倪继先姐姐小如了。
  那粉头无可奈何的走了,因为何天龙付的钱,较一般嫖客多上两三倍。
  何天龙仍在房中等,他要再换上一个,乃至十个,总之,不到黄河不死心了。
  那名龟奴又急急忙忙跑来,道:“公子!小的已知公子想挑选名背上刺字大美人,请跟小的见玉如。”
  “玉如?”
  “是呀!玉如是本院特等粉头,保证可使公子满意。”
  “快些带我一见。”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许多花台、水榭,终于到达座两层楼房。
  这时有名婢女在楼下等候,那龟奴道:“小子身份,只能到此止步,公子可由春花姑娘带路了。”
  龟奴告退,春花年方十六七,生得桃花如面,柳若眉,何天龙心想,见婢女可推知女主人玉如姑娘是何等绝色了。
  由春花带同登上二楼一间书斋,书斋并没有一般脂粉气,有的却是琴、棋、书、画,点缀的古色古香。
  春花奉上一杯洞庭名茶,道:“公子不妨多坐一下,婢子好去请我家小姐。”
  妓院称粉头小姐,可说稀罕事了。
  何天龙道:“不忙!请小姐料理罢身边琐事,再见不迟。”
  没想到春花一去就半个多小时,仍不见玉如芳迹,何天龙只有耐心等候,非但不认为玉如架子大,相反的,格外尊重了。
  那里料到玉如和另外一名妖媚女人,正在隔着天花板,打量何天龙哩!
  妖媚女人——其实也就是那名淫荡成性,运用“姹女玄功”迷惑倪继先女子。
  走笔至此,不得不介绍下“温柔乡”是何等妓院了。
  “温柔乡”妓院,是妓院中指挥中心,包括岳州头等妓馆在内,负责人计为四人。
  总负责人身份极为隐密,除了每隔二月至三月,到“温柔乡”来一趟,即或前来,也在深更半夜,又会勿勿离去,显见总负责人必定有很大阴谋存在。
  依次是“左钩手”——“左钩手”这名字似乎很怪,其实并不姓左,只是左手断掉,换上一只金属钩手,惟他的本事很大,即或武林高人,亦当退避三舍。
  再次就是玉如姑娘了。
  玉如姑娘身份极为特殊,居于客卿地位,平常不大问事,更休言接客,可是她一旦决定某件事,连“左钩手”亦当唯命是从。
  第四位就是那妖娆女人了。
  她的武功非常奇特,似乎不属中原各大派系,但死在她手下的何止上百武林客,匪号人称“散花娘子”常妙妙。
  惟她对玉如却恭而敬之,只是心里面却全然不同了。
  玉如道:“那个专挑女人背后刺字之人,可是你方才说的楼下公子。”
  “不是的!”常妙妙道:“那人是个粗汉子,不料他却跑掉了”
  “那粗汉子有没有说出背后刺的什么字?”
  “没来得及问嘛!”
  “天下就有这么巧的事,方才有人来报,说楼下那名公子也是非找刺字女人不可,而且出手过于阔绰。”
  “我看这样好了!”常妙妙道:“由愚姐先招呼一下,相信可以问出结果的。”
  “不必了!”玉如冷冷道:“最好小妹亲自试探。或许能完成小妹心愿。”
  “你有什么心愿呢”
  玉如没有理她,却端茶送客了。
  常妙妙恨得牙痒痒,这块羊肉,难道玉如也想吃不成?
  没法子,只好从边门离去。
  站在房间很久的春花道:“姑娘!那位公子等得很久了。”
  “带他到我房间。”
  “姑娘的房间随便叫个野男人进来吗?”
  “噜苏!命你去,你就去,咱玉如当然有道理。”
  “是!”春花似有所悟,难道姑娘看上了那名公子?
  原来玉如香闺是在第三楼——那是简单独小斋,但从外表看,会误认为仅有二层楼了。
  不大会儿功夫,春花果然将何天龙引来。
  此刻玉如房中又多了三名丫头,加上春花共计四名,左右分立,如众花中推出一只牡丹,又似一苞含苞待放蓓蕾,真是美极了,惟玉如却冷若冰霜,有些玫瑰带刺。
  何天龙不由脱口念道:“几疑瑶台月下逢……。”
  春花笑道:“想不到公子也会吟诗,但在我们小姐跟前,却班门弄斧了。”
  何天龙道:“一时脱口而言,过于唐突,请玉如小姐不要见怪。”
  玉如仅看了他两眼,仍然连招呼入座都没有。
  春花接着道:“我们四名婢女都是小姐贴身丫头,小女子春花,依次是夏凉、秋月、冬雪。”
  “好名字!”何天龙道:“春花、夏凉、秋月、冬雪,颇含诗意。”
  “小姐为了起名字,还吟了首诗哩。”
  “是否叫凡夫俗子,一光耳福?”
  “公子听了
  春花念的诗是:“春有百花秋有月,夏有凉风冬有雪,若无闲事挂心头,便是人间好时命。”
  何天龙忍不住道:“玉如小姐高才!我何天龙甘拜下风。”
  玉如终于开口了:“何先生,那诗句不过是拾人牙慧而已,大意不过是一年四季,都有可欣赏之处,只是每个人看法不同,感触不同罢了,请问,阁下对此宋诗,有何观感?”
  何天龙恭谨的道:“此诗不过勉人及时行乐,抛去烦恼,可是每个人际遇有别,或因责任未完成,或因知遇难求,也许反而感伤良多。”
  “冲你这句话,不幸人有了某种决定。”
  “某种决定代表什么?”
  “如果说玉如非得杀你,但又不忍亲自下手呢?”
  “小姐真会开玩笑,其实!何某真要死在小姐手中,倒也心安理得。”
  “心安理得,是不是认为受人家美色迷惑呢?”
  “好花须供知花人,小生虽有此想,但不敢高攀。”
  “你还未说出受我美色迷惑哩
  “凭良心说,在下只能把小姐当仙女、圣女般看待,至於迷惑二字,却非何天龙存此不正当念头。”
  玉如嫣然一笑,真可说一笑倾城,惟笑的不俗气,更有气质。
  “你们都出去。”
  她是命春花等人离开房间了。
  “请坐呀!”玉如绷起面孔了。
  “是!在下遵命。”
  “何先生!听管事人说,你玩女人只不过看看粉头们背后,此事果真?”
  “不错!确然如此。”
  “可知咱玉如同样是依门卖笑,任人攀折的妓女吗?”
  “话虽如此,但在下视小姐高高在上,绝无此伧夫之想。”
  “人家只不过较一般粉头价钱高一些而已,其实,五十步笑百步,都差不多。”
  “小姐……。”
  “不要打岔,如果我以身相亲,是不是也要仅看背后有否刺字?”
  何天龙沉吟下道:“那是原则问题。”
  “原则?”
  “是呀!说句冒昧的话,仍要看背后有无刺字。”
  “想来必定另有原因了。”
  “虽有原因,却不便奉告。”
  “实在说,小女子背后确然刺的有字,若是公子能说得出来,当然要裸背相向。”
  “小姐背后真要刺有字迹,应是‘有生之日酬知已,仍求苍天厚伊人“那不是能算是完整字句呀
  “另外还有上联。”
  “不防说说看!”
  “‘寝宫无意种爱根,怎报佳人知遇恩
  “先敬何先生一杯
  “谢啦!不过是茶并非酒。”
  “有客前来茶为酒,但问是否心上人?”
  何天龙再无二话,高兴的,一口把茶喝光,但他却未发现,玉如目透杀机,可是剪剪双眸,奇怪的却闪有泪光。
  敢情何天龙已昏了过去……。
  何天龙一时人事不省,但并非玉如用的“蒙汗药”而是拳茶之际。玉如一指轻弹——“隔空点穴”,点了何天龙“睡穴”。
  她知道“睡穴”被制,三个小时内,仍会昏睡不醒,乃把何天龙移至卧房之内,一个人又回到外间,陷入沉思。
  虽与父亲处身冰天雪地,但却缺少亲情,虽然有婢女伺候,有等於无,都是粗手笨脚的,且言语粗俗,令人倒胃,幸好父亲派来中原,尽管花花世界,可是未遇上一个知心人,每日除了杀,就是杀,以玉如性格言之,却深感度日如年,毫无乐趣可言。
  尤其儿时记忆,脑中均空白,不过她对个“如”字,印象颇深,不然,何必起花名叫“玉如”呢?
  何天龙应该是她的仇人,怎样结的仇?无法得知,只晓得父命难违,要杀掉世上专门找女子背后刺字之人。
  既然有仇,她还是非要杀之不可,唯一不同的,要找左大叔代为操刀。
  左大叔——即“温柔乡”第二号王牌“左钩手”了。
  决心已下,又矛盾的看了下昏睡不省人事何天龙一眼,莫来由叹口气,去找今晨刚到的左钩手了。
  这难道说玉如心境,恰似“道是无情,却有情”吗?
  下了独立楼——也就是真正定名为“松涛轩”房间,在一跨院内见到对她非常疼爱的“左大叔”了。
  “鸠田叔!晚辈来看你了
  “玉如姑娘!怎么又喊老朽本名呢?”
  “随口而出!”玉如道:“再说总不能喊钩手叔吧?”
  “关于我的出身,令尊大人一定说得非常清楚,往后最好以老左呼之,免得引起‘散花娘子’常妙妙注意。”
  “常妙妙也喊大叔为老左吗?”
  “是的!甚而有时以仆人待。”
  “太不应该了,总之,唤老左尚可以,但玉如却仍以叔辈尊之。”
  “不谈这些了,你平日很少离开‘松涛轩’,是不是有事呢?”
  “请左大叔杀一个人。”
  “谁?”
  “是名嫖客,叫何天龙。”
  “人在那里呢?”
  “在晚辈卧房之内,点了‘睡穴
  “不妨在此多坐坐,老朽还有些小事需要商谈。”
  “大叔似乎要走?”
  “是啊!老朽先要看看姓何的小子,今夜三更方好下手。”
  “不送大叔了。”
  左钩手去的快,回来的更快。
  玉如问道:“看过了?”
  左钩手道:“当然看过,睡的好像死猪,本想一钩手结束他性命,旋而又觉得夜半处理,免得搬运尸首。引起旁人注意。”
  “如此!先谢过大叔了。”
  左钩手却忙着通知厨房准备宵夜,又去而复归,他突然失声叫道:“方才去厨房,回来时顺道又看了何天龙一眼,没想到那……那小子不见了。”
  玉如道:“很可能被他的助手救走了?”
  “老朽也是同样想法,看来问题可能不小。”
  “大叔意思是?”
  “何天龙必是武林中人,来此目的,想必得到我方机密,可是老朽百思不解,以姑娘平日不离房间一步,怎会特别接见何天龙呢?”
  “因为……。”
  “因为什么?”
  “好奇罢了。”
  “他有何好奇之处?”
  “听丫头们说,姓何的并非真正嫖客,主要的想看看有没有背后刺字女人。”
  “看来姑娘背后不可能刺字了?”
  “当然不会刺字,於是才联想到此人别有居心,正如左大叔所说,可能是对付我方之人,所以非要想法子杀以灭口。”
  “可是人已跑了,下一步又该当怎么办呢?”
  “跑了也就算了,往后‘温柔乡’提高警觉,相信不会有太大事发生的。”
  从言谈中,左钩手——原名鸠田却观察出玉如之对何天龙是抱着杀也不妨,不杀更妥当,莫非玉如看上了何天龙不成?
  甚而认为玉如背上很可能刺有字迹了。
  其实!他又何尝想杀掉何天龙呢?
  当第一次去看何天龙时,除了觉得非常面熟,尤其是姓何,他又决心先见玉如后,再返回解开穴道,放走何天龙。
  可是第二次去时,人已不见,尽管满脑子凝团,又何尝不是心中所望呢?
  又谈了些只有两人心理有关闲话,玉如也就告辞了。
  究竟何天龙被何人所救呢?
  诚所谓“方脱龙潭,又入虎穴”……
  当何天龙一觉醒来时,却觉得房间变了,正了正神,灯光泛着七彩,被子是锦绣的,且香气引人遐思,四周还有光可鉴人镜子,呀!身旁还躺着个裸体大美人哩!
  大美人就是“散花娘子”常妙妙。
  原来是她救出何天龙的,但她生怕万一玉如找来,除换了间密室外,更希望快些尝尝“童子鸡”味道,所以淫荡成性的她,使出浑身解数,无非先达目的,然后杀以灭口,这个既淫且狠女人,可说较之蛇蝎还要毒上好几十倍。
  惟她不能不顾虑玉如神不知,鬼不觉行动,她最顾虑一点是:玉如之“两极寒冰掌”没有胜算把握。
  她先亮出那足堪自夸的丰满臀部。
  然后香吻频传,舌尖暗吐,更技巧的露出挺拔鸡头肉,和任何男人都要风狂的“凤凰窝”。
  可是常妙妙找错对象了。
  尽管何天龙有些心猿意马,但“太乙神功心法”,却使他由痴迷而理智,再从理智中将常妙妙视同吸血鬼——真的像个吸血鬼,面色狰狞,钢牙森森,那美满肉体也似变成紫黑色。
  这等出乎一般人预料变像,又与“太乙神功心法”驱邪、正心有关,只是他不知道所以然罢了。
  认为十拿九稳的常妙妙,觉得没有必要再加强春乐机成的异香,她双腿分开,正等待接受鲁男子风狂雨骤,蓦闻窗外响起脚步声,她披起一件睡衣,行前又点了何天龙穴道,其实,仅凭她的春药“酥骨香”,足使当前心上人三两个小时无法走动,显见,到口鸭子不愿飞掉了。
  她闪电般奔出,不远处似乎有个人,但她认为必定是玉如无疑,她抱着“孤注一掷”心理,以背后突击方式,非去掉眼中钉不可。
  人愈走愈近,那人竟是个男的,绝非玉如,微一怔愕间,那男人背影,竟已不见。
  已知上了不明敌“调虎离山计。”
  一念及此,又急自转返密室,天呀!何天龙竟人去楼空……
  濒洞庭湖一堆草丛生处,内外无人,却舟自横,何天龙恰似作了场不解之梦,为什么身在荒郊野外呢?
  人躺在草丛地上,猛然坐起,试了试,身子安然无恙,他忆起方才经过,那不要脸女人,几致使自己身败名裂,当下却能脱离人为陷阱,必然有人相救。
  “那位高人救了在下,可否现身,容晚辈一拜。”
  果然有了回音,回音来自扁舟之上,敢情有人睡在扁舟舱房之内,勿怪未曾发现哩!
  那船家跃身上岸,何天龙不禁一楞,这个人似乎好面熟呀!
  “船家!是不是你救了在下?”
  “没有俺适逢其会,你小子早就死在常妙妙手中了。”
  “常妙妙是谁?”
  “跟你发生关系的那个裸体女人。”
  “小的并没有跟她不清不白。”
  “如果本人不用‘调虎离山’之计,她的春药再加少许份量,小哥!可就惨了。”
  “怎的会惨了呢?”
  “世上都说男人玩女人;‘散花娘子’却是女人玩男人“散花娘子是谁呢?”
  “也就是常妙妙,散花娘子乃是臭名在外淫妇,不过,你未走江湖,未听人说过罢了。”
  “常妙妙真会害人吗?”
  “用‘姹女玄功’把小哥精髓吸尽,还能活在世上吗?不过……”
  “不过什么?”
  “她可能认为你是块鲜肉,慢慢品尝,也许短时间内,还不会将你处死。”
  “小可怎可能是鲜肉呢?”
  “无知之娃儿,总之,日后麻烦可大了
  “再麻烦我还是要想办法看玉如!”
  “玉如也是妓女了?”
  “名为妓女,但绝非妓女,她呀!出淤泥而不染,鹤立鸡群,天姿国色,幽兰气质,小可把她当成神仙中人。”
  “别小孩没娘提起话长了,可知本人救你原因何在吗?”
  “当然脱在下于水火,恩同再造。”
  “错了!俺认为你能在大妓院玩女人,必定腰缠甚富,没得说,钱交出来,衣服扒光,否则青竹竿下,叫小子尸骨无存。”
  “闹了半天你是强盗。”
  “猜对了,在此洞庭湖畔,本人可说连三岁小孩都闻名丧胆,银子交出,保留性命。”
  “小爷如果不答应呢?”
  “那就是敬酒不吃,吃罚酒,接招!”
  青竹竿一掠,兜起一道青色旋光,拦腰扫下。
  何在龙从小就恨剪径贼,这是因为“君山”人口增多,难免有不肖份子抢夺之事发生,他也曾伏义驰救,可是他却忘了,贼人所以见面就逃,因为老子何山壮缘故了。
  顺手取出了背后未遗失木剑,一口气连攻数招。
  岂奈仍居下风,何天龙又改变了打法法,木剑当棍棒使用,展开了得自曾婉姑传授的“八八六十四路”打狗棒法,这一来,那船家却感吃不消了。
  其实,六十四路招法,也不过用到一半,那船家如非经验老到,不死也得重伤。
  何天龙打得兴起,用了招“天旋地覆”,但见满天剑影,实内贯罡气,当下的他,由于与倪继先相互练习,已能将“太乙神功心法”随意念使出,因而那剑飚,犹如万钧之力,竟将船家逼得团团乱转,如非仗着护身罡气相抗衡,早已青竹竿撒手,非死不可。
  “何少爷!小人是当铺的盖信呀!”
  何天龙已操绝对优势,置若罔闻,木剑正要攻破罡气,直劈而下……。
  “当”的一声,木剑几乎脱手,原来有位大个子解救了蓝信——“矮脚虎”之危。
  那个大个子会是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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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5-12-29 00:14:45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十六章
  那大个子叫道:“二弟!可想死我倪继先了。”
  何天龙这才看出救船家之人是谁,忙道:“大哥!你怎会破解‘打狗棒’这一招‘天旋地覆’呢?”
  “小孩没娘,提起话长,我俩坐在溪旁,慢慢聊吧!”
  “也好!那个船家呢?”
  “早走了。”
  “大哥为何救他?”
  “还不是干娘上官月交代的,干娘能掐会算,知他是大大好人。”
  “小弟听他方才说是叫盖信,又绰号是‘矮脚虎’,而且非常面善。”
  “面善必是熟人,想想看,到过地方,有没有相识的,就。该心里有数了。”
  何天龙略一寻思,道:“想起来了,那人就是‘公道当铺’老板盖信。”
  说话间到了条小溪边,两人合坐在一块青石上,谈起彼此在“城陵矶”遇险经过了。
  倪继先咬牙切齿道:“等我把‘八八六十四路’打狗棒法学全,非把那狐狸精活活打死。”
  “原来曾婉姑二娘也传给你打狗棒了?”
  “是呀,不然怎能破解你的‘天旋地覆’招法呢?”
  “看来哥哥毕竟比弟弟高明。”
  “少客气,等你真功夫学会,十个大哥也比不上二弟一根手指头。因为……。”
  “因为什么?”
  “因为你是小令主呀!”
  “小令主?”
  “二弟的老子是老令主,你当然是小令主了。”
  “人家还是听不懂。”
  “还记得当‘九龙旗’事吗?”
  “当然记得,而且果然当了两千两。”
  “那‘九龙旗’就是代表令主身份,凡是武林正派人士,都要听二弟的。”
  “糟了,令旗在盖信手中。”
  “就是那位方才打架,绰号‘矮脚虎’的盖信吗?”
  “正是他。”
  “没关系,大哥见他逃往‘隐士谷’了。”
  “那我们可得快追
  “谁说不是呢?”
  两人各展轻功,直追到“隐士谷”何山壮等归隐处,仍未发现盖信踪影。
  闯入竹屋一望,盖信正陪同何山壮、上官月、曾婉姑谈话哩!
  原来盖信早已和何山壮等有联络了。
  何山壮道:“跪下。”
  何天龙下跪,倪继先也矮了半截。
  “继先,并没有叫你下跪呀?”
  倪继先道:“小子日后是小令主先行官,那有主师屈膝,作下属的不陪跪之理?”
  何山壮又是兴奋,又是感伤,兴奋的是:倪楞子和如如夫妻,虽然不幸惨死,毕竟倪继先外憨内秀,不失大将之才。
  感伤的是:乃父倪楞子是为了救龙儿,舍弃亲生女小如,内心之痛,加上外伤而与世永绝……
  因是他对继先,有逾天龙,加倍疼爱,也格外照顾了。
  惟在表面上,仍然喝道:“继先!你也跪下更好,可知你同天龙犯下了两大不可宽恕错误吗?”
  “……”两兄弟未敢出声。
  何山壮道:“大凡正派子弟,尤其武林人氏,最忌讳的是‘贪淫好色’;尔等小小年纪,居然胆敢嫖妓,又且打架生事,更严重的莫过于天龙,竟将‘九龙旗’视同等闲之物,随便押于当铺,如非当铺为自家人,天龙就是百死亦莫赎矣。”
  “……”
  “还不赶快谢过盖信分舵主吗?”
  何天龙正要下拜,盖信反而抢先跪倒,连忙道:“小令主!你将来是继承何大侠令主之位,我一个小小的分舵主只有唯命是从,以供驱使,怎敢承受小令主一拜呢?”
  终于两人相对磕了个头,曾婉姑道:“表哥!骂都骂了,我看该谈正经事要紧。”
  何山壮道:“骂并不代表处罚,从今日起,罚两人面壁三个月,以视后效,月姐可带两个孩子去‘悔过室’了。”
  上官月微微一笑,很快的带同何天龙、倪继先去了“悔过室”,当二人一步入“悔过室”心说这下可惨了,室中都是石壁,只有两张石床,既乏被褥,又无炊具,看样子非要活活饿死不可。
  然关上了,漆黑一片,伸手难见五指,上官月关门时也走了,两个孩子——其实也算大人了。倪继先竟而笑了。
  “大哥!”何天龙道:“此时,此刻,哭都来不及,亏得你笑的出来。”
  “二弟!”倪继先道:“问你句话,可要实话实说。”
  “小弟从来不会说假话。”
  “说实在的,你我如果走江湖,本事管用吗?”
  “不管用,可是一般等而下之的武林人却绝非敌手。”
  “老实说,别说碰上一等高手,就是二等人物,合我二人之力,亦必胜少败多。”
  “这么说我弟兄俩非得苦练功夫了?”
  “明摆的事呀!开始吧!”
  “怎么个开始之法?”
  “各坐一石床,你练‘太乙神功心法’,我嘛?加紧‘混元一气神功“饿了怎么办?”
  “放心,不但到时候有饭吃,而且干爹还可能在三个月内教我们了不起武功!”
  老子怎可能不管儿子吃饭呢?
  果然,何天龙仍然在人生途中摸索中——未到开窍时候了。
  果然,有佣人按时送饭,但两人却不敢离开石房一步,这是由于不把武功练好,怎能找那“散花娘子”常妙妙报仇雪恨?
  三月光景,弹指即逝,但在此三月期间,果如倪继先所料,而且出乎所料,先是曾婉姑传授更进一步“打狗棒法”,继而上官月亦将“三绝密书”倾囊相投,最后却是何山壮授以武学了。
  何山壮是因材施教,他发现倪继先聪明有余,但绝非上等练武材料,而何天龙呢?推一知十,当是上上人选。
  他甚而把降魔宝杵也传给儿子了,不过,学会但不可实用,正如昔年祖师爷“颠僧”教他降魔宝杵时一样,非必要时不得应敌。
  不用说,个中大有原因了。
  时令已进入六月。
  这天,何山壮、上官月、曾婉姑由于昨天——六月初一,接到“矮脚虎”盖信飞鸽传书,大意是已调查出扰乱各地,茶杀沿海百姓的是“东海国”,其指挥中心就在“城陵矶”的“温柔乡妓院”。
  上官月道:“看来非要叫孩子们正式走江湖了。”
  何山壮道:“月姐!假使不出所料,一定推算出两个不大懂事孩子,逢凶化吉了。”
  “卦象上显示,吉凶难卜,但事在人为。”
  “照月姐的说法,还在两可之间了?”
  “虽是两可之间,可是天龙,继先均非早夭之相,何况他们不出去,怎能碰上恩人之女的小如呢?”
  曾婉姑最关心小如安危,忙道:“孩子们毕竟已不小了,出去历练下是应该的,不过他们的武功,仍不纯熟,却令人甚感不妥。”
  上官月笑道:“武功一节,不经实战体验,正如同昔年山壮哥一样,不也是由积累而成的历练,方执武林牛耳吗?”
  何山壮爱子情深,沉思下终于还是决定了两少侠涉险江湖,不过私底下却抱着暗中相助了。
  六月初三那天,上官月单独去了“悔过室”。
  未容两小说话,上官月道:“有三件事特来相告,务望牢牢记住。”
  何天龙道:“娘的吩咐,儿子焉敢疏忽,那三件事呢?”
  “第一!”上官月道:“从今天起,你兄弟俩就可到外面游逛,地址吗?全由尔等作主。”
  何天龙、倪继先欣喜若狂,简直不相信自己耳朵。
  “第二!”上官月接着道:“龙儿一切要听从继先的,换句话说,他叫你去那里,就去那里。”
  “最后呢?”两人都忍不住问。
  上官月道:“利用任何空闲,彼此印证武功,当然不可被人看到。”
  “还有小白猿和黑豹呢?”何天龙想把两只异犬带在身边,不是更有趣味吗?
  “走吧!小白和大黑自有为娘照顾……。”
  上官月说罢走了,石门也未关了。
  既然不限制去那里,又有倪继先安排,于是一个小时后,两人又成了“醉仙楼”座上客。
  由于上次何天龙赔了打坏家具,还有酒菜帐,店小二得了很多好处,所以一见二人像是迎接财神爷似的。
  连带的倪继先也沾光不少了。
  何天龙并未在“城陵矶”“温柔乡”用过太多钱,身上还有千余两银票,而今又懂得钱之价值,在当下说,足够两兄弟用了。
  是以一叫菜,又是七个碟子,八个碗,好在两人三个月来都是粗茶淡饭,口中乏味,这一来,却猛吃、猛喝,好好数劳下“五脏庙。”
  饭后倪继先道:“二弟!下一步,去那里呢?”
  何天龙道:“你去那里,我就去那里,这可是娘特别交代的。”
  “大干娘虽然如此说……”倪继先道,“但大哥最近发现二弟聪明才智,突飞猛进,还是由你作主好了“不行!弟弟非听哥哥话不可
  “别忘了你可是小令主呀!”
  “轻声点,别让旁人听到。”
  “就冲二弟临机应变警觉,大哥也甘拜下风,最好先说明地方,再由大哥决定如何呢?”
  “这样倒可以商量,不过决定权还是大哥呀?”
  倪继先忍不住一笑,心说:“毕竟二弟还是上了我之大当。”
  “去城陵矶‘温柔乡’妓院如何呢?”
  “好呀!正好可以见见玉如小姐,不过……如果碰上那个‘散花娘子常妙妙’怎么办?”
  倪继先闷声不响了。
  他何尝不了解当下功力,无法胜得了常妙妙呢?
  “你看该怎么办?”
  “如果换成普通人家衣服,不就可以混进‘温柔乡’吗?”
  “还是二弟高明,噫!那个人好大气派。”
  原来“醉仙楼”进来一批客人。
  为首者衣着华丽,人又生得非常优雅,堪称浊世佳公子,随后跟着三五名亲随人员,可是亲随人员个个“太阳穴”鼓鼓,眸光若闪电,这在内行人眼中看来,十足是练家子了。
  但何天龙、倪继先却不懂这些,只觉得那位公子哥儿气宇非凡了。
  何天龙、倪继先在打量那公子,不料那公子也在端详他二人,只是把倪继先当成何天龙跟班的罢了。
  店小二早已迎上那公子桌前。
  “公子!”店小二道:“承蒙照顾,吃点什么呢?”
  那公子道:“拣最好的菜,高级酒统统上。”
  “做饭店菜式很多。最好选几样,小的好命厨房作准备。”
  倪继先心说:“这小子倒是跟老子脾气差不多。”
  那公子亲随——年纪最长的悄声道“最好少叫些菜,这样末免引人注意。”
  “噜苏!可知道本公子要请客吗?”
  “请客?但公子此地并无熟人呀?!”
  “邻桌公子非常顺眼,中国常说,四海之内皆兄弟也,叫他同桌,他敢不来吗?”
  “别忘了这儿可不是咱们那里,非要听主子不可。”
  “那……那我可以亲自请啊!”
  两人声音固然很低,可是当下的何天龙功力大进,仍能字字入耳。
  果然酒菜,两桌几乎同时上来,那公子拱手道:“朋友!可否移驾共饮一杯?”
  何天龙道:“旁边的是在下大哥,我俩恭敬不如从命了。”
  他又何尝不对那公子一心想建立交情呢?
  那公子居然向倪继先施了一礼道:“还有这位仁兄,务请赏光。”
  “好呀!那老子这桌,就算是请公子仆人便酌,此之谓:‘来而不往非礼也。
  那公子爽朗的一笑,立即肃客改桌入席,当然他的随从也只有更换位置了。
  何天龙无意间,发现那悄声说话之年长随从眸光像刀子般,望了他两眼,当时也未放在心上。
  酒筵期间,两位年龄相若公子,愈谈愈投机,真是惺惺相惜,相见恨晚。
  彼此也互通过姓名,何天龙仍是实话实说,那公子也未相瞒,姓柳名三郎,只是冷落了倪继先,好在他只愿大碗量酒,猛吃猛喝,反而乐在其中。
  倪继先不禁喝醉了就桌入睡。
  何天龙道:“兄台!大哥已然吃醉,少弟想就此告别了。”
  柳三郎道:“也好!反正最近兄弟必定再来‘醉仙楼’,希望我兄弟游湖泛舟,再进一步彼此了解,了解。”
  双方一揖告别,太阳已经偏西了,那公子先走,当何天龙算账时,两桌酒席早经柳三郎付过了。
  何天龙一笑置之,他怎会对金钱者身外之物,重视这些小节呢?
  唯一遗憾的,却是末和柳三郎约定再相逢,见面准日期,总不能老在‘醉仙楼’等候呀?何况,更有急事——找小如,访玉如在身呀?
  扶着醉汉——倪继先就近找家客栈休息,好在一夜之后,倪继先宿酒已醒,和好如初,两人略一商量,即赶往“城陵矶”了。
  当下的问题是怎样的化装成一般百姓,人生地不熟的,往那儿找估衣呢?
  不巧不成书,碰上了经过何天龙济助的孝子王小二。
  王小二一把搂住何天龙,激动的道:“蒙恩公慷囊相助,非但使兄弟开了豆腐店,还请了两名伙计何天龙笑道:“事在人为,想不到短短时日内,竟当了大老板。”
  “怎能算老板呢,起早到晚,照样干活,此外还盖了间新房屋,专供恩人长生牌位。”
  “敢快把牌位拆掉,倒是新房屋天龙想住两天,就便也好有事商量。”
  王小二拉起二人,去了豆腐店。
  豆腐店并不远,在条小街上,门面虽谈不上讲究,却甚清洁、两名工人还在将做好的豆腐,千张等陈设起来,旋而来了批顾客,仅剩那间,豆子成品,卖得精光。
  何天龙先将倪继先加以介绍,这才去了后院。
  院计左右各三间,左边的,油漆尚未全干,新房子了。
  右边是王小二同母亲共住之所,雇的工人是上班来,下班回去。
  王小二忙敬烟倒茶,又把母亲请到。
  王母免不掉说些感恩等话,走后,却赶往厨房杀鸡待客了。
  何天龙见王母五十许年龄人,身体仍很健朗,既是羡慕,又为王小二感到欣慰。
  晚餐虽非大饭店那样气派,但家居之人烧的小菜,却别有风味,尤其是王母做的红闷鸡,入口即化,既不油腻,味道鲜美,堪称一绝。
  饭后,王母提前回房了。
  王小二收拾好桌面,又送上水果,他可说尽其所能招待恩人了。
  好容易等他忙过,何天龙道:“小二兄!有没有穿旧的衣服,选两件给我同大哥穿。”
  王小二不解的:“旧衣服是有,可是恩公们为什么……”
  何天龙忙着接道:“因为看位性情古怪朋友,那朋友最欢迎土装打扮,方好谈话。”
  “怪不得哩!”王小二立即告辞找衣服。
  倪继先道:“二弟!临机应变,不着痕迹,大哥是甘拜下风了。”
  “还要一切仰仗大哥,过于赞许,反倒见外。”
  “良心话嘛!”
  谈到这里,王小二衣服、鞋袜,还带有剪刀、针线匆匆赶来。
  两人立即试穿,当然不大合适,但王小二剪裁修补,虽说不能算百分之百,却也八九不离十了。
  这一改扮装束,黄土布裤褂、布袜、布鞋,简直像是变了两个人。
  倪继先道:“想不到你小子还真有两把刷子。”
  王小二道:“实不相瞒,家母衣服,都是小的亲手缝制。”
  “果然是个孝子,想来你新开豆腐店,再加请了帮手,一定手头不太宽裕吧?”
  “困难是有的,但生意不错,过些时日,必定会好转的。”
  “过些时日未免太久了,为了敬你是个孝子,二弟!”
  何天龙接道:“大哥有何盼咐?”
  “拿伍百俩银票给王小二,起码先盖间堂屋,再请两个打杂的,也免得老太太过于辛苦。”
  何天龙只有照办,同时说道:“小二哥!咱这位大哥说是给你,如果拒绝,他会打人的。”
  王小二只好干恩万谢收下五百两银票,倪继先高兴的咧开大嘴,哈哈大笑,何天龙却暗自着急了,因为身边已所存无几了。
  第二天,王小二母子亲自送出大门,适巧有邻居赶来买豆腐,倪继先道:“今天的豆腐一律免费,另外每人还奉送些钱,不过……。”
  某邻居道:“不过什么?”
  “从今天起,这条小街改名为孝子街,二弟!赏钱吧?”
  何天龙取出散碎银锭,分与众人,他心说:“如果出手慢些,大哥再来上个五百两,可就丢人现眼了。”
  那邻居道:“小二哥在这一带,是出了名孝子,所以改名‘孝子街最恰当不过了。”
  从此,“孝子街”在众口铄金下,真的变成“孝子街”了……
  何天龙、倪继先到达“温柔乡”妓院门首时,难题来了,凭着身上土里土气打扮,怎能进得了大门呢?
  何天龙目的是看看玉如姑娘。
  倪继先是想找“散花娘子”出口乌气,幸好来了批大富商,乃夹在其间,混进二院,弟兄二人由而分道扬镳,一去见玉如,一往找“散花娘子”常妙妙——倪继先打算出其不意,先把她一棍打死再说。
  可是两人都未找到对象,何天龙是碰上了左钩手——鸠田,倪继先是冤家路窄,遇上了那名留山羊胡,在“醉仙楼”和柳三郎饮酒之上年纪随从。
  先说何天龙遭遇经过了。
  “站住!往那儿乱撞,可知‘温柔乡’不可以乱走吗?”
  “对不起!在下想求见一下玉如姑娘。”
  “真巧!玉如姑娘正好在老夫房中。”
  “请大叔带晚辈一见?”
  “跟着老夫一起来吧!”
  何天龙忙不迭道谢,于是去了鸠田房间。
  房间在一独院,非常幽静,可是玉如并未在!
  鸠田道:“老夫姓左名钩手,有两句话想请问下公子,务请据实答复,否则就无法见到玉如姑娘。”
  “大叔有话尽管问,何某一向不尚虚言。”
  “这么说你真的姓何了?”
  “姓氏怎可胡言!”
  “人都可以易装冒充,姓氏又何妨不可假借?”
  “易装是耽心见到个坏女人,姓氏绝非冒充。”
  “可知老夫早就知道你叫何天龙吗?”
  “大叔怎会知道的?”
  “还不是玉如为了杀你,告诉左某的!”
  “她……她为什么要杀我?”
  “不打算杀你,怎可能制住小子‘黑甜穴’呢?”
  “必定有原因了?”
  “原因须要时间去了解,可是老夫本准备救你,为何人不见了呢?”
  “是那个坏女人表面在救晚辈,其实另有目的,不过……
  “不过又怎样?”
  “另有一位前辈,用‘调虎离山之计’,将晚辈救走了。”
  “显见你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譬如说,你是碰上老夫,如果真要见到玉如姑娘,还有娃儿命在吗?”
  “与她并没有仇。”
  “但她却认为仇深似海,不谈这些了,现在该轮到老夫问你了。”
  何天龙仍然思索着怎可能与玉如仇深似海?但她又为什么制住自己穴道……。
  鸠田又道:“老夫方才说的话难道没听到?”
  “这……这……。”
  “旧话重提不过问两件事而已。”
  “那两件事?”
  “其一,公子是否何山壮之子?其二,令尊是否仍在‘洞庭湖’一带?”
  “晚辈奉了父命,不可随便乱说。”
  鸠田心说,何天龙毕竟历练太浅,等于不打自招了……。
  再说倪继先碰上了留三根半山羊胡老人,那人身份极高,武功堪称一流人选,自封绰号为“美髯公”——真是天晓得了。
  两人一朝面,美髯公问道:“你那同伴小伙子呢?”
  倪继先道:“大爷就是知道,也不会告诉老王八蛋。”
  “有种的,可到练武场较量一番。”
  “别说练武场,就是‘灵霄宝殿’老子也不在乎,老王八蛋!还不带路吗?”
  两人到达“练武场”——也就是倪继先大战猛张飞地方。
  倪继先见美髯公没有带同帮手,忍不住笑道:“老兔崽子!还算有点骨气,单打独斗,老子会手下留情的。”
  “小杂种!不怕风大刮了舌头,凭俺美髯公一人,就会把小子打成一堆烂泥巴。”
  “操你奶奶!”
  声未落,掌已出倪继先还是第一次使用“混元一气功”,美髯公未料到倪继先话未说完,就是一股庞大无比罡力,袭至眼前,急切里以掌风对抗,可惜晚了一步,美髯公三根半山羊胡,齐根而断。
  美髯公从此取掉绰号,易名为不速客了。
  敢情他的轻功,自命天下第一了。
  不速客亮出了护手双钩,以极快速身法,扑了过去,想不到倪继先身法更快,不但躲过对方狠命一击,同时解下腰缠“金光如意棒”,反而一招“棒扫千钧”,占了优势。
  不速客暗道声惭愧,中原大地,竟有如此般高人,因而再也不敢丝毫大意,与倪继先的六十四路打狗棒法,拼个难分轩轾。
  若以双方功夫言之,倪继先毕竟缺乏实战经验,倘能棍掌并用,势必稳操胜算,可是二十招过去,倪继先渐感力不从心了。
  不速客也是恨透了倪继先,护手双钩一连攻出三招——“双风贯耳”取上盘,“中间突破”攻中盘,最厉害的却是第三抬走下盘之“举火朝天”了。
  如让他得手,倪继先非被活活的大分尸不可。
  恰于此时,一声娇喝:“‘美髯公’(当下却叫不速客),给老娘赶快住手。”
  发话人是“散花娘子”常妙妙了。
  按常妙妙乃柳三郎贵妃,地位特殊,不速客只有疾退丈外,跃出圈外。
  倪继先呢?又被常妙妙香帕一抖,昏了过去……。
  醒来时,仍躺在常妙妙充满色情诱惑的密室中,常妙妙自然是赤裸相向,可是这次却大不相同了。
  “酥骨香”春药常妙妙加重份量,勿怪倪继先血脉贲涨,无法自持。
  其实,常妙妙发泄欲望后,仍要制之于死地,可是倪继先虽然与之肌体相交,却元精未泄,他灵明未失,用上了“混元一气功”,于是造成常妙妙十足的满足——过度的满足,最后却哀哀告饶了。
  倪继先反而愈战愈勇,常妙妙只好叫祖宗了。
  事后,常妙妙回味无穷,乏力的,仍然伺候倪继先沐浴,沐浴时倪继先道:“老子可要走了。”
  常妙妙道:“亲哥!什么时候再来呢!”
  倪继先信口雌黄道“有你这块可以消魂香肉,老子能不来吗?”
  “最好每隔三天来一趟。”
  “为什么?”
  “人家能不好好休息一下呀?”
  “操的!知道老子厉害就行了。”
  “小祖宗,人家又是想你,又是怕你。”
  “如果你们这儿打手们找麻烦呢?”
  “就是天王老子企图破坏,你的人也会跟他们拼命。”
  倪继先心说,杀她并无把握,利用她倒是一条好走之路?
  他毕竟不失之为外憨内秀聪明人了。
  忽然床边暗铃大作,原来是身份特殊的柳三郎即将驾到。
  常妙妙反而催着他快走,倪继先倒未想到铃声有含意,常妙妙却送他走出暗门,不舍的又殷订后约了……。
  倪继先糊里糊涂的走着,真巧,碰上了何天龙。
  “二弟!见到玉如姑娘了!”
  “天色已晚,过两天再说。”
  “现下要去那里呢?”
  “看看王小二再到‘醉仙楼’。”
  正好是在夜晚,两人各展轻功,迅速的离开“温柔乡”。
  正行之间,迎面碰上了胡子断落,易为为不速客老人……其实他也不过五十光景。身边带带了几名帮手,有一人倪继先认得雪清,正是他打断一条脚的猛张飞。
  当下猛张飞却带着根铁拐,看他行动又极俐落,八成伤已痊愈。
  不速客道:“你两名鼠辈,真认为‘温柔乡’可以来去自如吗?”
  倪继先傻忽忽道:“你这老王八蛋又是怎么知道的?”
  “当你们偷偷溜走之际,老夫早已布下天罗地网。”
  何天龙别有用心的道:“想不到‘温柔乡’妓院,竟是藏龙卧虎,老前辈!小辈等下次不敢来了。”
  “想得好美!”不速客冷笑声道:“‘温柔乡’所有机密尔等大都了若指掌,老夫能‘放虎归山’吗?”
  “你们的机密包括些什么呢?”
  “告诉娃儿无妨,反正是死定了。”
  “操你亲娘!”倪继先一棒抡了过去。
  何天龙目的是套出对方隐密,大哥沉不住气,已然动手,他又有什么办法呢?
  倪继先一出手却被猛张飞铁拐挡住。
  猛张飞所以加个“猛”字,就是仗着力气大,但闻一声山崩地裂般巨震,双方各退五步,原来力道相同,难分上下。
  退后再战,倪继先牛脾气发了,他决心要把对方兵刃震飞,然后再打断他的另一条腿,是以他未用出“混元一气功”,全凭打狗棒法,非给猛张飞个好看,暂不为人。
  因而演变成双方均以招式分高低了。
  而不速客也与何天龙动起手来,起初,何天龙全凭身法,躲避不速客护手钩凌历攻势,是以节节后退,但不速客心里有数,这娃儿轻功居然超过自己,显见他手持木剑,必非等闲,仅是作战经验不够,如果不趁此时除掉此人,后果实难想像了。
  招势突变,护手双钩以一式“雷霆万钧”,分上下两部贯力攻来。
  “雷霆万钧”是他绝活,钩中内蓄罡气,何天龙再想躲避,已是不及,逼不得已,用木剑使了招“秋风扫落叶”,何天龙用意不过是假此一挡之势,木剑虽必断,人或可避开一劫。
  不料木剑完整无缺,反将不速客双钩几乎震得出手。
  何天龙恍然大悟,一定是不觉中又运出“太乙神功心法”了。
  胆气大壮,但不速客随行人也参加战团了。
  刹那间,何天龙已陷入重围之中,他既应付不速客突袭,又得谨防六七名助手兵刃,暗器交加,难免尴尬至极。
  可是十几个照面后,他已由实战中得到经验和教训,于是何天龙开始反攻了。
  他这一反攻,竟使不速客等人,如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原来何天龙时而剑中带上“猿拳”,又而木剑展开了“三绝密书”中的“二十四桥明夜月”,除此之外,连“打狗棒法”也出笼了。
  加上意由心起之护身罡气,不畏任何暗器偷袭,仅仅数招,对方只胜下不速客一人,其他帮手呢?或因鼻梁打断,或因断了一条胳膊,均皆倒于血泊中。
  倪继先呢?以一人对一人,走的路线是硬攻,硬打,但他聪明极点,打狗棒中蓦地运出“混元一气功”,但见金光如照日,“如意棒”狠命之一击,猛张飞非但铁拐拦腰中断,连两条腿,包括刚医好的半条腿,也齐根而断。
  不速客自顾自的临阵脱逃了。
  何天龙莫为已甚,拉着倪继先也就一走了之。
  主要的,他不希望赶尽杀绝。
  此时天光已透微明,去王小二家实在不大方便,两人略一讨论,索性湖边蹦达,蹦达,欣赏下日出奇景。
  沿湖走着——毫无目的的走着,忽然耳边响起声音。
  那是种武功极高的“蚊语传音”,何天龙心中一动,此传音功夫,十成有九是父亲何山壮无疑了。
  果然是何山壮用传音晓示两点:其一、不得再去“温柔乡”妓院。其二、可到“醉仙楼”看到想见之人。
  想见之人指的是谁呢?
  何天龙认为八成是一见投缘的柳三郎公子……。
  午晌未到,何天龙与倪继先登上了“醉仙楼”,此时客人稀少,本来嘛!吃饭时间尚有一两个小时距离哩!
  没想到竟有一人,先他们而到,已经坐了快一个多小时了。
  那早到客人突然笑声叫道:“有缘千里来相会,未料果然等到二位仁兄了。”
  不待细说,那人正是柳三郎,但却未带随从,仅他一人。
  很自然的并在一桌,此时又进来一人,那人何天龙并不陌生,曾指点他迷津,不令他见玉如姑娘的左钩手。
  柳三郎先说道:“左大叔来的正好,代晚辈介绍二位朋友。”
  左钩手——原名鸠田,柳三郎当然了若指掌,只是此时,此刻,不原说出其真实姓名而已。
  何天龙抢着道:“这位是晚辈大哥,名叫倪继先,小侄是何天龙。”
  落座后,点了几道可口菜,其实肚子仍不大饿,倒是话多,吃菜少,尤其是何天龙与柳三郎却愈说愈投缘,倪继先反而猛吃、猛喝了。
  柳三道郎:“何兄!有道人生得一知遇,虽死无憾,何兄对此话看法呢?”
  “彼此,彼此。”何天龙道:“小弟正有同感,以柳兄的风华绝代,虚怀若谷风范,令小弟实在不敢高攀。”
  倪继先插口道:“二弟呀!你俩称得上一时瑜亮,各有千秋,难分高下,只是俺继先是个粗人,颇觉汗颜。”
  左钩手笑道:“倪小弟!阁下豪迈过人,大智若愚,如依老夫意见,何不结为异性兄弟,有福同享,以难同当呢?”
  “还是你老小子说的高明。”倪继先忍不住哈哈大笑。
  柳三郎道:“左叔之见,何兄是否赞成?”
  何天龙连忙道:“正有此意,不过义结金兰,总得选个寺庙,较为妥当吧?”
  左钩手道:“交友旨在交心,形式上并不重要,如果依老子之见,撮土为堆,插香为烛,上有青天,下有厚土,如此,义结金兰,不是更有意义吗?”
  “就这么办!”
  倪继先反而头前带路了。
  他走在前面,谁也没注意,顺手在香店里抄了一柱香,又顷尔,到了湖边一处没人行走的草地上。
  取出一柱香,撮土成堆,将香插于土堆上,又整理了下,可是没有引火之物,又该怎么处理呢?
  左钩手带有火石和纸媒子,很轻易的解决了。
  于是三位少年英雄,在左钩手念念有词中结拜为把兄弟了。
  他念念有词大概意思是:“毋论尔后有任何变化,兄弟毕竟是兄弟,决不可翻脸成仇,更不可兵刃相见,否则,天厌之……。”
  左钩手这些话有深远含意,也与昨夜有人拜访他有相当关连。
  昨夜——?
  也就是何天龙、倪继先兄弟方方离开“温柔乡”之时。
  一位神不知鬼不觉人物,到了他面前。
  左钩手愕然一打量,便纳头下拜。
  那人先将他扶起,于是有了如下一番对话。
  “鸠田兄!因侧面得知‘东海国’,来中原制造混乱,不得不冒昧前来,了解下实际情况,未料隔窗偷觑,竟然是老友鸠田兄。”
  “先谢过山壮大侠昔年保残躯,救第一郡大恩。”
  “总之,鸠田兄还不是为了第一郡郡王山太郎吗?你为主效忠,我适逢其会,怎敢以恩人自居?当下兄弟想了解两件事,若再有不解之处,当来请教。”
  “那两件事?”
  “一是柳三郎究竟是何等身份?”
  “‘东海国’国王,同时也正是大侠亲生骨肉。”
  “另一件事就是银屏群主是否如拙荆上官月推算,早已故世?”
  “郡主——皇太后是难产身亡。”
  何山壮忍不住满眶泪水,接着道果如所说,柳三郎——飞虎儿是由兄扶养成人了?”
  “一半是,一半不是。”
  “请说明白一些。”
  “扶养他成人,并授予武功的是郭大风丞相——而今又身兼国师。”
  “怎么鸠兄也算扶养飞虎之人呢?”
  “因为可歌可泣之如如临死之前,留下一批画、和一密集。
  托人交本人,画是给令公子飞虎看过了,由于画上有如如亲笔题了一首诗,那诗是:‘欲解书中谜,需问断臂人,要知出身父,柬中求分明’,其实此‘画’‘柬’别有用意,连当下的玉如姑娘照样有关。”
  “这么说画和密柬都叫飞虎看过了?”
  “画是看过,密柬仍未到时机。”
  “看画时相信飞虎应不再是小孩了?”
  “十二足岁。”
  “如何反应呢?”
  “由于如如留下的亲笔书画很多,飞虎一目了然,就知这秘密遗画,乃是其母所书,其实,飞虎并不知非太后所留,尤其是那四句诗。”
  “以后呢?”
  “他知道断臂人是我鸠田,所以特别要求郭国师,准许在下作他亲随,而此时鸠某,早已取得郭国师信任,无非是处处顺从,暗自答应监视飞虎小国王。”
  “郭国师豺狼成性,疑心甚重,会相信你吗?”
  “尽管他经过多次试探,惟我背地亦表现忠贞,是以对我仍极信任,不过那也仅是表面而“是否还有暗中监视之人?”
  “有!乃令郎飞虎之情妇,现封为贵妃的‘散花娘子’常妙妙。”
  “假使不出所料飞虎儿也被监视了。”
  “不错!但在表面上,所有随从都是飞虎国王监视人,只是飞虎不知道罢了。”
  “密柬没有给他看过了?”
  “时机未至,老奴不能不顾虑飞虎挺而走险,有杀身之祸。”
  “鸠田兄义薄云天,往后请不可自称老奴,令山壮不安,最后还有两个问题,望鸠兄指教。”
  “请大侠明示。”
  “是关于玉如姑娘出身?”
  “玉如姑娘冰清玉洁,但绝非天山老怪之女,这件事还是郭大风国师无意中透露出来的,勿怪我说画与密柬小如与飞虎同样有用嘿!”
  “郭大风与天山老怪何等关系?”
  “师兄弟,身份都是‘东海国’之人。”
  “小弟就此告辞了。”
  “还有其他事要问吗?”
  “想起时再请教。”
  “如依鸠某之见,不妨请何大侠通知天龙和倪继先一声,最好明午到达‘醉仙楼’,则飞虎必定也会前往,则鸠某亦可相机促成他们进一步关系,免得同室操戈,造成更大不幸。”
  “就依鸠兄之见。”
  “那何大侠就快些上路相信他等离开不久,必可赶上。”
  何山壮一揖而别,真是静如处女,动若狡兔了。
  写到这里,诸位读者先生,当然知道左钩手——实际从现下起,该恢复他原名鸠田了,他所以力促三少侠义结金兰是别具苦心了。
  最后他向三少侠还特别强调:“不是人老顾虑多,万一有一天你弟兄真要为了某种意外,非翻脸不可,切记,金兰第一,动手虚应故事,点到而已……
  “鸠大叔!这是不可能发生的,请千万不可杞人忧天。”
  “但愿你们三兄弟好上加好,结拜胜似同胞,柳三郎,你也应该回去了。”
  他所以未说回“温柔乡”,是因为昨夜变故,不令柳三郎起疑罢了。
  依依分手,但未定后约之期,因为三少侠各人有各人的事了……。
  “君山”的“隐士谷”——何山壮、上官月、曾婉姑,摆设灵堂,为死去的银屏郡主遥遥追悼祭拜。
  大家都很悲痛,尤其何山壮感念畴骨,诚所谓“丈夫有泪不轻弹,只为不到伤心处”了。
  祭拜罢,何山壮与上官月有了如下谈话:
  “月姐!你的‘先天易数’,山壮是佩服到家了,不过仍有一大疑团,希望贤妻坦白相告“疑问是关乎银屏太后了?”
  “不错!以她身体之健壮,再加她看事开朗,怎可能难产而亡呢?”
  “不是不有何发现?”
  “谈不上发现,只是觉得鸠田先生言语之间,有欠果断。”
  “他没有确实证明,怎可枉加断语呢?”
  “依月姐的推算呢?”
  “其实,早已经得知结果,为了耽心壮哥过度伤心,影响归隐本意,所以只能说银屏太后因病身故。”
  “到现在已无必要隐瞒了,郭大风——也就是现下国师,献上一粒安胎药,结果造成你那银屏爱妻,难产身亡。”
  ……
  何山壮目戳欲裂,牙齿咬的山响。
  上官月道:“归隐至今,仍然无法克制自己,所以有很多话反而不便说了。”
  何山壮感伤的:“如果月姐还不把真像说明白,我山壮真无法克制自己了。”
  上官月道:“有道‘长江后浪推前浪’,两个儿子都已长大成人,郭大风惨遭报应不过是迟早间之事,而且,其中还关系着倪楞子女儿倪小如。”
  “意思大概我已了解,为母报仇,是否落在取名柳三郎的飞虎儿身上。”
  “可以这样说,但天龙也是最重要一环。”
  “关于倪小如呢?”
  “还记得无我太在世时,曾算出小如是被天山老怪掳走,而天山老怪却视小如若亲生女,而小如认贼作父,对过去之事,早已被老怪用邪法失却记忆。”
  “看来这个问题很难解决了。”
  “并非太大困难,这一问题要看咱们的天龙儿是否爱上倪小如。”
  “莫非天龙真的暗恋上‘温柔乡’妓院的化名为玉如的倪小如?”
  “父是情种,儿子自然也有父风了。”
  “关于天山老怪和郭大风关系,鸠田也曾向我透露,只是不够详尽。”
  “简言之,两人功力堪称世无对手,而天山老怪却是郭大风同门师弟,亦都是‘东海国’阴谋份子。”
  “如依月姐之见,愚兄当下是否该采行动?”
  “只有一件事需要壮哥再辛苦一趟。”
  “那方面?”
  “见到鸠田,告知银屏太后致死原因,其他的,自有三个孩子历经艰险,代你完成心愿了。”
  “反正你有未卜先知之能,一切由贤妻安排了,不过有件事总不大放心,孩子们既未限制去那里,我又传音示誓不得再到‘温柔乡’姑院,他俩像是无鞍之马,究竟会野到那里呢?”
  “天涯之处任遨游,不过,就当前说,可能去了‘长沙“‘长沙’为本省省会,水陆交通极为发达,到‘长沙’增加些见识,反而令山壮安心。”
  “大错特错了,‘长沙’是江苏门户,亦为古战场,如果根据月妹推算,‘东海国’或由沿海,改移内陆,‘长沙’一地可能就是他等物色中目标。”
  “‘长沙’地区辽阔,果如月姐所料,‘东海国’会在何处下手呢?”
  “对不起,你老婆虽精于‘先天易数’,却没本事推算得出准地方。”
  “万一天龙,继先正巧遇上出事地点呢?”
  “有道不畏一万,就怕万一,这……天机不可泄露了。”
  “说来说去,你是心里有数,连本丈夫也想瞒着了?”
  “但月妹可以答覆你八个字,就大可放心。”
  “哪八个字?”
  “先凶后吉,还有意想不到的非常变化。”
  “非常变化?”
  “是呀!当然是愈变愈好了,不过……。”
  “怎样?”
  “最好允许人家保留一些。”
  “月妹……。”
  她呵欠连天,居然睡着了……。
  “长沙”古名“星沙”,原是三首之地,秦始皇统一天下后,以此地有“万里沙祠”而置名“长沙郡”,它的地理位置由古至今,异常重要,又是“湘江”水运中枢。
  更有“三湘胜景在长沙”之称,由此可知胜迹,名胜之多,可想而知,如“天心阁”、“白沙井”、“爱晚亭”、“飞来钟”、“响风岭”,更为著名,其中还传出诸多神话,益增其传奇和幽美。
  其中尤以“飞来钟”、“响风岭”最名传遐迩,传说,那钟声会不敲自鸣,据说,遇有灾难,古刹钟声,象徵凶兆。“响风岭”呢?虽高拔云汉,却有画夜不断的风铃之音,官商分明,自成韵律,堪称奇中之奇。
  事有凑巧,偏偏两个毫无目的的何天龙、倪继先就来到这一带,即然父母毫无限制,这两兄弟,乐得游遍各大名胜,即增见闻,又切磋武功,何乐不为?
  沿山途先参观了下“飞来钟”古刹,确实看过一口大钟。只是钟能自鸣,何天龙是打死也不会相信的。
  旋又登上“响风岭”,连倪继先都觉得那种风铃般声响,是大片松海造成的有节奏音律。
  山高无食宿之处,一轮明月洒松影,肚皮饿了,不能光贪玩,总得想办法点缀下“五脏庙”呀!
  幸好,不远处有一古堡,何天龙道“看来只好到古堡借宿一晚,再弄点东西吃,明早还是下山去‘长沙’,看看这中国最大米市,是何等的风光吧?”
  “一切由二弟决定好了。”
  当下的倪继先自知才智输于何天龙,只有死心踏地的唯命是从了。
  远处看不到古堡之大,临近一打量,天!堡有吊桥,堡外壕沟足有三丈之宽,而地区之广,十顷地也不止了。
  倪继先高声叫道:“赶快放下吊桥,老子肚皮快饿扁了何天龙道:“大哥!别忘了我们是求人方便,怎可以老子、老子的叫人呢?”
  倪继先道:“谁说不是呢?下次不再说也就是了”
  “呔!还有堡门同时打开,不然老子们怎样进去呢?”
  他的毛病又犯了。
  不料一排冷箭,突然袭到,原来堡上还有埋伏哩!
  好在时令步入七月,两人武功在四个月中突飞猛进,何天龙仅以身法避过箭雨,可是倪继先竟以一掌劈落冷箭,同时人已跃至堡墙之上。
  何天龙担心他惹出是非,只有跟身而上,未料仅分秒之差,倪继先把堡墙上十余名保丁分别制住穴道。
  还算他记住二弟之话,没有伤人了。
  何天龙顾不得埋怨倪继先,却闪电般代为解开各堡丁穴道,并连连说些对不起之话。
  两条人影,迅若飘风,已到眼前,是一四十许人,同了名二十开外年轻人,一堡丁道:“报告堡主和少堡主,这个大个子,不听喝止,竟强登堡墙,还伤了手下等十余人。”
  年长的——堡主道:“事情末弄明白之前,竟乱箭伤人,如非这位少侠适时代解穴道,时间一久自非受伤不可。”
  说着,转向何天龙抱拳道:“在下尚鹏,乃此‘响风堡’堡主,身旁少年系犬子尚云,承蒙解了堡丁穴道,毋胜感激,不知二位少侠,因何事要进多事之秋的敝堡。”
  何天龙道:“说来惭愧,不过想求尚堡主借宿一晚。”
  倪继先道:“还有更重要一点,肚子早就唱‘空城计’了。”
  尚鹏道:“原来是件小事,只怪堡丁不大懂事,冒犯了少侠。”
  尚云悄声道:“爹!怎可乱留陌生人入堡呢?
  ……
  “住口!两少侠气宇轩昂,正气凛然,怎可违背待客之礼?”
  父子俩悄声讨论,连倪继先也听得清楚明白,闹了半天,“响风堡”所以防备森严,八成有强盗突袭有关了。
  尚鹏连忙肃客进入堡中会客厅,并命尚云继续巡察,方方落座,酒菜已送上桌,显见尚鹏对用人方面,调度有素了。
  倪继先填饱肚皮,抢先说道:“听方才你父子悄声谈话,莫非有强盗突袭贵堡,实不相瞒,在下一向行侠仗义,专打抱不平,请放心,有我弟兄二人在,堡主尽管安心睡大头觉了。”
  语气虽然有些不伦不类,但未再说老子,也算大有进步了。
  尚鹏感激的道:“实不相瞒,真要是一般强盗,父子同堡丁足可应付,可是对方却是‘东海国’派来之高手,恐怕连应付二字都谈不上。”
  “没关系!”倪继先又大言不惭的:“别说‘东海国’,就是再加上个‘西海国’,也非我弟兄其中任何一人敌手。”
  何天龙连忙接口道:“尚前辈,如果信得过在下,可否把经过说出,也好作个商量,求出解决之道。”
  尚鹏早已观察出何天龙决非坏人,尤其谈话时,不温不火,顾虑周到,心中暗想,莫非解除“响风堡”危机,会应生此人身上。
  “何少侠!”尚鹏坦诚的道:“实不相瞒,尚某乃少林俗家弟子,只因犯了一大过错,被逐出师门,因感一身罪孽,乃有此无人烟地方,盖了此堡,由于粗识武学,倒是为附近大小村落尤其是‘飞来钟寺院’消减过不少土匪,因而促使此不安地带变成处安静土,可是这次却不同了,二位少侠请看……
  指着靠窗一株盘松,又道:“来了一蒙面女了,仅是一掌,窗外所有古松,尽皆冻裂枯死……。”
  “蒙面女子得此骇世奇功,必定另有话要交代了。”
  “不错!”尚鹏不由自主的叹口气道:“那蒙面女子除了自称‘东海国’特使外,并限令三天内把堡中人完全撤走,让出此堡三个月,满期后,自行归还,否则人犬俱亡,寸草不留,除此之外,还命尚某以地方上影响力,提前把‘飞来钟寺院’早一日让出……。”
  何天龙连忙问:“尚前辈!那蒙面女发出警告之时,当在何日?”
  “前天!”
  “换句话说‘飞来钟寺院’最迟就在今夜了。”
  “何少侠说的一点不错,而‘响风堡’也就是明晚最后一夜——在下应该说只能停留明晚之前了。”
  倪继先忽然笑道:“倪某看二位谈话,煞有介事,未免‘小题大作’,先请问尚堡主,现在什么时间?”
  尚鹏道:“亥时光景。”
  倪继先道:“眨眨眼即是‘子时’,而‘飞来钟寺院’并没有任何动静,这不是秃子头上——明摆,那蒙面女人不过是大言欺人,吓唬,吓唬……。”
  言还未已,种声响了。
  “飞来钟寺院”钟声,在深夜中不敲自鸣,显得格外阴沉,怕人,首先大变颜色的是尚鹏,何天龙也不禁大吃一惊,倪继先呢?连放屁也放不出来了尚云匆匆来报:“‘飞来钟寺院’火起,儿子曾亲往调查,除了烧焦尸体,寺院早已片瓦无存尚鹏只有双眸垂泪,黯然无语了。
  实际上又能叫他作何表示呢?
  何天龙愤然道:“‘东海国’如此乱杀无辜,而今复变本加利,连佛门净地也不放过,是可忍,孰不可忍,尚前辈,可否听晚辈一些意见。”
  尚鹏一揖到地道:“一切听何少侠吩咐,而今事逼燃眉,‘响风堡’上上下下,包括本人,都诚恳接受何少侠任何指挥,死而无憾。”
  将一切希望寄托在何天龙一人身上了。
  何天龙当仁不让道:“晚辈一共提出三点意见,是否允当,仍望尚前辈指教。”
  尚鹏已六神无主,近乎痴呆的,猛自点头。
  其实,他是唇亡齿必寒,伤心过度了。
  何天龙一口气说出如下三点:
  一、堡门大开。造成敌人疑神疑鬼,不敢轻进。
  二、所有弓箭手集中使用,以钟声为暗号,那一方吃紧,即在那一方万箭齐发。
  三、何某登上堡墙时,会发现堡楼处有古铜炮,要连夜多建筑炮架,原则上与箭阵相似,集中使用。
  尚鹏的儿子尚云道:“小弟马上准备,好在还有明天大半天准备。”
  “不可!”何天龙近乎武断的:“敌人来犯时间,并不一定明晚方采取行动,所以——所以今夜至明日拂晓,必须提前完成。”
  倪继先却觉得二弟指挥若定,不失大将之风。那里知道这些疑兵之计,乃是他关在石室期间,熟读兵书战策有关了。
  尚云说了句:“小弟遵命!”
  匆匆的离去作准备了。
  尚鹏已然冷静下来,拱手道:“毋论能否保住‘响风堡’?尚某对何少侠可说是生死同感。”
  何天龙连忙欠身道:“前辈如此说法,着实令晚辈愧不敢当,但晚辈趁此大战前夕,亦当表明一点,那就是堡在人在,堡失人亡。”
  好悲壮的语气呀!
  距“响风堡”正面约五里山途,有座小村落,但当下却是‘东海国’全部人马了。
  人马有武林高手,也有惯于骑射之兵卒,人数约五百人以上。
  村中央有一间一明两暗瓦房,那就是蒙面特使指挥所了。
  此刻夜约三鼓,蒙面特使召开会议。
  予会的都是核心人物,有“散花娘子”常妙妙,“残缺门”门主霍成,以及他新收的弟子猛张飞。
  猛张飞虽然被倪继先双腿震断,惟他适合加入“残缺门”条件,故拜霍成为师,现下却是高架双拐行动,尽管两腿失去,反而武功大进,这也可以说进入“残缺门”唯一好处了。
  “残缺门”门主霍成参加会议,属于客卿地位,所以他只听不问,其目的,无非是替爱徒猛张飞报仇而已。
  除上述诸人外,还有不速客——过去的留山羊胡的美髯公,以及十名金刀武士——金刀武士地位虽低,却是“东海国”兵卒中精锐。
  会议地点接近指挥所,是座临时用竹木搭成大厅。
  在众人期待中蒙面特使姗姗来迟的赶来主持会议了。
  她在自己人面前,并未戴面纱,她的震世骇俗美丽,却令在场人肃然起敬,人美而庄严,何尝不是女人另一种有利武器呢?
  蒙面特使究竟是何方神圣,能以一掌之威,将“响风堡”盘松尽皆冻得断裂枯死,原来她就是认贼作父的玉如姑娘——“温柔乡妓院”作为掩护大美人了。
  玉如一落座,就狠狠的瞪了常妙妙一眼,道:“妙妙姐!此次进军中原,以及赶来长沙,其目的不过是制造纷乱,以振国威,可是姐姐独断专行,是不是奉了国王柳三郎命令,与小妹作法,故意背道而驰?”
  常妙妙赶忙道:“你是客位,又是国王特命特使,愚姐就是天胆,也不可能背道而行呀!”
  “那小妹问你,沿海一带大杀无辜,而今既成过去,小妹不愿深究,就以眼前之后,为何与小妹下的命令置若罔闻?”
  “没有呀!”
  “你的作为,我都了若指掌,现仅提两件事,请予具体解释。”
  “那两件事?”
  “一是到此村落,何以全村百姓俱都中毒身亡?”
  “这与愚姐何干?都是金刀武士井中下毒,造成之结果,但他等因事逼从权,免得走露风声,也可算为了‘东海国’尽忠。”
  “金刀武士有毒药吗?”
  “毒药种类甚多,井中下毒,并非难事,听玉如妹口气,莫非疑心我常妙妙故意赐药,命他等所为不成。”
  “这件事不想追问,关于第二件…………。”
  “第二件又指那方面?”
  玉如突然小脸绷起,道:“‘飞来钟寺’与你何干?不但尽杀所有僧侣,且将寺院烧得片瓦无存,你可知我等奉命征服中原,应以德服人,手段却是‘以华制华’,以你这等所到之处,离不开血腥遍野,尸骨如山,请问,偌大的中原,一旦团结起来,奋力抵抗,我们这个小小的‘东海国’,日久天长,岂不走上毁灭之路?”
  “玉如特使!”常妙妙改了称谓道:“你只知其一,不晓其二,‘飞来钟寺’毗接‘响风堡’,而且寺中有许多高手,如果不彻底摧毁,我方行动势必外泄,从远处看,岂不毁了我们消灭中原大计,且‘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咱常妙妙为了东海国设想,难道有何不对?”
  “那你也不该把对方寺庙完全烧毁呀!”
  “不烧寺庙,必定卷土重来,恕愚姐痴长几岁,武学虽输你甚多,惟江湖历练却有独到之处。”
  她这番歪理,似是而非,玉如忖知无法与之争辩,冷笑声道:“从现下起。你之任何行事,必得受命方可行动,关于结果如何,全由本特使一人承担,相信也该听明白了。”
  常妙妙见玉如面现怒容,只好忍口气,换了付笑脸道:“反正大家都是为了‘东海国’,愚姐遵命也就是了。”
  “残缺门”门主霍成插口道常贵妃!恕老朽说一句话,玉如姑娘既奉有柳三郎国王重托,我等当以她的意见为意见…………
  话音一顿又道:“请问玉如姑娘,明日何时对‘响风堡’采取行动呢?”
  话引至主题,玉如只好说道:“兵贵神速,明天吃过早饭,即行前往,但请客各位注意一件事,只是暂借‘响风堡决非硬取豪夺,如果对方仍然不肯,虽可动手,但亦不可多造杀孽。”
  所谓会议者,就是玉如姑娘几句话而已。
  可是常妙妙表面唯唯,心里面却是有打算,到时候,易容、换装,大开杀戒,你这小小的特使,岂奈我何?
  天不亮,何天龙即同倪继先、尚氏父子,往堡墙上巡视一遍了。
  回来后,分配任务如下,他本人负责西堡门,因为敌人居于西方,不来则已,必先攻打西堡门不可。
  尚氏父子坐镇“南”“北”二堡门,倪继先任务最轻,虽肩负东堡门之责,惟敌人因受地形影响,不可能舍近求远,未免打草惊蛇?
  其他如敲锣作信号,集中古铜炮,箭阵布置,仍以灵活运用为原则,并单独对古铜炮集中杀敌,作了番演习。
  当一切准备就绪,这才匆匆提前吃过午饭,未料到何天龙甫就西堡门岗位,那位蒙面女子已出现跟前。
  蒙面女子无疑是玉如姑娘了。
  玉如虽罩面纱,却可看出何天龙是何许人,她沉吟下道:“本特使仅能告诉你两点,务望权衡轻重,善自为之。”
  何天龙道:“毋论芳驾说出两点也好,五点也罢,有何某人在,‘响风堡’决不轻易让出。”
  玉如道:“士各有志,本特使不愿勉强,关于我要说的两点是:一、来犯之人高手甚多,阁下恐怕任何防备,等于以卵击石,自取灭亡。二、这干‘东海国’人马除却高手外,仅凭骁勇善战之兵,都可造成‘响风堡’伤亡累累,不可胜计,所以…………。”
  “所以逼我非献堡不可了?”
  “确然如此,免得造成无边杀劫,阁下不过是适逢其会,考量下,值得负此堡必陷,身必亡之艰巨重任吗?”
  “听芳驾语气,大有菩萨心肠,芳驾既为特使,身份势必在众人之上,你又何妨下令退离‘响风堡’返回海国’呢?”
  玉如似有难言之隐,好半响才说道:“坦白说,人家实在约束不了‘东海国’任何一人。”
  “毋论话之真假,何某人也愿公开一点。”
  “那一点?”
  “堡在人在,堡失人亡。”
  “有这句话本特使也不便多说了,最后告诉你一句话,其他各堡门,可暂时不顾,只要有本事能守住立身之‘西堡门’,或可能有转机,本特使去了…………
  话间未落,人已不见,何天龙心说,这是那门子轻功身法呢?
  但有一点,他非但相信,集中力量守西堡门,确是当务之急,致于他为何相信蒙面女子之话,连何天龙本身也说不出所以然了。
  大约半小时光景,何天龙这面,已准备就绪,蓦闻马蹄声,脚步声,宛似天塌地泄,果如所料“东海国”约五百人左右,包括骑兵,还有许多抬云梯喽啰,蜂涌而至。
  领先一人双手架拐,两腿已断,但他的藉拐力施展的纵跃术,绝不输于任何武林人,但见他忽然一举右手拐,作了个拐势,后继人马立即停止行进,这是看出吊桥放下,堡门大开,疑神疑鬼,不敢轻进了。
  旋而他折身回奔,与率队人——一名老太婆有了如下谈话:
  “报告贵妃!堡门大开,吊桥放下,‘响风堡’显然有诈,依贵妃之见,该当怎样处置?”
  老太婆居然被称贵妃,真是无法想像,说穿了一文不值,那太婆者“散花娘子”常妙妙易容乔装了。
  常妙妙道:“不要顾虑那么多,本贵妃的双管齐下之策,决可破他的‘空城之计所谓双管齐下,是命云梯队由十名神刀武士混入其间,然后再以马队冲锋,箭矛为掩护,还愁杀不进西堡门吗?
  一声号令,全部一身黑衣队伍展开攻势了。
  由二里之距,逐渐缩短至一里,乃至半里,情势突变。
  何天龙以锣声,立命四门古铜炮齐发,因半里之距,火炮力量足可达到了。
  弹丸似雨,爆炸如雷,别说是老式铜炮,但近距离威力,决不输于现代任何火炮,刹那间,火光蔽天,尸横遍野,使常妙妙如意构想,完全功亏一篑。
  但守西堡门的何天龙总有百密一疏,云梯队之十名神刀手——不!现在仅剩下五名了,终于登上堡墙,但何天龙“箭雨阵”早已布置妥当,但闻弓弦响起,万箭齐发,五名神刀手饶是一身功夫,也落得变成刺猬般,惨死堡墙之上。
  但随后又赶上一人,轻功独特,居然跃上堡墙,但见他双拐齐舞,锐不可当,少说些,二十名以上堡丁均皆脑袋开花,尸首不全。
  此人倪继先绝不陌生,乃是新加入“残缺门”之猛张飞。
  倪继先一掌攻去,猛张飞怎样上来,又怎样下去了。
  定了定神,乃看清尾随而下的正是断他双足之倪继先。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猛张飞一出手就是师门绝活“凤凰双展翅”,别瞧招式名称很好听,却霸道至极。
  双拐如车轮旋转,内含“残缺功”,倪继先因久经战场,学精了,“金光如意棒”内贯“混元一气功”先守后攻,两人这一战,只杀得天云变色,鬼神皆惊。
  打来打去,只能看到兵刃奇光崩现,却难分人影。
  此时两人不觉中已离开“响风堡”半里开外了。
  倪继先心说要糟,一旦接近敌人队伍,那里还有胜算可能,一发狠,功力贯足,打狗棒法中一招“力劈华山”,照头挥下。
  猛张飞措手不及,原因是倪继先招式过于迅速,虽然双拐勉强迎上,但终于慢了一步,这一来猛张飞死的更惨,一个大活人几乎变成了“馅饼”。
  锐风破耳,倪继先忖知背后有敌人突袭,可是对方功力实在高的无法估计,方觉有警,倪继先已被点了“笑腰穴”。
  他只有傻笑,却无力动弹。眼看一残缺瘦老头双拐击下,那人不是别人,正是“残缺门”门主霍成,替爱徒报仇雪恨了。
  生死在俄顷之间,倪继先有救了。
  一道剑光,阻住双拐来势,接着老太婆——一常妙妙道:“霍门主!此人交给本贵妃审问,阁下也该返回‘残缺门’了。”
  霍成见仇未报,又被下了逐客令,凭方才常妙妙一剑之威,知道真要翻脸动手,短时间内难分上下,他只有一声长啸,吐口怨气一走了之了。
  战事因“东海国”兵卒连同十名金刀武士几乎全部丧生,无形中也就告于结束。
  但“东海国”之高手们呢?由于常妙妙变相的捉住心上人倪继先,宣布撤退,当然有退无攻了。
  何天龙与尚氏父子转返会客厅,尚鹏率子尚云地下一跪,但他们并没有太多话说,只是感激零涕。
  明显的,挽救“响风堡”之危,如无何天龙之指挥若定,并吓走蒙面女子,岂非堡灭人亡,不堪设想?
  只有何天龙心里有数,那名蒙面女子不是被吓走,而是暗中相助了。
  但他最关心的莫过于大哥倪继先了,他为何现下尚未回来,难道“穷寇莫追”这句俗话都不晓得吗?
  不用说,何天龙因距离远,再加全心注意西堡门,没有发现倪继先竟被易容的常妙妙擒走了。
  庆功宴上何天龙食不下咽,可是等来等去,仍然没有倪继先消息,何天龙为了安慰尚氏父子,并未显露任何焦急之状,一直转回为他专设的客房,再思营救大哥之策。
  夜早降临了。
  何天龙打算动身救倪继先了!
  忽然窗子无风自开,蒙面女子又出现面前。
  何天龙怔了怔道:“多谢姑娘暗中指点。”
  她所以称蒙面女子为姑娘,是根据窈窕身材判断的。
  蒙面女子——其实就是未遇的倪小如——也正是化名玉如的假妓女,她说道:“有三件事特来奉告。”
  “姑娘请说。”
  “一件事是令友安然无恙,现由本特使看管,明天必可令你二人重新见面。”
  “第二件事呢?”
  “说来令我也难予相信,‘东海国’国王暗中见到令友之后,竟下令明日午后,殷师回国。”
  “关于第三件事…………。”
  蒙面女子嫣然一笑,道:“有缘见面时再说吧!”
  话落人走,真是快若闪电,迅似飘风了。
  何天龙蓦然心中一动,这蒙面女子声音好像很熟呀?
  他陷入深思!
  他恍然大悟!
  他脱口叫道:“她是‘温柔乡’的玉如姑娘。”
  月已西移,何天龙反而患得患失了…………。

第十七章
  那蒙面女子果然是玉如姑娘——倪小如了。
  倪小如所以特别强调“尊友”安然无恙,其来有自。
  敢情她从鸠田口中得知自己身世,也知倪继先是她胞弟,但仍在半信半疑之间。
  不料大军败退后不久,“东海国”国王柳三郎——何山壮亲生子,率同大批人马与鸠田恰也赶到。
  当时,常妙妙不在,却由不速客说明战败经过,谈话中也言及捉住名黑大个子,现被常贵妃带走。
  常妙妙虽名为柳三郎贵妃,但两人却未发生肉体关系,可是柳三郎甚知其为人,专爱找野食吃“采阳补阴”,达到她增强功力的目的,于是柳三郎去找常妙妙了。
  柳三郎先去常妙妙临时寝宫,逼问一名专门伺候贵妃侍女,是以他根据侍女描述,方知常妙妙再次点了大个子穴道,带往临近有五棵垂杨柳人家。
  是以柳三郎很快找到常妙妙。
  他所以如此关心大个子安危,实乃潜意识作用,他直觉的认为大个子很可能就是新结拜大哥倪继先。
  不料隔窗偷觑,果然是倪继先,而此时,倪继先已被剥得精光,常妙妙也在宽衣解带,柳三郎知道,倪继先一旦被解开穴道,常妙妙发泄过性欲后,大哥必定死路一条。
  他断喝一声道:“常妙妙!赶快把敌人交出,本国王有事要逼问口供。”
  常妙妙虽然负有监视柳三郎任务,但此时此刻却不能不从命,人由窗子口交出,倪继先仍然赤身露体,不过裹了层被单。
  柳三郎扛起倪继先,几个闪身,去了来到不久的鸠田房间。
  他匆忙的说,“明日绕道撤退回国,倪继先暂时由鸠叔看管,但千万别告诉倪继先大哥是晚辈救出……”
  话罢入已返回临时寝宫。
  鸠田呢?却把裹在被单里的倪继先交予了倪小如。
  “小如!日前我曾将你的身世略作交代,而此人恰是你的同胞弟弟倪继先,而且王上已下令,明日绕道回国,倪继先可以稍提前放回,至于你姐弟是否相认,由小如自己决定吧?”
  鸠田所以有这关键性一番话,又与何山壮吩咐有关了……
  鸠田走后,倪小如把房门关好,陷入沉思。
  很自然的联想起鸠田叔最后说的几件事。
  以天山老怪为人和长像,决不会生出你这等心地善良,美丽女儿。
  那幅母亲亲笔画,既然提诗命我一切听从鸠田叔安排,当然不假。
  还有迄今仍保留鸠田手中之密柬,所谓“生父是何人,可问断臂人”,更是她解开自己身世之谜,最主要依靠。
  被单中之倪继先百分之百是同胞弟弟;应该毫无疑问了,但从小跟天山老怪长大,而且又爱护倍至,倪小如仍然心存矛盾,也实在不肯舍弃与天山老怪父女关系,但她还是终于打开被单,看到赤身裸体的倪继先。
  一阵脸红,一阵激动,倪继先背后同样和自己背后刺有字迹。
  虽说字有不同,但可连贯,倪继先是:“寝宫无意种爱根,怎报佳人知遇恩。”
  而自己呢?却是“有生之日酬知已,但求苍天厚伊人。”
  上下连贯,文理一气呵成,他——倪继先竟真的是她同胞弟弟了;勿怪鸠田背地里称自己为倪小如哩!
  择善固执的她,仍然秉持一个牢不可破观念,不看到母亲亲笔密柬,难予相信。
  这也就是她再次见到何天龙时,所说“尊友无恙归来”原因了当然,异性相吸,偷偷爱上何天龙也是事实……。
  像是作了场噩梦,倪继先第二日清早糊里糊涂被释放回来了。
  何天龙问道大哥!放你归来之人,有没有什么话交代?”
  “有!”倪继先道:“仅说他们马上要转返‘东海国’,不过俺并非傻瓜,那话是骗人的。”
  “是个女子讲的了?”
  “不错!可惜只闻人声,未见人面,否则非臭骂她一顿不可。”
  何天龙不想再问什么,但他知道倪继先口中女子必是玉如无疑。
  稍停,尚氏父子来看何天龙,喜见倪继先平安返回,真是喜出望外,同时还说出件好消息,方方得到探马报告,“东海国”所有人马统统撤走。
  倪继先突然笑道:“想不到那女人说的真是实话……”
  何天龙却持相反看法,玉如之言决非虚语,但“东海国”怎可能远道兴师,自打退堂鼓呢?大不了改换下地方而已。
  他的判断,可说不幸而言中了。
  尚氏父子忙着准备“压惊酒”,好好招待下倪继先,至于如何脱险?那女子又系何人?也顾不得多问了。
  这顿“压惊酒”宴非常丰富,凡“响风堡”稍有地位之人,都成了陪客,杯觥交错,直吃到月上树梢,方始尽兴各归住处何天龙与倪继先略一商量,打算明早辞行,转往“长沙”。
  倪继先酣声如雷,酒可能喝的过多了。
  忽闻窗后弹指传音,莫非玉如姑娘又来造访,何天龙忙不迭破窗而出,一望之下急忙跪倒,万万料不到竟是母亲上官月驾到。
  上官月手一招,首先离去,何天龙随后跟上,不久,到了堡外一片林木丛茸地区,母子二人乃席地而坐,上官月这才告诉爱子此行目的:
  一、玉如原名倪小如正是倪楞子之女。
  二、关于画与留束,乃是倪小如生身母如如大嫂——倪楞子爱妻所留,当她随夫殉情之前,曾交予为娘,并请求我物色一忠诚人,在最妥当时间,交给小如,到那时真相揭穿,也使倪小如明白天山老怪——才是她杀父逼母丧生真正仇人。
  三、自此之后,“东海国”丞相郭大风,欺郡王之女——彼时之银屏郡主难产身亡,所生幼子懵懂无知,逐渐排除异已,把持朝政,而今继位之小国王虽已长大成人,但因感激郭大风传授之恩,名为君臣,实乃师徒,但他怎会晓得奸相兼国师郭大风包藏祸心,而今郭大风羽翼早成,可随时制造意外死亡,取而代之。
  四、幸亏有位公忠体国,忍辱负重之断臂人;可惜卑恭屈膝,取得郭大风信任,因是小国王交予断臂人照顾,但也。因此,使方已懂事之小国王与断臂人建立了有逾父子般感情。
  五、如如大嫂——龙儿伯母所交代之画件和密柬,那位断臂人就是为娘所要物色之人,当同你父何山壮来到“隐士谷”大约五六年后,为娘瞒着你父去了趟“东海国”,当时凭一身轻功,在戒备森严的皇宫中找到了断臂人,于是……。
  “于是怎样呢?”何天龙忍不住插上口。
  “于是为母将如如之画和密柬,付托给足可信任之断臂人,并示以机宜,请断臂人斟酌当时环境,适时揭开此千古奇案谜团……
  “娘,有句话儿子要问一句。”
  “说吧!”
  “那个小国王——银屏郡主之子,是不是柳三郎?”
  上官月想不到儿子绝顶聪明,联想丰富,急忙打个哑谜道:“天机不可泄露。”
  “娘的‘先天易数’,加上无我师太之‘六壬神课’,可窥天机,儿子早已得知,还有另外一件事,务请娘明示。”
  “好吧!但说无妨。”
  “当下的倪小如是否知道,自己身世?还有断臂人是否给她看过‘画’‘束“身世大半已明,‘画’‘束’方面,因时机未至,只看过画,并非看到密柬。”
  “在什么情况下倪小如看到如如亲笔画呢
  “问的好,当小如十二岁时曾随天山老怪去过‘东海国’数次。”
  “天山老怪又与‘东海国’何等关系?”
  “简言之,郭大风是天山老怪师兄。”
  “假使不出所料,思人之女倪小如会和小国王青梅竹马,长相来往了,而断臂人也就利用此机会,使小如逐渐了解画意了?”
  “不错!但尚有更重要一点,小如虽被天山老怪邪法控制,失去记忆,但从来到‘东海国’后,邪法失去效力,儿时的事,似有回忆,当前更不受邪法任何影响了。”
  “这么说倪小如认贼作父,应该可以解决了?”
  “问题是天山老怪视她如至宝,令小如产生真感情。”
  “换句话说又很难了?”
  “说难不难,要靠三件事,顺其自然的可使小如了解身世之谜。”
  “那三件事呢?”
  “一是再次看到倪继先背后刺字时,她必然体会出在小国王处,包括宫内之画,与生身之母如如所提画诗,非常酷似,由而再从镜中再观察背后刺字,同为一体,一式,自会求出答案。”
  “小国王处何来的如如伯母字画呢?”
  “那是为娘带着字画,连去两趟‘东海国’,与当时的断臂人安排的。”
  “怎样安排之法?”
  “请断臂人献与郭大风,是以宫中到处都有如如之画,只是有字之画和密柬,断臂人一个人密藏起来罢了。”
  “想不到如如伯母之字,画如此曲折。”
  “更曲折的,该是小如同小国王几乎不分前后了解真相。”
  “不用说,再问原因又是天机不可泄露了?”
  上官月点点头,却已推知爱子可能已悟出十之八九了。
  何天龙接着问:“还有第二件事呢?”
  “要靠密柬和‘散花娘子’常妙妙。”
  “怎么扯到那坏女人身上?”
  “那女人虽淫贱成性,但对你倪继先大哥却动了真情。”
  “动真情又怎样呢?”
  “龙儿!不觉得问的太多了吗?”
  “这……”何天龙道:“不问就不问,关于第三件事呢?”
  上官月反而问道:“说实在的,爱不爱倪小如——过去的玉如姑娘呢?”
  “娘!”
  “别害臊!要说实在话。”
  “儿子虽爱她,但小如冰清玉骨,世间绝色,怎会看上儿子呢?”
  “又不是她肚子里混屎虫,怎知小如不爱你呢?”
  “娘……”
  “事有前定,所有谜团,自会水落石出,总之一句话,眼下又逢大乱,一切就看龙儿的智慧和际遇了……。”
  话仅点到而已,上官月已然倏忽不见了。
  何天龙只有忍泪膝下一拜,遥遥送走看不见的母亲了……
  为了本书发展至最高潮,增加读者先生们进一步印象起见,特将遗画与密柬再强调一遍并略作补充,遗画与密柬皆为倪愣子爱妻如如亲笔所留,而柳三郎从小即知母亲难产身亡。外公——前第一郡王山太郎乃他外公,但父亲究系何人?郭大风曾骗他其父与银屏太后结婚不久,因战乱身亡,柳三郎乃是名遗腹子。
  直到目前,柳三郎仍相信画系银屏太后亲笔,只是心头悬案,未能心到密柬罢了。
  倪小如呢?从记事时即看过“东海国”郭大风所陈设之画,俟年龄稍长,天山老怪邪法失却控制力,鸠田才把与她看过之宫中画,又取出一幅叫她仔细欣赏,从她的鉴别能力,已知画是同一手手笔。只是画中另有四句提诗,却百思不解,此时鸠田仅告诉她宫中所有之画,包括提诗之画,确系一人手笔,故绝非故世的银屏太后亲笔所留,是以倪小如非要索看密柬不可,心境之急,与飞虎确然难分轩轾了。
  交代至此,狂风大作,大雨倾盆,雨中还加以冰雹,这已是何天龙别过母亲上官月第二日清晨。
  真乃“人不留人,天留人”,何天龙与倪继先情同骨肉,是睡在一间贵宾房的,倪继先道:“这种天候,就是想走也没有办法走呀?”
  何天龙道:“看样子,只有过两天了,不过小弟却耽心母亲会不会碰上这等恶劣天候。”
  “照二弟说法,大干妈昨晚可能来过了”
  “来是来过了,但你醉得一塌糊涂,怎能喊大哥起来呢?”
  “真该死,酒能误事,从今天起大哥要戒酒了。”
  “此话果真?”
  “若非心由口出,叫大哥变乌龟。”
  “不过二弟倒有个戒酒意见。”
  “反正一切都听你的,说吧!”
  “酒到三分似神仙,超过七分像死猪。”
  “骂的好,形容的也最恰当,只是也有缺点——不过瘾,会引起酒虫作怪的。”
  “我弟兄走江湖,难免要与不同阶层人氏接触,这‘应酬’二字难免,所以希望大哥浅尝则已,千万不可过量,但说说容易,作起来就要看大哥决心了。”
  “行!难道我倪继先连这点小决心都没有吗?”
  果然!从此之后,倪继先视场合而饮酒,浅尝而已。
  风雨仍大,冰雹却没有了。
  想不到尚鹏冒着风雨,同两堡丁带着菜盒一同赶到。
  原来吃午饭时间已经到了。
  尚鹏留下作陪,酒菜仍极丰富,但倪继先对酒之一途不过是点缀而已。
  但他的话反而多了。
  “尚堡主,明天我兄弟一定要走,有道‘君子之交淡如水’,请千万不可挽留。”
  尚鹏道:“看天色,这两天难放晴,尚某再不懂事,也不能让二位少侠冒风雨而离开吧?”
  何天龙道:“彼此之间,也不必过于客气,我看视天候再作决定。”
  倪继先道:“说真格的,尚堡主为何在不觉中面现忧容呢?”
  尚鹏感伤的道:“前曾提过,尚某乃是少林寺逐出师门弃徒,但偶念及师恩浩荡,图报无门,难免感触良深。”
  “请问堡主犯了何等错误,方被逐出少林。”
  “因与少林俗家女弟子相爱,在一次远处探听武林动态时,竟然情不自禁,发生了关系,后来……。”
  “后来又怎样?”
  “难料到竟造成师妹怀孕生子,而此时我同师妹早已逃离少林,过了两年,方抱着年仅三岁幼儿——也就是现在的尚云拜师请罪。”
  “不用说你师父一怒之下,逐除师门了?”
  “情形确然如此,但尚鹏之妻——也就是我师妹,却日夜啼哭,终于因伤心过度,一病亡身。”
  “看来堡主的秃头师父实在不通人情。”
  “也不能这样说,师父因喜爱亡妻过甚,但恩师决料不到唯一的俗家女弟子竟因一场小病,与世永辞。”
  “令师叫什么法号?”
  “恩人面前不敢隐瞒,法号是上大下悲——大悲禅师。”
  “堡主还想重归师门吗?”
  “只有重返师门,方可安慰亡妻在天之灵。”
  “没问题”
  “怎会没问题呢?”
  “只要俺二弟带你走趟少林,大悲禅师非买帐不可。”
  “恐怕很难。”
  “难个屁!二弟不妨把‘九龙令’取出来先请尚堡主瞧瞧。”
  何天龙只好把“九龙令”怀中取出,可是他不由自主的望了倪继先两眼。
  倪继先哈哈笑道:“天不亮我起床,见你仍在沉睡,但睡觉怎可穿外衣,所以愚兄帮你解开外衣,无意中发现了‘九龙令’。”
  此时尚鹏已把“九龙令”看过,忽然地下一跪,道:“假使不出所料,何少侠必是何山壮大侠之子,令旗既有家师大悲禅师印记,务恳成全有罪人重返师门心愿。
  何天龙连忙跪地相扶,只有满口答应了。其实他也没有十分把握呀?
  “少林”位于河南嵩山,当他们赶来时,正逢“东海国”飞鸽传书,命常妙妙为主,率同不速客,还有再次邀请前来助战的“残缺门”门主霍成,及大批赶来支援的金刀武士,倪小如——从此不再称玉如了,却明升暗降,作为监军。
  监军用不着冲锋陷阵,只要督战即可,惟督战一事,可大可小,不妨尽可能督促自己人马,勇往杀敌,但又何尝不可以落得清闲,四处察看,不负重任。
  倪小如当然选的是后者,而且她亦可不随本部人马走在一起,这下正符合她闹中取静,想心事,解谜团心愿吗?
  不言何天龙等人到达“少林”寺,当下却要说说倪小如有什么特别发展了。
  倪小如并未和突袭“少林”人马同走,相反的,她找她认为满意的一路途行进,甚而与“东海国”人马背道而驰。
  所以然者,无非静下心来,好好想想自己身世,和倪继先是否她孪生弟弟,还有,何天龙——这个小冤家为什么老是对他怀念不已呢?
  一条河,就在眼前,河水清澈,有见游鱼,时而东,时而西,倒也逍遥自在,为什么天山老怪却命她协助“东海国”,扰乱和破坏爱好和平的中原人氏呢?
  加以天山怪对手下惨无人道,稍不顺眼,就以手下作练功之靶,非把对方折腾的尸体破碎,残缺不堪,方甘心。如以我“玉如”个性言,连一只小虫也不忍无意间踩死,这难道说女随父性,他真的是自己生身之父吗?
  还有鸠田大叔示以的密藏之画,画中一首诗,所谓“欲知生身父,需问断臂人”,如果判断不错,老子当另有其人,而另有其人必定是倪继先父亲,可是母亲又系何人呢?
  难道果如天山老怪所说的母亲早已去世吗?
  还有,儿时的记忆怎么会忘的一干二净呢?
  愈想头脑愈乱,主要的还是天山老怪对她视若亲生女有关了。
  “咿呀”声起,一条小舟已临岸边,但听舟上人念起一首道情歌:
  “茅屋隐居多牢,山路崎岖君子少,爱的是无名草,听的是野禽叫,香花开放早,夏蝉枝头开,黄叶飘飘秋来,白雪纷纷冬又到,总不如闲来无事把卦摇,闷来时溪边垂钓,”
  这首道情歌好高的意景呀?
  再一打量一衣着蓑衣老人果然走出舱房,河边垂钓,怪呀!为什么钓钩是直的呢?
  倪小如忍不住走上前几步,问道:“船家伯伯!钓钩是直的,怎可能钓到鱼呢?”
  船家道:“此之谓‘愿者上钩’也。”
  “鱼也会自愿上钩吗?”
  “鱼与人一样,但问是否有缘。
  “伯伯话中颇含禅机,听方才之歌,似乎甚通卦理,能否给晚辈卜上一卦。”
  “闲着也是闲着,姑娘何妨进舱内代为一卜。”
  “谢谢伯伯,只要算出晚辈为难之事,小女子愿以千金为“如果算不对呢?”
  “也以百金相谢……。”
  说着,说着,进入扁舟舱房,舱房虽小倒也清雅宜人,一很小矮桌,桌上放着卦筒,船家命小如对面而坐,说道:“此卦筒内放三枝金钱,计摇六次,名为六殳,实乃文王神课也。”
  小如刚把卦筒抄起,船家又道:“老夫算卦还有个特别规矩“怎样的规矩?”
  “算对了万金不可少,要知‘人而无信,不可作巫医’,相反的,老夫会不要你之金,还会送上一宝。”
  “宝?”
  “算过再说吧?”
  倪小如虔诚的摇过六次,经船家一排列,陷入深思。
  好半晌仍无反应,有如老僧入定。
  如忍不住问道:“船家伯伯,到底算出没有?”
  “算出了,但恕老夫铁口直断
  “正是所求,请前辈快点说吧?”
  “只有八个字。”
  “那八个字?”
  “认贼作父,骨肉不识。”
  “这……。”
  “怎么样?对还是不对。”
  倪小如明知遇上高人,也了解卦中含意,可是她狠了下心,竟摇起头来。
  “摇头代表算的不对了?”
  “是……是的。”
  “君子出口,驷马难追,老夫曾答应献上一宝。”
  说罢,取下舱壁上一口宝剑,倪小如误会了,直觉的认为船家要杀她,不料船家却把剑身抽出要抹自己脖子了。
  倪小如这才明白船家是番好意,她出手极快,竟将剑身、剑鞘一兜脑抢下,还连说三声对不起。
  船家面孔一扳,居然下了逐客令了。
  他的言辞非常难听:“滚吧!再不走,就是认贼作父最无耻之人。”
  倪小如黯然下了扁舟,那小舟却疾行如电,错错眼放乎中流了。
  呆立良久,方想起手中之剑,倪小如仔细一打量,她虽不通剑术,却是练武行家,原来竟是口吹毛断发,削铁如泥的神兵利器,这船家伯伯是不是存心赠给我这口武林人梦寐以求的宝剑呢?
  刚要把剑身插入剑鞘——剑鞘略经震动,跳出个小纸卷——这又代表何种含意呢?
  好奇的打开小纸卷,不意纸卷看似虽小,打开却很很宽、很大,折叠起来焉然是本书,有图解、有文字,原来是本“峨嵋剑谱精华”。
  倪小如虽不懂剑术,惟武学基础甚厚,所以习练起来,知一通十,不觉陷入迷恋之境,身在何处了。
  不言倪小如峨嵋剑法,在毫无目的途中演练成熟,进步神速,再说“少林”本寺——“少室山”已有强敌侵入。
  按“少林”当下实际情况,自己死敌蝙蝠散人大举来犯,虽经何山壮及时抢救,却元气大伤,连“十八罗汉阵”,都无法把人数凑齐,幸亏何天龙、倪继先、尚鹏提前一日赶到。
  而此刻亦恰逢“武当派”掌门清虚道长来访。
  何天龙身份早由“少林”弃徒尚鹏提前向恩师大悲禅师说明,再经倪继先代为亮出“九龙旗”,包括净虚道长在内,两位前辈老掌门人见旗上都是自己亲笔签名和印记,居然双双跪地,以令主身份,相待何天龙了。
  “少林”“武当”能有今日仍存立武林,皆是何天龙父母何山壮、上官月所赐,勿怪睹物思人,大礼参拜呢。
  何天龙急忙跪下相扶,连倪继先也在一旁矮了半截,尚鹏更不用说了。
  “大悲禅师前辈,关于令徒尚鹏所犯错误,请念及俗家弟子,不要以佛门戒规逐除师门,何况他与师妹也极相爱,而且师妹,因思师门心切,抑郁故世,于情、于理,恕晚辈代表家父恳求收回成命。”
  说的极有分寸,并不仗着“九龙旗”权威,有逼迫性质了。
  大悲禅师口颂佛号,双眸垂泪,道:“少令主之话,焉敢不从,但老衲要罚尚鹏面壁两年。”
  其实他要命面壁期间,看看壁图,勤习“少林”绝技,“达摩易筋经”了。
  尚鹏明知恩师心愿,但也只有叩头谢恩,并发誓从此剃度,皈依佛门。
  接着,在座者讨论起“东海国”即来兵犯少林细节。
  敢情“少林”前三日即得到“东海国”使者告督,限此佛门净地,无条件投降。
  大悲禅师先将少林实力,毫不隐瞒提出说明,然后请何天龙全权指挥。
  初生猫儿凶似虎,何天龙当仁不让的道:“能抵住敌人攻势的莫过于‘罗汉阵’,只因功力上能排上用场的,仍差两人,依晚辈之见,只有麻烦净虚道长和尚鹏堡主凑此‘十八罗汉阵’了。”
  净虚道长满口签应,尚鹏誓死保少林,倪继先忍不住道:“二弟!咱们两人难道来耻是喝西北风的?”
  何天龙道:“大哥!请稍安勿燥,要知我俩责任重大。”
  “何以见得?”
  “敌方后援人马,必是高手,我俩配合少林弟子,阻止更高之高手,不准彼等越雷池一步。”
  “这还差不多,到时候,看大哥的‘金光如意棒’大显威风了。”
  由于强敌即将临境,大悲禅师乃同净虚道长率同十六名二代弟子,演练起“十八罗汉阵”。
  两天瞬即过去,以“散花娘子”为首的敌人,已然兵临“少林寺”大门之外。
  “罗汉阵”已在寺门外严阵以待,何天龙、倪继先却离开三里之外,迎击第二批敌人。
  何天龙所以有此安排,即非兵法,完全是个人智慧判断所得了。
  果不其然,常妙妙是先命不速客,神刀武士率兵卒为前锋,她与“残缺门”门主霍成作后盾,收拾残局。
  她料定“少林”不堪一击了。
  少林第一线战斗也然开始了。
  不速客的护手双钩,神刀武士的“壁风斩”刀法,可以说无人能挡,无人能敌,兵卒们的强弓飞矛,也各显神威,刹那间,少林“罗汉阵”外围弟子,死伤累累,这干三代弟,为了护寺,大都丧身于坚锐的攻击中。
  可是不速客等人,一旦闯入“十八罗汉阵”情形却大大不同了。
  原来摧枯拉朽局面,狂敌却变成有招架之功,没有还手之力。
  尤其是大悲禅师方面铲,净虚道长七星剑,其威力已到了不可思议境界,再加上阵法发动,你迎我拒,前连后贯,阵法又变幻莫测,金刀武士们首先折去大半,继而一声惨呼,但见金光缭绕,剑飚煞音似雷,不速客——过去的美髯公早已尸横于地。
  不速客和金刀武士大多惨死,剩下的残余应该是秋风扫落叶,更不堪一击了……。
  三里外的何天龙迎战“残缺门”门主霍成,倪继先只有和业已易容的“散花娘子”常妙妙大打出手了。
  常妙妙一见是倪继先真是既惊又喜,惊的是这楞小子怎么会和“东海国”作对?喜的却是梦中想见的人儿,终于又回到自己怀抱了。
  她有此念头,当然有必胜把握,凭她独门武器——手帕迷魂香,就可稳胜算,但为了想试探下倪继先武功,一口得自昔日银屏郡主的亮银剑,展开了得自师傅的“天罡剑法”。
  倪继先“金光如意棒”招无虚发,专向她亮银剑上碰。
  按亮银剑虽非神兵利器,但绝非凡品,可是倪继先内贯“混元一气功”,加上“金光如意棒”又是粗家伙,力猛,兵器重,“当”的声,常妙妙的兵刃几乎脱手。
  常妙妙万万料不到以她的内功,竟然对付不了看来不大起眼的一根普通铁棒,蓦见金光罩体,罡风四起,那铁棒居然变成黄浑色一团旋光。
  她知道倪继先铁棍是宝物了,微一错愕,差些被一棒打死。
  如非仗着师门遁形法,焉能逃出活命?
  常妙妙反应快,出手更快,抖动“迷魂帕”,倪继先又和过去一样,糊里糊涂失去知觉,常妙妙趁势将倪继先拦腰抄起,人如黄鹤,脱离战场,作她的云雨巫山美梦。
  但私心里,却存有没收倪继先“金光如意棒”想了。
  倪继先被擒,影响了何天龙战志。
  一个疏神,“残缺门”门主飞起双拐,盘旋而下。
  这一招有个名词,叫“双龙戏水”,是他的绝活,也是他的内功功力发挥到极致形成。
  但见两双拐矫若游龙,隐挟雷鸣,何天龙怎会料到双拐能脱手飞出,而且霍成本人,却因双拐发出人已凭内功提升至一丈开外。
  何天龙虽然挥动木剑拼命低挡,可是“咔嚓”、连响,木剑早已寸寸断矣。
  若以他之“太乙神功”心法,亦可发出一掌,虽不能转危为安,却足可保住性命,可是晚了——但实际上并不晚,因为有人及时抢救了。
  那是个女的,全身一袭青裳,面罩青纱,手持宝剑,但见剑芒万丈,一闪即逝,快的不可思议,而“残缺门”门主霍成,竟在半空中,尸分二处,血雨腥风中,死的尸首不全。
  这是何等神乎其技的剑法呢?
  那青裳女子又是谁呢?当然不是倪小如,倪小如一向都穿月白色衣衫呀!
  匆匆一瞥,闪电般即逝,即是陌生人,她为何救我呢?!
  霍成之惨死,战事算是完全结束,以“散花娘子”常妙妙为首的敌人,除常妙妙本人外,包括不速客在内,可说无一幸免,“少林寺”掌门大悲禅师,还有武当派掌门清虚道长,正准备带同所有门下弟子迎接恩人何少侠,可是何天龙却不辞而别了。
  他关心大哥倪继先安危,不得不走,可是踏过“少林寺”周围二十里,仍无丝毫踪影,他心急若焚,迎面碰上个穿“福贵衣”的干瘪老头。
  “福贵衣”说起来蛮好听,其实翦衣百结,只是较一般要饭的干净一些罢了。
  老头道:“不要找了,找倒反不如不找为好。”
  何大龙道“老人家!知道小可找什么吗?”
  “找你的虽非同胞,但却亲逾兄弟的大哥。”
  “原来老人家都知道了。”
  “问题是不能告诉你。”
  何天龙知遇高人,地下一跪道:“务请前辈指示一条明路。”
  “明路不如暗路,可是最重要的莫过于方向。”
  “什么方向。”
  “除非你会‘霹雳掌
  “晚辈不懂呀?”
  “傻瓜!‘太乙神功心法’运到极处就是‘霹雳掌’……。”
  言还未已,一青竹竿照头盖下。
  何天龙木剑已失,只好用“猿拳”应付。
  但打来打去,他恍然而悟,老人家打法,正是“打狗棒六十四式”,但他的六十四式似乎格外精妙,而变招之间,非但快速,而且高深莫测,尽管挨了几棒,却不痛不痒,莫非他在传授更精妙“打狗棒”法不成?
  一念未已,但听老人断喝一声:“小心,这一招除了‘霹雳掌’外,任何花招,准死无疑。”
  果然棍法突变,一式“乌云蔽天”使何天龙立感立身不稳,压力奇大,这要碰到任何部位,还有自己小命吗?
  急切里“太乙神功”运至颠峰,但他并未施用心法,只是凭神功之力,挽救一劫。
  蓦闻雷声大作,老人罩头罡气化为无有,但老头也不见踪影了。
  何天龙除了谨记高人之招式变化,更同时高声呼道:“老前辈!往那个方向才能找到晚辈的大哥倪继先呢?”
  闻声不见人的传音在耳边响起:“往东走,遇河即停。”
  “请示前辈大名!”
  “穷神爷也……。”
  “穷神爷”何天龙听二娘曾婉姑说过,乃是她义兄,丐帮掌门人,没想到这位游戏风尘老前辈居然健在。
  他只有往东飞驰,那里知道,倪继先就在眼前一处茅屋里呢?
  走笔至此,不得不说明下穷神爷出现,前因后果了。
  原来,穷神爷自得到弟子——丐帮分舵主盖信传报,穷神爷即赶到“君山”“隐士谷”见到何山壮、上官月、曾婉姑,十六七年第一次相逢,双方真是既感慨,又兴奋。
  穷神爷被留住三天,但在分手前夕,上官月和他有了次密谈。
  密谈却是请穷神爷从旁协助,一是点化倪小如,并赠以“巨阙剑”和“峨嵋剑诸精花”。一是暗中照顾何天龙同倪继先。
  当然作法上,这位神机妙算的上官月——授以机宜了。
  略作交代,何天龙仍然往东猛扑,别说河没有发现,连人影也看不到一个,夜深了,只好跃至一棵树上,运功调息,过上一晚再说,而此时之倪继先呢?却又有了意料不到发展……
  倪继先被常妙妙点了穴道之后,朝东挟制飞行,约一时许到了山洼一茅屋,茅屋是她养尊处优的指挥所,她认为对付个日渐衰败的“少林寺”,何必要她亲自前往,有重金礼聘之“残缺门”门主霍成,和不速客,以及大批金刀武士足够了,那里会料到一败涂地,无一生还呢?
  当她擒走倪继先时,还是这样想法,当下赶回茅屋正是常妙妙得其所哉之时,与心上人作爱,该是她最高享受了。
  茅屋内仍有她的心腹女侍,茅屋虽小,仍有精巧布置,毋论是床、被褥都是侍女预先准备携带的,就连四面的穿衣镜,也照样不缺。
  四面穿衣镜是有妙用的,当她作爱时,彼此之间,从任何角度都看得雪清,那该是多么增加情趣呢?
  至于茅屋山民呢?在她来说,很简单,命侍女们宰掉就算了。
  她就是这样狠,这样淫毒女人。
  原本打算找山民解决她的“花痴狂”,可是没一个顺眼的,不杀掉留下来徒增困扰,那又何必?
  而今有了倪继先,总算天神垂怜了。
  她解开了倪继先穴道。
  又忙不迭脱掉自己罗衫,万万想不到窗外剑光一闪,如皓月当空,且寒气透窗纱,使她打了个冷战。
  常妙妙知道有高手前来捣蛋,一面再次点了倪继先穴道,抄起身旁之剑,赤身露体的破窗而出。
  果然有个蒙面青衣女子,手持一把寒光熠熠利剑站立咫尺之间。
  常妙妙唯一顾虑的是倪小如,但倪小如一向着月白色衣衫,而且又不通剑术,于是她放下一百条心,二话不说,出手就是夺命三招。
  而那青衣女子,同样的闷声不讲,剑来剑挡,见招拆招,打在一处。
  起先,常妙妙剑法精奥,已操胜算,不过稍停,优势变成逆势,反而战不过青衣女子愈打愈神奇的剑气纵横。
  尤其剑罡中带有冰寒之气,令常妙妙冻得发抖,虽然是七月底光景,“秋老虎”季节。
  常妙妙仗着得自宫中利剑,用了招内贯罡劲的“刀劈华山”狠招,当头劈下。
  青衣女子也以一招还过,却不知道这招正是“峨嵋剑法”精华“二十四桥明夜月”之“举火朝天剑是千古神兵的“巨阙剑”,何况还内贯“两极玄功”呢?
  “嘶”的一声轻响,常妙妙宝贝——私处挨了一剑,而且伤的不轻。
  “当”的一声巨震,金铁交鸣,常妙妙认为最锋利宝剑,竟拦腰中断,惊叫中常妙妙光着屁股,负伤逃得无影无踪,她只有趁夜偷取村妇衣服,赶回“东海国”,编套失败假话,骗郭大风了。若以青衣女子轻功言之,本可追而杀之,但她却放掉了此天下第一淫妇。
  按青衣女子所使用的“两种玄功”,本是练“寒冰掌”不可缺少之基础,而“两极玄功”又是天山老怪近十七年修练成功的看家本领,可是青衣女子为何也通“两极玄功”呢?
  她与天山老怪有渊源,
  她又精通“寒冰掌”,
  她更得到峨嵋派剑谱,
  她究竟是何方神圣呢?!
  青衣蒙面女子知道常妙妙无法再返回,索性闯入茅屋。
  其实,茅屋中一切她早已从宽隙中一目了然,茅屋内仅剩一男——倪继先,致于常妙妙侍女,早被常妙妙打发走掉。
  她非但不顾倪继先赤身露体,而且竟把自己,上衣全部脱光,借着四面穿衣镜,她也看到自己背上刺的绳头小字,再一比照倪继先背上刺字,她不由连在一起,脱口念道:“寝宫无意种爱根,怎报佳人知遇恩,有生之日酬知己,仍求苍天厚伊人。”
  是一首完整的定情诗。
  是彼此间一模一样刻的字。
  他——他是孪生同胞弟弟倪继先,我乃倪小如了。
  用不着说明,青衣蒙面女子是倪小如无疑了。
  如果再补充两句话,穿蓑衣老船家,代人变相送“巨阙剑”和剑谱的乃“丐帮穷神爷也。”
  相同的,传授何天龙进一步“打狗棒”法也是穷神爷无疑了。
  但倪小如并未解开乃弟倪继先“黑甜穴”,当她整理好衣衫,方解开倪继先穴道,趁他未觉之际,她本人呢?却疾如电掣般一走了之。
  难道骨肉相聚,不想见面?
  抑或还有疑问?
  都不,她要找一找何天龙,还想了解下几个问题。
  倪小如已知弟弟平安无事,这才展开轻功,往东疾驰,其实,她也是毫无目的的胡走乱撞。
  她的飞行极速,旭日如抛球,不觉间到了“湘江”河畔。
  “湘江”毗接“长沙”,虽是大清早,仍极繁华,沿江有许多卖小吃的——摊贩,倪小如先把早点吃饱,然后去找渡船。
  可是人甫到,渡船已经开了,她不耐久等,雇了条中型客船,打算到“长沙”访寻何天龙再说。
  中型客船并不小,有船柿,有客舰,倪小如打开舱窗,浏览江水波涛,晴空鹭飞风景,颇不寂寞。
  船身微微一荡,敢情客船在起锚了。
  一人岸上扬声叫道:“船家!慢些开,搭下便船,多送银两好谙熟的声音呀!
  再一注目,岸边人正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的意中人何天龙。
  倪小如喜出望外,忙以传音告诉船家,说道:叫船之年轻人,是本姑娘同伴,快请他上来。
  船家不懂传音,只认为面纱已取掉之青衣姑娘嗓门特别大。
  于是搭起跳板,何天龙上了客船,那船家道:“小哥!你那位朋友在客舱正等着哩!”
  何天龙满脑子疑问,这地方怎会有朋友呢?
  经船家一指点,何天龙步入客舱,一女巧笑倩兮迎上,何天龙意外的道:“想不到竟是玉如姑娘。”
  双方落座后,倪小如接着道:“玉如是妓院取的花名,人家本名应该叫倪小如了。”
  何天龙惊喜道:“原来小如姐已经知道自己身世了?”
  倪小如道:“不算太完全,还有少数几点,需要指教。”
  “小弟忽然明白了。”何天龙紧接着:“八成碰上令弟倪继先,方把身世弄明白是吗?”
  “也是也不是。”
  “必有原因了。”
  “他被常妙妙掳走,经我救出,当下继先已安然无恙了”
  “必然有番打斗?”
  “常妙妙伤在小妹剑下,逃之夭夭。”
  “可考虑到后果?”
  “放心,常妙妙并不知我会穿青色衣服,而且还蒙着面纱,尤其更想不到小妹居然也会用剑。”
  “换句话说,当小弟与‘残缺门’门主霍成打斗时,眼看性命不保,而一剑劈死霍成,救小弟的也是姐姐了?”
  “不想否认。”
  “先谢谢小姐救命之恩,只是剑法超凡入圣,实令小弟大出意外。”
  “这件事说起来连小妹也不解,事情是这样的……。”
  一口气将巧遇穿蓑衣高手,以及赠剑,赠剑谱,并暗示她认贼作父等经过情形一兜脑说出。
  何天龙笑道:“勿怪姐姐剑式并不陌生哩!”
  “说说看!”
  “那是峨嵋剑法中最厉害一招‘举火朝天’呀!”
  “方才忘记说清楚了,高人所赠剑谱,正是‘峨嵋剑法精华’。”
  “这么说小弟要就我所知,实实在在告诉姐姐了?”
  “与小妹想问之事有关?”
  “大大的有关……”
  于是何天龙整理下思绪,说出如下三点:
  一、 赠剑之蓑衣老人,实乃“丐帮”帮主穷神爷。
  二、唯剑与剑谱乃是我娘上官月转托代赠的,就是穷神爷转达之警语,同样是我娘事先吩咐。
  三、姐姐既相信倪继先是你孪生弟弟,而令尊大人名倪楞子,而姐姐母亲从小即被歹人掳走,故有名而无姓,闺名如如,关于你我之间渊源,可以用简单数语,作了总结,你是我何天龙恩人之女,小如姐当然也是天龙恩人。
  “龙哥!”倪小如忍不住插口道:“小妹要抢前问一句最为重要的话,至于上一代交往,遭遇等细节,相信伯母大人早晚会出面,告诉人家的。”
  “那方面重要话呢?”何天龙问。
  倪小如忍着满眶热泪道:“那就是小妹因为变成天山老怪之女,而天山老怪对小妹爱逾亲生。”
  “去趟天山不就找出答案吗?”
  这话并非出自何天龙之口而是有一高人“蚁语传音”了。
  倪小如怔了怔道:“龙哥!这等传音功夫已近神化,如依。小如估计,最少也在十里开外,龙哥可知此人是谁?”
  何天龙道:“不知道,但高人指点必有原因,姐姐何妨去趟天山,就便见见天山老怪呢?”
  “话虽不错,但见到天山老怪又当怎样向他开口呢?”
  “高人指点,必有深意,姐姐可凭自己智慧,也许……。”
  “也许怎样?”
  “也许用不着姐姐相问,天山老怪会自己说出。”
  “但他说的绝非真话。”
  “如果他和别人悄悄密语,正好被姐姐偷听到呢?”
  何天龙早听出传音是母亲所发,至于碰巧被听到,却是脱口而出了。
  船已到达长沙,两人找家客栈,是夜各住一房,休息了一晚,第二日开始游玩名胜市况。
  但小如仍表示去“天山”之意。
  何天龙自然不便相催,一转眼三天过去,当第四日清晨何天龙一觉醒来,桌上有张字条,写的是:“江湖多险,劝君保重,天山去也……。”
  不用说倪小如赶往天山了……。
  此时的倪小如已然思忖好去天山应付之策。
  有一个最重要原则她要牢牢把握,既然何天龙说是适巧听到,那她就要不和天山老怪见面,方为上策。
  她的轻身术,堪称无人能比,饶是如此,赶到天山冰屋——天山老怪住处,已是八月下旬了。
  天山绝峰,冰天雪地,空旷寂寥,只能看到的是天地一色,白茫茫浑然一体,有谁会料到峰顶上会有天山老怪盖的“冰屋”呢?
  设若有武林人天山寻宝,用不着看到山腰就会被发现,因为天山老怪经十余年培植的人兽相交所产生的“雪人”,非但能通人言,且可目眺二十里开外,而这干“雪人”中之“雪人”共计十名,天山老怪并收为弟子。
  这十名弟子,轮流监视万一有不知死活之探山人,诚想有谁能逃过天山老怪十大雪人弟子视线呢?
  可是倪小如却得例外。
  怎可这样说呢?因为她又换上了另一套乳白色劲装,加背对太阳路线,在日光掩映下,粉雕玉琢雪色中,白与白之间,形成一体,何况她要是真的被发现,大可以说见见“老子”天山老怪呢?
  请问,即或有武林人登山,有谁会选在大白天,又有谁连面罩都是白色的呢?
  倪小如就这样轻而易举接近冰屋了。
  冰屋很大,里面,凡是中原富贵人家中设备,可说是应有尽有,计两座门可以通人,一是十大弟子和其他一般雪人共用。一是天山老怪和口头上女儿——倪小如两人使用。
  倪小如开始紧张了,她不能不耽心入门之时,碰上天山老怪,和她的婢女——婢女都是天山地区土著,均是没有头脑的木头,她们会见到小如,一定立即向上传报,这就是她最大顾虑之处。
  轮流监视山下有无可疑登山之十大弟子,每一小时轮流更换一次,倪小如利用雪堆掩护,好容易看到轮班弟子离开,八成去喊另一弟子了。
  倪小如利用此分秒间隙,真是动如闪电,轻似鹅毛,迅捷无比的闪入门内,幸好未被察觉,其实只要慢上二步,轮班弟子就会先她一步到达门外了。
  她忽行数步打开门锁,进入房门,一股浓重酒气仍在荡漾。
  只是倪小如心里有数,这是近乎野人婢女,趁她不在,躲在她房中偷酒喝了。
  酷寒地区喝烈酒乃是常事,连她本人也不例外。
  倪小如机警的把属于自己的闺房,来了个反锁,她唯一希望是,婢女们千万不要企图再进来,当她们发现门锁已开,里面竟又反锁,岂不会失声大叫吗?
  那里料到婢女们躲在婢女小屋中烂醉如泥呢?
  在当下说一切都很顺利,可是难题来了。
  冰逾三尺墙壁,坚逾钢铁,怎能偷听到天山老怪或看到他有何异常行动?
  冰别说厚度超过三尺,就是一尺也无法隔壁偷觑,尤其冰中还加上茅草和毡絮呢?
  想起背后“巨阙剑”了。
  抽出千古神兵,壁上一试,既无声响,又谈不上回音,那厚逾三尺冰壁居然被戳透一个豆大小孔。
  小孔位置正好对准天山老怪房间,倪小如全神关注,极目望去,天山老怪竟然不在房间,他会去那里呢?
  倪小如只好耐心等候,太阳落山了,夜色降临了,倪小如仍未离开小孔一步,甚至肚子饿了也忘记吃柜厨内食品。
  隐隐听到脚步声,壁孔虽小,视野却极广阔,门开了,天山老怪陪同一人,正好坐在倪小如对面的两把太师椅上。
  倪小如暗吃一惊,原来进来之第二人,竟是“东海国”丞相兼国师郭大风,他不惜千里来此则甚?
  换目用耳,注意倾听下去,这就是倪小如聪明处,因为耳朵不会反光呀!
  天山老怪道:“你不惜遥遥而来,必定有重大事发生吧!”
  “兄弟!”郭大风套着近乎道:“首先要告诉你一件重大消息。”
  “俺们不要再呼兄道弟了。”
  “为什么?”
  “又非一母所生,过去又无来往,听起来不顺耳。”
  “那改成师弟该可以了?”
  “师弟也不行,本老怪对死去师父毫无感情可言,往后还是叫俺老怪好了。”
  “恭敬不如从命;老怪要不要听听消息呢?
  “正等着哩!”
  “你那宝贝徒弟玉如,帮助中原人打自己人。”
  “谁说的?”
  “本国师爱徒常妙妙,而且还伤了她一剑。”
  天山老怪忽然咯咯笑道:简直是胡说八道,玉如怎可能窝里反,再说,连本老怪都不通剑法,俺的女儿怎可能用剑?”
  “本国师说的可是实话,不然玉如剑法中何以带有‘两极玄功’冰寒之气。”
  “别说啦!你那宝贝徒弟常妙妙,是阁下名为师徒,其实却是你泄欲机器,更绝的,她采阳补阴,而你又采阴补阳,这等事是上次见面时亲口说的,这能否认吗?”
  “你本人呢?”
  “本老怪怎样?”
  “玉如并非你女儿,但对之却视同亲生般管教,坦白说,老怪还不想占为己有,作为未来的天山夫人。”
  “不错!本老怪是打算再等她一年,即行强采花蕊,造成事实,则老夫少妻岂不美哉?”
  “但你可要小心女大十八变,玉如可能有了心上人,则你非旦老夫少妻美梦成空,即或凭功力强逼得手,但早已戴上绿头巾了。”
  “她敢?”
  “她怎会不敢,女人一旦有了外遇,九牛都拉不过来,不当心些,后悔就来不及了。”
  “这倒是实在话,但也要问下你,那个姓何的孩子——你起名为柳三郎,等他‘东海国’国王当久了,势力也增强了,咱们计划不就更难有指望了?”
  “你又怎知柳三郎姓何?”
  “当本老怪将儿时之玉如带来天山,本老怪即发现玉如背后刺有字迹,但字迹却仅是道半句诗,那半句诗似乎暗示一个男人,再加上玉如小时起名时,偏偏喜爱个‘如’字,这时候本老怪联想到已故世之蝙蝠散人有名叛徒——女弟子名字恰好叫如如,再加上探知带走之玉如并非何山壮之女,因为何山壮有子无女,俺才弄清楚那女孩——玉如是如如和倪楞子骨肉,叛徒如如和倪楞子私相结合,已是武林中不可隐瞒之事了。”
  “这与柳三郎情况差不多,他乃何山壮与银屏太后之子,只是柳三郎这辈子休想知道了。”
  “纸是包不住火的!”
  “没关系,因为他早就知道亲生父死去十几年了。”
  “不管怎么说,还是早把柳三郎除掉才是上策,正如你劝我先向玉如下手同样道理。”
  两人谈话气氛,似乎愈来愈投机了。
  郭大风突然肃容说道:“你我都是东海国人,虽然同门不亲,兄弟不亲,但同是一国之人却非亲不可,我说这话意思是,赶快将玉如先奸后杀,免得她跟柳三郎勾结,如再加上何山壮另一儿子,则并吞中原非但无望,而‘东海国’亦势将毁在几个后生小辈之手,老怪!认为如何呢?”
  “彼此有同感。”天山老怪道:“那就双方早些找机会赶快处理,要知俺老怪脾气是说干就干。”
  “当务之急,却非奸杀玉如和除掉小国王柳三郎,而是先消灭心腹之患的‘峨嵋派’。”
  “‘峨嵋派’与我等何干?”
  “老怪!你昔年受挫,几乎死在何山壮之手,但追根求源,都与‘峨嵋派’有关,要知没有‘峨嵋派’祖师爷颠僧出面,怎可能调教出何山壮这等人物?”
  “提起何山壮本老怪就咬牙切齿。”
  “所以欲除何山壮,非得先解决‘峨嵋派’不可。”
  “换句话说‘峨嵋派’一旦解决后,何山壮就等于失却有力支援了?”
  “果然老怪一点就透。”
  “则天下武林也舍我俩莫属了?”
  “当然!如此一来席卷中原,消灭明朝,‘东海国’君临中原,也可以指日可待了。”
  天山老怪沉思下道:“有个问题需要请教。”
  郭大风道:“但说无妨。”
  天山老怪道:“到那时天下统一,这当朝天子,包括‘东海国’在内,该当你我兄弟那个为尊?”
  郭大风眼珠一转,狡诈的:“‘东海国’我取而代之,中原大好河山阁下为一代帝王,自然‘东海国’归你所管,年年朝贡,岁岁来朝。”
  “如此!兄弟就真的称你声大哥了。”
  “关于……”郭大风道:“何时向‘峨嵋派’采取行动呢?”
  天山老怪慎重的沉思下道:“依兄弟构想,我再加强十大弟子功夫,由你率领,相信大哥马到成功,应该是轻而易举,举手之劳。”
  “君子一言。”
  “驷马难追
  “何时动手?”
  “除夕之夜。”
  “时间选的正是时候。”
  “当然兄弟要先介绍下十大弟子和大哥见面,然后大哥就把他们带往‘东海国’好了。”
  这番对话足足谈了两个时辰,倪小如忖知这双兄不友、弟不恭仇人,为了将来利益,必定如其所言,先对付“峨嵋派”了。
  至于日后成功时,兄弟萧墙之争,在所难免,倪小如也顾不得再想那么多了,当下杀老怪既非敌手,赶快通知何天龙才是最迫切之事。
  她还算幸运,居然逃离天山,仍未被发现……。
  再说何天龙,自倪小如留条出走,当日就碰到正在找他的倪缠先。
  一双异姓兄弟,闲步郊外,却听到上官月传音,命他俩即日赶返“隐士谷”,何天龙、倪继先只有照命行事了。
  可是倪小如跑遍大江南北,又往那儿碰上何天龙呢?
  时令已进入腊月季节了。
  真是无巧不成书,倪小如虽未找到何天龙,却遇上了柳三郎和鸠田。
  1来柳三郎是奉师父郭大风之命,赶往峨嵋调查虚实的,但柳三郎并未存心去峨嵋,因为鸠田已告诉他身世了。
  双方都是在毫无意间相遇,柳三郎脱口道:“小如姐!可想死小弟了。”
  倪小如不解的:“你……你怎么知道我叫小如的!”
  鸠田——断臂人接口道:“虽在山区,仍有行人,再往深处走上一程,避免万一被人听到……。”
  话未说完,柳三郎与倪小如自然心头雪亮,于是三人各展轻功,山路愈走愈险,也就不见任何行人了。
  一间无人住的废弃猎户,权且停身,鸠田道:“飞虎——也该从头说起,谈谈你为何叫曾飞虎了?”
  曾飞虎——过去的柳三郎忍不住放声大哭,脑海波澜起伏,旋荡起看到张不是他母亲银屏太后而是倪小如亲娘如如密柬经过了:
  一、当他与鸠田奉到郭大风国师飞鸽传书,有国事相商,此时也正是“散花娘子”常妙妙率队攻打“少林寺”之际,见到郭大风,先行君臣之礼,再行师徒之仪,郭大风告诉柳三郎两件事:一是要因事远访,大约十一月中旬即可转回,其实他是去“天山”了。一是命柳三郎率同鸠田到四川“峨嵋派”调查对方实力和布置详情,反正一位是残废,一个是年仅弱冠少年,对方决不会以道教身份追究、防备,倘一切顺利,毋论结果如何,十一月底前飞鸽回报。
  二、郭大风交代之后,而何山壮之子何天龙,以及倪继先亦可能出现“峨嵋”,鸠田所以有此判断,因为他曾单独的去过“君山”“隐士谷”一次,彼时曾与上官月作过一夜长谈,上官月话虽然说得许多,但重要一句却是:“得悉郭大风有进犯‘峨嵋’之举,就是如如的密柬开启之日。”
  三、因是鸠田趁郭大风远去,无人暗中监视,乃将如如之密柬命“柳三郎”仔细察视,“柳三郎”看罢密柬。不觉一怔,原来密柬是倪楞子爱妻如如所写:“此柬是告诉倪小如父名倪楞子,母无性,双字‘如如’,则天山老怪乃是从小把你抢走,俟经你爹诳骗老怪,因是将较你还小之天龙,虽掳走却又易男为女,再次把苦命孩子夺去,相信取名小如的女儿长大成人,非但不可认贼作父,更要杀掉老怪替父母报仇,因你爹和为娘直接间接,都先后死在天山老怪之手。”
  四、经鸠田说明该画柬,系因上官月委托鸠田以献给郭大风为藉口,所以造成“柳三郎”有所错觉。
  五、当“柳三郎”了解原委后,鸠田方告诉他生身父是何天龙之父何山壮,何天龙乃同父异母之兄弟,并取名飞虎。
  这段曲折的上一代经过说完,鸠田也将密柬交倪小如过目,倪小如对内情早已了解大半,只是不知生父是倪楞子,到现下她算完全明白了,乃与“柳三郎”——往后改称曾飞虎,相抱而泣。
  几乎是相同命运,倪小如认贼作父,曾飞虎却是以奸为师,勿怪两人哭起来没完呢?
  接着鸠田又把何山壮结识昔年的银屏郡主——曾飞虎之母交往情形,以及飞虎所以改姓为曾,实因何山壮报答舅父曾铣将军等细节,补充一遍,连曾飞虎也和倪小如一样,彻底的明白了。
  曾飞虎道:“鸠叔!小侄打算改道而行,不上‘峨嵋’却去‘君山’认父,鸠田认为妥当吗?”
  倪小如也道:“晚辈也想去君山,找找李生弟弟倪继先。”
  鸠田连忙点点头道:“好呀!至于去否‘峨嵋’,相信窥破天机的上官月女侠会有周详指示的。对了,飞虎应该把上官月视同亲娘孝敬,相信应该了解吧?”
  曾飞虎忙不迭承诺,于是一老二小,消失于这座不太有名的高山上……。
  父子、姐弟相认这是何等感人场面?
  聪明的曾飞虎也跟着何天龙同样叫法,称上官月为娘,呼曾婉姑为二娘,敢情来时路途上鸠田又把曾婉姑与何天龙、上官月关系交代的非常清楚了。
  倪小如抱着倪继先依依不舍,世界上任何事比得上亲情和曾家有了后代更重要吗?
  何山壮道:“往后孩子们行止,还要请月姐作主。”
  上官月道:“天龙和继先功夫已经练的差不多了,现距过年还有一个月,叫他们四个孩子好好团聚几天,有十天光景足可到达‘峨嵋’见坠儿掌门人了。”
  坠儿昔年是上官月、倪楞子师妹,其中还与壮烈牺牲的倪楞子有过一段情,只是不希望下一代知道罢了。
  接着又道:“虎儿!今晚和为娘聊聊家常好吗?”
  曾飞虎连忙道:“儿子正有此意。”
  何天龙与鸠田会心一笑,忖知必有机密事交代曾飞虎了。
  入夜天云变色,朔风凛冽,看样子可能要下雪,本来嘛!季节已交十一月,并不算太稀罕事了。
  果然下雪了,常言道:“下雪不冷,化雪冷”,何况有着高深武功基础的上官月与曾飞虎怎会惧怕些须寒冷气候呢?
  曾飞虎依偎在上官月身傍,上官月还慈蔼的挽着虎儿小腰道:“虎儿!有件事可要急需办理。”
  “哪方面的?”
  “如果为娘推断不错,郭大风已经转回‘东海国’了。”
  “是不是命儿子发信鸽?”
  “真聪明。”
  “信笺上怎样写呢?”
  上官月如此这般一番,曾飞虎照命行事,信鸽发出了。
  信鸽到达之日,也恰是郭大风率同天山老怪口中的十大弟子返回“东海国”之时。
  这当口,正是郭大风召集十大弟子和他心腹金刀武士长——武士长是金刀武士的首领,讨论进攻“峨嵋派”之际。
  当然他要先看信鸽脚下缚有竹简信笺。
  那信笺如此写道:“峨嵋派弟子已调查清楚,实力单薄,可能派上用场者,不足二十人,可是等而下之徒众,却有两百人之多,如依弟子之见,我方不妨化整为零,明攻不如暗袭,到达“峨嵋”时,可先分批隐藏于该山之七十二洞中,至于发动时刻将由恩师定夺。”
  下署是个“郎”字,代表柳三郎了。
  不用细说,信笺是由上官月口述,曾飞虎代写了。
  郭大风得意的疯狂般大笑道:“还是本座这位国王徒弟不失所望,诸位,会而不决之议不必讨论了,根据柳三郎消息显示,‘峨嵋派’不堪一击,只要我等先一步到达‘峨嵋’,分配隐藏在七十二洞中,一旦除夕之夜,一举而攻之,必定如摧枯拉朽般,‘峨嵋派’彻底清灭,武林除名。”
  武士长道:“听国师口气,可能不会去了?”
  郭大风道:“去是去,但不是今年除夕。”
  “国师的妙算是?”
  “当尔等成功之后,本座将会同天山老怪,直捣‘君山’,活捉何山壮父子,则大好中原,不久即可并入我‘东海国’。”
  “国师还没有指定何人指挥呢?”
  “天山老怪的十大弟子总算客人,不便指派太重任务,我看就由你全权指挥,并带同两百名金刀武士,当然,柳三郎到时候也会接应的。”
  他虽欲除掉柳三郎——曾飞虎,但在目前说,仍足堪利用了。
  最后由他决定,三日内出发,一到“峨嵋山”山脚,柳三郎必定另有安排。
  敢情他会后就发出给柳三郎信鸽了……。
  何以郭大风知道何山壮等人位于君山,原来是曾飞虎信笺上另外加了一笔,大意是无意中,客栈听到有人谈话,竟是奉了“君山”何山壮之命,采购什物的,这本是不可轻信之话,但郭大风却相信了。
  很明显,下官月推知早晚必有一战,落得先告诉郭大风位置,好作与天山老怪等来个彻底解决。
  当然上官月也推算出何人?何时?来犯“君山”了。
  信鸽一到,曾飞虎去见三位长辈——何山壮、上官月、曾婉姑。
  他把信笺交予大娘上官月,上官月看罢又给何山壮、曾婉姑阅目。
  曾婉姑道:“郭大风想的好天真,怎可叫虎儿带他之手下去七十二洞呢?”
  何山壮道:表妹!还是看你那干姐姐作何打算了。”
  上官月笑道:“只有四个字。”
  “哪四个字?”曾飞虎连忙问。
  上官月道:“将计就计,虎儿是否明白?”
  “意思是明白。”曾飞虎道:“可是我方作法呢?”
  “索性说清楚些,敌人突袭时间当在年三十除夕夜晚,虎儿不妨把敌人带至七十二洞较疏远之各洞,则兵力必然分散,而“峨嵋派”可提前一日——也就是二十九日傍晚,给郭大风爪牙来个防不胜防,在集中力量情况下,分别歼灭。”
  “儿子事后又该如何呢?”
  “到时候拆开为娘密柬行事,”
  曾婉姑忍不住插上一口:“大姐!何妨把密柬打开,也好再作研究。”
  何山壮抢着道:“表妹,此时打开,可能就不灵光了,月姐!你说是不是?”
  上官月含笑颔首,等于承认了。
  又是天机不可泄露了。
  曾飞虎又去找何天龙、倪继先,倪小如印证武学了。
  他等四小虽说短时间内一齐游乐,但并未敢疏忽武学,当然游玩时也会带着“大黑”——黑豹,“小白”——长臂白猿,一齐取乐。
  就这样又过了三天,上官月突然赶到四小习武房间,除交给曾飞虎密柬之外,并和倪小如耳语一阵,然后立命四小分头出发。
  鸠田呢?却留在“隐士谷”清闲一阵子了。
  先说曾飞虎,怀揣密柬,单独行动,一路狂驰赶到四川“峨嵋山”山脚时,正好碰上武士长率同天山老怪的十大弟子和二百名金刀武士。
  由此可见上官月的“先天易数”早超过乃母梅傲霜,和已仙逝的千妈无我师太了。
  曾飞虎虽未到达“峨嵋七十二洞”,但私下里早从上官月口中和所绘草图上了如指掌。
  所以当武士长问到怎样走法七十二洞位置时,曾飞虎以国王之尊,冷冷道:“少问话,随本王走就是。”
  一行二百余人绕道上山,当抵达七十二洞附近时,曾飞虎把人员分散,七十二洞或隐藏两至三人,或隐一二人,有些洞却空着没有留人。
  二百余众虽说不在少数,这一分开,却显得人力单薄。
  尤其七十二洞绵延何止十里开外,这干浑人——除武士长例外,唯武士长认为兵力过于分散,易受各个击破危险,但他与曾飞虎共处一山洞,却没勇气提出所见。
  曾飞虎与武士长所隐藏山洞,非但大的出奇,且深远曲折,如处迷宫,武士长取出用蜡灌于竹筒内之“竹火”,取出火揩子点燃之后,但在整个洞中说,犹如一只萤火虫,光线弱的近不逾丈。
  此时两人已步入洞内十丈有余,故不虑光线外露,倒是极为藏身好地方。
  曾飞虎突然问道“武士长!今天是什么日期了?”
  “报告陛下,十二月二十八日。”
  “明天就是二十九了?”
  “大后天就是除夕,也是我‘东海国’行动之日。”
  “时间呢?”
  “除夕夜晚,敌人守岁之时。”
  “看你记得如此清楚,不愧武士长,外面警戒是否安排好了?”
  “仍待加强。
  “待本王亲自视察一下,就便再探探‘峨嵋派’虚实,记住!除夕夜发动时刻……。”
  话音未断,曾飞虎已从曲折的山洞,早已不见了。
  曾飞虎也真的到各洞巡视一遍,但他仅交待提高警觉,注意发动时间而已。
  然后他就直奔“峨嵋派”指挥中心“太虚观”了。
  曾飞虎甫抵观门,就看到倪继先带着几名道人巡察,倪继先早已在“孔明灯”照射之下,看清来者是三弟曾飞虎,他迎上道:“虎弟!你可来了。”
  “大哥!”曾飞虎道:“天龙二哥和小如姐呢?”
  “昨天就赶到了。”
  边说间,已过了二院,到了最后之“灵霄殿”“灵霄殿”才是“峨嵋派”发号施令所在了。
  倪继先悄声告诉曾飞虎,说掌门人原本是先父师妹,名坠儿,现已改尊之为涤尘子了。
  曾飞虎也听到上官月提及与坠儿关系,心说叫声阿姨准没错。
  下入大殿,涤尘子率同何天龙、倪小如迎个正着,倪继先连忙介绍,曾飞虎纳头便拜,还说怎敢劳动涤尘子阿姨仙驾呢?
  涤尘子慈蔼的一笑,于是命曾飞虎、倪继先落座,小道姑奉上茶水,涤尘子道:“‘东海国’犯我峨嵋、天龙和继先早已告知,当下贫尼急需知道的莫过于知方实力情形,请飞虎贤侄,小如侄女,就其所知,作一分析。”
  她倒是不说废话,一针见血了。
  曾飞虎说的是:“东海国”人马已根据上官月大娘指示,分别安排在七十二洞中,他等当于除夕夜发动攻击,其中最厉害人物莫过于武士长和天山老怪的雪人十大弟子。
  倪小如作了如下补充:
  一、十大雪人弟子,乃人兽交合所生异类,经天山老怪训练后,略通汉语,更习得“寒冰掌”。
  二、若以我小如作比,一人足可敌其四人,但四人以上不伤亦得败退。
  三、倘十大弟子连手同攻,可把真力贯注一人身上,则掌风到处,山为之崩,地为之裂,不得不予作准备。
  曾飞虎、倪小如先后把话说完,涤尘子道:“应敌之策,贫尼当和天龙个别商量,虎侄可由继先姊妹陪同,先到客房休息了。”
  曾飞虎与倪继先姊弟谈了些无关紧要话,何天龙赶回来了。
  何天龙道:“与涤尘子前辈商量结果,明晚二十九日先行动手,原则上由远而近,各个击破,至于十大雪人弟子,由我同小如妹两人对付,继先大哥,可陪同涤尘子同众门人弟子收拾二百名金刀武士。
  曾飞虎道:“眨眼之间,明晚即到,待小弟再看看七十二洞有无变动?”
  说罢离开了客房,倪小如也就回到她独自房间了。
  敢情早已超过“亥”时了。
  曾飞虎确然去了趟七十二洞,察看之下,仍然无不大变动,只是多几个人负责警戒而已。
  他目力极强,虽在无月之夜,仍可藉星光看出三里之外,所以取出上官月密柬,毫不卖力的看了个清楚,没想到柬中有柬,另一柬却是命他交给何天龙和倪继先看的,只是柬面上写了一行字,大意是平乱之后方可启柬阅读。
  有关自己部份,却是命他在武士长危急之际,出手将之救走,并一同返回“东海国”,相机作为内应。
  曾飞虎忖知上官月必有深意,也就有了自己想法和初步计划。
  回到与何天龙、倪继先三人同住客房,亦已过了子时,倪继先早已酣然入睡,何天龙仍在等他,曾飞虎遂将柬中之柬交给何天龙,何天龙一望柬面,知道此时开柬,尚未到时候,是以兄弟二人闭目调息,一面运功,一面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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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5-12-29 00:15:04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十八章
  十二月二十九日,果然弹指即到,何天龙与曾飞虎,倪氏姐弟,于午前和涤尘子作了次最后协调,涤尘子道:“昨日决定之原则不变,不过根据虎儿所说,最难应付的当是天山老怪十大雪人弟子,是以贫道略作修正……
  话音一顿,又道:“十大雪人弟子位置虽较远,但有条秘径,可使最远方位,变成最近目标,所以命一道姑前导,仍请何天龙,倪小如抢先除掉最强敌人,天龙……。”
  何天龙连忙道“请掌门人指示。”
  涤尘子接着道:“贫尼知道你功力极高,但手中缺乏兵刃,动起手来,总不大方便,所以将镇山之宝‘青霓剑’归你长久使用,现在就请收下。”
  何天龙忙道:“峨嵋镇山神剑怎可命晚辈长久使用,再说……
  未待他意思表达出来,涤尘子笑道:“难道你敢否认峨嵋祖师爷颠僧和你没有渊源吗?”
  提起颠僧,何天龙只好跪地将“青霓剑”接到手中。
  倪继先忍不住插口道:“阿姨!还有小侄和小弟曾飞虎呢?”
  “傻孩子!”涤尘子道:“由贫尼率同门下各代弟子一旁参战助威,难道还不放心吗?傻孩子……”又是一声亲切呼唤,涤尘子是想到与其父倪楞子昔年一段情,不由已的格外对倪继先疼爱了。
  “至于曾飞虎贤侄……”涤尘子又道:“是否该从各方面策应,由他自己权衡轻重,自己决定吧!”
  曾飞虎忖知涤尘子用意,因为在当下说,他曾是“东海国”国王,身份不同,自然有所顾虑,但私下已决定,按照他所能做到方法决心行事。
  又谈些可能突生变故之应变措施,也就各归去处,各作准备。
  眼看日已西沉,又而夜幕由灰白转为漆黑,上天知道今晚——二十九日有血腥事件发生,气象也变了,狂风大作,乌云蔽天,这是否象征着突袭行动,最好时刻呢?
  三条人影,由一荒径上迂回的飞驰,一些人影正是“峨嵋派”一弟子作响导,带同何天龙、倪小如,抄近路,袭击天山老怪十大雪人弟子。
  目标堪已接近,那名道姑弟子,却闪在一旁,担任警戒和紧急通讯任务。
  何天龙艺高人胆大,直往一洞口扑去,倪小如跟身而上,甫抵洞口,没想到十大雪人弟子因得到武士长各别通知,令其等前一日应特别提高警觉,是以耳目聪颖的这干异类,全部由洞内涌出。
  此时正好在洞口之外,与何天龙迎个正着,十大雪人弟子心目中只知杀人,然后有女人好玩,是以未出声就是一排“寒冰掌”风,攻了过去。
  何天龙早知这批野人很难对付,气贯剑身,他还是第一次使用“青霓剑”,剑从真力催动,剑飚透着青霞,锐风犹如刀割,一下子将对方寒冰掌力震荡的四分五裂,那寒冰掌余风虽未波及何天龙,却把身侧树木全部冻裂枯死。
  一声呼啸,发自倪小如口中,呼啸声使十大雪人弟子微微一怔,敢情倪小如啸音是令十大弟子立即停手,乃天山老怪平日训练时之暗号也。
  啸声却是按暗号发出,可是声浪却稍有不同,饶是如此,虽稍有停顿,仍造成十大雪人弟子连手围攻,进一步发一用之“寒冰掌”适时发出。
  倘联手同攻一旦形成,何天龙虽不致死,受伤却也难免,何天龙那里容得敌方如愿以偿,“青霓剑”似电一闪,接着发出一记“霹雳掌”,雷声隆隆中再加上剑煞威力,逼令十大弟子退入洞中。
  何天龙剑前人后,跟身而入,倪小如“巨阙剑”同时跟上,几乎不分前后,两口神剑很自然的发生相互感应,首先是偌大黑漆洞中,亮如白昼,继而剑光一合,那双方剑罡,竟将十大弟子逼得无法聚合,各自保命一战了。
  无形中造成十分为二,但人数上并非平分,而是何天龙以一对六,倪小如却是以一对四了。
  十大弟子力量分散,恰符合两人心意,何天龙无论多寡,并未放在心上,可是倪小如之以一对四,却感有点吃不消,可是一招过后,倪小如有如神助,这时她才体会出手中多了口“巨阙剑”,无形中增加她透过剑身之“两极玄功”加倍力量。
  虽然对方以四对一,凝结起“寒冰掌”势力,但剑藉气煞,力透剑身,轻而易举的将四大雪人弟子掌罡化于无形,勿怪倪小如雌威大振,英姿勃发哩!
  何天龙这面,更是得心应手,原来“太乙神功”所演绎而成的“霹雳掌”,同样可凭“青霓剑”剑煞中发出。
  正因此,一剑一声雷鸣,也一剑死掉一名雪人弟子,说时迟,何天龙剑发连环,六名弟子在青光缭绕下,无一幸免。
  倪小如不容何天龙帮忙,“二十四桥明夜月”剑法迭次施出,奇大的剑飚,无比的红光,飚与光相合,有如万钧之力四名雪人弟子还是同样授首,尸分两处。
  说起话长,何天龙与倪小如动手之间,不会超出三分钟,原本认为的一场大战,迅速告于结束。
  而涤尘子方面呢?出家人不忍杀生,但倪继先不套金光如意棒”首先将另一组十余金刀武士打得狼狈四窜,而且各个都受了不轻之伤。
  他正要追上去赶尽杀绝,有一名黑衫客代为解决了。
  黑衫客不但衣服黑,连面罩也是黑色的,只能看到他炯炯双眸,如日当天,他究竟是谁呢?而且出手快捷,诡异,仅一露面,就将负伤逃亡之众,不留一名活口。
  他并非存心非致人于死地,而是耽心一人逃出,他的“天罡掌法”必会泄露,怎可能再返“东海国”呢?
  写到这里,读者已明,黑衫客实乃易装之曾飞虎也。
  曾飞虎说出自己姓名,又会合“峨嵋派”各代弟子,逐洞杀诛,总之,仁者无敌,邪者必败,但当杀至最后一洞,也是最厉害一洞,曾飞虎居然以“遁形术”隐藏起来。
  算一算,七十二洞之敌,也除掉七十一洞之众,当下该算是最后一洞了。
  可是最后一洞却是武士长和临时召集的八名金刀武士——功力较深厚的,拼命和来方一战了。
  倪继先并不清对方底细,专找人多地方打,而“峨嵋派”十数名男女弟子,却同武士长打了起来。
  武士长虽长于东洋,却起了个中原名字,姓吴名诚,他果然不愧为武士长,一把金刀耀眼生辉,此刻已近第二日——除夕拂晓了。
  但见他连连几招“披风斩”——刀法之快,直如迅雷不及掩耳,已有“峨嵋派”数名峨嵋弟子受伤仆地,但未身死,他是否仰慕中原文化手下留情?仰或见大势已去预留退步呢?
  倪继先和八名金刀武士联手连拆了数十招,虽居优势,却没办法短时间内各个诛绝,眼看己方有人受伤,他既无法撤身支援,可是心里面却对涤尘子大为不满,何以不现身解救自己门下呢?
  那里知道涤尘子正在率领其他弟子清理其他各洞近两百敌人尸体,加于掩埋,忙得不可开交哩!
  倪小如撤开何天龙及时赶到,她替换了倪继先,而倪继先却一人对付一人,独战武士长,耳闻惨呼声频传,八名金刀武士俱都死于剑下,可是倪小如却不见了,她为何不帮着弟弟早些解决吴诚呢?
  如说倪小如耽心怕认出本来面孔,那就大错特错了,她早已抱定弄明身世,要和郭大风,以及人面兽心的天山老怪算总帐,倪小如是发誓改邪归正,永远效随何山壮,还有她心目爱人何天龙了。
  但她为何看到何天龙亦已赶到,又为何避而不见,出走呢?
  倪继先打狗棒法,施出最厉害一招“天翻地覆”,尤其内贯“混元一气功”,吴诚先金刀被震断,继而“金光如意棒”
  如泰山压顶般罩下,他仰天一叹,只有闭目待死了。
  蓦地被一条黑影,快逾鹰隼,一掌击退倪继先,却把吴诚堪已不保局面,将人挟起救走。
  黑衣人究竟是何方神圣,简言之柳三郎——曾飞虎了。
  天亮后“峨嵋派”胜利归来,敌人可说除武士长吴诚外,全部肃清,“峨嵋派”也不过仅伤了三五名弟子而已。
  最令众侠义不解的却是黑衣人似友非敌,为何救走吴诚呢?但也有一人知道内幕,那就是何天龙了。
  原来曾飞虎告诉何天龙要利用解救吴诚之功,重回“东海国”,取得郭大风信任,相机作各方面破坏,就便也可了解天山老怪必然出面,则两大魔头又会作何阴谋活动。
  事关机密何天龙不便公开,但他却为另一件事百思不解,陷入极端痛苦中。
  另一件事就是倪小如分明看到何某人,为什么竟一走了之呢?
  在庆功宴上,他强充欢笑,可是宴后,却与倪继先谈论到倪小如出走原因何在了。
  倪先忽然跳起来说道:“当局者迷,快看曾飞虎交给兄弟另一封密柬呀!”
  何天龙急忙取出密柬,打开一看,果然是母亲上官月亲笔字,写的是:“欲寻意中人,直往南边行,遇到大花脸,即可见分明。”
  大花脸?什么意思呀?
  难道母亲也会开玩笑。
  两人一讨论,倪继先笑道:“福至心灵,俺有办法了。”
  “怎样的办法?”
  “往南行自可见分明呀!”
  何天龙心说:这不等于废话吗?
  第二日,何天龙与倪继先留下给涤尘子不告而别字条,果然往南走去。
  一日复一日,已到了贵州地区,何天龙忍不住说道:“不要再找唱戏的了。”
  何天龙道:“我娘所谓的大花脸,绝非唱戏的大花脸,大哥连碰十几家唱戏的,毫无结果,反而路途几乎走错了方向,这样下去,总非了局吧?”
  “依你呢?”
  “放弃找唱戏的念头,全心一意的朝南行!”
  “似乎很有道理。”
  倪继先反而头前带路了。
  兄弟俩日夜不停的走着,可是愈走愈荒凉,似乎已进入山区。
  但何天龙仍然坚持山途,朝南行,倪继先也只好有可也不可了。
  转眼三天过去,一山当前,那山高可摘星,山顶为云雾遮掩,无法看出山究竟有多么高,两人嘴里没说,却都盘算着“打退堂鼓”了。
  要见有三五土著,追寻一只野鹿,人已临近,何天龙失声道:“大哥!快来看,那些人不都是大花脸吗?”
  原来已进入苗人地区。
  苗人分生苗与熟苗两类,熟苗通汉语,而且多产美女,生苗却不同了,非但讲的是野人话,而且性情骠悍,喜欢械斗。
  这当口那只山鹿又迂回出现了,恰恰就在何天龙附近,何天龙一个箭步赶上捉住了山鹿,按他意思是将山鹿交给脸上刺花土著,套套交情,想不到对方误会了,认为抢他们山鹿,这一来大花脸由五名生苗,各持苗刀,一哄而上。
  何天龙连忙解释,可是言语不通,只好以身法,避过对方突袭。
  想不到四五名生苗,还精于搏斗之术,尤其为首者,更是了得,一只苗刀,居然舞得风云不透,进攻、拆招,绝不低武林中二等高手。
  何天龙心中一动,生苗怎会武功,显然背后有高人指点,那背后高人是否跟倪小如之失踪有关呢?
  一念及此,他朝天发出一记“霹雳掌”,但闻一声雷鸣,在隐透火光中,将天空变成五光十彩绮丽景色,无非是不想伤及这干没有知识的生苗了。
  众生苗先是一怔,紧接着跪倒一片,他们道:“咿哩哇呀”一阵,包括倪继先在内,虽语言不通,已可观察出生苗竟将何天龙当成天神了。
  何天龙又请倪继先把野鹿交给生苗,生苗又就地三拜,大喜过望。
  为首生苗连比带划,何天龙已料知要请他们上山此山为“云雾山”,也是贵州最高之山,意思方方悟出,为首生苗吹了声口哨,蓦见林木中抬了两架竹子搭成的山兜,为首生苗先作了两次坐躺山兜示范,何天龙与倪继先只好坐起,悠哉悠哉的任凭他们抬起,看着上山后,究竟有何花样?
  “人在云雾苍茫中,身处飘渺绝峰间”,两人躺在山兜,却有点朦胧感觉,但却体会出愈来愈高了。
  忽然云清雾散,敢已到了山顶,而那云雾却移至立身处脚下,勿怪看不见山顶哩!
  山之巅建立了好大一座道观,连山顶也涵盖在内,可说是极奇特,又匪夷所思了。
  道观愈走愈近,已可一目了然,看到观门首雕刻的五个金漆大字,是“九花娘娘宫”。
  竹竿抬的山兜停下了。
  为首生苗比手划脚示意二人地上下跪,其生苗却拉着二人先矮半截作表演,倪继先望着何天龙,而何天龙连连向其点头,于是弟兄俩也就入乡随俗了。
  生苗们都怪模怪样的行三跪九叩之礼,何天龙,倪继先却膝不着地,表示个样子而已。
  但何天龙却甚感奇怪,九花娘娘怎可能把这干生苗控制得死死,仰之为神仙中人呢?
  庙门“呀”的声开了,走出位年可十六七端庄美丽妙龄道姑,她把拂尘一摆,道:“大家起来,娘娘知你们一念至诚,又把神鹿抓了回来,可说大功一件。
  她说的是苗语夹着汉语,何天龙倒能听懂七八。
  妙龄道姑又指着何天龙,倪继先问道:“他们俩个陌生人来此作甚?
  为首生苗叽哩咕噜一阵,妙龄道姑却单掌稽首,道:“原来二位贵客才是捉住神鹿之人,看来一年一度的拜火大典,可以有幸参加了。”
  她这备话却是纯粹的汉语了。
  何天龙读书甚多,忖知必是熟苗,乃道:“仙姑所提‘拜火’二字,可否进一步指教?”
  妙龄道姑道:“天地万物,以火为重,拜火如拜天,也就是‘拜火教’产生由来。”
  “如此说教主就是九花娘娘了?”
  “是的,想不到尊客推一知十,所料必中。”
  “其实!”倪继先道:“在下早就知道了。”
  妙龄道姑转向倪继先问道:“拜火教仪式,最重要地方在那里?”
  “杀生即救生,假使不出所料,那只神鹿,可能一火而焚之,此之谓‘祭天大典’了。”
  “之外呢?”
  “选一名带有仙气之处女,一同祭拜天地,可是那名处女,并不懂教中念义,临火刑之时,可说惨不忍睹。”
  “惨不忍睹,尊客未免言重了。”
  “实在话嘛!难道你敢昧着良心否认?”
  妙龄道姑闷声不响了。
  何天龙想不通,拙嘴笨舌的倪继先,怎会知道“拜火教”神密呢?
  但他怎会料知原来母亲上官月,曾有意和无意间单独和倪继先说过“拜火教”方面之事,这可能又与她神机妙算另有深意了。
  倪继先又说道:“据在下所知,‘拜火教’是种邪教,一向以画符念咒,欺骗愚夫愚妇,更有甚者拿活人为祭,有背天理,以道姑秀外慧中,资智应超人一等,为何助纣为虐,背天行事呢?”
  何天龙心说这下可糟了,看气派,这位妙龄道姑地位不低,倪大哥出言莽撞,别说倪小如不藏在此处,即或真在这里,也非被他弄糟不可。
  妙龄道姑非但没有生气,反而脸上一红,这不是很邪门吗?
  金钟三响,鼓钹齐鸣,妙龄道姑道:“大家可以进庙,先看‘试火仪式’了。”
  试火并非正式典礼,何天龙问道:“请仙姑示下,蒙仙姑既以客人相待,不知可否参加‘试火仪式’?”
  妙龄道姑道:“真正典礼应在明天,尊客如有兴趣,自可随便。”
  倪继先紧接着道:“试火仪式以及‘拜火典礼’,我等都有兴趣呢?”
  “当然任由君便,不过举行之时,虔诚跪拜,不得说话,因为……。”
  “因为什么?”
  “因为轮到娘娘新收弟子——大师妹代为主持,如果被她发现有人胡乱谈论,或是存心不诚,轻者逐出门外,重者有性命之危。”
  何天龙急忙道:“一切遵命行事,相信不会有问题吧?”
  妙龄道姑颔首代表承诺,但当她率众进入宫门时,却似乎很有情意的看了倪继先一眼,大家也就鱼贯跟入。
  何天龙忽然心中一动,妙龄道姑所谓的娘娘新收大师姐会不会是常妙妙呢?
  果尔,倪小如很可能在她手中,不过倪小如功力较常妙妙超出甚多,怎可能呢?
  不管想法是否正确,沿途行来特别注意了。
  “九花娘宫”占地甚广,建筑亦极宏伟,步入第二进院落时,妙龄道姑道:“今晚如果贵客赶不及下山,可在此院宾馆住上一晚,也好明日正式参观典礼。
  用手一指,南侧有一排房子,倒是盖得非常讲究,必定是宾馆了。
  步入后院,方是宫中正殿,巍峨壮观,气势雄伟,不用说正殿也是九花娘娘寝宫了。
  再经过后院,是一偏院,火光热气蒸腾中,该是祭火台了。
  台高三丈,火由台顶一石炉喷出,台子四周,陈列五颜六色旗帜,迎风飘扬,猎猎作响。
  台子上站了许多道姑,而此时妙龄道姑也跃至台上,加入行列,唯位置却居于首位,显见身份不低了。
  又而钟鸣鼓应,妙龄道姑扬声说道:“大家肃静,大师姐驾到。”
  言还未已身着八卦道服,头戴九梁道冠,背插宝剑的女道士在各种乐器齐奏之下,从台内一坐莲花座缓缓升起,最奇特的,莲花座四周,绘有似蛾非蛾禽虫,状极恐怖。
  但盛装穿道服女道士一现身,风流眼四处一扫,居然一怔,不但她发楞连隐于各处赶来观礼的苗人中——何天龙与倪继先也不禁然愕。
  原来那道姑不是别人,正是连郭大风也臆测不出的常妙妙。
  倪继先悄声道:“快低下头,不能叫常妙妙看到。”
  “用不着了。”何天龙道:“她早已看得雪清了。”
  “那我们该怎么办?
  “等行过仪式后再说。”
  仪式不过是由妙龄道姑高颂行叩拜之礼,接着是由四名脸上未刺花的熟苗,抬着一鹿,一人走至“喷火炉”口——“喷火炉”奇大无比,仅是火苗也有五尺开外,紧接着“喷火炉”升起个铁架子,那鹿与人竟被抛至铁架子上,而铁架子居然缓缓下降,倪继先忍不住道:“二弟!这不马上要烧活鹿和活人吗?”
  何天龙道:“今晚只不过是仪式,明天才真烧活鹿和活人哩。”
  “可是那人……。”
  “轻声点,小心被熟苗听到,那鹿那人不是真的。”
  “怪不得不声不响,跟木头差不多……。”
  谈到这里,假人、假鹿焚烧了,看样子劈啪作响,还真的会是木头哩!
  夜幕已笼罩大地了,倪继先一转头,呀!何天龙不见了……
  当火熄,人散,夜已更深时,何天龙像幽灵般出现了。
  他是趁着人将散刹那,以“三绝密书”之“梯云纵”身法,跃至围墙上,他伏地而卧,屏息凝气,真是连一点声音全无。
  直到夜色已深——大约一更光景,他方闪电般跃至“喷火炉”附近。
  趋前一打量,“喷火炉”早已没有蒸腾热气,却是个深不见底黑洞。
  当下他已判断出,倪小如失踪被擒之地,十之八九就在黑洞之内,有关喷射之火,他也推得出那是由下面燃起的油火,显见下面存有隐藏施放油火地方。
  他目力极强,凝神望去,除隐约中看出有蹬道,何天龙救人心切,不顾可能发生之危险,沿蹬道走了下去。
  蹬道与蹬道间约两丈距离,如非轻功有根基之人,别说进不去,即或闯入,跃上蹬道,往下探索,是以他了解到“九花娘娘”所有手下,功力都在水平之上,而在蹬道间,都有座石屋,可能是爪牙们轻功过于勉强,临时休息站了。
  此刻微现光线,何天龙忖知离地下秘密处所,必然不远,他敛神屏息,疾如电掣,一跃就超过两座蹬道,光线愈来愈发光亮了。
  他几乎失声大叫,原来一座宫殿展现眼前,谁能料的到“九花娘娘宫”正式宫殿会隐藏在山底下呢?
  何天龙脚步放慢,全神贯注,宫门上四个大字清晰的看出,雕刻的是“九花正宫”。
  用不着推敲,已知这儿才是九花娘娘发号施令之所,重要的机密重地。
  何天龙观察四周并无人把守,这可能是认为无人会潜入,过于大意吧?
  他的想法果然正确,九花娘娘建立此地下宫,已不下十年,别提是人,连只蚂蚁也难混入,她怎会料到何天龙居然敢冒险身临有死无活险地呢?
  何天龙端详良久,乃从地下平路,绕道至侧门,闯了进去。
  结果被值班人发现了。
  但值班人却误认为是自己人,仅是说道必然是大仙姑,别人有谁有这等快似流星身法呢?”
  何天龙暗道声侥幸,连忙加速脚步,展开了“魅影鬼烟”身法,迅捷的绕了宫内一周,别看他绕了一周,仅三五分钟,但已绕行超过里许地,足见“九花正宫”范围有多么宽大了。
  但他并没有发现任何可疑之处。
  只好缩小范围,从内部搜寻起,何天龙已断定倪小如百分之百陷入“九花正宫”了。
  此时宫中人来来往往,穿梭游走,后来是一批接一批巡逻队,何天龙心说身法再快,终必会发现,人一急,反而想出个好办法,那就冒充巡逻队,应该较易察看了。
  他隐于一处死角,当巡逻队通过剩下一人时,迅雷不及掩耳的把那人制住穴道,然后易其巡逻服装和面具,紧接着灌入巡逻队,在他来说等于毫无目的的走了下去。
  随行巡逻队一人说道:“我说是老张呀!俺老吴算是八辈子倒楣了,平日宫内偶尔派一班巡逻队,可是自从抓住那名女子,每晚仅是轮班,十次也不止。”
  “老吴呀!”何天龙就话搭话道:“你小子笨得像条牛,恐怕连那名处女也没见过?”
  “见是见过,八成你老张不大相信。”
  “如果叫俺相信除非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好小子!代老子指给你看,不过可要走慢一些。”
  不觉间与队伍摆脱一段距离,老吴逼手一指,那是座很矮地下堡,老吴又道:“那名处女关入地牢时,恰逢俺值班,所以看的雪亮,不过现在老子当下却无法接近了。”
  “为什么?”
  “地堡另外派有专人把守,用不着像你我三流角色……。”
  “了”字未出口已被何天龙点了“肩井穴”,接着将之施至墙角,人如大鹏展翅,一幌身就到了地堡五尺左右。
  他改变成安步当车模样,甫近地堡门,一装束全白的蒙面人出面拦阻,他趾高气昂的说:“小子,你大不过是穿黑衣的三流角色,怎可以随便接近地堡?”
  何天龙知道已无法冒充下去,出手就是一记劈风掌,那白衣人糊里糊涂昏倒地下,何天龙再无考虑,沿着白衣人现身之出口,来了个硬闯。
  他已认定地堡内看押的是倪小如无疑了。
  沿梯道迅捷而下,这时何天龙才发现地堡并不大,所行路线都有加上老虎锁房间,八成都是关犯人地方了。
  打量间,一蓬箭雨射来,何天龙早已把护身罡气密布全身,百十根雕翎虽然厉害,但却无法伤及丝毫,未待第二批弓箭加强弩射来,何天龙先发起“霹雳掌”,紧接着“青雹剑”抵住为首者,未着白衣的——明显身份较高之人。
  数了数不下十人之多,但其余人都被“霹雳掌”震昏,只是剑在脖子上带队人虽吓得胆裂魂飞,并未失却知觉。
  何天龙喝道:“那名女子关在何处,快说,如果我数到一、二、三,就是你脑袋搬家之时,一、二……。”
  “三”字尚未说出,那人连忙道:“那女子就关在就近较大房间。”
  “是否说的实话?”
  “怎能和自己性命作赌,但望大侠救过人,放了等而下之的一名小小护法。”
  “这里都关了多少女人?”
  “仅是一个,其他的都是不大听话的苗人。”
  “带本人前往,再说一句话,能否救得了那名女,与你的性命有关,明白吗?”
  “请放心,小人还会帮大侠打开门锁哩!”
  何天龙命他头前带路,果然打开门锁,何天龙跟身而入,牢房内设备倒不寒酸,可能对即将被焚之处女一种优待吧?
  放眼之下,一张床上躺着倪小如,何天龙虽有所意料,也是大喜过望,只是倪小如似乎已经睡着,八成被点了穴道。
  试了试,穴道并未解开,何天龙只有先救出人,再打算用内力,推宫活穴。
  行前仍把那名护法点了穴道,这才人如闪电,抱起没有任何反应的倪小如,逃出“九花正宫”地道之外。
  他一直跃出地面围墙,躺在处没有人迹之乱石堆中,定了定神,这才给倪小如运功打通穴道。
  穴道果然被解开,倪小如精神萎靡的道:“原来是龙哥哥!”
  “小如姐!”何天龙开心的:“穴道打开,是否好些了?”
  倪小如乏力的道:“小妹并非制住穴道,而是中了九花娘娘的‘九花指’,仅管龙哥凭功力震通穴脉,可是毒势潜伏于内,倘一旦暴发,人家将血肉腐烂而亡。”
  何天龙急得汗流浃背,见倪小如已然出言无力,神色苍白,略一忖思,抱起倪小如就往山下跑,好容易在“云雾山”半山腰发现一猎户。
  此时也不过三更光景,离天明还早,何天龙不管三七二十一破窗而入,没想到猎户人家共有三个中年男子连名女人也无。
  何天龙先把倪小如床上一摆,然后道:“各位大哥,在下小妹误中毒气,容我房中设法疗治,不论结果如何,天亮后必定离开,并以重金相谢。
  三中年汉子倒是很慷慨,不但退至隔壁房,而且表示不能接收重金相谢,在外之人,谁能免得掉意想不到灾害呢?
  何天龙先把房门关好,再察看倪小如伤势,不意小如连脖子上都起了花纹,由而推知,身子上花纹必定也泛滥的不堪收拾了。
  蓦间后窗无风自开,有人丢进一纸团。
  何天龙打开一看,上面字迹娟秀,写的是:“快除掉假猎户三人,则事后三日内会有人换班,但第四日午前必须离去,关于尊友姓倪朋友,留书人自会相机营救。”下署没有留名,却打了三个※  ※  ※,何天龙直觉的想到,此人字迹俊逸而有力,莫非是那名对倪大哥印象不错的妙龄道姑?”
  一念未已,门窗伸进根竹管,紧接着喷出一股黄色雾气,何天龙已非昔日阿蒙,他知道这是黑道上惯用的“五更断魂香”,心急之下(霹雳掌)贯力攻出,但闻一声雷震,非但将毒雾震散,并使三歹徒七窍流血,震得死于门外,何天龙先察看“九花娘娘宫”所派眼线是否仍有活口,既见三人都已死去,这才转回东倒西歪房间,呀!房中居然多了长臂白猿。
  他当然认识长臂白猿的,仍忍不住问道:“你就是小白吗?”
  小白连连点首,同时送上一纸素柬。
  看素柬文字,一望而知乃其母上官月亲笔所写:“快将丹药峨给小如吞下,然后找块石头烧红,置于贮满醋中之瓦坛,则小如可藉醋中蒸发之热气,逼使小如身上之毒物尽除,到那时,千万不要顾虑男女之嫌,要知你俩人早有夫妻之缘,关于尔后行止,只要避开‘拜火教’教主九花娘娘,自可相机行事。”
  下署上官月
  “啧”的一声,是长臂白猿亲了下何天龙腮帮子,就此离去。
  远远传声豹吼,敢情是“小白”骑着“大黑”一同赶来的。
  何天龙顾不得多想,先寻块青石,再找装醋瓦罐,大青石利用锅灶烧红后,这才放入房中“醋罐”。
  房门与窗子是利用棉被,毯子遮盖起,仅刹那时间,醋蒸气那种酸热味道,令何天龙大感吃不消。
  他强憋了口气,将素束中丹丸,纳入小如口中。
  稍停!“哇”的一声,倪小如上吐下泻,衣裤也被她过于闷热,撕得粉碎。
  情况演变至此,何天龙很自然的不顾男女之嫌,他看到洁白如玉的小如躯体上,尽是丑恶无比小虫——但小虫却先蠕动,继而死去,是不是传说中的“蛊”呢?
  何天龙付知倪小如毒势已驱除干净,下一步却是端来一大盆热水为小如清洁身子。
  男人给女人洗澡,却是天大难事,左也不是,右也不是,他只有以目观心,总算把倪小如清理完毕,可是本人却累出一身大汗,而且羞得不敢把头抬起。
  近乎盲目清洗,什么地方没碰到呢?
  冷静了下,将小如移至隔壁房,还好并未覆塌,找了条半新毯子将小如盖起,小如已沉沉入睡了。
  何天龙仍未闲着,连忙作了三件事:一是将仍未十分破损的亵衣裤和外衣加以清洗。一是把母亲素束置于倪小如枕旁。最后一件事是在外面把风了。
  天快亮时,何天龙过于劳累,先看看倪小如醒了没有,仍然睡的很香甜,他连打呵欠,也就睡在一起,不觉进入梦乡矣。
  日午当天,何天龙方始醒来,倪小如怎么不见了呢?
  房中多了根安息香,想必定是小如燃起,阵阵的清香,使陋室再无肮脏之息,急忙下床找小如,而小如正在为他洗涤长衫哩!
  两人一照面,只有看谁的脸好,足足有一袋烟光景,倪小如说道:“上官月前辈素束己看过,关于……。”
  她终于把话咽住,下面的话很多,却羞于开口了。
  何天龙道:“小如姐对我恩重如山,虽说事逼从权,而且又蒙母亲作主,代订婚约,只是……。”
  他同样有很多话,却不知怎样接下去了。
  倪小如误会了,粉脸一沉道:“只是人家出身不够高,又认贼作父,不配与你结为连理了?哼!削发为尼,永不再见。”
  何天龙急忙跪倒,连道:“神仙般姐姐,小弟除了尊重再尊重外,若有一点看不起如姐地方,青天为证,叫天龙死无葬身之……。”
  “地”字未出口,小如把他嘴巴堵上了。
  “龙哥……小妹误会了。”
  投入何天龙怀抱变成泪人儿了。
  何天龙也泪流不止,天上乌云尽散,是否象征着一切当从好的开始呢?
  两人又回到房内,而且还是排躺在一起,有了如下一番对话。
  “小如姐!往后不能再叫天龙为哥哥了。”
  “为什么?”
  “分明比人家大好几个月嘛!”
  “那要叫小妹怎样称呼呢?”
  “叫弟弟。”
  “不行”
  “那就改称亲爱的该差不多了。”
  “未过门就想占便宜,讲些真格的吧!”
  “讲什么?”
  “咱小如历险经过呀!”
  倪小如在“峨嵋派”一战中,见胜券在握,喜见一条人影欲来而去,可是那人背身似乎好像“散花娘子”常妙妙,情不由己的追了下去。
  那人影身法极快,倪小如轻身术更高,追来逐去,益发接近,果然认清是常妙妙无疑。
  不料常妙妙停身处,又而出现个女人,那女人身着鹅黄道服,头戴凤形道冠,倪小如正要出手拿人,却被那凤形道冠女人屈指一弹,立时昏了过去。
  醒来时却只有常妙妙一人了。
  常妙妙道“你已受到教主九花娘娘的‘九花指’,中‘蛊毒’甚深,准死没活,所以本仙子不愿和死人结仇,你的‘巨物剑’老娘拿去也算报了份我一剑之恨,喂!”
  敢情事情方弄明白,倪小如昏了过去。
  这一不省人事,直待何天龙喂药、洗澡,过了一整夜方始醒来。
  何天龙也把教她经过说了一遍,当倪小如听到弟弟倪继先可能陷入匪窟,急得直跳脚,恨不得插翅也要把倪继先教出。
  “如姐!”何天龙忙道:“按照有位不知名高人指点,还可多住上一天,依你亲爱的想法,今晚前去趟城镇,买几件衣服,明天再采取行动,也不算晚。”
  “再见了……”
  心急教倪继先,倪小如自己去城镇买衣服去了。
  再说倪继先当下究竟是何等情况呢?
  自被招待至宫中宾馆,直等到夜晚,仍未见何天龙返来,心急若焚,正打算夜深些,冒险一探,蓦地一缕指风,点了他“黑甜穴”。
  当他穴道被解开时,常妙妙已站在他面前。
  地方也变了,是座四周有玻璃穿衣镜房间,倪继先不问而知,点他穴道的是常妙妙,解他穴道的也是常妙妙,他故作不解的臭娘们!原来是你救了我“不是小奴家还有第二人吗?
  “奶奶的,想不到你真好。”
  “不好肯签应咱的心肝脱裤子吗?”
  “真格的,这儿是那里呢?”
  “当然是人家临时睡房。”
  “睡房为何加上‘临是’二字?”
  “过几天九花娘娘要升姐姐为总护法,到那时房子可就更够气派了。”
  “九花娘娘是谁?”
  “只要你聪明一些就该心里雪亮,也就是‘九花娘娘宫’主持人——‘拜火教’教主。”
  “本事一定很大了。”
  “大极了!天下无敌手,所以方拜她为师哩!至于从前的师父郭大风——‘东海国’国师,早就跟他吹了。”
  “为什么吹了呢?”
  “他用人在前,不用人在后,分明突袭‘峨嵋’功败垂成,全部被害,分明姐姐又不在场,但郭大风却飞鸽传书,臭骂了人家一顿,还命姐姐立即报到。
  “我的香肉,你可千万不能去,不然香肉全变成臭肉,毫无生理。”
  “还是你关心人家,但姐姐并非傻瓜,所以才投效九花娘娘,此之谓,‘良禽择木而栖’也。”
  “你身上背的剑那里来的,怎么从未见过呢?”
  “是玉如那死丫头的,说起来真想把她千刀万剐,我的心肝,该姐姐问你了。
  “有什么好问的?”
  常妙妙嫣然的:“但你可实话实说呀!”
  “操你亲娘!”倪继先发火了:“老子从来不知道说假话,是不是把人瞧扁了“别生气,听人家慢慢讲呀!”
  常妙妙一共说了两点:一是兵伐少林寺,倪继先在场。一是突袭峨嵋倪继先也在场,难道都是巧合不成!
  突袭峨嵋是常妙妙勾引九花娘娘制住倪小如前,发现倪继先的,直到现下她仍不知倪继先名字,更遑论与倪小如关系了。
  这也难怪,染上“花痴”的毛病,只晓得追求“性”的享受,其他的,自然不会有兴趣了。
  倪继先道:“你所谈的两个问题,老子要加以解释,臭娘们等于自触毒头,应该倒楣。”
  “怎可这样说呢?”
  “关于少林方面,老子正与你见过的那名朋友,朝山拜佛,你们前来捣蛋,当时又不知是你主谋,当然老子要打抱不平了。”
  “‘峨嵋派’呢?”
  “老子是游山玩水,尔等扰了老子清兴,不再打一次抱不平行吗?”
  “算你有理,人家有个小要求可以吗?”
  “说罢!只要能办到,一定作的彻底。”
  “如果教你杀掉玉如呢?”
  “现在就去?”
  说的很干脆,但却抽冷子把常妙妙背后的“巨阙剑”抢了过去。
  常妙妙仍未弄清楚倪继先真正目的,急道:“不知地点,往那儿杀玉如小贱人呢?”
  ……
  倪继先没有吭声,人却跃出窗外。
  常妙妙跟身而起,她似乎已意出倪继先别怀用心了。
  但迎面却挡住一人——那人竟是前文一再提起的妙龄女道姑。
  “陈凤仪!为何阻我路途?”
  妙龄女道姑叫陈凤仪了。
  陈凤仪冷笑一声:“大师姐!随小妹见师父。”
  “干嘛?”
  “你竟敢派人企图杀死那名处女,可知那名处女是师父九花娘娘特别选定的祭神之礼?”
  “不要弄错了,因为……”
  因为什么?常妙妙也说不出所以然了。
  这当儿已是第二日黄昏后了;也正是倪小如去城镇买了合适衣服,与何天龙略一商量,天一拨黑即赶往“九花娘娘官”营救倪继先。
  唯一可惜的,倪小如得来不易的“巨阙剑”被常妙妙拿走,否则她非但驭剑而行,并可将“两极玄功”透过剑身,同样可以使用“寒冰掌”力。
  不言两人收拾好,赶往“云雾山”之际,常妙妙已然和陈风仪打了起来。
  常妙妙喝道:“再阻拦本大师姐捉住逃走之敌,休怪我用‘九花指’取你性命。”
  陈凤仪拆招应式间,也冷笑道:“因然你学到恩师‘九花指’传授,但本姑娘较你先入门半截有余,难道我就未得到‘九花指’绝技吗?”
  “九花指”是九花娘娘独门功夫,非但有蛊毒,更有任何男女都无法承受“淫伤”——这种淫伤,一旦与人性结合,就会化为无有,当然接触过的抑男或女—‘淫伤’会移至对方身上。
  常妙妙决料不到陈凤仪也会“九花指”,其实,陈凤未得此伤人又害己的邪门功夫,但常妙妙却不敢发动“九花指”了。
  两人无形中成了麻楷棍打狼”两头害怕局面,只有凭真本事,分上下。
  “住手!”常妙妙吼道:“有外敌侵入,难道我俩非拼得两败俱伤,任由外敌侵入不成?”
  陈凤仪只好说道:“先对付外敌要紧。”
  明显的何天龙,倪小如赶到了。
  “接着!”
  隐于暗处飞来一道剑光,不疾不徐,落到倪小如身前,倪小如顺手一抄,剑落手中,原来正是那口千古奇兵“巨阙剑”。
  抛剑之人是谁呢?倪小如听声辨音,已知道是弟弟倪继先,真是喜上加喜,精神大振。
  而此刻陈凤仪恰也一掌攻来,何天龙认出是那名妙龄女道姑,也加入了战团。
  他的用心是怕伤了妙龄女道姑——陈凤仪了。
  忽然警铃大作,又是“唉哟”一声,敢情是倪继先一招突袭,从背后点了常妙妙“笑腰穴”。
  同时叫道:“赶快撤退,万一九花娘娘赶来,众寡悬殊,我方不利。”
  倪小如道:“继先!常妙妙可要交给你了。”
  “掣好吧!只要一‘金光如意棒’,保证砸她个稀巴烂。”
  何天龙接到母亲素束,已知此时,此刻无法胜了九花娘娘,一面应声撤退,一面和妙龄女道姑匆匆相对说了几句话!
  “承蒙仙子投书示警,永怀不忘。”
  “薄命人陈凤仪并非什么仙子,乃是名假道姑,你们快……快走吧。”
  时不我予,何天龙说了声:“大哥!赶快跟来。”
  倪继先果然稍停,赶上何天龙和倪小如姐姐,但倪继先并未将常妙妙杀死,他是看到哀怨欲绝的常妙妙那付可怜模样,和床上交合之情,不忍下手了。
  可是“小可忍则乱大谋”,只因常妙妙该死而未死,结果演变成滔天大祸,该是侠义道始料未及也。
  三人一路飞驰,途中已商量好,还是赶回“君山“隐士谷”再说。
  这天太阳西沉,未出三天,到达四川境界。
  不远处,有一不算太大镇甸,三人不约而同宿于客栈,实在沿途奔走,不眠不休,也该休憩一下了。
  三人住两间房,何天龙同倪继先同宿一室,倪小如当然一人独居一房了。
  何天龙因为没有太大心事,很快的进入梦乡,可是倪继先却辗转反侧,无法入眠,算来年后过的真快,马上徒长一龄,又是桃花红,杏子香二月季节了。
  倪继先脑中忽然泛起一条倩影,再一联想,那不是自称陈凤仪的假道姑吗?
  原来何天龙与陈凤仪谈话时,倪继先都听入耳鼓,但这个美人儿为什么老离不开自己思潮呢?
  信步院中走走,清风徐来,柳摇花摆,好一派初春光景。
  一阵阵叹息声隐隐传来,倪继先听那叹息声好似是个女的,深更半夜悲鸣,莫非想寻短见?
  倪继先侠义心肠,不忍万一有悲剧发生,寻声找去,果然辨明,那女子声音来自一间单独客房,此时声音已无,莫非已经上吊行了短见?
  不管三七二十一踢开后窗,跃身而入,惨淡灯光下,果然有个女子埋头作画,人家既未寻死,自己未免冒失,正打算撤身而出,那女子“呀”的一声,倪继先再一注目,竟是心里想的陈凤仪。
  他脱口说道:“相逢何必曾相识,告辞了。”
  “别走!”陈凤仪道:“你的用词有欠妥当。”
  “你认为呢?”
  “相逢何必曾相识,应该改成‘相逢前世谅有缘’。”
  “有缘?是否有点欠妥呢?!”
  “是有点冒失,但小女子有一事奉托,故出此言“有什么事奉托,只要倪某人办得到,一定全力以赴,总也算有缘吧?”
  陈凤仪不由小脸一红,灯下看美人格外娇艳,她说道:“请你帮薄命人送封信。”
  倪继先笑道:“举手之劳,容易的很,但不知信带与何人?”
  “小女子父母。”
  “在那里?”
  “不知道。”
  倪继先一楞,继而怒冲冲道:“你连地址都不清楚,叫我往那儿带信。”
  “倪大哥!”陈凤仪伤感的:“只要投在江水中就可以了,于逃避九花娘娘追踪,未经水途,否则,也用不着麻烦你了。”
  倪继先错愕的:“信丢江水必定腐烂,陈姑娘不觉得多此一举吗?”
  “话虽如此,但人家每月都写上三二封,丢在‘云雾山’急流中,因为这是小女子心愿,也是一种精神寄托。”
  倪继先听出话中有话,不由对坐一起,问道:“恕我直言,令尊和令堂还在人世吗?”
  一句话勾起陈凤仪无限心事,她一口气有了如下说词:
  父亲是一饱学之儒,母亲乃名门闺秀,只因父亲耿介成性,曾向当今大明天子上建议书,不料建议书落入奸臣之手,就因此犯了满门抄斩之罪。
  幸得朝中一忠良通风报信,父母乃背着年仅三岁之小女子逃到一有水,有山地方隐藏起来。
  有一天小女子在户外游玩,就被九花娘娘掳走,嗣后九花娘娘见我生得眉清目秀,不忍杀之祭神,乃收之为徒,从此与父母隔绝,究竟父母有否被奸臣搜捕追杀,抑生或死,实在无法得知……。
  一席话说得伤心欲绝,连带的倪继先也受到感染,忆及父亲’楞子悲壮成仁,母亲如如殉情而亡,他早已忍不住泪湿衣衫袖了。
  “同是天涯沦落人,彼此相怜亦相知。”
  倪继先有了这种感想,是基于父母双故,但还有孪生姐姐重聚,较之陈凤仪无父无母,形单影只,又下意识的写信给生死不明父母投河信件,两相比较,她比自己更加可怜了。
  相对无言,尽管如此,孤男寡女厮守逆旅,但双方并不感到有何不方便之处,相反的尽管倍极伤感,却产生种“同病相怜”感受,那是不是“相逢必定有缘”呢?
  终于还是倪继先说道:“陈姑娘!既然逃避九花娘娘追踪,有否可靠地方投奔呢?”
  陈凤仪只是摇摇头。
  “既然没有投靠地方……”倪继先关心的:“恕在下冒昧,何不暂时存身洞庭湖之君山,那里既有山,又有水,说不定上天见怜,会碰上你父母的。”
  “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要知我二弟弟何天龙,以及家姐倪小如都非常欢迎你呢?再说,还有数位高人隐于君山,即或九花娘娘有天大本事,也未必敌得过与在下有特殊渊源的数位高人。”
  “容……容小妹想想再作决定。”
  “不要多猜疑了,要知时不我予,这可是大好良机,再说有位高人,能知过去和未来之事,陈姑娘又可代求下就不必考虑了。”
  陈凤个性很强,虽暗中示警给何天龙,怎可以此小惠,依靠他人呢?
  窗外一下子闯进两人,竟是何天龙与倪小如。
  何天龙说的更直接了当:“陈姑娘!倪大哥所说的能知过去未来之事高人,正是家母,何妨请家母卜上一课,再定行止,也不算晚呀!”
  倪小如也道:“别的不敢保证,最起码君山上所有之人,都是最欢迎陈姑娘的。”
  接着你一句,我一句,说得陈凤仪一面流泪,一面也就答应了…………。
  好久未提到的曾飞虎——柳三郎目前又是何等情况?
  他果然率同武士长吴诚返回“东海国”。
  郭大风国师仍然是笑里含刀,大礼参拜,当时并未和曾飞虎谈任何话,乃请心目中的柳三郎应去后宫先见王妃。
  可是他却命武士长单独留下,乃严厉的问道:“峨嵋之败,究竟因何缘故,造成此次该胜不胜,我方全部瓦解,详细说来”
  ……
  武士长一口气将国王柳三郎按计行事,先将人马布置于峨嵋七十二洞妥当,并冒险试探敌情,不料敌人提前发动各个击破,其中有两大高手,一是何天龙,一是天山老怪女儿玉如,更是锐不可挡,而当时属下眼看被擒,危在旦夕,如非柳三郎冒险抢救,焉能千岁。
  郭大风道:“那个断臂人鸠田呢?”
  “还不是和天山老怪的十大雪人弟子一样——战死于峨嵋。”
  “你先下去,待本座仔细想想。”
  他本来欲杀曾飞虎,但觉得曾飞虎仍有利用价值,等和王妃商量一下,再作打算。
  郭大风口中的王妃,正是曾飞虎原配夫人——皇后,名叫秀子,其实才真正是郭大风得意弟子,只因想控制“东海国”乃逼她下嫁曾飞虎,用心是由秀子监视曾飞虎较为方便,亦极放心,那里料到秀子居然爱上曾飞虎呢?
  转眼十天过去,曾飞虎并未和郭大风见面,但郭大风却透过秀子传出话来,他要闭关练功,好准备一举消灭何山壮,何天龙父子。
  曾飞虎闲来无事,经常去海边探望武士长,武士长因感他有救命之恩,倒也推心置腹,与曾飞虎名为君臣,实乃演变成兄弟般情谊。
  又一天,负责海防之武士长,发现了一只船,那船无帆无浆,在无风三尺浪海上行走,奇快无比,稳若泰山。
  武士长吴诚驾船追了上去。
  一接近却见船上站着一人,那人笑道:“武士长!还认得我常妙妙吗?”
  武士长恭身道:“原来是常贵妃。”
  “奴家这有名无实贵妃不谈也罢,倒是恩师郭国师最近可好?”
  “常贵妃,有件事如梗在喉,不得不吐,最好还是掉船回头,免遭意外。”
  “为什么?”
  “自少林寺铩羽失败,国师对贵妃不亲临指挥,背地作不正当行为非常不满,谅贵妃心里有数。”
  “吴诚!你鼠目之光,怎知本贵妃长远大计,还不准备迎接下贵宾,有关详情容我见到国师后,你自然明白她话落人起,直奔内宫之“国师府”。
  武士长吴诚,满脑子谜团,船舱中还真的有什么了不起人物吗?正待通名报姓向内察看,一股绵柔轻风袭来,非但把他驱之离船,连所乘快艇,也逼上岸滩。
  他骇异万分,这是那门子功夫呀?
  此时常妙妙已见过郭大风,常妙妙工于心计,仍然恩师叫个不停,最后她未待郭大风发问,乃将苗疆“九花娘娘”请到,助“东海国”一臂之力。
  郭大风既惊且喜的:“她怎会前来助我?”
  “恩师的师弟天山老怪——昔年的‘九花娘娘’闺中匿友,再加上弟子迭次受了何山壮父子等人欺负,一顿游说,九花娘娘前辈居然答应了解情形之后,自当全力以赴。”
  郭大风本来恨煞了常妙妙已近乎叛逆,但他原本森厉表情,却化为满面春风,敢情他从与天山老怪间谈中,不但知道老怪与九花娘娘五十年前的一段情,更得知九花娘娘的“九花指”和“九花奇门暗器”,放眼中原武林,可说无一敌手,如果盛礼迎接,并卑恭逢迎,何愁此一代妖女——拜火教教主不为我用,何况还有师弟天山老怪这层关系呢?
  立即传令下去,以大国君主这礼,恭迎九花娘娘……。
  许多繁文缛节不谈,仅看九花娘娘气派也足以震撼人心了。
  八名年轻宫女开道,各执乐器,吹奏弹拉,又如天籁传音,袅袅不绝,郭大风仅听此乐声,已忖知九花娘娘本人功力高不可攀,因为八名宫装打扮少女,是以内功吹奏乐器,不然怎可能悦耳的声浪,宛似来自天上?
  接着是四名壮汉,抬着凤辇,健步如飞,而且脚不沾地,这更令郭大风刮目相看。
  随着又是少女们“旗”“罗”“伞”“扇”“朝天灯”各种仪仗,大有君临天下之威。
  写到这里略作交代,九花娘娘也是“东海国”人氏,早在六十找前。即随同天山老怪来到中原发展实力,无非是并吞中原大好河山。
  由此可见,她与天山老怪关系是何等密切了。
  那时代九花娘娘还是名少女,她与较她作长三岁之天山老怪,为了达成任务,见中原武林有颠僧——峨嵋派祖师爷出现,自量非敌,乃分别一奔天山,一往苗疆各别发展,但两人却始终明来暗往,未失掉联络,如果以现在年龄计算,别看外表,包括年龄更长的郭大风在内,都是八十开外的人了。
  尤其九花娘娘和常妙妙同为一丘之貉,“采阳补阴”,更上层楼,所以乍望之这位假道姑——当下和其门人均已易成俗家打扮,不过卅许少妇而已。
  长话短说,九花娘娘坐在四面垂纱的“凤辇”上,仍未露面,益发增加她的神秘感,其架子无以伦比。
  一入“国师府”大厅,九花娘娘方始由官女掺扶着走下“凤辇”,郭大风惊为天人,三十许光景的人,仍然妖艳袭人,胜似花娇。
  此时厅中除九花娘娘,常妙妙外,只有郭大风作陪。
  其时,连个伺候之人,均皆屏退厅外,都是常妙妙事先按排好了。
  郭大风亲手献过茶水,果品,然后道:“教主驾到,蓬毕生辉,又何尝不是我“东海国”无上光荣。
  九花娘娘媚态撩然的:“这么说就不太敢当了,不过有件事务必弄明白,本座虽与令师弟天山老怪交往甚厚,毕竟是双方第一次见面呀?”
  郭大风说道:“虽是第一次见面,但娘娘的风采,威仪,有谁天胆冒充得来?娘娘未免太客气了九花娘娘笑道:“在我久历江湖以来,甚知人心险诈,为了合作起见,想露一手薄技,以认真伪,不悉国师是否认为妥当?”
  “诚所愿也,不敢请耳。”
  “那就献丑了。”
  九花娘娘原位不动,蝉袖一抖,九朵鲜花飞绕厅中,且闻香气氤氲,时放七彩,她是完全以内功率气,促使九朵鲜花绕梁不绝,更夹以仙乐之声,约十分钟方始收入袖内。
  郭大风是行家,知道鲜花并非花,乃是神绝门暗器,然而他已然上当,而不自觉,只往好的方面想,郭大风却大错特错了。
  他鼓掌道贺,并称诚盖世绝学也。
  两人又谈了些对“君山”强敌之争,但没有具体结论,九花娘娘道:“我看明日再详谈好了。”
  郭大风当夜将九花娘娘,常妙妙,以及后人等安排在新完成之豪花宾馆……。”
  夜近三更,郭大风却藉口方方练武出关,亲往王宫拜候亦徒亦王之柳三郎——曾飞虎。
  曾飞虎与王妃秀子就寝,得到宫女传报,秀子付知国师之来,必有大事,乃先往外官招待。
  郭大风叱退宫女,道:“秀子!你真聪明,果然了解为师心意,提前赶来见我。”
  “恩师!”秀子道:“有什么事吩咐吗?”
  “为师已从常妙妙各别谈话中,印证柳三郎存心不轨,而今又得到一大奇人相功,看来柳三郎已无利用价值,所以……
  声音愈来愈低了。
  秀子亦悄声道:“弟子决于三日内,将柳三郎灭口。”
  “总之,杀他于无形,愈快愈好。”
  “弟子决不使恩师失望。”
  谈到这里,曾飞虎整好衣冠也走了出来。
  郭大风免不掉说些“闭关修为”已届圆满等应酬话,这位杀人不见血国贼,也就告辞而去。
  曾飞虎与秀子回到寝宫,有了下述谈话。
  秀子道:“可知道郭大风来此目的?”
  “王妃认为呢?”
  “他要命妾身杀你于无形,制造意外死亡,还说常妙妙请来了位超级高手,直接突袭君山。”
  “为什么告诉本王这些机密话?”
  “难道相处前后快一年,还看不出人家心意吗?”
  “这……。”
  “三郎!恕秀子不称你为陛下,坦白说,你乃何姓之子,本是中原人。”
  “你怎生知道的?”
  “我本是郭大风得意弟子,饰命奴家相嫁于你,目的就是监视、暗杀,但他那里料到妾身日久情生,说句最直爽的话,那就是君在相随,君亡我也以情相殉。”
  “贤妻果如方才所言,为夫确是何姓之子,但郭大风怎么了若指掌?”
  “有个叫天山老怪的,有否听说过?”
  曾飞虎自从由何天龙口中以及鸠田持如如密柬告以真相,再加以君山晤及生身之父何山壮,因是早已得知天山老怪心黑手辣为人,是以他也勿需相瞒,乃将母亲——银屏郡主乃郭大风所害等详细经过,合盘托出。
  秀子听罢这段悲欢离合惨痛往事,竟伏在曾飞虎宽大胸脯上,伤心欲绝,正因此,曾飞虎冒生命之险,坦诚相告,反而大放宽心了。
  明显的,秀子的真情流露,足证爱曾飞虎至深了。
  “贤妻!”曾飞虎略带激动的道:“郭老狗命你多久把为夫除掉。”
  “除去今晚!不有三天。”
  “这么快就要置我于死地!”
  “他还说愈快愈好哩!”
  “假使不出所料,王宫之内郭大风早已布置下数百名金刀武士。”
  “岂仅金刀武士,还有武林高手在内,说不定连‘散花娘子’常妙妙也曾采取行动。”
  “照贤妻说法,我们只有死路一条了。”
  “当前局面,可说九死一生,妾身所以强调还有一条生机,则要指望一个人。”
  “谁?”
  “武士长吴诚。”
  “吴诚与我交情不错。”
  “这件事人家已知道,因为妾身慰劳金刀武士那天,曾和吴诚有个详谈。”
  “谈些什么?”
  “他可说冒着生命之险,跟为妻说了实话。”
  “怎样的实话。”
  “吴诚身为武士长,督率金刀武士上千人,当然是郭大风心目中不贰之臣,是以他得知你是中原人,而他本人呢?却也是从海行舟,途遇狂风,飘流至“东海国”,其实也是中原人。”
  “此外又谈了些什么?”
  “他因感你救命之恩,一心图报,虽死无憾。”
  “吴诚不打算回中原吗?”
  “虽有此想法,但父母坟墓都在此地,却难予相随。”
  “贤妻预备怎样救我出国呢?”
  “原则上非走海不可,至于怎样冲出重围,还得等见到吴诚研究后方能决定。”
  “什么时候和吴诚见面?”
  “趁敌不备之际,而我秀子身份特殊,当然事不宜迟,马上前往。”
  说罢已跃出宫外,身法却也快速至极。
  曾飞虎感慨不已,郭大风分明是派秀子看管自己,她竟然对我爱逾金石,既惭愧又觉得对不起王妃,两人虽同床共枕,仅也发生过一次关系,反而令之空闺独守,情何以堪呢?
  一面想心事,一面又担心秀子安危,鸡鸣五鼓,秀子却赶回来了。
  第一句话是:“天未亮即刻趁船出海,请快速准备,时间不多了。”
  曾飞虎仍然问道:“吴诚果真答应了。”
  “那还用说!”秀子道:“还特别准备了一艘刚下水炮舰——古铜炮战舰,拼着一死也要救你赶返中原。”
  “贤妻!你呢?”
  嫁鸡随鸡,当然与丈夫同行,倘你的长辈不能见容,妾身可暂时躲在任何--处地方,直到孩子生下来,一死报君。”
  “贤妻有了我们的孩子?”
  “那是上天安排,谁能料的到你——你竟然一索得子呢?”
  “太好了!我飞虎之长辈,别说贤妻有了身孕,即或并无讯息,也曾把贤妻当宝贝似看待,尤其有了未来孩子,更会格外疼爱。”
  “总之,我秀子为你而生,也甘愿因你而死,现在可以动身了。”
  说话之间,两人都把随行之简单用品,准备要当,于是秀子在先,曾飞虎居后,趁着天明前益发黑暗这段时间,闯出城门。
  路上并非没人阻拦,但于郭大风心腹,都知道秀子身份,尽管看出随后之人是柳三郎,怀疑难免,却也不敢深问。
  到海边,武士长吴诚赶忙迎上,接着他带同二人登上一艘引火待发最新型炮舰——明朝时代最新型炮舰,当然与现代任何炮舰无法伦比了。
  炮舰并不大,但速度却很快,没想到航行不久,天空发现数十道信火,吴诚忍不住叫道:“大事不好,我们可能被包围了。”
  何以会有此变?其来有自,个中原委,极出乎人之预料,话该从郭大风昨夜看过秀子,示以机宜后谈起。
  当他转回“国师府”,不意“散花娘子”常妙妙已等候多时。
  常妙妙二郎脚翘起,大佯佯道:“本娘子深夜造访想借阁下‘夺命金牌’一用。”
  郭大风念在她请来“拜火教”教主九花娘娘有功,忍了口气道:“可知夺命金牌足可号令三军,更可使满朝文武唯命是从吗?这东西怎可借得?”
  “要知我是奉了恩师九花娘娘之命,金牌到手,可帮贵国处理一切事务。”
  “你……你怎会变成九花娘娘弟子,那么为师呢?”
  “床上的交情,还记得我常妙妙失身那年仅十四岁,这都要拜谢你郭大风恩赐了。”
  “听口气莫非心存怨对?”
  “确有此心,但教主恩师为助你完成消灭‘君山’强敌之愿,不答应也是枉然,再说你传了人家姹女玄功,尽管一再盗取我的真阴,但妙妙仍可在其他男人身上补助,而且所得足可补所失,严格说,还得感激你呢?”
  “废话少说,既然叛我他去,而今又特别前来,说出你的真正用意。”
  “夺命金牌嘛!”
  “休想!带本座见九花娘娘。”
  “最好不见为好。”
  “有何原因?”
  “见了面你会痛苦更大,倘一旦翻了脸,想挽救恐怕已为时已晚。”
  “莫非你们在我身上动过手脚?”
  “何妨调息运功试试?”
  郭大风真的略作调息,脸色大变。
  五内如焚,功力尽失,更令他无法忍受的,好像有东西由七窍百孔钻出,虽仅刹那光景,已经不像人影。
  “常妙妙!请念及昔日千错仍有一对,快给解药。”
  “解药当然要给,夺命金牌呢?”
  “马上拿去。”
  夺命金牌名称虽不大好,却是代表郭大风本身无上权威,果然交付常妙妙手中。
  常妙妙一展视,知道并非庸品,一口气交给他一量解药,然后笑道:“一月内,你必得前往‘君山’除掉何山壮等人,但请记住,一月为限,如果满期之日仍未达到,自然万患破体而出,死状厥惨。”
  郭大风后悔莫及,他已臆测出,当九花娘娘显示奇功,九花盘绕之际,中了九花娘娘最厉害蛊毒。
  “注意听了!”常妙妙嫣然的,唯语气等于下命令:“立即动身,高手任凭带去,再告诉你一件好消息,家师‘拜火教’教主和咱常妙妙随后赶往‘君山’助你完成统一中原大业,所不同的只是前后之别罢了。”
  郭大风只好答应,但他私底下也有如意打算:一、先奔天山,找到兄不友,弟不恭之师弟天山老怪,代为驱毒,他相信天山老怪与九花娘娘私交甚笃,必有驱毒之法。二、沿途自我运功疗毒,驱之体外,当然这种功算不能说没有,但也不能抱太大指望。三、一月之间,如以他的功力,来往“大山”与“君山”间,虽是过于匆迫,但相信足够,倘九花娘娘果真赶往“君山”助我,同为“东海国”人岂非有志一同,则‘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呢?
  他心意已决,抱着成与败两种打算,率同一百名亲信随身护法,说就足了……。
  当郭大风乘船离开“东海国”约一个时辰之后,也正是曾飞虎和秀子金刀武士长吴诚出发之时。
  而这当口,常妙妙正召集满朝文武连夜开会,开会很简单,无非凭“夺命金牌”说明她是奉了郭大风之命,代为主持国政。
  会议将罢,督管海上的副武士长匆匆来报:
  副武士长姓毕名中;乃“东海国”一野人,经郭大风多年调教,非但心向主人,且武功堪称高手。
  他一见常妙妙手持“夺命金牌”急忙跪下道“启禀持牌之人,俺是见牌如见国师,但问有何话说?”
  常妙妙道:“你叫什么名字,和当下身份,以及有何事匆匆忙忙赶来报告?”
  “在下乃毕中是也,官拜副武士长之职,因发现王妃秀子和国王柳三郎乘武士长吴诚炮舰离去,其行迹可疑,特赶来报告。”
  常妙妙虽心内大吃一惊,但仍极冷静的道:“海上炮舰共有多少?”
  “百艘以上,但都非常破旧。”
  “破旧是否管用。”
  “尚可供海上一战。”
  “停泊何处?”
  “远海、近海都有。”
  “如果命你发出紧急信号,聚而包歼之,有否愿意?”
  “只要‘夺命金牌’令下,从属当舍命以赴。”
  “那你从速连络,本使者将会记你大功一件,相信郭国师回国时,必有重赏。”
  毕中又磕了个头——这位野人是向金牌磕头了。
  果然他离去不久,炮声隆隆,战斗开始……
  此时之吴诚先见信火,后睹群舰四面八方涌来,他一面命快舰加速马力,一面命炮手抢先攻击。
  仗着炮火打得远,舰行速度超过来舰快上两倍,终于被他打破一道缺口突围而去。
  不过还有一炮舰不顾炮火威胁,破浪直冲,尽管火起,仍然有进无退,在浓烟密布的海面上,曾飞虎发现一人正在炮舰上指挥,惟他已受伤,且炮舰将要沉下去,曾飞虎心说,好一个不怕死的‘东海国’猛将呀!
  原来那人就是毕中,他终于尽到了对郭大风愚忠,被曾飞虎奋力击出一记“天罡掌”落水而亡。
  勿怪他叫毕中,中者“终”中之谐音——毕终了。
  脱离重围,舰行仍然加速,但曾飞虎、秀子与吴诚知已无碍,却谈起未来可能演变了。
  未来演变是曾飞虎关心吴诚安危专门和他讨论的。
  “武士长!”曾飞虎又道:“再考虑下,是否真的不陪小弟去中原?”
  秀子也帮腔道:“连我秀子也去中原,何况你本来就是中原人呀?”
  吴诚道心意已决:绝不能不顾虑父母坟墓在‘东海国’呀!何况……。”
  “患难之友,有话就请直说。”曾飞虎插上口。
  吴诚道:“实不相瞒,在下有个近乎天真构想。”
  曾飞虎忙道:“既云构想,必定可行,要知许多成大功立大业之人,在未成事之前,又何尝不被视为天真,幼稚,甚至痴心妄想呢?”
  “是这样的……。”
  吴诚一口气说出他的构想——其实应该是很合理计划了。
  当前郭大风由于疑心过重,虽表面上仍可逼使官员百姓屈服,但骨子里,却是众叛亲离。
  送二位抵达中原沿海,该炮舰即归中原当局所有,本人则雇一条海船,率同心腹炮手,处准备时间趁夜晚之际返回“东海国”。
  如无意外,则可会合昔年追随银屏郡主之女官,再作进一步商讨……。
  秀子忍不住问:“所谓女官者,为人靠得住吗?”
  吴诚道:“女官本名吴秀琴,亦系中原人——与吴某叙起家谱,还是我一名远房姑母。
  “这么说既属至亲,应无问题,但吴兄的进一步商讨,是否提前和我们作一商量呢?”
  “此事关系着……。”
  望了望曾飞虎,称谓上颇难开口。
  曾飞虎道:“小弟实名曾飞虎,亦系银屏郡主亲生……。”
  “那小人目前就尊你声曾公子吧!”
  曾飞虎如果再说出姓曾乃是过继曾家,话谈起来可扯半个小时,笑了笑道:“恭敬不如从命。”
  吴诚道:“属下找到吴秀琴姑母后所要商量之事,约分三点:关于姑母作女官时,因得银屏郡主宠信,是以对满朝文武,凡忠心耿耿者,无不尽量协助,因而确实结交了不少道义朋友,因而属下打算请姑母口角春风,说服那干文武大臣,视机会里应外合,彻底消灭郭大风余党,此其一也。关于武士方面,海上舰艇多为我之部属,虽不敢说肝胆相照,但却对属下视同杵面之交,倘在下暗中与之结合,再加上郭大风待人薄情寡义,疑心太重,势必临阵起义,为曾公子重新夺回‘东海国’河山,此其二也。只是这第三里应外合,却是天大难题……。
  曾飞虎紧接着道:“是不是里应外合有问题?”
  “不错!”吴诚道:“而且是天大难题,尽管里有所迎,但无外援,是不是注定失败命运呢?”
  曾飞虎慎重的考虑下道:“就当前说,你应该加速而小心的秘密联络,至于‘外合’方面,相信小弟自有安排!”
  “请道其详?”
  “暂时很难具体答复,但敢保证,当兄弟和三位高人说明原委,必定可以解决?”
  “尔后怎生联络呢?”
  秀子接口道:“可利用小妹带在身边之信鸽,只要吴秀琴住所没有变动,信鸽必然会飞往那里。”
  吴诚失声道:“莫非王妃竟与家姑母早已认识?”
  “实不相瞒,吴秀琴所以至今安然无恙,皆因小妹透过郭大风影响,仍具有女官身份,是以我二人常利用信鸽,说些知己话,但也不过是家常闲语罢了。”
  “那太好了!”曾飞虎兴奋的道:“郭大风应该是命中注定,死在贤妻秀子无意中信鸽身上,也可说郭大风遭到果报为期不远了。”
  接着又谈了些里应外合细节,炮舰已离中原海岸不远了……
  陈凤仪——过去的“拜火教”妙龄假女道姑,自到“君山”之后,非但何山壮、上官月、曾婉姑爱如已出,最难得的,断臂人鸠田,这位任何人都尊敬的长者,一见投缘,收陈风仪为义女。
  倪继先呢?更是形影不离,时光已步入五月,他与陈风仪也和岁月交替一样,感情日增,形若夫妻了。
  这天,端午佳节,鸠田带同何天龙、倪小如、倪继先、陈风仪声称要看位饱学之士——世外高人。
  鸠田竟有朋友?确实出乎于各小辈意料了。
  反正大家兴致都很高,尤其是何天龙和倪小如,因为昨天何山壮、上官月、曾婉姑正式出面,促成了一双爱情婚姻。
  口盟总不能作数,但何天龙与倪小如由三位长辈福证,当然算数,而且铁定。
  武林儿女不讲究形式,天地为媒,长辈作证,相对行礼,虽云过于简单,但却别具深意,如说隆重,谁能说不适当呢?
  但两人有了夫妻之名,并未进洞房,毕竟年龄还很轻嘛!
  一行人都沾染了喜意,乃沿着一条很少有人走过丛林小山道走去,经过一山头,到了处极偏僻菜园。
  菜园不算小,足足有半亩地,计有三间茅椽,茅椽外是篱笆院,一名半大小子正在菜园施肥浇水。
  半大小子叫道:“鸠大叔!好几天未来了。”
  鸠田道:“带来几名小友来看圃叟,在家吗?”
  “在!在!”
  话还未落,一对面像清癯者夫妇迎出柴扉之外。
  老头儿正是圃叟,老太婆乃其老伴了。
  鸠田赶快介绍,何天龙乃知道绰号圃叟名陈定山,是位胸怀万卷书,学富五车之一代大儒。
  陈定山揖客进入柴扉茅居,茅屋分为竹子和山中特产柏杨建成。客厅内琴棋书画、清雅宜人,纤尖不染,窗外松柏长青,花木扶疏,真不是位雅士。
  所谓客厅,也就是中间房,来了这么多人,并不拥挤,可见茅椽并不太小。
  半大小子赶快献上茶水,陈定山道:“这孩子是个孤儿,从小经老朽夫妇领养长大,并取名柱儿,而今的柱儿虽年仅十五,但经管半亩菜圃,也可说是他使我等三人足堪温饱,处此即将到来之乱世,也算知足常乐了。”
  陈夫人不过四十年纪,却一直望着陈凤仪牢牢不放,陈凤仪也似乎不陌生,彼此望来望去,双方眼眶都有些湿润了倪小如道:“凤仪姐!你跟陈伯母长的好相像呀?”
  陈夫人道:“陈小姐!还记得乳名叫凤儿吗?”
  “是呀!”
  “胸部有没有颗梅花胎记……。”
  未待陈夫人话说完,陈凤仪已扑至陈夫人怀中,口唤亲娘,又流泪不止。
  陈定山亦感慨的道:“凤儿三岁失踪,亏她还记得老夫有次顺口讲解‘有凤来仪’这名古诗,她因而自己取名叫‘凤仪’,真是‘有凤来仪’了。”
  “爹!”陈凤仪又依偎在陈定山身傍,道:“记得爹曾说女儿胸前之梅花胎记,日后必逢凶化吉哩!”
  倪继先冒冒失失道:“那梅花胎记,真像一朵梅花,岂仅逢凶化吉,而且遇难呈祥。”
  言者无心,可把陈观仪羞的无地自容,倪继先觉得怎可说这话,但是有次带陈凤仪河边散心,陈凤仪选块地方洗澡,却被倪继先看到了,正因此,陈凤仪两天未和他说话,但事后陈凤仪反而更亲热了。
  饱经事故的陈定山,心里已有数,忖知唯一的爱女爱上像貌不俗的倪继先,忍不住开怀大笑,他精于风相术,知道倪继先心地善良,日后必可连他老夫老妻也可跟着享受清福。
  陈夫人道:“凤儿!从今天起,跟娘一起睡,再也不让女儿离开一步了。”
  “娘!”陈凤仪道:“但女儿还得知会‘隐士谷’三位前辈一声,日后一定和父母长相厮守……。”
  接着她把三位前辈——何山壮、上官月、曾婉姑详加介绍,陈定山想不到世上有如此般高人,更是恩人,陈夫人益发表示要供长生牌位哩!
  没想到何山壮率同两位爱妻也赶来探望陈定山夫妇了。
  在陈定山夫妇说,真是感激零涕,陈凤仪却觉得人情满人间,十数年在“拜火教”受的屈辱,一下子化为乌有了……
  三天后,篱笆院盖了间竹屋,原来鸠田和倪继先也住在这里了,房子确是克难完成,并未马虎,这都是倪继先在鸠田合作下完成的。
  一个夜晚,风雨交加,雷声震耳,何山壮与上官月闲谈家常了。
  何山壮道:“今晚之风雨特别大,是不是有什么凶兆要发生呢?”
  上官月道:“即然有此一问,妾身不能不实话实说,先问你,心里面是不是感觉到有些不安呢?”
  “正因为如此,所以方有求教,请劳代卜一课。”
  “早就推算好了。”
  “真相如何?”
  “郭大风很可能近日来犯君山,不过,他真要来到时,先有件喜事,会提前到达。”
  “喜事指?”
  “喜事不仅其一,还有其二。”
  “能否说清楚一些?”
  “卦象上显示,你我不但可以抱孙子,而且还有好几个孙女哩!”
  “不大相信,但君子问凶不问吉,郭大风来到君山之后如何?”
  “岂仅他还有天山老怪,以及一位边疆来的绝顶高手,不过……。”
  “又卖关子了。”
  “不是卖关子,而是妾身的‘先天易数’和‘六壬神课’有时也不一定准,不过但请放心,有一点可以判定,敌方勾心斗角,各存私心,不一定几大魔头一起来,否则问题就大了。”
  “大到什么程度?”
  “不可预期,但壮哥早已到达‘天心合一’境界,当然不受影响,可是下一代人,却危险重重了。”
  “看来应将降魔宝杵交给天龙儿使用了?”
  “那是当务之急,可是壮哥当大变来临时,不可再以隐士自居。”
  “莫非为丈夫也得排上用场?”
  “其中还包括妾身与婉姑在内,可是还有件更重要事,需要提前办理。”
  “更重要事指那方面?”
  “可能现在就要发生了。”
  这种模棱两可预言,令何山壮愈听愈头大,就在此时,曾飞虎与秀子,却冒着风雨恰已赶到?。

第十九章
  曾飞虎与秀子方到,可是倪小如与何天龙却又有意外事件发生。
  两人原来是想看看倪继先和陈凤仪,不料途逢大雨,只好躲大个山洞里一方面避雨,一方面也好把衣服风干。
  自从两人正式成婚,虽未及于礼,再加上何天龙替倪小如喂药洗澡,遍体摩挲,早已不避男女之嫌,是以都把衣服脱光,等待吹干,只是背对背,没有面对面而已。
  洞外风雨不停,但洞内却很宽大,而且平滑石地上还有现成茅草席,这本是头几天两人探幽取胜,来此野餐之地,茅草席也是那时候随手携带的了。
  背对背坐在草席上,倪小如道:“今天傍晚,为什么这么燥热呢?”
  “不可能呀!”何天龙道:“虽然五月季节,天候难免燥热,但我们身处洞中,外有风雨,应该凉快才对。”
  “人家非但热得难熬,且心——心里面也在发烧嘛?”
  “可能生病了。”
  何天龙转身一望,不由吓了一跳,倪小如像是变成烧红的小人,更令他震惊的,连她自己高耸乳房也抓破了。
  “这……这是怎么回事?”
  “龙哥哥!你快走,小妹蛊毒并未完全驱除,现在该是余毒发作了。”
  何天龙赶快将小如抱起,其实小如比他动作还快,竟然纵身入怀,歇斯底里的:“快杀掉我……我真的吃不消了…………
  何天龙早由倪小如口中得知,九花娘娘之蛊毒,是种“淫蛊”,设若女子中“淫蛊”,如与男人交合,即可把本身之蛊毒移至对方身上,但何天龙目睹倪小如媚眼如丝,回肠荡气的呼唤,只好先救下小如再说。
  洞外风雨,与洞内风雨却截然不同,洞外风雨是无情的,而洞内风雨却是何天龙不顾个人安危是钟情的,他虽然占有了小如清白身子,但他是不得已的,轻轻的,爱怜的,更有些不忍的……。
  饶是如此,女孩子第一次变成妇人,那滋味仍感吃不消,落红点点,不胜感伤,成婚后何天龙虽然也要求她好合,但她总认为双方年轻,再过一年半载也不算晚呀!
  而今在此既无喜烛,又乏床铺下草草了事,怎对得住少女献上贞洁与心爱人一片痴情心意呢?
  旋而她发现何天龙身上热气蒸腾,跌坐运功疗毒。
  那会有用吗?
  但她仍支持着下体痛楚,助何天龙行动驱毒。
  她又而悟出上官月婆婆所以要提前与两人成婚,莫非还有其他含义不成?
  当然她不会知道,上官月早已推算出,两个孩子宜在风雨雷声山洞中马上完成肉体之交,则小如之“淫蛊”方算完全净除,而天龙呢?亦可凭持其“太乙神功”将传染身止之“淫蛊”化于无形,最重要的,却是因感何门人丁不旺,何天龙会在无意间,索得一男一女——事后果如上官月预卜,何天龙与倪小如爱情结晶,男名雷鸣,女叫雨儿!
  当然这是后话,亦不在本书范围中了。
  何天龙和倪小如双方运功之下,赫然清醒,他一跃而起,略作调息,已知蛊毒已除,他反而关心的问道:“如姐!你身子还……还好吗?”
  倪小如满面羞红的道:“还好!只是把人家弄痛了。”
  “对不起!对不起……”
  “对不起的应该是我,看看衣服也该风干了。”
  “风干又如何?”
  “穿起来好回去呀!”
  原来雷声渐退,风雨已停歇了。
  何天龙笑道:“不要回去,今晚就是我俩的洞房花烛夜呀!”
  倪小如道:“可是你……你不能再碰人家。”
  双双却拥抱一起了……。
  当何天龙,倪小如过此别开生面良宵时,曾飞虎同秀子早已拜过三位长辈——何山壮,上官月与曾婉姑了。
  三人对曾飞虎,秀子非但视同一双儿媳,尤其对秀子,益发亲切有加,这使异国女儿秀子有无比安慰。
  上官月搂着曾飞虎。
  曾婉姑抱着秀子。
  何山壮问道:“虎儿!到‘东海国’之后情形呢?”
  曾飞虎乃将郭大风勾结“拜火教”教主九花娘娘,很可能还有天山老怪,即将突袭“君山”,以及多亏吴诚和秀子大义相救,和吴诚与其姑母吴秀琴——昔日之女官,势将订定计划,里应外合消灭郭大风残余势力等详情,说了个非常仔细。
  何山壮望了望爱妻上官月,明显的处置此等大事件,非得上官月不可了。
  上官月道:“从明天起,飞虎,秀子,天龙,小如,继先,陈凤仪要集中一起,苦练武功,当然要山壮哥同婉姑一旁指导了。”
  曾婉姑道:“月姐!难道你就轻松的作壁上观吗?”
  上官月笑道:“当然愚姐也有事,必得出趟远门。”
  “去那里!”
  上官月笑而不答,但她仅说:“当敌人来犯时,或许赶回,也可能于过仓促,来晚一步。”
  “你这个大军师,万一不在场,怎可能应付前将胶来的大“放心!有几个孩子再加上他的老子足够了。”
  何山壮接着道:“婉姑表妹!月姐说放心就仅管放心,说不定连我这块老掉牙的‘九龙旗’令主,也用不着操心了。”
  “想得好美!”上官月嗔道:“你老掉牙我同婉妹岂不变成老太婆吗?说真格的,压轴戏还非你不可哩!”
  何山壮会心的一笑,曾婉姑却拉着过继于她曾家的曾飞虎与秀子安排住宿地方了……
  从第二天起,果然群小齐集在一特辟的练武场,正在开始勤练武功,曾婉姑还特别将她的随身兵器,以及“打狗棒”传予陈凤仪。
  陈凤仪——这个历经患难女子,虽与倪继先早晚成婚,但当下仍居客位,可以说来练武固然可以,不来也不妨碍。
  是日傍晚,上官月匆匆交代了何山壮几句话,就悄无声迹的走了。
  她去那里?原来上官月要赶往福建看一位明朝虽然内政不修,日渐衰败,但仍有名继邹应龙之后清官——水军冯督都。
  明朝中叶以后,中原——中国海军,只能说是几条游艇,别说无法飘洋过海,就是江河浪急,也是无法转动,仅管冯督都一再请求朝廷扩建海军,岂奈奸臣当道,真是言之谆谆,听之藐藐。
  上官月并不认识冯督都,但她可凭着先帝明世宗所赐玉板指,谅可说服冯督都,达到目的。
  一到福建“马尾”,经传报即见到冯督都,上官月这时才亮出玉板指,冯督都不胜惶恐,急忙跪倒,口称:“原来是先帝特使,恕臣不知,未曾摆香迎接。”
  上官月道:“冯大人!民妇并非什么特使,只能说与世宗皇帝在世时,蒙他特别恩宠。”
  “还未请教夫人贵姓芳名?”
  “民妇上官月。”
  “昔年邹应龙大人曾提起上官月为一代侠女,今日前来必有见教了?”
  “因久抑大人为官清正,是故冒昧提些陋见。”
  “夫人请毋庸过谦,坦白说,就凭先帝玉板指,下官也要肝胆涂地,任凭驱使。”
  “果然不愧为昏茫朝廷中一盏明灯也。”
  “不可为而为之,此乃为官之道,民妇只希望作到三件事,当然这些事都与大明朝安危有关。”
  “下官恭聆尘教。”
  “基于‘东海国’仗着炮火凶猛,舰利甲厚,经常扰我沿海一带,焚杀掳掠,无所不为,民妇已有良策,结合其内部,只要冯大人集中海船,且置砂包,铁板等物,直袭‘东海国’,虽不能说完全瓦解其兵力,亦必令之损失惨重,而那时‘里应外合’之计势必成功,只不知冯大人能否相信?”
  冯督都连忙道:“上官月女侠爱国之心,早有耳闻,焉有不信之理,但不知何时发动,好叫‘东海国’再也不敢犯我河山。”
  “发动之日,不出一月,到时候有持‘玉板指’之人,希望共同商议,一举马到成功。”
  “持‘玉板指’者究是何人?”
  “实不相瞒,乃小儿曾飞虎和一般侠义道人氏。”
  “那下官就开始准备集中海船,此外……。”
  “此外还有什么?”
  “说起来也是天助明朝,头几天,码头上飘来只无主炮舰,一经试验,速度极快,且舰上炮弹何止千计,正好利用此天助之舰作开路先锋了。”
  上官月也只有附从说:“天助大明,无往不利了。”
  其实!她早算出该炮舰是吴诚变像送给冯督都了。
  又谈些可能发生的细节问题,上官月也就挥袂告别了。
  但她仍未转返“君山”,却去了离“君山”近在咫尺的岳阳楼。
  随便点缀了下肚皮,果然丐帮分舵主——“公平当铺”冒牌老板“矮脚虎”盖信,匆匆赶来伺候。
  “矮脚虎”盖信是由上官月告知沿途丐帮弟子转知赶来了。
  两人谈了许多悄悄话,接着离开“岳阳楼”,但并未返回“君山”,却去找丐帮掌门穷神爷了。
  很显然,由丐帮弟子们传话,反而不如上官月与盖信一同出发反而更快捷的多了……。
  再说郭大风带着一百名贴身护使,连夜奔驰赶往天山,沿途他虽然运出全部功力逼毒,非但无效,且有病势加剧趋势,心里暗骂九花娘娘这种花之毒,绝非一种毒,看来只有找到天山老怪方有一线希望。
  他的推测果然不假,九花娘娘之九花暗器,包含着“蛊毒”“瘴毒”“花毒”“瘟毒”……等计有九种毒物蕴于而成,勿怪功力几乎超过当前的天山老怪,也只有委曲求全,恳求他的兄弟又是同门天山老怪了。
  然而最使他耽心的,万一天山老怪不在天山,又该怎办呢?
  假使果如所料,只有接受九花娘娘要挟,再折返“君山”,为她等作开路先锋——或是替死鬼了。
  但他仍未放弃希望,一是天山老怪必在天山,一是徒劳往返,突袭君山,当然他仍在梦想,天山老怪即或不在,一定和昔年情侣“拜火教”教主九花娘娘也赶往君山了。
  患得患失,想到叛徒常妙妙供给一月份解药,堪已用完,因而加紧急行,默祷见到天山老怪,否则,再折返突袭君山——尽管他没有把握,也势在作此不得已打算了。
  还好!天山到了。
  更巧“冰屋”已有移动,近在眼前。
  他大呼大叫:“老怪!你的亲大哥来了。”
  然而——?天山老怪不仅他去,并留下一字条,大意是:火速解决君山之敌,本老怪与九花娘娘会及时赶到,切记,切记,迟则自身难保。
  郭大风只有拼命疾行,赶往君山,他一向工于心计,这一次却忖知受了九花娘娘,天山老怪,还有叛徒常妙妙愚弄和被欺骗感觉了。
  天山老怪果真不在冰屋吗?
  答案是人未他去,而且在一密室中正与九花娘娘参“欢乐禅”哩!
  一番风雨后,九花娘娘道:“你是愈长愈难看,可是床上功力似乎较上次见面时却益发进步了天山老怪笑道:“这是苦练‘房中术’成果呀!不然老相好还不会喜欢我这丑八怪吗?”
  “去你的,再丑人家也喜欢,真格的,郭大风已经离开了?”
  “俺老怪这密室有‘透视镜’,早已命随从挡驾,郭大风像猴屁股着火似的,早已离天山五十里开外了。”
  “想不到你还是个聪明人。”
  “不聪明怎配得上‘拜火教’教主九花娘娘呢?现在谈些正经事了?”
  “关于‘东海国’?”
  “不错!你安排的人靠得住吗?”
  “‘散花娘子’常妙妙虽说是我新收弟子,但她私底下却与郭大风仇深似海,当然是目标同一,‘驱虎遣狼’之计指日可待,你想会靠不住吗?”
  “关于郭大风之‘夺命金牌’果如你所料,有无上权威吗?”
  “非但有无上权威,且超乎你的想像,当下早已把‘东海国’上至文武百官,下至黎民百姓,控制死死。”
  “照你说法,‘东海国’已在你我掌握中了?”
  “非仅此,当我俩一旦出现君山,何山壮父子等人,势必骨化形消,整个中原同样也归我俩之手。”
  两人愈说愈高兴,又免不掉再表演次“夕阳无限好”了。
  ……
  九花娘娘万万料不到近乎人质的曾飞虎,秀子,居然会脱枷锁,走蛟龙,竟已先她一步,到达“君山”呢?
  而此时的“东海国”内部,也起了严重变化。
  起变化原因是郭大风虽把军政大权交予了常妙妙,但也留有一手,行前下令安排心腹贾明控制海防船舰,毕中职务取而代之。
  他当然不知道毕中早已毕命,更不晓得吴诚救走曾飞虎秀子了。
  贾明曾在前文略曾提及,是个长了双长耳朵小人,也曾奉郭大风暗示,陷害过何天龙与彼时之银屏郡主,是以他把海防舰只仍约百艘之多,加以接管,但常妙妙并非痴呆,可是贾明在未接管船舰之前,一个劲巴结常妙妙:并为常妙妙准备了壮男健汉,满足其需要,是以贾明接管船舰之时,还是假常妙妙之口下的命令哩!
  常妙妙也非省油灯,基于自己不习海战,但却派了几名“拜火教”假道姑,一旁监视,这是她为妨万一的安排了。
  那里i。到贾明更具心机,将船舰开在离岸十里处,竟将监视他之女道姑以酒灌醉,然后绳捆索绑,丢在海里面喂鲨鱼了。
  可是天下没有不透风之篱笆墙,贾明的一名船员,竟悄悄的密告给常妙妙。
  常妙妙仍然不动于声色,召见贾明讨论国事,但她却在命令上透露,主要是约贾明商量下郭大风不在,应否设立副丞相一职,协助她处理重大问题。
  贾明大喜过望,他何尝不可以毛遂自荐,官上加官呢?
  唯他也早有安排,命其心腹,船舰上预置炸药,只要他约妥的三色信火升起,引发炸药,想当然炮毁舰亡,这小子够狠也够绝了。
  晋见常妙妙时,还带了几名武功不弱跟班,可是常妙妙还未和他朝面,就引起一场酣斗,原因是常妙妙下令众道姑,发现贾明来到时,先抓来见我。
  贾明武功底子也曾得过郭大风嫡传,一见苗头不对,率同跟班的边战边走,而且以暗器为先,无非早脱离常妙妙势力范围,回到船舰上用炮火掩护逃之夭夭。
  所以一上来,贾明尽占优势,死在他暗器之下的假道姑,不下十人之多。
  可是常妙妙率同金刀武士及时赶至,贾明的情况却每况愈下了。
  贾明自己武功,无法与常妙妙匹敌,但他不拼命也不行j。
  於是常妙妙和贾明打了起来。
  常妙妙非但得到郭大风刻意传授,又蒙九花娘娘赐予“九花指玄功”,为了在满朝文武赶来围观,显露下“杀鸡吓猴”本领,常妙妙并未施展“九花指”,只是凭捉摸不定的身法,以一口得自宫中之“亮银剑”,戏弄贾明。
  贾明虽连发“劈风掌”,还夹以暗器,可惜连人影都分不清,显然是徒劳无功,常妙妙一招“雪花飘飘”,剑芒真如雪花般照头兜下。
  “本特使要教你这个抗命行事,叛逆之徒,碎尸万断。”
  说也奇怪,贾明痴立当地,等着分尸了。
  那里知道,剑光飞舞中,常妙妙一指点出,贾明身如火烧,真阳鼓动,如无女人发泄,非皮肤炸烈而亡。
  这是常妙妙“九花指”中暗藏“淫毒”。
  贾明堪称狠角色,明知必死,但仍在死前凭一股丹田之力,发出了三色信火。
  三色信火冉冉升起,而贾明也几在同时被内攻外袭,尸首几乎变成了一堆血肉不分一团浆糊。
  常妙妙一望围观之人,无不赫然色变。
  她正得意间,爆炸声震天掀地,远处海浪激起三丈多高,连她本人也不胜骇然。
  此刻海边守卫来报,说是至少有百十艘船舰起火炸沉,但经事后调查,炸沉都是堪用炮舰,未波及的却是虚有其表,不堪作太大用途了。
  常妙妙情急生智,将所有未受损之炮舰,炮火移至岸上,如此防守海岸,再在炮身加上架轮,总比在海上作战,无法发挥威力要强的多。
  再说,有谁在胆敢犯东海国呢?
  远在“君山”的圈叟陈定山,特别走访何山壮。
  这当口陈定山之女陈凤仪,已和倪继先订过婚。
  倪继先是何山壮干儿子,是以长辈们一见面,倍极亲热。
  商讨了下何时正式成婚等琐事,陈定山接着道:“正如何兄所言,还是等上官月嫂夫人回来后决定个日子,比较妥善。”
  “既然亲家有此看法,那就一言为定了?”
  “兄弟虽然家贫如洗,也得为小女略备嫁妆。”
  “其实!只要孩子们情投意合,比任何嫁妆都来得重要。”
  “但小女受尽苦难,作老子的只是多尽些心意罢了,听小女言及上官月亲家母精通易卜,不知她临行之前,有否留下什么重要言语?”
  “有啊!上官月说时候到了,定山亲家一旦驾到,就会全部明白。”
  “佩服——由心坎里佩服,上官月女侠果然有窃破天机造诣,强兄弟十倍不止,因为我之来主要是昨夜算了一金钱课,卦象显示必有歹徒来犯君山。”
  “不意亲家公也精於此道,既然三日内有歹徒来犯,兄弟现在就得提前准备。”
  “可是兄弟金钱课,不一定有把握。”
  “依判断,绝对差不到那里,反正豫则立,不豫则废,早些准备绝对没错。”
  “是否等上官月大嫂返回后比较妥当呢?”
  “她现在还不能回来?”
  “难道她没算出这两天可能要出事吗?”
  “坦白说,上官月此次外出,主要目的是安排对付第二批更强大敌人进犯,到时候一场血战难免,当下之敌,谁也不可轻估,相信有几个孩子足可应付了。
  陈定山心说,原来何山壮心里早就有数了。
  几个孩子——当然不是孩子,有何天龙,曾飞虎,倪继先,倪小如,陈凤仪竟遍体生津的跑了进来。
  先向陈定山见过礼,何天龙道:“爹!练了一上午功夫,因见爹未来,所以才赶来看看。”
  倪继先道:“怪不得义父未去,陈伯父驾到了。”
  “傻孩子!”何山壮道:“往后应该称岳父大人,要知武林儿女,不重形式,有了订婚仪式,就算夫妻了。”
  羞得陈凤仪无地自容,连带的倪小如也不胜尴尬,因为她虽然成婚,但并未在洞房花烛夜,完成敦伦大礼,而是同何天龙在山洞里,“花径未曾缘客扫,蓬门今始为君开”了。
  何山壮道:“天龙!可将‘青霓剑’交给你陈凤仪姐使用,相信凤仪已把峨嵋剑法中‘二十四桥明夜月’剑法均已练熟,还有!从今天起,暂停练武,各守预先安排岗位,依计划准备迎敌。”
  倪继先道:“所谓敌人,有没有天山老怪?”
  “这次可能没有,下一次一定可了却你心头之愿。”
  “下次是什么时候呀?”倪小如忍不住补充一句。
  何山壮明白倪小如姊弟志在替父母报仇心意,但没有上官月在场,他怎能作具体答覆呢?
  但他仍说道:“为期不会太远了。”
  话意笼统,不会太远,到底需要多久呢?
  第二天,何山壮找圆叟陈定山下棋。
  陈定山棋艺甚高,却连连败北。
  何山壮笑道:“你比我年长,往后最好以兄长自居,如此方不见外。”
  陈定山道:“贤弟台!是侠义界顶尖人物,深知长幼有序之道,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陈大哥!”何山壮笑道:“分明棋艺高我甚多,为什么故意失着呢?”
  “这……。”
  “明白你的意思,是不是过於关心孩子们安危呢?”
  “确然如此,总是耽心应付不了来犯之敌。”
  “请安心,现在好好下一盘,也许……。”
  “也许怎样
  “来犯之敌已经瓦解冰消了。”
  “这么说已经打起来了?”
  “当下却是难解难分,不过棋下完时,就该结束了。”
  何山壮异常安详态度,令陈定山吃了定心丸,果然一棋终了,何山壮拱手称臣……。
  何山壮判断——其实应该说功力登峰造极,虽未目睹,却从杀伐声中辨别出敌我消长,不错!果然打了起来。
  郭大风因未见到天山老怪,而毒发之期又在眼前,明知上当,也得星夜奔驰赶往“君山”一拼,那里知道常妙妙所给解药,并非一月之期,而是三月为限,这来就可遂了天山老怪,九花娘娘“坐山观虎斗”——两败俱伤心愿。
  而天山老怪,九花娘娘算来时间尚久,落得日夜宣淫,静待常妙妙飞鸽传书带来好消息了。
  可是郭大风仍在痴心妄想,天山老怪等人会及时赶到,当下君山已在眼前,只有率同一百名精选护使,有进无退,奋勇直前。
  一条山隘口,挡在前面,郭大风立即下令,冲过隘口,必定是何山壮父子藏身处。
  按一百名精选的心腹护使,其功力决不低於金刀武士,甚而还超过天山老怪的十大雪人弟子,但他等一窝蜂冲向隘口,却无法前进一步,等於停在隘口处,既不退又无法进了。
  郭大风只好展开“驭气行云”身法,前往察看。
  怪事呀!隘口内不见人,却涌出排山般掌力,勿怪护使们只有采取守势,无法进攻。
  他断喝一声道:“郭大风到了,正主儿可现身一见。”
  半云半雾中现出两人,一是何天龙,一是曾飞虎。
  曾飞虎道:“叛国之贼,休得信口呼叫,现在只能告诉你,授首之日已到,报应临头。”
  郭大风见是“东海国”国王柳三郎——他当然不知道柳三郎易名曾飞虎,未交手先凉了半截。
  主要的,以他一百名护使之合力反击,居然冲不过去,何天龙他是在“东海国”时就知道他功力超凡人圣的,但柳三郎即或加上何天龙两人,也不该阻碍住一百名高手联合掌风呀!
  他的疑心顿起,难道这干视同子侄般贴身护使,也会临阵变节不成?不大成能,起码还得有些迹象可寻呀!
  认定何天龙,柳三郎功力又增加了数倍,仗着跟师弟天山老怪偷学到的“遁形术”,接近到两兄弟五尺距离,突发一掌。
  这一掌是攻向曾飞虎的,他认为不把曾飞虎除去,未来的国王梦,终会产生问题。
  但他之偷袭却有十分把握,因为他轻易不露的“天罡神掌”可以说竭尽所有功力一兜脑发出。
  尤其那股掌力攻之无声,且他本人又在隐形中,还不是十拿九稳吗?
  那里料到宝光照处,郭大风早已现了原形,这还是何天龙第一次施用“降魔宝杵”。
  郭大风庞大无比劲煞甫到,但闻一声雷鸣,何天龙的“解虏掌”亦及时发出。
  双方掌力一旦接触,又是声巨震,其声势足可用“山摇地动”四字形容,但郭大风却也了得,仅仅退后五步,何天龙却原地不动。
  郭大风试出掌力无法取胜,取出了他的绝门兵刃“55字夺”,希望暂避锋芒,转守为攻。
  字夺”兵刃顶端是个“55”字,当他内力贯入,那“55”字就像一只风车,非但可将对主掌飚化於无形,并可化敌为己力,伤之於无备,该外门兵器虽非千古奇兵,确也霸道至极。
  何天龙也是第一次遇此怪门兵器,加上不熟悉“降魔宝杵”真正威力,只有用招式周旋,虽然双方一时间难分上下,可是郭大风却暗自惊异不止,为什么你来我往,“遁形术”好似无用呢?更不明白的,旋转回风何天龙又似未觉,这娃儿莫非有神助?
  然而最使他不安的,却是他的护使,已陷入云雾之间的混战中。
  当“霹雳掌”响起,曾飞虎已和倪继先,倪小如,陈凤仪,秀子杀入百名护使混战内——混战等於敌我不分,自己打自己了。
  至於那突起的云雾,却是一代女侠上官月及时赶到所布置的“五行阵法”,勿怪连郭大风也是敌我难分,只能听到惨呼频传,伤亡的却是自己方面人了。
  他顾不得百名护使安危,先把“遁形术”收掉,这样方便於集中功力,与何天龙作殊死战。
  如果侥幸败中稍有转机,逃之夭夭固是上策,但最起码可以发出信鸽命毕中相机杀掉常妙妙,以报他势将必死的一箭之仇。
  当然他不知道毕中早已命丧海域了。
  同时他已体会出何天龙降魔宝杵神光爆发,招式凌厉,再支持三五回合,焉有活命之理,匆忙中信鸽发出。
  而此时曾飞虎少侠与百名护使之战,已近尾声。
  曾飞虎因顾虑爱妾秀子怀有身孕,虽明知两三月六甲,并无危险,但因分心过重,只有并肩作战,用心是照顾秀子安全,是以他这方面杀敌最少,但倪继先,倪小如,陈凤仪却不同了。
  倪继先的“混元一气功”,加上“金光如意棒”,掌劈棍扭,在他功力大增当前,当者披靡,非死即伤,尤其是倪小如一把“巨阙剑”,合起陈凤仪之“青霓剑”,两宝相聚,何曹天助兵刀,杀敌犹如削瓜切菜,仅是剑光虚芒,已令人头滚滚,尸横遍山野,何况两女遭遇各有不同,唯杀歹徒念头,却同仇敌忾了。
  陈凤仪本身功力亦非同小可,而今有“青霓剑”在手,如虎添翼,二女等於来上场屠杀大比赛了。
  至於陈凤仪所以拥有“青霓剑”是由於何天龙已用上“降魔宝杵”,所以才奉父命将神兵利器交予陈凤仪的,当然何山壮之特别钟爱陈凤仪是基於她是倪继先未来妻子呀?
  念及昔年倪楞予救天龙之恩,投桃还李,该是身为长辈的何山壮一点出乎至诚私心了。
  可是他为什么不把“青霓剑”赠予二儿子曾飞虎妻子秀子呢?这又何尝不是何山壮大公无私,伟大人格表现?
  拉杂略作说明,郭大风已将通知常妙妙信鸽发出。
  不待细说,他早已强弓之末,生死只在瞬间矣。
  人这将死,暴戾成性的郭大风,仍图与敌皆亡。
  他拼掉最后一股丹元之力,竟将“卐字夺”脱手飞了。
  无可名状旋爆,挟着刺耳啸声,“嗡嗡”作鸣,何天龙见头顶上万光闪灼,一时不知怎生应付,只好发出一记“霹雳掌”,尽管掌风力可开山,但却毫无作用,那旋转风力,受了反作用影响,反而愈旋愈低,倘再下压半尺,脑袋势必搬家,何天龙情急之下,“降魔宝杵”亦也迎着“卐字夺”脱手掷出。
  其实,宝物就是宝物,即或他不脱手而出,则“降魔宝杵”,也会自己挣脱飞迎。
  严格说,何天龙虽是第一次使用“降魔宝杵”,但他贯力迎头一击,照样管用,此亦即“正邪之分”,其道理却非当下的何天龙所能理解了。
  蓦闻一声的近乎爆炸声,“降魔宝杵”犹似一条火龙,再与“卐字夺”一接触,巨大声响,震耳欲昏,紧接着恰似“炮弹开花”,郭大风的“卐字夺”被震裂的粉碎,一时间,千朵金花,蔚为奇观,虽然那仅是错眼光景,但连何天龙也咋舌不已。
  “降魔宝杵”何天龙以导引之力,又收回手中,但郭大风却七窍流血,堪已不保,这是他勉强运功至极点,五脏俱碎自然现象。
  一道剑光,令郭大风尸分两处,用神剑取下郭大风首级者,倪小如也。
  由而可以推知,包括郭大风在内之一百零人,无一活口了。
  清理战场,埋葬尸体,皆是何天龙等晚辈完成,但当一切处理完毕,日薄崦嵫,夕阳早已西垂了。
  一间大厅,群小齐集,主持人却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上官月。
  上官月特别吩咐何天龙,曾飞虎两同父异母兄弟。
  从明天起,可持先皇所赠“玉板指”率同倪继先,倪小如等人,赶往福建“马尾”晋见水军督都冯大人。
  冯大人想必早有准备妥应用船只,则孩子们即可乘船东征,一齐消灭“东海国”郭大风残余势力。
  至于成功之日,飞虎与秀子可暂时整理朝政,再视情况缓急,转返君山。
  “继先……”
  倪继先赶忙接道:“大干娘!有话就请直说。”
  他已看出上官月似乎有难言之隐了。
  上官月道:“此行你很可能碰上常妙妙……”
  “常妙妙?”
  “只要记住,莫存妇人之仁,时时刻刻多加谨慎,就可免去一劫。”
  倪小如关心弟弟安危,忙道:“婆婆!可否作进一步指示呢?”
  上官月道:“心正不畏鬼神侵,明月当头有青天。”
  这话颇含禅意,倪小如似懂又非懂,但私下里已决定一旦到了“东海国”,暗中注意倪继先了。
  曾飞虎又道:“娘!还有秀子通知女官吴秀琴传书,是不是应该发出了?”
  上官月道:“是的!今晚即发出,随便提一下为娘嘱笔问好。”
  “不知吴诚返回‘东海国’后,‘里应外合’之计,是否进行很理想?”
  “虽不在为娘预卜中,但相信他会尽力而为。”
  “突袭‘东海国’时间呢?”
  “飞束上不妨说六月三日前后
  讨论完毕,上官月又单独留下曾飞虎有了番交代……。
  当前!常妙妙控制下的“东海国”,究竟演变成何等情况呢?
  自郭大风死前飞鸽传书,告诉她两件事:
  一、君山已大半都已掌握,惟力量不足以消灭整个君山之敌,望火速通知天山老怪和九花娘娘,即日赶来应援,则大事指日可待。
  完全是谎言,其目的还不是人死定了,总得施阴谋将害他的九花娘娘,天山老怪拖之下水——当然死定了更好。
  二、果如所料,敌人可能分兵进犯‘东海国’,望重用毕中,从速准备。
  第二点倒是他“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了。
  其实,郭大风用心,不外促成毕中海军地位,则日后势必同室操戈,争个强存弱死。
  ——当然他不知毕中早已海里面喂王八了。
  常妙妙因对郭大风恨入骨髓,所以他的传书,充其量半信半疑,既然毕中丧身海域,第二点等于嘴上抹石灰——白吃。
  唯对第一点却又不能不相信,但她给九花娘传书中,多加了一句话,那就是郭大风所谓掌握一半君山是否陷阱,请九花娘娘和天山老怪研究后再作决定。
  但她本身安危,却有了周详布置
  由于发觉朝中文武并不大服从,甚而所命之事背道而驰,她非要培植自己势力不可。
  常妙妙争取心腹手段很简单。
  凡是海上一二等头目,以及禁卫军部分首脑,金刀武士等,都来上个肉身布施,是以淫贼成性的她,也确实拥有一批海上,陆地一大部分实力。
  而此时之吴诚和女官吴秀琴呢?
  在秘密联络上,确也得到为数不小助力。
  当曾飞虎与秀子飞鹤传书到达吴秀琴手中,已是五月底之期。
  这一来吴秀琴,吴诚已知时日就在目前,能不积极进行说服工作吗?
  他俩冒着生命危险,近乎半公开活动,终于有了重大收获,原来说服了三分之一海上炮手指挥干部,临事时,则炮口向内,配合着曾飞虎登陆行动,之外还有武官统领,在他等有把握影响下之金刀武士,视时机制造内乱。
  吴诚与吴秀琴总算尽到最大努力了。
  常妙妙为了树威,杀掉不少人,她可说顺我者昌,逆我者死,当然也有部分心怀柳三郎国王之忠义之士,遭到惨害命运。
  六月初二那天,约“亥”时光景,一只小船悄悄靠上“东海国”海岸,乘小船之人是倪继先,他是由海船下来,利用海上救生艇,划上了岸,由于夜色已深,竟然未被发现。
  上岸之后,立时和海防警卫人员,要求见见常妙妙。
  警卫人员自然不认识倪继先,连忙问道:“阁下从什么地方来?这里可是海防重地呀!”
  “噜苏!快告诉常妙妙,就说她的香肉来了。”
  一经传报,果然常妙妙和倪继先见了面。
  倪继先何以非要见常妙妙呢?
  且听常妙妙与倪继先了如下一番对话:
  “你……你现在不是老娘的香肉了。”
  “难道打算始乱终弃?”
  “恰恰相反。”
  “原因安在?”
  “在‘响风堡’、‘少林寺’、‘峨嵋山’一再与老娘为敌,难道都是巧合吗?还有,你到底姓氏为谁?来此目的?也该坦白说出吧?”
  “老子姓倪名继先,同时索性告诉你两点:一是倪小如是老子孪生姐姐。二是大军压境,来了许多非要把你活剥之人,我所以告诉你这些话,无非念及你昔日许多次制我于死地机结果竟放了老子,没得说,虽算不上报恩,但也是好上一场心意。
  “你最终目的呢?”
  “三个字作答覆:‘赶快逃’——再迟片刻,就来不及了。”
  “叫老娘一走了之,没那么容易,最起码还有个现成人质。”
  “人质?”
  出手如电,常妙妙点了倪继先“死穴”。
  她所以如此歹毒只怪倪继先说出过去的玉如——今日之小如是他孪生姐姐,常妙妙因早恨倪小如欲死,连带的也非杀倪继先不可了。
  命人将倪继先抬入死牢。
  常妙妙却赶往海岸察看动静。一打量,果如倪继先所云,夜色已朦朦一片,仅是大小船只,依她估计何止百艘以上。
  这是由于她目力极强,加上何天龙,曾飞虎由冯督都组成的五十余艘较前靠近缘故。
  常妙妙竟命岸炮开火。
  可是炮火打不准固是原因之一,但射程不够距离亦乃必然结果。
  她不习惯海战,但她却规定了紧急信号,一旦炮声响,就是敌人大军来犯。
  因而常妙妙裙下之臣,各率所部赶来支援。
  何天龙这面,本由曾飞虎指挥,曾飞虎尊他为大哥,自是礼让一番,何天龙道:“现在情况紧急,兄弟就断然处置吧!”
  曾飞虎只有奉命行事,一面命得自“东海国”炮舰前行两百码,开炮射击,更命海舰作扇子面突袭,藉着炮舰有效距离之威作掩护,也以落伍之古铜炮,杀伤敌人。
  炮舰首当其卫,一口气连放百发,基于打得远,打得准,岸上只有捱打份儿,造成极大紊乱,这还不要紧,常妙妙万万料不到自己的炮兵不打敌人,却来了个窝里反,炮口转向自己猛轰。
  不用说这是吴秀琴,吴诚策应的义军了。
  同一时刻,打近不打远的海船古铜炮,大展威力,这种散弹式炮火虽然老旧,但在近距离上,杀伤力却很大。
  常妙妙已无法控制大局,只有命人数众多之禁卫军,部分金刀武士,死守海岸,尽可能不令敌人登陆。
  不料祸起肘腋间,金刀武士也倒戈相向了。
  常妙妙知道大势已去,尤其城门楼竖起一面彩旗,正面竟绣着头大金字,欢迎国王柳三郎平乱救国——亦即曾飞虎也。
  众叛亲离,连她的师妹——假道姑也逃之夭夭了。
  常妙妙知道此时不走,等待何时!可是这当口,曾飞虎,何天龙率同的高手,以及冯督都水军,已大举登陆了。
  曾飞虎与秀子首先抢滩,双双齐攻常妙妙。
  “国王万岁!”连自己人也竖起了白旗。
  恰于此时,倪继先,倪小如双双赶到。
  倪小如道:“常妙妙!你认为点了倪继先死穴,既可杀人,又可作人质,但报应临头,怎知倪继先早有准备,凭着他‘混元一气功’护住命脉,再加姑奶奶暗中跟随,轻而易举的救出死牢,识相点,束手就擒吧?”
  说话间,常妙妙已与曾飞虎,秀子打过五十招以上,曾飞虎顾虑秀子身孕,未能施出全力,却以照顾秀子为主,否则,仅他两人常妙妙也非敌手。
  倪小如也加入围杀了。
  倪继先仰天一叹,敢情作恶多端的常妙妙,被突然赶到的陈凤仪一“青霓剑”取下项上人头!
  倪小如也不怠慢,“寒冰掌”把她冻成个没有脑袋的僵体。
  战事因而结束,那干企图反叛之人,却高呼柳三郎,秀子万岁,万万岁了。
  曾飞虎既往不究,当他和吴诚,吴秀琴见面时,还有一同前来之鸠田,一经讨论,忠奸立办,心里有数了。
  六月底,一名九花娘娘假道姑,终于乘人不备,逃往天山。
  好容易方找着“冰屋”,见九花娘娘和天山老怪。
  从她口中得知,常妙妙已然惨死,众姐妹生存无几,而柳三郎却带了大批人马,重返“东海国”。
  这出乎意料外惊变,令九花娘娘,天山老怪半晌说不出话来。
  好半晌,天山老怪道:“柳三郎带来之人马,可能有多少高手?”
  “那就不清楚了
  “你又在东海国逃避有多久?”
  “不到一个月,但柳三郎继续当上国王,而且重建国政,据小女子隐藏民间得知,吴秀琴升为宫廷总裁,吴诚当了总督,还有那位断了手臂之人,封为一字并肩王,并赐打王鞭,连国王照样可管。”
  “断臂人名鸠田,本老怪早听郭大风说过,想不到他居然未死,显见郭大风上了谣言之当,连带的本老怪与儿花娘娘也陷入敌人圈套。”
  九花娘娘先斥退报信女弟子,然后与天山老怪展开紧急密商。
  两人讨论良久,终于有了如下结论:
  一、根据常妙妙传书,所云郭大风控制一半君山,并嘱谨防有诈,以及常妙妙被杀,显见东海国甚而“君山”都为敌人所有。
  二、说不定郭大风也被害,他所以假常妙妙之手,带信支援,必定看破我俩“坐山观虎斗”技俩,其用心无非是他临死也要拖两人下地狱了。
  三、唯今之计,‘东海国’与‘君山’都在虚实不解中,则敌暗我明,绝对都不可去,所以……。
  “所以怎样呢?”天山老怪接上口。
  “所以我俩绝不可投机取巧,以坚对坚,直捣敌人‘君山’巢穴。”
  “‘东海国’呢?”
  “毋论柳三郎带了多少高手,相信瓦解‘君山’之后,‘东海国’也不过凭你我双方实力,重归我有,弹指间耳,除非……。”
  “除非怎样?”
  “除非我俩‘君山’失败,你认为可能吗?”
  天山老怪疯狂笑道:“以我的超乎十大雪人弟子之五十名雪人使者,加上教主爱妹苗疆的上千‘生苗军’,焉有失败之理?”
  九花娘娘道:“小妹除了近千名‘生苗军’外,还有苦练‘九花指’的三十余名女弟子,只要我再训练两个月,必定有把握排上用场。”
  “那愚兄也动员天山所有雪人,约期两月,在‘长沙’东郊山区会合,爱妹认为还妥当吗?”
  “没有什么不妥当的,只是时间和地点,却不可差之分毫于是两人又把时间和地点斟酌再三,有一具体结果后,“拜火教”教主九花娘娘,也就动身赶往苗疆——贵州的“云雾山”了……。
  骊歌声中,何天龙别了曾飞虎,秀子,吴诚,吴秀琴,以及断臂人鸠田前辈,率同倪小如,倪继先,陈凤仪,赶返“君山”了。
  离情别绪,最难过的莫过于陈凤仪,一旦和义父鸠田分手,相逢无期,勿怪她躺在舱房里,悄然饮泣。
  天下没有不散筵席,鸠田既系“东海国”人,又徒呼奈何呢?
  经过半月余行程,终于返回“君山”“隐士谷”,何山壮与曾婉姑并没有说什么话,谨命何天龙众小侠各回住所,好好休憩一晚,有事明天再谈。
  何天龙因未见母亲上官月,却于当晚去父母双栖静室探望,母亲仍未在,只有向何山壮说明曾飞虎目前状况,然后方向及母亲去了那里?
  “孩子何山壮道:“你娘正在闭关期,相信这两天就该出关了。”
  “娘之闭关参悟,想必与未来一场决战有关了?”
  “话是不错,但未来之一场决战,关系不大,就为父所知,上次你娘回来,布下了‘五行阵法’,方使郭大风一百名护使,轻易除掉,但那次之战,仅可说与尔后之争,小焉者也。”
  “照爹说法,未来之决战,是不是我方有所困难?”
  照你娘口气,仍是天机难测,恐怕到时候,连为父也得出面,和敌人周旋一阵?”
  “有了爹出面,当使再大强敌死无葬身之地。”
  “未来之变化,实难预料,总之,从明天起你同小如等人加强功力培养,尤其是龙儿之‘降魔宝杵’非要练至真气与宝杵相合不可。”
  何天龙知道再问也问不出所以然。
  但他已忖知两件事:一是敌人不来犯则已,若是一到,连父亲都要介身其间,显见战端有出乎意料的凶恶了。二是“降魔宝杵”非加以苦练,预期达到“太乙神功”与宝杵结为一体,直觉的感应,“降魔宝杵”方是决定最后胜败关键所在?
  一幌眼时令已步入野菊飘香,七月季节,何天龙在此短时间内,又得到父亲何山壮拼却丹元输以功力,他可说脱胎换骨,“天人合一”境界了,与他同时练功的倪小如,陈凤仪也值得特别一提,非但两口“巨阙”“青霓”神剑,可以合而为一使用,并可“驭剑飞行”,“驭剑杀人”。
  这一天,上官月出关了,立即召集众小侠开会。
  何天龙等人忖知,大祸即将临头,无不紧张万分的赶往“静室”,静待吩咐,大家虽未明说,大敌当前了……。
  再说“东海国”情况真的稳若泰山吗?
  心存不轨之徒,大国固然皆有,小国又何尝不是?
  一个夜晚,表面万岁山响的叛徒——常妙妙裙下之臣,因心怀鬼胎,联合起逃亡之九花娘娘女弟子十数名女道姑行刺柳三郎。
  另外还有个主要原因,柳三郎曾表示他是中原人,姓曾名飞虎,近日安稳下朝政,即返回故土。
  这干叛徒不念被杀戮之身,反而见鸠田,吴诚等人,官上同官,炙手可热,加上柳三郎是异邦之士,不杀之,早晚是“东海国”祸害。
  叛徒们集结了一百余众,明知已方武功中驷之材,怎可能是曾飞虎和其卫士敌手,但他们仗着假女道姑携带的“迷魂药”经过试验,效用其大。
  按“迷魂药”产自苗疆,其实与武林下五门用的薰香无太大分别,只是其威力不但持久,且可燃烧起来,范围足可囊括整个内宫院。
  “迷魂药”由宫外燃起了,逢人必昏厥,这近百名男女叛徒,将失却知觉之人,不分敌我,均皆杀之。
  逐步向内宫进犯,“迷魂药”堪已抵达寝院,背后传来杀声。
  原来是鸠田早已发觉有少数人形迹可疑,尤其是女扮男装的假道姑,所以他集中数十名效忠柳三郎金刀武士,一发现有人侵入内宫,即展开背后突袭。
  无形中使叛徒行动受到牵制。
  可是“迷魂药”已蔓延逐渐波及内宫。
  首当其卫的是秀子和吴秀琴。
  敢情秀子已有四月身孕,肚子较一般妇女更显澎涨,八成如上官月所料,可能是双胞胎吧?
  私底下吴秀琴以阿姨身份照顾秀子,曾飞虎却睡在另一寝宫。
  秀子道:“吴阿姨!何来异香味道呢?”
  吴秀琴连忙道:“可能是不轨之徒用的薰香,走!我扶你退入密室。”
  然而来不及了,秀子已昏睡不起,而歹徒首批人马已经闯入寝宫。
  侵入者仅是三五人,但却是武功颇有根基之徒。
  吴秀琴亦精武学,匆忙间,抄起把镇房宝剑,在遭受迷药之毒情况下,以一敌三打了起来。
  但她本人立足尚且不稳,怎堪予敌呢?
  也就是三五个照面,已足够勉强了。
  正当吴秀琴生死顷刻间,曾飞虎赶到了。
  曾飞虎虽也受到迷药少许侵害,但他可以凭着父亲所授内功,将迷药之毒逼出体外。
  救人心切,曾飞虎掌发如雷,一记“劈风掌”解决了三名歹徒。
  由而可以判断出,曾飞虎较之昔日功力,不知增强多少倍了。
  吴秀琴道:“飞虎!宫外杀声震耳,你身为一国之主,应赶快了解真像,出面镇压。”
  “吴阿姨!秀子呢?”
  “秀子已然无碍,由阿姨先移至密室,你快些去吧!”
  曾飞虎再不敢怠慢,身似飞镖,脱弩直射内宫门外,这时候他才看清叛徒约七八十之众,仍图冲入内宫门内。
  地下横七竖八,躺于血泊中的,大多是守卫宫廷亲兵。
  叛徒们虽然表面得逞,但却无法再前进一步。
  原因是鸠田与为首使“跨虎蓝”外门兵器领头人,血战中,拼命抵挡。
  鸠田已遍体鳞伤了,但仍以一只钩手,抱两败俱伤打法,与叛徒难分上下,他本事本不敌对手,全凭着满腔忠愤,一心护主之“浩然正气”,方造成叛徒无法闯入内宫门局面。
  他像只不怕死的猛虎,只要手持“跨虎蓝”之徒,企图领先闯入宫门,鸠田就抢死忘生浴血猛扑。
  尽管他阻止叛徒们无法前进,可是鸠田已到了伤重不起,无法再战地步。
  情况演变至此,虽然交代很多,但曾飞虎却一目了然。
  曾飞虎丹田叫力,一声狮子吼,吓道:“狂徒!本王不念旧恶,方命尔担任总兵之职,竟敢心存不轨,谋刺孤家,还不束手被擒吗?”
  被称总兵的“跨虎蓝”舞起一片光雨,舍鸠田于不顾,猛扑曾飞虎。
  也亏得曾飞虎一声“狮子吼”,主保住鸠田性命,否则,他已伤重垂亡,怎接得住“跨虎蓝”一记狠曾飞虎一掌把“跨虎蓝”震得叛徒总兵几乎脱手。
  接着是两缕指风一柔一刚,分别点向叛徒和鸠田。
  点叛贼的是锐厉指风,叛贼一声痛呼,肌肤为穿,平摔地下。
  鸠田却被轻柔指风,点中“护心穴”,曾飞虎主要目的是先将他重要穴道护住,然后再设法医治,不然鸠田难免咯血而亡。
  叛贼授首,余寇也在支援人马赶到时,一阵砍杀中,无一幸免,连易男装女道士也不例外。
  第二天,曾习虎作了如下处置:
  一、待鸠田伤愈,兼任宰相。
  二、凡过去投降叛逆,一律降为庶民。
  三、他本人还是要去中原一趟,吴秀琴与吴诚协助鸠田处理朝政。
  当夜和爱妻秀子商量赴中原一事。
  秀子道:“中原有句俗话,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对小妹出处,用不着多作考虑。”
  曾飞虎道:“贤妻意思是一同返中原了?”
  “那还用说……”秀子道:“别忘了肚子里有我们孩子“这一回去,很可能不会再来‘东海国’了。”
  “明白你的用意,坦白说,自了解你是中原人后,即以中原人自居了“秀子!吾爱……。”
  一阵热吻,代替了曾飞虎感激了。……。
  返回“君山”虽然原则决定,但一国之主,也能说走就走。
  有两件事必先安排好,方言轻易离开。
  一是要等鸠田伤势完全痊愈。
  二是物色批忠贞之士,促成“东海国”永久和平。
  鸠田之伤已近痊愈,曾飞虎召集紧急会议。
  与会者,除秀子外,有鸠田,吴秀琴,吴诚,连同曾飞虎,共计五人。
  讨论主题是:推举贤能,佐理朝政。
  对推举贤能方面,是由秀子,吴秀琴,鸠田借箸代筹。
  原因无他,只有秀子等人,因久处宫中,对忠奸之辨,印象殊深。吴诚过去地位较低,无能为力,但他却提出个发人深省意见,真可说掷地有声,令人佩服。
  他的意思:“东海国”从今尔后,要压制发展海军,是以需要物色位精通海上作业主管,以防万一。
  鸠田忍不住哈大笑道:“吴先生之见,鸠某举手赞成,要知‘东海国’地域狭小,物产浇薄,是以养成一般人扩张和对外侵略特性,而今如不发展海上势力,这干野心份子,虽有征服地大物博中原念头,却只是空中楼阁,全是幻想,梦想了。”
  秀子道:“依我看物色海上主管一事,何不由吴诚先生担任,他既精于海上作业,又且忠心不贰,该是最好人选了。”
  吴诚正要推辞,曾飞虎接着道:“明天登朝之日,由飞虎当众宣布,吴诚就是水军总督都了。”
  三天后,升官的升官,调职的调职,曾飞虎总算安排妥当。
  水上,陆上列队欢送,曾飞虎与秀子登上一艘海船,扬帆启航了。
  谁说“丈夫有泪不轻弹,只为不到伤心处”。可是鸠田,吴诚,吴秀琴,以及曾飞虎夫妻,无一个不泪洒衣衫了。
  彼此间虽未明说,但都知道,从此一别,再无相见之期,有了真感情之人,谁能熬得过:“人生难免离别苦,再要相逢在梦中”……。
  时令过的说快也不算太快,当下已是桂子飘香季节了。
  经过一天一夜航程,曾飞虎所乘海船,已达福建海岸。他命驾驶人员和少数随身亲兵,原船回航,秀子免不掉又对这干随船护驾人员,大加赏赐,她赏赐的很厚,是不是与故乡人形成永别,一种怀旧心理呢?
  登岸地点就是“马尾码头”,两人方走至街头,一批马队正好迎在当面。
  为首者,并不陌生,竟是水军督都冯大人。
  曾飞虎连忙趋前见礼。
  冯督都闪身下马,抱着曾飞虎亲切笑道:“一月前曾和何天龙畅谈两日,得知贤弟台突袭‘东海国’马到成功,再以归来之船团报告,阁下运筹帷幄,称得上决胜千里,大将之材。”
  “冯大人夸奖了,这都是天龙大哥指挥若定,晚辈实觉汗颜“没得说,先在敝督府住上几天,也好叫在下略尽地主之谊,这位大嫂是……。”
  “拙荆秀子。”
  “原来是嫂夫人。”
  秀子检衽为礼,冯督都的热情,不忍拒绝,曾飞虎夫妇只好在督都府停留一天,因为象征团圆的中秋节快到了,不然曾飞虎很可能多留上几天。
  翌日,冯督都因看出秀子有近五月身孕,特别准备了顶长程轿子,曾飞虎只有感激不尽了。
  分手之时,冯督都直送至十里长亭之外,然后泪洒而别。
  都是性情中人了……。
  “天上月圆,人间月半”,正是中秋佳节。
  曾飞虎于午时,即与秀子赶到君山。
  先拜过三位长辈,然后与何天龙等欢聚一堂,有说不尽的快事,也有道不完的辛酸。
  可是皓月当空,席开一大桌,在场者多已到齐,曾飞虎却发现何天龙不在。
  团圆之日,何大哥会去那里呢?
  联想午时相聚,众小侠虽在谈笑中,却不失严肃一面,当团圆饭吃过,送走团叟陈定山夫妇后,曾飞虎却单独去了倪小如闺房,希望打开一脑子谜团。
  “大嫂!”曾飞虎道,“深夜造访,请恕小弟冒昧。”
  倪小如笑道:“自己嫂弟,用不客气,二弟之来,是否想问天龙何以突然不见?”
  “果然被大嫂料中。”
  “你大哥有急事,去了‘响风堡
  “去‘响风堡’目的呢?”
  “详情只有上官月婆婆心里有数,但我小如也可略作判断。”
  “请尽所知,告诉小弟,不然我也要追到‘响风堡’。”
  “去不去‘响风堡’得由上官月婆婆方可决定,就以为嫂说,上官月婆婆却不允许前往,我们还是旧话重提,关于天龙之去‘响风堡’,必与两大强敌有关。”
  “两大强敌指的是?”
  “天山老怪和‘拜火教’教主九花娘娘。”
  曾飞虎暗自一惊,这两个魔头不来则已,来时必定宰同大批高手,攻击君山,后果实难想像。
  外面有人说道:“虎儿可随为父来。”
  原来是生身父何山壮呼唤。
  曾飞虎闻声而出,见前面有条父亲背影,他追了下去,约行数十分钟,到了座不甚高小山——小山虽若一土堆,却林木葱茸,非常隐密,也是由“洞庭湖”西方到达“隐士谷”必经之途。
  何山壮已然停在小山上不走了,曾飞虎急行数步,道:“爹!是否有事交代?”
  何山壮道:“首先告诉你的是,小如之言,均非虚语。”
  曾飞虎连忙道:“这么说果然天龙大哥,迎战九花娘娘和天山老怪了?”
  “迎战不假,但却是对付次一等角色,但天龙会事成后,赶来小山。”
  “但虎儿呢?”
  “命你前来,主要是加强‘天罡掌法’功力,必要时可随为父一战。”
  曾飞虎知道此举必然关系重大,急忙运功调息,接受父亲打通“任”“督”二穴。
  何山壮把功力贯入,非但运掌如飞,打通了曾飞虎“任”“督”二穴,且冲破“泥丸宫”直上“十二重楼”。
  这来曾飞虎功力猛进,虽较何天龙仍差火候,但已今非昔比,俨然判若两人。
  可是何山壮却累得气喘如牛了。
  曾飞虎先叩谢父亲成全之恩,然后道:“这座小山,倒是隐藏我方之人最好之处,不知爹是否作此安排?”
  何山壮道:“果如虎儿所料,当敌人来到时,很可能你大娘上官月,二娘曾婉姑,以及龙儿,倪氏姊弟,陈凤仪,均会隐藏此地。”
  “秀子呢?”
  “她已有五个月身孕,不适作战,现已由上官月安排于陈定山夫妇处,安心静养“假如不出所料,都是上官月大娘安排了?”
  “除了她还会有谁?”
  “有关此次决战,上官月大娘在否透露些先机?”
  “没有!但为父只知道,伤亡难免,一切端看天意。”
  曾飞虎不便再问,却想到大哥何天龙只身阻敌的可能后……
  何天龙已到达“响风岭”下的“响风堡”了。
  人甫进入堡内,堡主尚鹏率同其子尚云赶忙迎接。
  尚鹏身披袈裟,他早已皈依佛门了。
  “阿弥陀佛!”他合十说道:“人都到齐了。”
  何山壮早由母亲处得知,所谓人都到齐,包括峨嵋,少林,武当三大派掌门人和二三代弟子。
  揖客进入会客厅,何山壮是认识三大掌门人的,有峨嵋派坠儿——涤尘子,少林派大悲禅师,武当派掌门净虚道长,此外还有丐帮穷神爷。
  何天龙以晚辈之礼拜见四位长辈。
  落座之后,何天龙献出母亲所交给的“九龙令”,说道:“奉父亲何山壮之命,凭此令宣布三件事。”
  穷神爷笑道:“俺说少令主呀!在座的老一辈人物,谁不知你是少令主,其实,有令无令都是一样,只要少令主一开金口,谁敢不从?”
  何天龙惶恐的:“晚辈是代表家父……。”
  “不是代表……”穷神爷又道:“子承父志,傻孩子,从今天起,你就是‘九龙令’新令主了。”
  “老叫化!”大悲禅师紧接着道:“先听听新令主所说三件事,你不要从中打岔,说起来没完。”
  何天龙道:“其实三件事虽很重要,倒可三言两语即可结束。”
  “第一件事是……”他接着道:“每人各吞服母亲所赠丹丸,相信包括各派弟子在内,足够应用。”
  “丹丸的用途呢?”净虚道长问。
  何天龙道:“据家母说可防一般蛊毒。”
  “天龙!”涤尘子愕然的:“这一般蛊毒想必也有特殊蛊毒了?”
  “是的!蛊毒种类很多,有瘟毒、淫毒、花毒等九种毒物,乃‘拜火教’教主九花娘娘所创之物,但各们长辈对付之敌,只是九花娘娘部份弟子,还有天山老怪雪人徒众,相信由晚辈介于其中,当可迎刃而解,不过,功力过于悬殊的各派弟子却需要谨慎。”
  大悲禅师道:“作战就难免死伤,吾等既蒙上官月女侠同穷神爷不远千里相邀,即或门下弟子,早已把生死置于度外。”
  关于穷神爷出面相邀一节,是透过分舵——“矮脚虎”,盖信陪同上官月穿针引线了。(详前文)
  涤尘子又道:“龙儿!你娘是我同门师姐,关于她巧夺天工安排,必在数中,只是有一点不解,听方才口气,是否我等遇不上真正大敌,九花娘娘和天山老怪呢?”
  何天龙只好表示他也不大清楚了……。
  “洞庭湖”湖西岸,有座很大的村落,名叫“山水村”,傍晚时分,到了一大批人马,但人马并未进入村中,为首之人即天山老怪,所以不命手下——五十名雪人使者,和近五百名未经过训练雪人不进入村内,敢情他在作法,驱逐“山水村”居民,非离开不可。
  前文亦提及,天山老怪以“五丁六甲”之术,曾败在何山壮手中,但事隔十七年,老怪邪术,自然更上一层楼了。
  刹那间,“山水村”黑烟滚滚,飞砂走石,且有丈二巨人见人就撕裂而亡,这等无可名状邪法,如果找理由推论,应是魔由心生,村民自己造成。
  所谓“心魔成幻觉”“幻觉变成真”,总而言之,人之定力不够,方受其害。
  因而跑走的村民,和死亡村民,活口只存少许。
  天山老怪这才率同雪人使者等人,进入村口。
  终于他还是命人仔细搜索,找出十数名虎口脱生大胆居民。
  天山老怪立把十几名不信邪居民,看管于一间牛屋。
  为首的雪人使者道:“按约定,九花娘娘也该到了?”
  “谁说不是……”天山老怪道:“在长沙本座和她的口头约定,由于人数众多,为了考虑骇世惊俗,利用‘长沙江’二十多窄码头,分批分地点渡江,难免有些耽误,所以时间上差误,也可说难免之事。”
  “属下却顾虑兵贵神速,万一因时间之误,失却突袭效用,岂不可惜?”
  天山老怪笑道:“这点大可放心,坦白说,突袭固然是对的,但敌人有备,亦在所不惧,因为我与九花娘娘协调后宗旨,却是硬碰硬,并未考虑到敌人是否得到消息?”
  “原来如此,不过那十几名村民,最好还是杀掉。”
  “明白你的意思,仍是顾虑走露风声,安知逃出‘山水村’之人,仍不在少数,如果说走露我方人马即将攻袭‘君山’,还愁没人报告吗?”
  “这……。”
  “不要疑神疑鬼了,只要注意所属之五十雪人使者,奋勇杀敌,一战成功,就算不失本座培植你一场心意就好了!关于那十几名村民……。”
  “怎么样?”
  天山老怪笑而不答,敢情他是为九花娘娘预作准备了。
  没有逃走之村民,都有个共同长处,身强体壮,不信邪,勇于械斗,这是他们居于江河之间,为防水匪养成的天性,天山老怪心想,当下这批人,足够应付九花娘娘性需求了。
  直到第二日傍晚,九花娘娘率同上千“生苗军”和三十名学会“九花指”女弟子赶到“山水村”。
  当夜九花娘娘并没有命壮汉们伺候,却令三十名女弟各得其乐,主要的“采阳补阴”促进其等功力。
  九花娘娘本人却和天山老怪有了如下谈话,“知不知道我很后悔?”
  “后悔?!”天山老怪着实一惊。
  九花娘娘妖媚的:“别误会,小妹并非后悔攻击君山,而是后悔你选择路线过于误人误事。”
  “教主贤妹!大不了行程边远,这误人误事,未免言重呢?”
  “若依着我的脾气,由‘岳阳’登船,直犯君山,说不定现在敌人早已授首,大功告成。”
  “你不是也同意合双方之力,约近两千之众,未免惊世骇俗吗?”
  “话是不错,只可惜不能早完早了,也好趁胜转袭‘东海国’,早竟全功。”
  “让俺老怪说句良心话好吗?”
  “尽管说。”
  “‘君山’之何山壮十七年前,曾与之交过一次手,说句不怕丢人的话,如非脚底下摸油,恐怕性命难保。”
  “可是而今已是十七年后了。”
  “愚兄虽功力大进,但何山壮决非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吧?”
  “临敌先怯,你呀!犯了军中大忌。”
  “当然现下愚兄已有七成胜算把握。”
  “如果再加上‘拜火教’教主,九花娘娘呢?”
  “那该是十成以上胜算了。”
  ……
  ……
  两人愈说愈高兴,不觉东方既白。
  九花娘娘三十名女弟子经过连番“反强奸”,个个精神饱满,面含春意,但他们背地却把十余壮汉——已非壮汉,而是虚汉,统统放掉了。
  这倒非得了好处,心怀仁慈,而是他等精枯髓尽,活着反不如死了为好,但这干遭劫之人,终于还是有救了。
  因为未走多远,碰上先逃出之同村人。
  同村人给他们服下解药,总算保住性命。
  解药又系何人所赠呢?
  说起来在劫者难逃,上官月非但告知“山水村”居民,赶快离村十里开外,否则大祸临头,随即留下解药,人已不见。
  村民有的固然认为神仙点化,但也有人偏偏不信这一套,那干能逃出此劫之村民,都是相信上官月乃仙佛化身了……
  第二天,按照计划出发了。
  所谓计划,是绕道而行,经高山,峻岭,直扑“洞庭湖”西岸,因为这样一来,就可利用西岸船只,或竹筏,即可突袭“君山”背后。
  ——东岸毗接“岳阳楼”了。
  突袭“君山”背后,虽较偏僻,但九花娘娘与天山老怪判断,愈是偏僻地方,方是何山壮等人隐身之处。
  这真的让他们判断对了。
  当然凡事有利就有弊,九花娘娘只有奔波于高山崇岭之间,倍极辛劳,勿怪她大发牢骚,如果由岳阳楼直犯君山,岂不较迂回峰峦省事多呢?
  走来走去,到了“飞来钟寺”。
  “飞来钟寺”早在半年前几乎烧的片瓦无存,幸亏那架吊起的大铜钟却安然无恙,九花娘娘一向讲究享受,命女弟子利用钟架和颓废墙角,支起一座足可容纳三五十人大帐棚。
  九花娘娘另辟一间,与天山老怪同榻而眠,单间外却是三十名女弟子了。
  两个老不羞,免不掉黄莲树下弹琵琶——乐上一番,天山老怪道:“教主贤妹!还记得在‘长沙’客栈,碰面时店小二说的话吗?”
  九花娘娘道:“当然记得,说是一旦过了‘飞来钟寺’,再行约十里山途就可到达‘洞庭湖’西岸。”
  “没看出被焚烧过寺庙,有口奇大无比大钟,想来这儿就是‘飞来钟寺’了。
  “人家同样有些看法,店小二还说这面大铜钟古怪的很。”
  “是不是有警则鸣,遇险即响呢?”
  “是呀!不过小妹却不相信道听途说,无非都是些愚夫愚妇造出的谣言……”
  言过未已,振聋启瞽般钟声不敲自鸣了。
  紧接着一声爆炸,大铜钟破碎的犹如雪片飞舞,连带中伤了好几名女弟子,更使天山老怪,九花娘娘震落于地。
  九花娘娘一面命人包扎受伤者,侥幸伤势并不严重,一面又和天山老怪匆匆交谈数语。
  “老怪!你认为钟声自鸣,旋即大铜钟爆碎,代表何种含义?”
  “道理很明显。”天山老怪武断的:“是种警兆!”
  “警兆是对敌还是对我方呢?”
  “当然‘君山’面临生死存亡之际,上天示警,无非叫他们即日逃走,问题是在劫者难逃,因为我们马上动身,即刻赶到。”
  其实,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说的全然是反话。
  九花娘娘又何尝不心怀鬼胎呢?!

第二十章
  但九花娘娘和天山老怪出发前,略作耳语,行动上有了改变。
  原来是大将当前,改成大将殿后,九花娘娘同天山老怪仅留下一半女道姑,以及二十名雪人使者,其余如“生苗军”三十名雪人使者,连十数名女道姑,浩浩荡荡人数仍超过一千五百人,作为开路先锋。
  当然两魔头有他们如意想法,倘前路人马,以多凌寡,虽不能战胜何山壮父子等强敌,即或损失一半以上弟子,何尝划不来呢?
  因为最后实力——九花娘娘率得意弟子赶到时,趁着两败俱伤必然结果下,以万钧之势,力破强敌,何愁君山实力,不瓦解冰消?
  这还是九花娘娘,天山老怪最坏打算哩!
  说不定后队人马赶到时,“君山”之敌,早就魂登鬼录了。
  先说九花娘娘,天山老怪,率同十四余名得意弟子,按兵不动。
  而前队人马虽多,功力却逊于后队何止千百倍,已然逢山开路,遇水搭桥,一路疯狂般奔走——想建一奇功,足可名扬天下,地位高升。
  经过“响风堡”了。
  这当口正是黎明前夕——最黑暗一段时期了。
  为什么“响风堡”灯火通明呢?
  带队之人是名女道姑说道:“毋论堡中有人与否,吾等千万不可因好奇前往窥探,总之,赶路要紧,希望天亮前到达‘洞庭湖’西岸。”
  同伙的雪人使者,除了知道厮杀外,一向没有主见,当然是绕道而行,朝着“响风岭”驰去。
  其实“响风堡”如果进去,保险见不到一个人影,因为虚设灯火,何天龙同三大掌门人一位帮主穷神爷以及各派弟子,早已埋伏“响风岭”多时了。
  穷神爷道:“天龙!照你的说,敌人不闯‘响风堡’,一定会来‘响风岭’了?”
  何天龙不安的:“虽然是母亲吩咐,可是晚辈却没有丝毫根据,尤其‘响风岭’广及十数里,登山之途分歧,复杂,更无法判知敌人一定向我等埋伏地通过。”
  “贫尼师姐有否详细吩咐?”涤尘子以传音补上一句。
  何天龙也以传音作答:“命晚辈福至心灵,并制造些许火光。”
  “无量寿佛……”净虚道长遥遥稽首道:“均在神机妙算的上官月女侠数中,,少令主就请按心里想作任何处置吧!”
  何天龙恭身道:“晚辈遵命,不过敌人通过时,二三代弟子尽可能不要接触。”
  “数有前定,徒呼奈何?”大悲禅师默祷我佛慈悲了。
  很明显!这位得道高僧,已意识出一场血战在所难免了。
  杂沓的脚步声传来,愈传愈近,犹如万马奔腾,此刻天已破晓,唯仍极灰暗,敢情风雨欲来,整个的“响风岭”陷入混沌之中。
  何天龙早把纸煤燃起,那点点火光,虽小却足可闪烁十里之外。
  九花娘娘、天山老怪第一批人数众多人马已然逼近咫尺,他们摸了半夜黑,好容易发现有火星,果然朝向何天龙等人藏身处奔来。
  出乎意料的,那干三派一帮之三代弟子,人数约近三百,竟冒失的向下杀来,刹那间,形成一场混战。
  起初,三百名弟子因为居高临下,又是突袭,占尽优势但当天光大亮,敌我虚实已明,众寡悬殊,“少林”派的弟子只有由攻转守了。
  风在吼!
  天云在变。
  何山壮与穷神爷、大悲禅师、净虚道长、涤尘子不得不出手了,因为十几名女道姑用出了“九花指”。
  再加雪人使者,一个劲猛发“寒冰掌”,仅错眼光景,三百名弟子由于功力不足,抗衡乏力,亡者几乎近百,这能否说是“在劫难逃”吗?
  何天龙飞行较速,甫一现身就被为首女道姑认出,她大呼道:“此人正是何山壮之子何天龙,凡功力高强者,集中一起上。”
  十数名女道姑齐发“九花指”,近二十名雪人使者“寒冰掌”与“劈风掌”交替施为。
  何天龙“太乙神功”运出,力贯“降摩宝杵”,不但人变了——变成头上升起三朵晕花,光耀百里,且人也似长高数尺,焉然像座金人。
  “降魔宝杵”更是雷声作响,罡光闪射之处,贼徒非死即伤,这是由于真力与千古神兵相合——天人合一,无形造成的“霹雳掌”相等威力。
  佛门高僧大悲禅师等人,其中还有其爱徒“响风堡”堡主尚鹏、尚云父子,各个抱着“除恶即扬善”宗旨,尤其尚鹏皈依佛门,闭关期间已将“达摩易筋经”习成,他的掌法古怪,一圈一点间死者无数,涤尘子也大发雌威,与净虚道长之两口神剑,布成天罗地网,再加穷神爷超人一等的“打狗棒法”,当者披靡,说起来话长,也不过两袋烟功夫,尸骨如山,血流成河,来犯之敌,已折损了大半。
  又是声震天裂地雷鸣,这次并非何天龙“霹雳掌”,而是闪电而降,天象自然变化了。
  众侠义疾奔山顶散居错户之家避雨,因为雨势太大了,即或用“状如倾盆”也难予形容其万一。
  骤雨引起了山洪暴发——山洪倾注而下,何啻黄河决口,那奔放激流,何止万钧,岂是人力所能阻挡,其结果,即使未被伤死之歹徒,也会葬身波臣,而且所有尸体,包括包括未死者,均已遭到果报,且不存任何痕迹……。
  暴雨终于停止,山洪亦影去无踪,这已是中秋佳节后的第四日凌晨了。
  九花娘娘、天山老怪率同的第二批四五十高手恰也赶到了。
  见青山如洗,野花奔放,咸认为第一拨人马很可能冲过雨隙,早已赶到“君山”。
  当然都不会知道门下弟子一千余众,连尸首都被冲入长江,骨化形消。
  此时之何天龙呢?已赶返“隐士谷”不远处的小土山。
  唯与三大门派,一大帮分身之际,何天龙却痛哭一场,他悲死难的“少林”“武当”“峨嵋”“丐帮”诸弟子,血战中丧生,归罪于自己未能仔细安排。
  众掌门人都与“君山”有极深厚渊源,非但没有责备何天龙之意,且劝勉有加,无不勉励至最后一次决战时,为国报效,铲除武林败类,永奠和平。
  含泪而别,何天龙直奔“隐士谷”小土山。
  人一到,引起一片欢呼,这都是小一辈人发自内心共鸣,无不认为何天龙卫道降魔功德圆满。
  何天龙自责太深,却有点“哑巴吃黄莲”——有苦说不出感触。
  上官月道:“龙儿!天意难挽,一切都在数中,老实说,你已尽到应尽之责,赶快准备迎接最凶险的最后一战吧?”
  何山壮接道:“龙儿!当务之急,莫过于‘抱元守一’,运功调息,务期促使功力达到巅峰,切记,从现下起,任何动静置若罔闻,未经为父允诺,不得出手。”
  严父之命,怎敢不从,何天龙正心诚意,已进入无我状态。
  就在此时,小山头起了烟云变化,烟云薄如蝉绢,但却把整个小山头遮闭,无法透视。不用细说,又是上官月玩弄的——不算欺人的小花样了。
  外面人声沸腾,飞行破风之音,不觉如缕,除何山壮、上官月外,无人可听到,当然人在入定中,何天龙却得例外。
  原来九花娘娘、天山老怪,率同的四十余绝顶门下,已然赶到。
  当他们到达“洞庭湖”西岸时,岸上却陈列着十几艘无人扁舟,九花娘娘大喜过望,一定是自己先头部队一千余众,登上君山,这些扁舟是他们特别留下的,这倒省事很多,用不着编制竹排了。
  天山老怪想法更简单,认为道姑们和雪人使者,以及“雪人军”“生苗军”,必然直捣巢穴,席卷君山。
  他作梦也未想到,他等的一千余先头部队,竟无一个活口在世呢?
  耳边突然响起杀伐之音。
  这可能也是“心魔”感染,产生的幻觉了。
  九花娘娘、天山老怪,未待商讨,率众寻声跟去。
  谁知声浪愈接近,反而愈小,最后抵达“小山头”,却鸦雀般没有任何声息了。
  天山老怪不愧是名高手之最,已看出淡薄云雾中必有蹊跷。
  他运功逼音骂道:“何山壮——十七年前死对头,这小小罩眼法八成是你老婆上官月玩的把戏,当下明人不作暗事,有种的放手一搏,否则,本老怪冲破云雾,寸草不留,何况人乎?”
  “操你亲娘祖奶奶……。”
  “本老怪要把男人杀光,女人奸光……。”
  他实在不打算冲破云雾,盛怒之下,泼口大骂了。
  仍然没有反应,老怪心里面好似气得着火了。
  还是九花娘娘比较冷静,扬声道:“本座是‘拜火教’教主九花娘娘是也,请回答一问,再决定彼此过节。”
  蓦然云雾闪开一条缝隙,现出两人,一是何山壮,一是曾飞虎。
  天山老怪固然是恨极、恼极,还有说不出的三分怕意,但答话的却是女人——上官月了。
  上官月道:“识时务者为俊杰,前车之鉴就是尔等镜子,希望急流求退,本天人莫为已甚,必定网开一面。”
  九花娘娘接道:“不知芳驾所谓‘前车之鉴’,代表何种含意?”
  “你不是关心一千五百名手下,何以不见了吗?”
  “确……确有此意。”
  “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贵教主言语间不似一条疯狗,所以坦白相告,芳驾一千五百余徒众,都代替尔等无一活口了。”
  天山老怪悄声问:“上官月说的是否真实?”
  九花娘娘道:“女弟子们,因钻研蛊术,为了促其等速成,虽说均有蛊母——本命蛊,小妹仍各赐以本身鲜血,使女弟子们蛊母增强活力,方可在此行中参与战斗……。”
  天山老怪道:“久闻苗疆养蛊之家均有蛊母,有的用蛇,有的用蚕、蛾,功用虽各有不同,唯培植蛊母成功,必经以本身鲜血逐渐喂成,始云有效,所以施喂之人,自然产生相互感应作用,可是教主妹妹你竟然……”
  “不要多说了,简而言之女弟子们蛊母都有我之鲜血成份,所以人死蛊亡,必生感应,此乃必然现象。”
  “这么说我俩手下,均皆不在人世了。”
  “连我之女弟子都已命丧,何况‘生苗军’‘雪人军’和你那自命不凡的‘雪人使者’呢?”
  “九花娘娘!”
  “怎么忽然唤起奴家乳名呢?”
  原来她的乳名叫九花?
  天山老怪道:“喊乳名无非希望贤妹特别记住!倘本老怪不幸战死,报仇雪恨就看你了。”
  未容九花娘娘开口,天山老怪怒火几近爆炸,双眸血红的硬往“小土山”冲去。
  甫到半山腰,天山老怪变了,变成一人化作数十人,分别发出“寒冰掌”。
  天山老怪所以有此骇异功夫,与得自死亡的郭大风授予的“遁形术”有关。
  古时道教鼻祖李耳——俗称“老子一气化三清”,有殊途同归之妙。
  所不同的,老子化三清,是化成三个实体,天山老怪别看变成数十人,却仅有一个实体——那实体才是他本人致命缺点。
  由于他近二十年苦修、苦练,有本事亦可使假象变成真象,而且可把四面八方虚实并用掌力,捣隙攻瑕,集中发挥。
  此外,还用出“六丁六甲”邪法,飞砂走石,黑烟滚滚,以壮声威。
  足见天山老怪抱着拼老命孤注一掷心理。
  那整个声势,真可说惊天地而泣鬼神。
  却不料所有力量尽皆发出,竟破不了近在面前的淡淡云雾。
  然而此时云雾内之何山壮等人,并不如想像中清闲,由众小侠——除何天龙在外,大家都竭尽掌力与之周旋。
  众小侠有倪继先、倪小如、陈凤仪,他等所发掌力,经上官月、曾婉姑,以无上玄功,混合一起,透过云雾,结合成一无声,无色风壁,化解了天山老怪攻势。
  天山老怪久攻不下,累得真元消耗甚巨,然而令他痛心而不解的,却连个人影都看不到。
  误认为露过一次面的何山壮,曾飞虎联合以无形煞气,克制他哩!
  “寒冰掌”果然不同凡响,云雾前三尺,连石头都冻成宛似冰块,何况葱茸林木呢?
  九花娘娘看出天山老怪,徒劳无功,所谓“唇亡齿寒”,不参加战斗也不行了。
  她以传音相示,命硕果仅存的十余名女弟子,各以“九花指”同时攻出。
  “九花指”虽功力悬殊,毒性各有不同,唯目标一致,但见五光十彩,霞霓万千,那沁人骨髓的氤氲之气,非但击退了风壁,也把云雾逐渐冲散。
  很显然,“九花指”集中功力,较之天山老怪“寒冰掌”高之一筹。
  但此刻状似老僧入定的何山壮,和儿子曾飞虎,都有了反应,何山壮仅说了句“孽障胆耳”,轻描淡写的攻出一掌,曾飞虎父子心随,也同时发出“天罡掌”。
  两股掌力一旦骤合,原本被击退风壁,又重新聚合,向前逼进数尺,云雾也益发密合了。
  但九花娘娘和众弟子,宛似心头捱了记重槌,九花娘娘尚能凭护身罡气抗衡,可是十数名女弟子却口吐鲜血,摇摇欲坠。
  九花娘娘银牙暴咬,斥退女弟子,却转向天山老怪说道:“情势迫此,不拼命也不你呀!可施展‘尸爆功’与敌偕亡,本教主则将‘本命蛊’请来,则求死未必死,或许我俩尚有报仇机会。”
  “尸爆功”是运功将自己身体炸成粉身碎骨、其威力足可超出本身功候,十倍以上,当然天山老怪虽存此意,但活着总比死了好,决心难下。
  唯他也有一丝希望,那就是九花娘娘“本命蛊”附身了。
  说时迟,九花娘娘“蛊母”已到,果然血肉相连,心灵互通。
  起初,天山老怪只能看出九花娘娘印堂有只蛊影,可是不旋踵间,蛊影离体,竟变成一庞然大物。
  一现形,连天山老怪也大吃一惊。
  头上独角,肩生双翅,巨口獠牙,全身透着紫灰油光,那狰狞丑恶之状,令天山老怪打个哆嗦,倒抽口凉气。
  天山老怪正在错愕不止,不可思议的怪事展开了。
  但见九花娘娘口喷鲜血,箭也似尽入女弟子蛊种口中。
  蛊种有若神助,吱的声怪叫,口喷毒火,直向“小土山”扑去。
  几于同时,天山老怪运出了十成功力,“寒冰掌”再次劈出。
  而九花娘娘却把她看似九朵鲜花歹毒暗器,驭风攻向目标。
  那毒火、那九花暗器——其实不能算作暗器,乃是九花娘娘凝气成物,丹元真气也。
  加上天山老怪拼老命“寒冰掌”力道,一兜脑向“小土山”冲击。
  情势因而大变,风壁挡不住了,云开雾散了……。
  尤其蛊母之毒火,无坚不摧,然而最厉害的,却是火中含有九种以上毒物,别说沾身,就是嗅到一丝气息,也会骨化形消。
  何山壮等人再也不能好整以暇了。
  连上官月、曾婉姑也施出了护身罡气,与何山壮的“太乙神功”相配合,饶是如此,虽然万道罡光中,暂保毒气无法侵袭,可是进进退退,仍然凶险万分。
  但何山壮直到现下,为什么还不唤醒儿子何天龙呢?
  九花娘娘迭次又连喷数口鲜血。
  天山老怪已逐渐接近小山头。
  但两魔头心里有数,功力几近耗尽,如不功力再内贮加强,看来胜券在握,势必演变成自身难保。
  说起来,这也是何山壮目的。
  他要把敌人功力减至最低点,然后命何天龙等一战收功。
  机会终于到了。
  何山壮以传音唤醒了运功已达饱和之何天龙。
  上官月同时下令只要何天龙一有动作,就是杀敌务尽,时机到了。”
  何天龙一跃而起,随着一身金光迎下小山头。
  天山老怪失声道:“来人与他老子长得非常酷似,必是传闻已久的何天龙。”
  “他怎会身高丈二,遍体发光呢?”
  “一定是罩眼法。”
  天山老怪与九花娘娘对答之间,女道士们莫不匍匐于地,连呼天神饶命。
  原来何天龙“降魔宝杵”光照千里,太乙神功”罡气金光纵横,加上头上庆云累累,晕光如抛球,乍看起身高丈二还有余呢?
  人现招出,何天龙“降龙宝杵”在敌人功力减退,自己倍增情况下,一式“八方风雨荡群魔”,先向毒蛊扑袭。
  可能是千古奇兵克妖邪,那丑恶怪物——蛊蛾等,直被扰成一片血雨,化于无形。
  九花娘娘因与本命蛊种,形神合一,亦然惨呼声中变成一团肉浆,当然那真气形成九朵花,也荡然无存。
  天山老怪见爱人死状厥惨,说不出是仇恨,抑或惧怕,不料猛古丁,两口兵刃——一剑——“巨阙剑”,一棒——“金光如意棒”,却紧紧逼来。
  用剑的是倪小如,使棒的无疑是倪继先了。
  剑棒相合,仅劲煞,已令天山老怪无法抵挡。
  他——他只有一声惨叫,天山老怪终于让倪氏姐弟,了却父母之仇,其死状之惨,较之九花娘娘有过之而无不及了。
  余下的雪人使者,及女道姑也几于同时,被陈凤仪和转了方向的何天龙杀得几乎无一活口。
  几乎,并非肯定字样,还有两名女道姑逃之夭夭。
  其实是何天龙不忍赶尽杀绝,放了她们一马。
  由而从两名劫后余生女道姑口中传出突袭后之“君山一战”实况,于是一传十,十传百给武林带来了震撼;也赋予正派人氏,如“武当”“少林”“峨嵋”“丐帮”无限希望。
  希望能代表事实吗?!
  三日之后,何山壮与圃叟陈定山具名,大宴宾客。
  席设二十余桌,但被邀请对象,均非武林中人,乃是“君山”地区土生土长一般百姓。
  原来今天是倪继先和陈凤仪花烛之喜。
  连秀子也顶着大肚皮权充招待员,小如亦也显怀——两月身孕了,为了她弟弟更是忙里忙外,不敢稍闲。
  一切按照古礼进行,当花轿迎至外院前,鞭炮齐鸣,锣鼓喧天,村民们扶老携幼,赶来围观,好不热闹。
  紧接着是喜娘掺扶着凤冠霞披的新娘子陈凤仪,步入礼堂。
  临时客串之乡人司仪,口中念道:“上拜天地,再拜高堂,夫妻交拜……向来宾敬酒。”
  倪继先红着个脸,率同妻子陈凤仪,先敬陈定山夫妇,再敬何山壮、上官月、曾婉姑,依次是上百来宾。
  欢笑中,一切繁文褥节,告予段落,倪继先因敬酒,脸喝的红不隆冬,压赛武圣关二爷。
  紧接着送入洞房,年轻一辈的难免闹闹洞房,沾点喜气,最后该是花好月圆,同饮合誉酒了。
  倪继先道:“凤妹”是不是累着了?”
  “不累!”陈凤仪羞答答的:“只有感激何山壮义父等三位长辈,为我俩婚事,煞费苦心。”
  “这都是因为先父母死的悲壮,尽到心意。”
  “不能说是心意,这是出乎诚,发乎义一种很自然表现。”
  “还是贤妹一语中的。”
  “不知二位成仁公婆可备有灵位?”
  “有1现供奉于洞房中神龛上。”
  “那我俩怎可不大礼参拜呢?”
  “谢谢凤妹,非但知书,而且达礼,愚夫正有此意。”
  于是双双拜倒于神龛之前,倪继先回首前尘,忍不住泪下如雨。
  陈凤仪想起苦尽甘来,过去悲难岁月,自也暗自吞泪了……
  同一时候,何山壮、上官月、曾婉姑,商量一阵,立即唤来了长子何天龙,次子曾飞虎。
  首先发言的是何山壮。
  “龙儿”“虎儿”“有件大事,必先告诉你俩。”
  何天龙道:“恭聆爹吩咐。”
  曾飞虎亦道:“是不是‘东海国’侵略成性,起了非常变故?”
  “当下可说是毫无动静,一如虎儿在‘东海国’一样……
  上官月接道:“可是十数年后,改朝换代,吴诚、吴秀琴,以及鸠田先生,均因天年所限,先后弃世,情况自当别论。”
  何天龙心中一动道:“换句话说,十数年后,‘东海国’又要来中原造反?”
  上官月道:“依为娘判断,‘东海国’虽有此心,尚不致明目张胆,主要的他们未建立起强大海军,倒是大明朝……”
  曾飞虎连忙接道:“大明朝怎么样呢?”
  “气数将尽,内有妄臣,外有强敌,每况愈下,势必造成亡国之恨,不过那该是二十年后之事了。”
  何山壮又道:“当下要说的,也是你二位母亲——上官月、曾婉姑和为父商量之后的共同结论……。”
  “是这样的!”又补充道:“再过三五天,我们全家,还包括陈定山夫妇,要迁往个地方,到那时候,诗书传家,耕读为业,不问俗事,那才是真正的隐士生活哩!”
  “那地方究竟在何处呢?”
  “是你等外祖父、外祖母——梅傲霜、上官云物色好的‘世外桃源’。”
  “世外桃源?”
  何山壮笑而不答了。
  韶光易逝,岁月不留,自何山壮等人离开“君山”已十易寒暑了。
  十年不算个短日子,虽说眼不见,心不烦,但“峨嵋派”渊源极深厚,上官月不得不走趟“峨嵋”了。
  在她未到之前,一名女道姑求见掌门涤尘子——即昔年坠儿。
  女道姑先说明她身份。
  她是未战死于“君山”之“拜火教”教主九花娘娘二弟子。
  因得知何山壮、上官月夫妻与峨嵋交非泛泛,特别脱离苗疆,报告一件不幸消息。
  同时还表示十年前一战,她也在场,嗣蒙何大侠之子何天龙不杀之恩,是以冒着生命危险,传来讯息。
  她的大师姐亦是“君山”一战漏网之鱼,而今已登上教主宝座,表面是替先师九花娘娘报仇,实际却因何大侠举家远走,正可遂其扩张野心……。
  “先谢谢道姑一番好意。”涤尘子道:“令师姐因知何大侠失踪近十载,所以先要除掉我‘峨嵋’为快了“确然如此,当下大师姐已训练好一批‘熟苗军’,较之昔年‘生苗军’,论武功、蛊术,都要强上十倍以上。”
  “可知令师姐及其‘熟苗军’用的何等蛊术?”
  “小女子虽未参加研习,但确知是种由本命蛊演化而成的‘静蛊’。”
  “静蛊作何解释?”
  “是将‘蛊种’散布于‘峨嵋派’主峰方圆十里之内,一旦‘蛊种’成熟,破土飞升,说句大胆话,‘峨嵋派’从此武林除名。”
  “蛊种成熟期需要多久?”
  “半月之内,不过他们很可能早已暗中下手了。”
  涤尘子脸色大变,女道姑又道:“小女子偷来批治标,却无法治本‘防蛊丹’,只要掌门人信得过小女子,可命手下各服一粒,决可抗衡蛊中心肆虐,一月有余。”
  涤尘子连忙道:“你虽然有乔装道姑,唯宅心仁慈,那有不相信之理,就请赐予‘防蛊丹’,也好命弟子们从速吞服。”
  假道姑立即奉上,涤尘子也从速分配给众门人,然后感慨的道:“贫道有两个愿望,问题是能否逃过此劫!”
  “敢问掌门人那两个愿望
  “一是关乎女施主。”
  “怎可能与小女子有关?”
  “贫道随上官月习艺期间,耳薰目染,习而不察,无形中精通风鉴之术,倘大劫幸免,希望恢复你女儿身,不要再扮演女道姑了。”
  “倘蒙不弃,苦命人甘愿拜掌门人为师。”
  边说间跪在地上了。
  涤尘子并未把她扶起,先受了她三拜,道:“但你命中并非出家之人,本掌门可收为俗家弟子,特赠法号为‘悟非’,从当下起,可以还我女儿身了。”
  女道姑——悟非大喜过望,又重新拜师。
  涤尘子道:“为师所说的第二件事,是关于前掌门人梅傲霜。”
  “梅傲霜是那位前辈?”
  “为师的恩师,也是前辈门人。”
  “梅师祖会来解救‘峨嵋’劫难吗?”
  “梅傲霜虽然无法前来,但她的女儿上官月却不能坐视不救。”
  “传闻上官月女侠未卜先知,武功盖世,但望能算出‘峨嵋派’有危如燃眉之祸。”
  “为师何尝不作如是想呢?”
  谈到这里,执事道姑赶来报告,说是有一千余众敌人,来势汹汹,已冲破第一道防线。
  涤尘子立命敲起警钟,率领新收俗家弟子悟非,赶往大门之外。
  放眼望之,人潮滚滚,前仆后继与男女门下,打得不可开交。
  再仔细一打量,“熟苗军”身后跟着无可胜计,蠕蠕而动的各类“蛊种”——有爬虫,有蛾,有蛇类。
  这干丑物,居然都胁生双翅,只是不能飞翔而已。
  涤尘子不安的问道:“悟非!这干斑斓丑物看样子似乎欲飞,你的看法呢?”
  “当下它们只能口喷毒雾,可是师兄姐们,由于服过‘防蛊丹’,相信尚能克制,不过再过半个时辰……。”
  “怎么样?”
  “不但会飞,且体形增大,也是我方大难临头了。”
  涤尘子沉吟片刻,当机立断的命人响起撤退钟,从她的表情看来,已知下定决心,要凭一身所学,多年积修,拼着一死,先抢救弟子们方为当务之图。
  她作势欲起,护身罡气,已应念而生,悟非连忙劝阻,因为她了解“蛊种”一旦飞升,何啻前往寻死?
  就在此时,新教主飘然驾临。
  悟非连忙恭身叫了声师姐圣母。
  原来此新教主自继承九花娘娘职位后,自封自为“九花圣母”——她认为圣母封号较娘娘高之一筹了。
  九花圣母瞪了悟非一眼,冷笑声道:“等本教主处理过‘峨嵋派’后,再和你这叛徒算帐。”
  久处淫威之下,悟非只有默默无语。
  涤尘子道:“贫尼就是‘峨嵋派’掌门人,芳驾来也匆匆,有何见教?”
  九花圣母皮笑肉不笑的:“不防打开天窗说亮话,本教主令你归顺‘拜火教’,好歹还可赏你个护法名义,否则……。”
  “否则怎么样?”
  “只要我喷口仙气,各类‘蛊种’就会立即飞起,不但毒火可令你千年基业毁于一旦,而且贵派所有门人弟子均会化成浓血,惨叫身亡。”
  悟非悄声道:“九花圣母的话并非危言耸听,只是未料到她在半月前即散布下蛊种。”
  涤尘子微微一笑,却对九花圣母喝道:“大胆孽障,逆天行事,如果晓得因果循环之理,赶快率同无辜手下返回苗疆,这才算是识时务者为俊杰也。”
  悟非大感愕然,为什么师父语壮声沉,较方才判若两人?
  那里知道,涤尘子已接到上官月千里传音,即将赶到哩!
  九花圣母气得银牙暗咬,终于吹起一口仙气其实乃是一口鲜血。
  血光笼罩三里开外,则三里内的各类虫物,果然飞了起来。
  浓烈的腥火,由远而近,连山石都被波及燃起。
  悟非抢在涤尘子身前,她是存下“以死护师”了。
  此时的九花圣母,面色狰狞,最使人望而生畏的是面部现出一蜈蚣阴影,原本佳人,瞬间变成了食人罗刹,而此时她的十名得意弟子,已趋前站立两侧,各个眸喷怒火,恨不得一下子把涤尘子吃掉。
  涤尘子声音变了,变成暮鼓晨钟,发人深省。
  原来并非是涤尘子,亦非悟非,而是上官月落身前面,肃客相对。
  九花圣母风来人身形似电,直到现身,方能认出是名中年美妇人。
  她声厉色在的问道:“你是谁?”
  “上官月。”
  “没听人说过。”
  “你的师父九花娘娘最清楚不过,可惜她已经死了。”
  “家师之死是否与你有关?”
  “可以这样讲。”
  “本教主非要……。”
  “不到黄河心不死,难道非要步九花娘娘后尘方甘心不成?”
  “问非所答。”
  “等把孽障之本命蛊除掉,就知答案了。”
  九花圣母不服气的:“本教主之‘本命蛊’招之即来,挥之即去,心与蛊合,蛊由心转,芳驾未免不怕风大刮了舌头吧?”
  上官月冷冷笑道:“你所说的‘心与蛊合’‘蛊由心转’,全凭意念行事,显然并非大言欺人,但所说的并非是你这位新教主呀?”
  “不是我还会有谁?”
  “令先师九花娘娘确然具此本领,试想,连她本人都轻易被吾儿何天龙除掉,何况于你,聪明些,把‘本命蛊’自行毁掉,难道真要逼本夫人亲自出手?”
  九花圣母虽然胆战心惊,唯她仍不相信“本命蛊”会被对方识破,忍不住反问道:“上官月!有本事就找出来,故意拖延时间,不顾虑本教主即将发动攻势吗?”
  她说着,手一挥,十名女弟子齐发“九花指”,一千名“熟苗军”,率同已然能飞起之各类丑物,遮天盖地般攻了过来。
  上官月笑道:“孽障!至死不悟,为什么不再拖延些时间,再发动攻势也不迟呀!你分明存心故意拖延时间,难道本夫人不了若指掌吗?当下蛊种气候仍未到,如果再缓上半个时。辰,或许能构成‘峨嵋派’威胁,可惜呀!早了一步。
  “……”九花圣母连说话份儿都没有了。
  明显的丑物和“熟苗军”是虚张声势,蛊种虽然飞起,却无能前进三尺——气候未到,诚所谓“差之毫厘,谬之千里”也。
  上官月本不想造成更大杀劫,可是当下情况“佛门虽广,难渡心恶之人”,一念及此,上官月先是一声“狮子吼”,继而轻描淡写的发出一掌,那掌既无风暴之音,又乏声色之厉,居然令飞起的蛊种,纷纷落地,先死后僵,最后没入土中,形影不见。
  更不可思议的,九花圣母亦仆倒于地,气绝身亡了。
  连带的十名女弟子心旌摇摇,站立不稳。
  构成这种不可思议现象的,是上官月不动声色中运出“无相玄功”,非旦逼出九花圣母“本命蛊”,且因弟子们曾得过她血液培植“本命蛊”,不死也是上官月手下留情了。
  上官月严肃的道:“未死之假女道姑,及少数熟苗军,本夫人网开一面,还不辜同残余,赶回苗疆,多积善果,以赎前愆,致于用蛊一途,只要偶尔对付负心男子,并不深究,你们可以走了。”
  这时“熟苗军”以及“雪人军”,有的被杀死,有的见大势已去,早已一走了之……。
  上官月终于和“峨嵋派”各代弟子见上最后一面,涤尘子送行之际,一再相询师姐与何山壮等人隐身之处。
  ……
  是上官月耳语了。
  涤尘子匍匐三拜,感谢上官月威全之恩……。
  又是五年过去了。
  盗贼蜂起,天下大乱,该是大明江山气数将尽之时。
  武林正派人士,却无法忘记何山壮、何天龙、曾飞虎扫除妖气,为大明江山求安定,为武林正义解纠纷德意。
  有人基于国家安危,四处寻访,大江南北,穷山僻野,探索殆遍,试问连个地名都不知道,还不是“水中捞月”徒劳无功吗?
  “丐帮”穷神爷总算从涤尘子口中得知何家父子下落,涤尘子是这样说的:“何大侠父子是归隐于‘世外桃源’……
  “世外桃源”不过是陶渊明一篇“桃花源记”所构想产生的虚幻地方,穷神爷怎可能相信?
  直到涤尘子答应亲自勘寻一趟,再来奉告,穷神爷这才离去。
  没想到涤尘子一去不回头,并令悟非继任掌门人,这时候穷神爷才明白涤尘子也同何山壮、上官月志同道合,一同归隐了。
  但“世外桃源”却流传于江湖之上!
  此时大明江山,益发朝不保夕了。
  正因此,正义人士思念何山壮、上官月等人更为迫切。
  于是摇言满天飞,竟有位江湖术士,信口雌黄,说是到过“世外桃源”,说他非但见过何山壮、何天龙、曾飞虎、上官月、曾婉姑、陈凤仪、陈定山夫妇、倪小如、倪继先、涤尘子,而且儿孙满堂,更强调连上一代人物,梅傲霜、上官云,也曾亲自接待。
  说的真是活龙活现。
  如问他“世外桃源”环境如何?
  他益发表示,三步一楼,五步一阁,林园环绕,曲径通幽,水榭、回廓、假山飞瀑,百美皆备,无丽不臻,诚乃天上人间,超乎仙境。
  如再问他在何方位?
  他又说,不在东南,就是西北。
  不是等于说空话吗?
  然而那术士却腾空而起,口中还念着“世外桃源任遨游,从此高人不回头,大明江山临劫难,二百年后定休咎。”
  歌中寓意深长,又似警世,又若谈禅。
  江湖术士歌罢人已渺如黄鹤;
  是卖卜骗子?抑或是得道超人呢?”
  本书发展至此,也就告于结束了……。

    未来OCR一校2025年11月22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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