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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结] 朱羽《日落三宝颜》(美人局故事之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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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昨天 23:09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朱羽 -美人局故事06日落三宝颜(恶战苏禄海)
  第一章 孤岛古堡
  第二章 夜来访客
  第三章 恶战序幕
  第四章 阴错阳差
  第五章 异军突起
  第六章 床上战术
  第七章 几番生死
  第八章 狂人之爱
  第九章 巧设陷阱
  第十章 草木皆兵
  第十一章 欲火情焰
  第十二章 海上恶战


  第一章 孤岛古堡
  三宝颜是菲律宾最南端的一个商港,每天在这里进出的船舶最少也有一百万吨位以上,每当这些船舶驶到距离三宝颜五里之处,船上的人都聚集在甲板上,向一个孤伶伶的小岛眺望。
  原因是——那个小岛上有一座神秘而又巍峨的古堡。
  当地人称呼那个小岛为“血河”,据说那岛上有一条红色的小溪,芬芳如玫瑰。传说是否属实,没有人敢挺身作证。因为那个小岛是私人地产,归西班牙的佛莱爵士所有。任何人也没有到那岛上去过,自然,受雇于佛莱爵士的人是任意出入的,但他们却对岛上的情况只字不提。你即使拿出多么优惠的条件,也休想从那些忠于主子的仆人口中套出一个字。
  因此,被称为“血河”的小岛更加神秘了。
  菲律宾曾被西班牙统治过,佛莱爵士的祖先大概就是那个时候买下了这个名叫“血河”的小岛。菲律宾政府曾费尽心机想将那个只有二十二平方英里的小岛买回来,可是,年轻的佛莱爵士就是不卖。
  提起那位年轻的佛莱爵士,女孩子无不心动。他年轻、英俊、富有,而且还很有学问。
  据说,他娶了一个中、德混血儿为妻,她是一个很有成就的医师。由于嫉妒心使然,那些做梦都会想到自己要嫁给佛莱爵士的女郎们开始造谣,说佛莱爵士的妻子丑到极点。
  而且她由于行医多年的关系,显得异常冷漠,并有怪癖。
  这可有点怪?传闻如此的女人怎会被佛莱爵士所钟意呢?
  但是,造谣者却另有解释:那女人是学医的,所以,她使用了一种药物,控制了佛莱爵士的意志。
  是否如此,谁也不敢遽下论断,因为无人见过那位佛莱爵士夫人。
  三年前,佛莱爵士死了,这是一件令人惋惜的悲惨事件,他是那么年轻,那么富有。人们开始同情那位爵士夫人了。一些人每每在黄昏,夕阳西照时,凭吊那座在金光照射下的岛上古堡······

  夕阳的光辉投射在这座褚黄色的巍峨古堡时,在当天的时间是午后七时许。这个时候,古堡显得异常的美丽,衬托着红霞满布的天空,围绕着蔚蓝的海水,岛上仿佛是一个童话世界。
  橘红色的夕阳终于沉下了海平线,白色的海鸥在找寻栖息的岩洞,这时,一艘快艇鼓浪向岛上驶来。
  须臾,快艇驶到浅滩处,落下了铁锚。一个肤色微黑的年轻人赤足离艇,涉水登岸。以快速的步伐向距离岸边有一英里的古堡跑去。
  古堡建筑在峭壁陡岩之上,不但巍峨,也很险峻,一条由人工铺砌的石级攀登小道,是唯一进入古堡的途径。这其间,还有三座坚固的铁门。由此可见,古堡是在森严的防卫之中。
  驾快艇来的青年壮汉,一口气跑到第一道铁门处,那厚重的铁门自动打开,两条高大健壮的德国种狼犬窜了出来。这两条狗摇尾扑腾,状极亲热。由此可见,来人是经常出入古堡的。
  第二道和第三道铁门都是由人把守,而来者都很顺利地通过了。那些守望者也都一地和他打招呼。
  古堡的大门处,左右各有一座男女拥抱狎昵的石像,神情逼真已极。说这二座石像是艺术的杰作也未尝不可,但是,男女相拥的情态已逾越了某种界限,而趋向于色情的表现了。
  那皮肤微黑的年轻壮汉来到此处,伸手在右边石像的女性裸露的乳头上按了一下,紧闭的铁门缓缓打开。
  原来,石像还有另外的妙用。
  这时,从门内走出一个中年妇人。
  她约莫有四十岁,两眼透视出冷峻的光芒,和来的年轻壮汉有着相同的肤色,他二人可能都是当地人。
  “伊露大姊,”来人必恭必敬地说:“我要拜见爵士夫人,请大姊通报一声。”
  他说的是英语,却有浓重的菲律宾口音。
  名叫伊露的中年妇人,看了对方一眼,语气缓慢地问道:“你是从马尼拉来的施宝诺吗?”
  “是的。”
  “嗯!夫人预知你要来,她在金牛厅等候你去陈述报告。”说到这里,她拍了拍手。“来!带这位施宝诺先生去会见夫人。”
  闻声走出来二个年轻女郎,她们都穿着短裙,系着金属的腰带,面貌像极,颇似一对孪生姊妹。她们腰间还挂着短枪,尽管她们都非常美丽,神情却极为冷峻,只是向施宝诺摆了摆手。
  施宝诺也不多问,就随着她俩向古堡内走去。
  穿过一座广阔的花园,远离了大门之后,施宝诺才微笑着问道:“二位是新来的吗?”
  其中一个,斜了他一眼,冷冷地反问道:“你怎么知道?”
  施宝诺笑嘻嘻地说:“十天以前,我还是这儿的警卫,后来奉派到马尼拉去工作,那时我可没有见过你们二人哩!”
  “嗯!”只是一声漫应,表情很冷淡。
  “在一分钟之前,我才听山道的警卫人员告诉我,这古堡已由新来的伊露大姊总管。”施宝诺说到这里,声音一压:“看起来她好凶,二位可知道她跟随爵士夫人多久了?”
  “你懂规矩吗?”她们同声说。
  “规矩?”施宝诺有些发愣。
  走在他右边的一个女郎说:“爵士夫人一再严厉规定,在古堡内任何人都不得东探西问,你难道不知道吗?”
  施宝诺不禁从心底打了一个寒噤,连忙陪着笑脸说:“对不起,我一时忽略了。”
  “哼!”她二人同时出了个冷气。
  施宝诺不敢再说话,小心翼翼地低头走路。
  从古堡的右侧走过去,在他们的面前出现了一头金光闪闪的雄牛雕像,这条牛抵首扬角,尾巴上翘,作势欲扑,神态极为逼真,迎面有一个执矛武士的塑像,两相对照,就像是进了西班牙的斗牛场。
  再走过去,就是光洁整齐的大理石台阶,石柱粗大,廊檐高不可攀,一座红色的大门深锁着。
  施宝诺在这座古堡作了三年多的警卫,自然对这里很熟,他知道金牛厅已经到了,不由自主的拉了拉衣裳。
  走到红门前,二名女郎其中的一个,伸手在石柱一个很不容易觉察的键钮上按了一下。
  那红色大门立刻缓缓打开。
  金牛厅内部非常宽敞,顶壁灯光明亮,却不知道灯光从何而来。
  两侧分列着好几十个身着短裙,腰佩手枪的健美女郎。正中间有一块金光闪闪的屏风,却没有看见那位异常神秘的爵士夫人。
  施宝诺虽然在这里待了三年多,也不曾见过那位名传遐迩的佛莱爵士夫人的庐山真面目。
  他们三人走进大厅之后,红门自行合拢。
  带路的两名女郎进入左右分列的女郎群中,施宝诺就必恭必敬地站在那里,一动也不敢动。
  突然,正中间那一块金光闪闪的屏风在转动。
  施宝诺这才发现那不是一块屏风,而是一张椅子的靠背,那张金光闪闪的椅子上坐着一个美艳的女人。
  她有一头乌黑的头发,一个挺直的鼻子和一对略是灰蓝的眼珠,她一定具有中西合璧的血统。
  不错,她正是中、德混血儿——佛莱爵士夫人。
  她的美,无法形容,有一种慑魂勾魄的魅力,外人传说她是一个丑女,那完全是在胡扯。
  她的坐姿非常悠闲而端庄,全身掩藏在金色的衣服内,只可以见到她的双手和足踝,肌肤白的像晶莹润滑的白玉。
  “你名叫施宝诺吗?”佛莱爵士夫人的声音也很美,说的是一口极为纯正的菲律宾语言。
  “是的。”施宝诺必恭必敬地回答。
  他们的话声,引起了好一阵回响。
  “走到前面来。”她柔和地下达命令。
  施宝诺谨慎地向前走去,当他来到距离爵士夫人的宝座还有五码之处,他的面前突然出现了一张椅子。
  这张椅子像变魔术似地突然从地底冒起来,使得施宝诺吃了一惊。
  “坐下!”爵士夫人柔和地说。
  施宝诺在椅子上坐下。爵士夫人对他过份客气,反而使他感到惴惴不安,神情紧张起来。
  “你从马尼拉赶回来的吗?”爵士夫人的语气仍然非常柔和。
  “是的。”施宝诺的声音微微有些颤抖。“据我从窃听装置中听到,J·A·S·已经和本地情报单位取得联系,严密监视不明来路的无线电讯号,所以,我才亲自赶回,当面向夫人报告。”
  “嗯!你很精明。”
  “谢谢夫人的夸赞!”施宝诺的声音更加颤抖了,不是因为恐惧,而是由于受宠若惊。
  “你发现了什么?”
  “J·A·S·的探员已到了马尼拉。”
  “哪些人?”
  “S1号吕奇和S17号金顺姬。他们住在马尼拉杜威大道的‘威尼斯酒店’三〇三号套房。”
  “嗯!”佛莱爵士夫人缓缓地点着头,过了一会儿,才又问道:“你是乘飞机来的吗?”
  “是的,下午五时十分的班机。”
  “有人跟踪你吗?”
  “没有。”
  “你怎能肯定?”佛莱爵士夫人的语气已不像先前那样柔和了。
  施宝诺倒反而镇定起来,面有得色地说:“当我搭乘的飞机起飞时,吕奇和金顺姬二人尚在‘威尼斯酒店’的套房中。”
  “他们不一定只来了吕奇和金顺姬两个人。”
  “我查过,只有他们二人入境。”
  佛莱爵士夫人突然沉下了脸,语气冷冷地说:“施宝诺,当你驾艇从三宝颜驶来小岛的时候,另外有一艘近海游艇也在你的航线上。”
  “我看见了,那上面有两个女人,她们在艇上垂钓……”
  不待他的话说完,佛莱爵士夫人就厉声说:“可是,当你登上小岛之后,她们却在用望远镜窥伺你的行动。”
  “噢?”施宝诺面色大变,语气也不再镇定了:“她……她们也许只是好奇的游客。”
  “不!她们是J·A·S·的S5号差丽姝,和新进的S15号梅莉。”
  “是她们?”
  “施宝诺,”她的语气严厉已极。“你自作聪明,却犯了最严重的错误。现在,这座历史悠久的古堡已成为J·A·S·的查缉对象了。”
  “夫人……”施宝诺惊慌地站了起来。
  “坐下!”
  施宝诺连忙坐下,突然,砰地一响,连人带椅子一齐沉落下去,连一丝呼叫都没有传出。
  整个金牛厅中一片死寂。
  罗列两旁的健美女子一个个神态自若,连眼皮都不曾眨动一下,她们似乎对这种事情早已司空见惯,丝毫不以为惧。那位高高在上的爵士夫人神情也丝毫没有变化。显然,在她看来,杀一个人,就好像她当年习医时解剖一具尸体一样地稀松平常,算不上什么了不起。
  整个金牛厅沉静了约有半分钟之久。
  爵士夫人这才将椅子扶手上一个电钮按了一下,大门立刻打开。
  一个健壮的大汉在门口恭候她的命令。
  爵士夫人挥了挥手说:“传唤本堡总管伊露到这里来。”
  “是!”那健壮大汉应声退去。
  不到半分钟,那个貌相狰狞,目光炯炯的中年妇人进来了,她必恭必敬地问道:“夫人有何吩咐?”
  “将施宝诺的尸体送到他乘来的快艇上,然后发动引擎,让那艘快艇自去。写一张纸条放在尸体上,就说他擅闯禁地图谋不轨,已遭格杀。注意搜索他的身上,不要留下任何证件。”
  “是!”伊露应了一声,然后退出。
  金牛厅的大门重又关上了。
  佛莱爵士夫人突然高声道:“带男一号和女八号到这儿来。”
  站在右边一排,最前面的两个健美女郎立刻走出行列,向大厅通往内间的一条甬道走去。
  须臾,她们就带来了一男一女,想必就是佛莱爵士夫人所说的那个男一号和女八号。
  男的身材瘦小,头额奇大,两眼呈三角形,发出晶亮的光芒,这人必定生性狡诈,诡计多端。
  女的倒是非常年轻健美,目光也显得非常纯和。
  二人来到佛莱爵士夫人的宝座前,必恭必敬地行过了礼,等候这儿的女主人向他们下达指示。
  爵士夫人扫了他们一眼,才开始说道:“一号和八号,现在我要派你们去对付J·A·S·的人,你们愿意去吗?”
  “愿意。”二人同声回答,那瘦小男人的声音倒是非常洪亮,神情也是异常虎虎有生气。
  “详细的指令,我会透过仪器向你们下达。”
  “我们绝对遵照指示行事。”
  爵士夫人又按动了一个键钮,在大厅中立刻出现了两座形状完全相同的古怪东西。最下面是一个直径有五英尺许的圆形底座,上面安装了两个玻璃罩,高约八英尺,圆径约有二英尺左右。
  爵士夫人指了指她左手边的那一座古怪仪器,向她面前的一双男女吩咐说:“现在你们分别站到那两个玻璃罩里面去。”
  她说完之后,又按动了一个键钮。
  左手边那组仪器上的两具玻璃罩,立刻向两边分开,待男一号和女八号走进去之后,又自动合拢。
  “带那两名俘虏来。”爵士夫人沉声说。
  一会儿,两个神情憔悴的人带来了,他们不是别人,正是新婚之夜就遭大难的罗江和林娜。
  林娜显得异常虚弱,垂头丧气地,似乎连脚步也抬不起来。
  罗江虽也是神情憔悴,却比林娜有生气,他翻眼向高坐在金碧辉煌宝座上的佛莱爵士夫人看了一眼,冷冷地问道:“你就是X夫人吗?”
  “我是佛莱爵士夫人。”
  “哼!”罗江也没有再问,只是自鼻孔内喷出一股冷气,以悻悻的目光瞪视着他对面的高贵夫人。
  佛莱爵士夫人以柔和的语气说:“你不该用这种语气对我说话。你和你的新夫人服食了一种烈性麻醉药,曾经死去了好几天,是我用另一种药物救活了你们,你明白吗?”
  罗江依然冷冷地说:“谁知道你又在玩弄什么诡计?不过,我却要告诉你,我们都已退休,与J·A·S·毫无关联,用不着在我们身上打主意。”
  “我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佛莱爵士夫人的语气依然非常柔和,“我只知道救人应该救到底。”
  林娜抬起头来,以恳求的语气说:“那么,就请夫人放了我们吧!”
  佛莱爵士夫人点了点头:
  “我当然要放你们走,不过你们还要接受一项治疗。”
  “不要!”罗江嘶吼着。“你别妄想玩弄诡计。”
  “罗江,镇定一点。”林娜的语气充满了乞求。然后她又转向爵士夫人:“请问,我们还要接受什么治疗?”
  佛莱爵士夫人抬手向右边那座仪器一指:“现在请你们站在那边那两个玻璃罩里去。”
  罗江低吼着问道:“干什么?”
  “你们脑部还存留有毒液,必须以仪器加以清除之后,你们才算完全恢复正常。”
  “我不上当。”罗江一口回绝。
  “罗江,”林娜目光深情地望着他:“别那样倔强,你看看左右,有多少人,多少枪,即使我们不自动走进去,他们也有方法将我们弄进去,又何必自讨苦吃?罗江!我们去吧!”
  “林娜……”
  “别说了,我们已经死过一次,还有什么可怕的?能够和你死在一起,我已很满足了。”
  林娜说完之后,走过来挽着罗江,向那座古怪的仪器走过去。罗江没有再表示异议,不知是向命运屈服,还是向柔情屈服了。
  他们进入了玻璃罩之中,佛莱爵士夫人双手连动,在她那张座椅的两边扶手上一连串按动了好几个电钮。
  左右两座仪器的四个玻璃罩里面,突然闪起了鬼磷火一般的绿光。站在里面的二男二女,各自双手抱头,面上呈现了不胜痛苦之色。
  过了三分钟,绿光消失。而玻璃罩里面的四个人,却都坐了下来,纷纷喘息不已。
  玻璃罩打开,爵士夫人叫道:“出来。”
  二男二女四个人走了出来,步履蹒跚,像是非常疲乏无力。
  爵士夫人一摆头,立刻有两个托枪女郎,将那男一号和女八号带走了,只留下了罗江和林娜。
  爵士夫人扫了他们一眼,叫道:“男一号!”
  “在!”罗江必恭必敬地答应。
  “女八号!”
  “在!”林娜也是必恭必敬地答应。
  佛莱爵士夫人满意地微笑着说:“我运用换脑仪器,将你们的脑波换在敌人的脑子里,现在你们已可以轻易地混进敌人的阵营里去,而不致被敌人发觉。”
  “是的。”声音仍是罗江的,而语气却已改变了。“我们一定会完成夫人所交付的任何艰巨使命。”
  “好了,’爵士夫人挥了挥手。“你们先到作战指挥室去等候,我立刻就来向你们下达指令。”
  “是。”二人必恭必敬地行礼。
  然后,由两名托枪的女郎带出了大厅。
  接着,古堡总管伊露走了进来。
  “报告夫人!”伊露站得笔直声音非常洪亮。“施宝诺的尸体已按照夫人的指示处理好了。”
  “嗯,”佛莱爵士夫人面有得色地点了点头。“那两个女人住进酒店了吗?”
  “夫人是指J·A·S·那两个女的吗?”
  “嗯。”
  “她们住在码头旁边的‘航运饭店’三楼A2号套房。”
  “确实只有她们二人吗?”
  “是的。”伊露肯定地说。“半小时前,马尼拉方面还来了密电,吕奇和另一个韩国女人还留在马尼拉未曾出动。”
  “好!加强海面的岛上的巡逻。”
  “是!请问还有什么吩咐?”
  “吩咐厨子,晚餐延后半小时。”
  “是的。”
  佛莱爵士夫人离开了她的宝座,步履安详地向通往内间的那条甬道走去。
  金牛厅中的灯光立刻暗淡下来。

  第二章 夜来访客
  碧空如洗,夜凉如水。
  差丽姝躺在阳台上一张靠椅上,双脚高高地叠起,搁上了栏杆,手里端着半杯的残酒,好像一个很悠闲的游客一般,在贪恋菲律宾最南端的夏夜美景。
  然而她的心里却并不像她的表面上那样平静,她并没有去喝杯中的酒,酒杯在她手掌心里一个劲的旋着,她的手里如不拿着一杯酒,似乎会感到空虚。
  从阳台上看出去,是一望无垠的黑色海面,显得无比的宁静。那个名叫“血河”的小岛,在黑夜里只是一个隐隐约约的影子,间而也有几声的船笛,划破寂静的夜空。或者几盏船灯,闪动在漆黑的夜幕上;那是唯一的明亮点缀。
  差丽姝就以那种状似悠闲的姿态躺了几乎有半个钟头之久,这才一口气将杯中的酒汁喝下了肚。放下了酒杯,接着抬起左腕,看了看腕表——现在的时刻已经是凌晨二时了。
  突然,房门上响起了敲门之声。咚咚,咚——两短一长,那是规定的联络记号,是她的同伴S15号梅莉回来了。
  尽管敲门的暗号与原来规定的方式完全一样,差丽姝还是很小心地在左大腿内侧的枪套内抽出了她的小号白郎宁手枪。然后在门边站好了射击位置,才轻轻地旋开门钮,打开房门。
  一个人影闪身而进,果然是她的好伙伴。
  差丽姝很快地关上了门,然后将白郎宁手枪放回了枪套。
  梅莉的脸上有滚动的汗珠,气息也有点喘吁,想必是因为跑得太急,或者有什么重大的事情使她的心情紧张。
  差丽姝先到冰柜中倒了一杯冰水,按着梅莉的肩头,使对方在藤椅上坐下。冰水塞到了梅莉的手里,这才柔和地说:“梅莉,先喝点水,你好像很紧张?”
  梅莉点了点头,一口气将冰水喝完。吁了一口长长的气,才开始说话:“我们的判断可能完全对了。”
  “你是指哪一方面?”差丽姝伸出她长长的腿,勾了一张脚凳过来,在梅莉的身旁坐下,接着问道:“是关于那个‘血河’小岛?……”
  梅莉很快地接口说:“那个佛莱爵士夫人一定就是我们所要追踪的X夫人。”
  差丽姝以淡然的语气说:“梅莉,这只是我们的假想。”
  “可是,假想终于成为事实了。”
  差丽姝脸上显出了一丝不悦之色,缓缓地站了起来,在室内兜了半个圈子。两手抱在胸前,离得梅莉远远的,冷冷地问道:“梅莉,看你的神色很紧张,而你讲话却如此缓慢,难道这是你的习惯吗?”
  “别急,”梅莉摇了摇头。“你让我慢慢地说。从那个名叫施宝诺的人驾小艇到‘血河’岛上去,我们几乎就已经可以肯定居住在岛上古堡里的那一位佛莱爵士夫人,就是我们所要追踪的X夫人。”
  “可是,在晚上十点钟的时候,警方发现了施宝诺的尸首,而且他还是被古堡内的人所杀,古堡主人还明白地指出了他的罪状,说他擅自闯入私人禁地。”
  “那只是一种掩耳盗铃的手法呀!”梅莉的语气非常肯定。
  “请问,那位爵士夫人因何要杀害她自己的手下?”
  梅莉语气缓慢地说:“差丽姝,这就是一个危险的讯号。当他驾艇到岛上去的时候,我们两人正在海上用望远镜监视他的行动,也许对方已经觉察我们的行踪,不得不如此牺牲一个部下,来维护整体的安全。”
  差丽姝沉吟了一阵,才点着头说:“梅莉,你的判断也许是对的。可是,从那个时候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六、七个小时,我们丝毫没有受到骚扰。如果对方发现了我们的行踪,会让我们安安稳稳地住在此地吗?”
  “你的想法和我刚好相反。如果对方是X夫人,她不会在我们身上动手脚,因为我们不是主力。真正的J·A·S·的主力是吕奇。”
  “梅莉,这完全是你的构想吗?”差丽姝目光逼视着对方。
  “我有一重大的发现。”梅莉却又不直截了当地说下去,似乎存心要卖关子。
  “那么,就请你快点说出来吧!”差丽姝的语气已有些不耐烦了。
  “罗江和林娜两人在午夜的时候,突然出现在三宝颜的警局里。”
  “噢!”差丽姝的两道眉毛挑了起来,很快地走到梅莉的面前,又到那张脚凳上坐下。“他们出现在此地的警察局里?”
  梅莉点了点头说:“是的。”
  “现在他们呢?”
  “已经搭乘军用便机到马尼拉去了。”
  差丽姝皱眉想了许久,才缓缓地说:“梅莉,你认为他们两人是从‘血河’岛上被释放回来吗?”
  “这几乎是可以肯定的。X夫人要放他们,一定有什么作用。自然,在放他们走的时候,也绝不会让他们两人知道自己是从什么地方离开的。他们没有护照,没有这儿的过境证明,当然在这儿一出现之后,就会立刻去找当地的警署。”
  “梅莉,你说警署会怎么处置他们?”
  “如果他们说出了J·A·这个单位,警署经过一连串的请示和联络工作之后,是不会为难他们的。警方将他们立刻用专机送到马尼拉去,大概就是要他们去和吕奇会面。”
  “如此说来,我们两人在这里就没什么作为了。”
  “差丽姝,”梅莉站了起来,神情显得很凝重地说:“我拐弯抹角,花费了许多工夫,才打听到了这一项消息,所以我不及待地回来向你报告。在我们两人这个行动小组里面,你是指挥官呀!”
  “梅莉,”差丽姝的一只手伸过去,在对方的肩头上轻柔抚摸着。“咱们是同生共死的姊妹,别讲这些无谓的话。你有什么意见?”
  “我认为我们应该先用长途电话和吕奇联络。”
  差丽姝皱起眉头说:“可是当我们离开马尼拉的时候,吕奇曾一再交待,绝对要中止联络,如果有什么特殊的行动指示他会找专人给我们送信。我们主动和他联络,恐怕不太妥当吧?”
  梅莉轻松地摊了摊手:
  “那么,我们就只有在三宝颜这个海滨胜地度假了。”
  两人正说到这里,电话铃突然响了起来。
  差丽姝迅速地望了梅莉一眼,立刻就走过去,拿起了话筒。
  话筒里传来了一个陌生而又低沉的男人声音:
  “请问你是差丽姝小姐吗?”
  那个男人说的是一口流利英语,而且措词与语气都非常地温文有礼。
  “是的。”差丽姝回答了他,同时又向梅莉打了一个眼色。后者立刻走到她的身边,将耳朵贴上了话筒。
  “楼下的餐厅还开放着,”那位男士又说:“我想请你下来喝一杯酒。不过,请你千万不要误会,这绝不是无聊的邀请,而是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借这个机会和你谈一谈。”
  “噢?”差丽姝有一些惊异,她稍稍考虑了一下,然后问对方:“请问你贵姓?”
  “见面的时候我会告诉你。”
  “先生!我不认识你啊!”
  “我认识你!只要你来到餐厅,在一张座位上坐下之后,我就会在你面前出现。不过,那个时候你千万不要太吃惊才好。”
  “只准我一个人来吗?”
  “差丽姝小姐,据我知道,你还有一位女伴。我这个电话来得很突兀,我的出现也很突然,你难道不需要有一个同伴在暗中保护你吗?”
  “看样子你是一个很精明的男人,”差丽姝半揶揄地说:“请将电话挂断吧,容我换一件衣服,大概五分钟后我就会到了。”
  “再见!”对方说完之后就切断了电话。
  差丽姝放下话筒之后,回身望着梅莉,半晌没有说话。她眉尖深锁,这个夜来的访客显然使她大为错愕。
  他们谈话的内容,梅莉都听清楚了。因此,她凝声问道:“差丽姝,对方是谁?”
  差丽姝很镇静地笑了一笑,以淡然的语气说:“梅莉,谁知道我们住在这里?谁又知道我叫差丽姝?我们现在唯一的猜想只能说对方是‘美人局’的一分子。”
  “那么,你要去吗?”
  “不去能躲得掉吗?”
  梅莉皱起了眉头,突然一跺脚,悻悻地说:“X夫人的花样真是太多了。照说,你应该去赴这个约会,可是吕奇曾经交待过……”
  不等她说完,差丽姝就接口说:“梅莉,我们是一个最接近敌人的行动小组,而且和吕奇之间没有遥控的联系。在这种情形之下,我们是有自主权的,我决定下去会会他。”
  “我呢?”
  “你待在房里。”
  “不,”梅莉一本正经地说:“我应该下楼去掩护你。”
  “对方刚才就曾这样说过,如果我们真是这样作,岂不是被对方笑掉大牙了。再说,对方既然认识我,一定也认识你。你在任何地方藏躲,都逃不过别人的耳目。你太累了,你还是休息休息吧!我想,这不会是个陷阱。如果对方用这种笨拙的手法,那么X夫人也不够资格搞得天下大乱了。”
  差丽姝说完之后,也不去理会梅莉的反应,就自顾自的打开了衣橱,将她身上的睡袍脱下来,换上了外出的衣服。
  在临出房门的时候,她将枪支拿出来,检查一下枪膛的子弹,扣上保险,放入枪套。向梅莉挥了挥手,这才走出房去。

  “航运饭店”是三宝颜最豪华的旅馆。地下室的餐厅是通宵营业的。在她们初来到的时候,就已经去用过一次晚餐,所以差丽姝已经不需要侍应生带路,就很熟练地来到了餐厅。
  餐厅中的灯光很柔和,食客寥寥无几,在进门的时候,差丽姝稍微打量了一下,并没有发现什么显眼的客人。至少以她的经验判断,那个打电话的男人,现在并不在餐厅里面。
  她也不去考虑这些,选了一个有棕榈树遮掩的僻静座位坐了下来。
  侍应生立刻走过来,向她很客气地问道:“小姐,你要点什么?”
  差丽姝笑着说:“你能等一下吗?我还约了一位先生,他可能要晚来几分钟。”
  她的话刚说完,突然在她的面前出现了一个很帅,很壮的小伙子,穿着红色的恤衫,白色的长裤,头发梳得光可鉴人,有着一对明亮的大眼睛和一身健康的肤色。他很恭敬地向差丽姝行了一个礼,然后笑着说:“对不起,我晚了一分钟。”
  差丽姝也很大方地向他笑了笑,然后向侍应生说:“我要一杯薄荷酒。看看这位先生要点什么?”
  “我来一杯威士忌好了。”
  侍应生很恭敬地退去。
  在侍应生没有送上酒之前,他们两人只是相互地对望。谁也没有说话,他们几乎有一个相同的想法,与其谈话被送酒的侍应生打断,不如再多等一会儿。
  在相互的怔视之中,差丽姝的心头有微微荡漾的感觉,她生性豪放,再加上职业的关系,她接触过许多不同类型的男性。但是,还没有一个人能像眼前这个年轻小伙子使她更为动心。
  在她私心的评价之下,这个陌生的年轻人浑身所散发的魅力,甚至于超过了吕奇。
  酒,终于送上来了。那个年轻小伙子先端起杯子来,举了一举,说:;“差丽姝小姐!容我先向你道歉。深更半夜打扰你,实在太不好意思。”
  差丽姝只是笑一笑,浅浅地喝了一口酒。
  放下杯子之后,她漫声问道:“先生,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你贵姓了吧?”
  “我姓潘,名叫杰克,是中国人。”
  “哦!潘先生,可是你英文讲得很流利。”
  “差丽姝小姐,”对方压低了声音,轻轻地说:“我想我们不应该谈些无关紧要的闲话,应该提早谈到正事。你我的时间都很宝贵哩!”
  “我在洗耳恭听。”差丽姝的态度很镇定。
  “差丽姝小姐,你能代表J·A·S·作任何决定吗?”
  这句话问得单刀直入,差丽姝不禁愣住了。
  半晌,她才很镇定地说:“潘先生,我想先请教你的身份。”
  “一个专找机会弄钞票的人。”
  “噢!不代表任何一个集团吗?”
  潘杰克摇摇头说:“绝不!我到任何地方都是单人匹马,绝对不搞小组,也不成群结党的。人多势众,不但容易出纰漏,即使成功得到了利益,大家一分也就微不足道了。”
  “你很会打算盘。”差丽姝调侃地说。
  “怎么样?差丽姝小姐,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潘杰克伸过头去,目光盯在她的脸上。
  “我想问问你,你是如何会知道我的身份?”
  潘杰克微微地笑着说:“那并没有什么稀奇。我所知道的事情很多很多,不然,我凭什么挥霍自如,过豪华的生活,甚至于敢向你们这个伟大的维护人类安全的机构来要钞票呢?”
  “噢!你打算向我们要钱?”差丽姝有些吃惊,这倒是她想不到的事。
  “是的。但我是用货品卖钱。”
  “先说说看!”
  “对不起!”潘杰克缓缓地摇着头:“你先要告诉我,你是否能够代表贵机构作一个决定。”
  差丽姝稍作考虑,就回答说:“在原则上我是无权作任何决定的。不过,我却可以将你的要求,转达我们的上级。”
  “时间呢?”
  “潘先生!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我想知道你在多久的时间内可以转达上级,而且你上级的指示是否会来得很快。作我们这一行,时间是太重要了。”
  “潘先生,你到底是哪一行?”
  “出卖情报!”
  “好吧!只要有价值,本机构不惜任何代价收买。那么,请你先告诉我,你有什么情报出卖?”
  潘杰克压低了声音说:“贵机构在追踪某一个人,而我却知道这个人的下落。只要我向你们提供线索,你们很快地就可以将那个人掌握住。当然,贵机构要付出我应该得到的代价。”
  “那是什么人呢?”
  “一个姓罗的化学家。”
  差丽姝的心头暗暗地一动:她们这一次劳师动众,前来菲律宾,一方面固然是想追查“美人局”的大本营,另一方面也是想把那个已经疯狂的化学专家拦截到手,不让他落进X夫人的掌握。这自然是她们所非常需要的一个情报。然而对方真的是一个情报贩子吗?或者是“美人局”所摆下的圈套呢?
  她的心中虽然波涛汹涌,翻腾不已,可是在脸上却丝毫未动声色,沉吟了一阵,才语气淡淡地问道:“潘先生,你需要多少钱?”
  “二十万美金。”
  “不贵。请问,这项交易怎么完成?”
  “很简单。我需要一千元面额的大钞两百张,然后将这两百张美钞撕成两半,将一半先付给我,我就告诉你们那个狂人化学家在什么地方。当你们把人找到之后,再将另外一半钞票付给我。我相信你们这么伟大的机构,绝不会失信的。”
  “好!我立刻就向上级报告。请问,我如何和你联络?”
  潘杰克看了看表说:“我在凌晨四点钟的时候打电话给你,好吗?”
  “好吧!”差丽姝点了点头,很快地站了起来。
  潘杰克一伸手,拦住了她,低声说:“对不起!请让我先走一步。”
  潘杰克的头刚刚探出棕榈树叶之外,突然一粒子弹对他迎面射来。射击的枪口装上了消声器,并没有听到枪声,然而子弹划空嘶的一响,却清晰可闻。
  差丽姝是玩枪拚命的老手,自然在那一瞬之间已经发现有人向他们开枪狙击,所以连忙伸手拉住了潘杰克,示意他蹲下身子躲避。
  孰料,潘杰克的动作比她还快。当子弹破空射来的那一瞬间,他已经匍伏在地上。一弹过去,那一颗不算太小的棕榈树连着花盆,已经被他两手抱起,砸了出去。
  唯这一响之后,接着是嘈杂的人声和侍应生呼叫。差丽姝想不到这个看上去很文静的年轻小伙子,竟然是一个能手。她放在大腿内侧的小型白郎宁手枪还没有掏出,潘杰克手里已经多了一枝枪,那是专家们用的点七五口径PPK,枪管上套着消声器,只见他手枪一扬,噗噗噗一连射出去三颗子弹。
  差丽姝还没有回过神来,潘杰克已经一只手抓住她的手臂,低吼了一声走,就佝偻着身子,拖着她纵离了卡座,向餐厅门外逸去。
  在这种情况之下,差丽姝只有本能的反应。她几乎连考虑的余地都没有,就和潘杰克冲出了餐厅,跳上了一部红色的跑车。
  潘杰克驾轻就熟地发动了引掣,将车子驶离了“航运饭店”门口的停车场。
  从满是椰子树的海滨大道穿过去,来到了一处宁静的海滨,潘杰克将车子停了下来,吁了一口长气说:“差丽姝小姐,很抱歉!连累你受惊。”
  差丽姝还在思索方才所发生的突然事件。当潘杰克向她说出一番道歉的话之后,她才从思索中回到了现实,眼光向对方扫了一圈,冷冷地说:“潘先生,你没有必要向我说道歉的话。”
  潘杰克却以肯定的语气说:“我的确需要向你道歉,因为刚才开枪的人是要杀我,而不是要杀你。”
  “噢!你知道他们是谁吗?”
  “当然知道。”
  “我认为你也许并不明白对方是何种身份。”差丽姝故意用了激将法,希望让对方说出来。
  “差丽姝小姐,”他的一只手伸过来,在她的颈项上摩挲着。“我知道你在用激将法。其实他们是谁,你心里也有数,不过,你我最好都不要说明白。从这里走出去约一百码,有一个加油站,那里有电话,你可以叫到出租汽车的。对不起!我要请你下车了。”
  “潘先生,你是一个很奇怪的男人。”
  对方似乎有意以牙还牙,以揶揄的口气说:“差丽姝小姐,我发觉你一双眼睛中,有奇异的光芒。看起来,你也是一个奇怪的女人。”
  “是吗?”差丽姝的语音有些朦胧,她似乎在引诱对方向她接近。自然,这不完全是为了欲望,最少有一半也是想深深地了解对方,然后才能够谈得上控制对方,而使自己占住上风。
  “差丽姝小姐,你可能会失望。”
  “为什么?”
  “因为我是一个专弄钞票的男人,对钞票以外的任何东西都没有兴趣。自然,包括像你这样性感、动人的美艳女人在内。”
  这话不但使差丽姝感到恼火,而且使她有受辱的感觉。她扬起了手,向对方的脸上括去,但是她的手却被对方握住了。
  “差丽姝小姐,如果你要跟我握手,你的手就抬得太高了。现在!你下车吧!”
  潘杰克说到这里,打开车门,半推半抱地将她推下了车,然后发动引擎,将车子扬长而去。
  差丽姝在盛怒之中,仍没有忘记记下了那辆汽车的号码。

  第三章 恶战序幕
  吕奇在马尼拉杜威大道的“威尼斯酒店”三〇三号套房中,来回地走动,并不时察看腕表。看他的神情,显然是在等待什么。
  五分钟之后,房门呀然打开,一个身材健美,皮肤白净的女郎走了进来。她——就是这一次吕奇菲律宾之行的女助手S17号韩国籍的干员金顺姬。
  她缓缓地走到吕奇的面前,低声说:“我方才借用军方情报总部的载波无线电话已和A长官通过话……”
  不待她说完,吕奇就迫不及待地问道:“A长官怎么说?”
  “他说已经报告总部,将罗江和林娜二人复职,并且派他们两人在此协助你,追剿‘美人局’的大本营。”
  吕奇的两道浓眉不禁挑了起来,神色凝重地说:“这怎么行呢?你难道没有将我的意见报告A长官吗?”
  金顺姬点了点头说:“我报告他了。他考虑了一阵,接着就问罗江和林娜二人的健康检查情形。由于此地几位军方高级医师所作的会诊检查,显示他们二人一切正常,所以A长官就决定将他们两人留下来,参加我们这进行的追剿行动。听长官的言下之意,似乎私心中对罗江和林娜二人非常地抱歉。”
  吕奇摊了摊手,神情有些颓废地在沙发上坐了下来。沉吟了好一阵,才语气缓慢地说:“X夫人会释放他们两人,必定是具有什么阴谋。无论如何,都得尽快将他们两人送回曼谷去才对,却偏偏又留了下来。”
  “吕奇,”金顺姬在他身旁坐下,柔和地说:“你得想想A长官的心情。他表面上倔强、冷静,而且近乎冷酷,但他的内心却非常慈祥,他必然是存心要给罗江和林娜一个吁吐怨气的机会。”
  吕奇吁了一口长气说:“但愿我的顾虑是多余的。他们两人住在……”
  金顺姬很快地接口说:“他们住在五楼的五一五套房内。”
  “让我去看看他们。”吕奇说着就站了起来。
  当他走到房门口的时候,金顺姬却叫住了他。
  “吕奇,他们看来很疲倦,现在已经是凌晨二点多钟了,你又何必去打扰他们?明天上午再和他们见面不行吗?”
  “不!”吕奇坚决地摇着头。“我要立刻和他们两个人见面,罗江和我相处最久,如果他的神情之间表现出一丝异状,也难得逃过我的眼睛,我现在必须要详细观察他们一番。”
  “也好。”金顺姬有些无可奈何地点了点头。当吕奇打开房门的时候,她又问道:“吕奇!我还有工作吗?”
  “你可以休息了,睡床,将那张长沙发留给我……”他的话声还没有说完,人已经走出房门。
  甬道很静,在这个时候,旅馆里的人都已经进入梦乡。吕奇踏着柔软的地毯,无声无息地从旋转梯登上了五楼。
  来到五一五号套房的门口,吕奇轻轻地举起手来敲了一下房门,很快地,里面就传出来林娜的声音:
  “是哪一位?”
  “我是吕奇。”
  “噢!”林娜的声音显示她有些意外,接着房门打开。她穿着旅馆的睡袍出现,向里面摆了摆手:“请进来坐吧!”
  吕奇走了进去,目光向左右一扫,然后向帐幔隔着的卧室指了一下:“罗江睡着了吗?”
  林娜点点头说:“他睡得很沉。看他的神情,像是非常地疲倦。”
  “唔!”吕奇伸出手去,挽住了林娜,二人一同在沙发上坐了下来。“别去打扰他,让我们两人来谈一谈好了。”
  林娜的神情似有轻微的不安,她凝视着吕奇,喃喃问道:“吕奇,你是不是发觉我们变了。”
  吕奇微笑着说:“林娜,别误会我的意思。刚才A长官来了新的命令,要你们两个人留在此地,协助我追剿‘美人局’的大本营。来!将你所知道的情况告诉我。”
  林娜皱起了眉头,摊摊手说:“吕奇,你要我告诉你什么呢?”
  “告诉我,你们是从什么地方被释放的。”
  林娜摇摇头:
  “吕奇,别以为我在瞒你。事实上,我和罗江都不知道是如何来到菲律宾的,当我们恢复知觉的时候,我们发觉是在三宝颜海湾的沙滩上,我们身上没有任何证件,也没有金钱。于是,我们立刻就走进了三宝颜的警署,向他们表露了我们的身份。他们倒很帮忙,很快地和你取得了联络。”
  “那么,在过去几天所发生的事情,你是一点也不知道了?”
  “一点印象也没有。那一天在曼谷,我和罗江进入洞房,相对喝了一杯酒,就突然感到天旋地转。我们在惊吓之中,相拥在一起,倒在床上,以后什么都不知道,就好像作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那一定是恶梦。”吕奇背着沙发,吸燃了一支烟。状似悠闲,其实,他仔细地在观察林娜的反应。
  林娜眯起了眼睛,凝望着开花板,喃喃地说:“依我想来,倒好像是一个美妙的甜梦。当我们昏迷过去的时候,我和罗江是拥在一起的。醒过来时,我们又拥抱在三宝颜的海湾沙滩上。吕奇,请你别笑我,你知道我是多么的爱罗江。活!我愿意和他活在一起。死!当然我也愿意和他死在一处。在我们单位里,我也许是一个无能的工作人员,但是在一个纯粹的女人立场来说,爱情可以说是我的全部了。”
  吕奇的心中不由暗暗的发急,他所想听到的,并不是这些娓娓衷情,而是有关“美人局”,或者有关X夫人的种种。但是,他面对一个受尽生死之劫的女人,他不能求之太苛,只得强装笑容,轻轻地拍了拍林娜的面颊说:“林娜,我真羡慕罗江有你这样一个好妻子。”
  “谢谢你。”林娜的声音很低,还有些情不自禁地低下了头去。
  “林娜,”吕奇伸过手去,将她的头抬起来。“三宝颜对面有一个名叫‘血河’的小岛,那个岛上有一个古堡。你仔细想一想看,你们是不是从那个岛放出来的?”
  林娜一个劲儿地摇头:“吕奇,我实在没有办法回答你,我一点印象都没有。你要不要问一下罗江,我叫他起来好了。”
  “不!你休息吧!”吕奇说着,就站了起来。“看你的神情,非常的憔悴,你怎么不去睡觉呢?”
  “我方才经过医师检查之后,和罗江一同入睡。但是,一会儿我就醒过来了。我也不知道我的心里在想些什么,反正就是睡不着。”
  “勉强去睡,中午的时候我要好好地请你们在这儿吃一顿正宗的西班牙大菜。”吕奇说完之后,不再停留,就走出五一五号套房。罗江既已熟睡,他也不再想去打扰,反正天明之后还有从容的时间去对他们二人观察。
  在返回三楼的途中,他不禁暗暗地思索:林娜除了神情稍显疲惫憔悴之外,她可说是完全正常的。她那么婉啭地叙述她的衷曲,表露了一个女性本能的情欲。那么,自己曾经假设罗江和林娜也许在意识上遭受X夫人的控制,恐怕就不正确了。
  他回到自己的房间时,发现金顺姬坐在床上,手里拿着电话。一见吕奇进来,就连忙向电话里说:“请你等一等。吕奇回来了。”
  吕奇连忙关上房门走过去。低声问道:“谁来的电话?”
  金顺姬用一只手捂住了送话器,悄声说:“是差丽姝从三宝颜打来的长途电话,她说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和你联络。”
  “噢!”吕奇神情一愣,很快地将电话筒接了过来。“差丽姝吗?我是吕奇。”
  差丽姝清晰而又激动的声音,立刻从话筒里传了过来:“吕奇,在凌晨二时的时候,有一个突如其来的客人来拜访我。他说他掌握了某一个人的线索,而那个人正是我们所要追踪的人。请恕我不能在电话中明说那人是谁。他索价二十万美金,并且要我在凌晨四时给他答复。我想尽了办法,到最后还是迫不得已用普通电话和你联络。你说这件事情该怎么办?”
  吕奇疾声问道:“你在什么地方打电话。”
  “在公开电话亭。”
  “你等一等。”吕奇说到这里,用手捂住了送话器,回头对金顺姬悄声说:“你到总机房里看一看,查看值班的接线生有无异状,同时监视他。”
  金顺姬点了点头,连忙穿上了鞋子,走出房去。
  约莫停了一分钟,吕奇计算金顺姬已经到达了电话总机室,这才松开了捂在话筒上的手,向差丽姝说:“差丽姝,四点钟答复对方是无论如何来不及的。不过,你可以告诉他,我在天亮之前可以赶到三宝颜,到时我再当面和他详谈,现在,将电话挂断。”
  吕奇自己也放下了电话,匆匆地走出了三〇三号套房,赶到楼下去。
  属于一个特种工作人员的本能,当他一进入这家旅店之后,已经将机电室、电话总机室与电梯升降管理室等等较为重要的地方察看清楚了。
  当他走向一条小小的走道,往电话总机室走去时,看见金顺姬正扒在窗口上,向内窥看。吕奇连忙向她打了一个手势,金顺姬很快地跑了过来。
  “怎么样?”吕奇低低地问。
  “里面只有一个女性的接线生,脸上有浓厚的睡意,而且她连耳机都没有带,似乎不可能窃听我们的电话。”
  “好!跟我上来。”
  两人回到房间之后,吕奇马上向金顺姬下达命令:“你现在立刻去和军方的情报总部联络一下,我需要一架军用轻型飞机,因为我无论如何要在天亮之前赶到三宝颜。同时,你再向A长官取得联系,希望在清晨六时左右,有一次通话。”
  “有很重要的事吗?”
  吕奇连连地挥着手说:“你别问了,现在已经是三点二十分,时间恐怕来不及。哦!对了!”吕奇突然又想到了一件事。“当我前往三宝颜,尚未返回马尼拉之前,你要好好地照顾罗江和林娜。”
  他特别强调了‘照顾’这两个字。自然,金顺姬也明白他的意思,向他点头表示领会,然后匆匆离去。
  在同一间旅馆的五楼五一五号套房中,此刻也正展开了一场诡秘的计议;那是罗江和林娜,自然,吕奇作梦也没有想到他的两个好伙伴的头脑已经被敌人换上另两个“美人局”党羽的脑子了。
  罗江躺在榻上,躯体上仅穿了一条短裤,这种模样足以使金顺姬不敢在他面前停留。即使吕奇看他一眼,也会立即退去。其实,他正用特殊装置在窃听吕奇和金顺姬二人的谈话。
  林娜站在帐幔处,目光望着罗江,而她的耳朵却在倾听门外,随时提高警觉,防备吕奇和金顺姬突如其来的察看。罗江则全神在倾听什么,许久之后,他才从右边耳朵里取出了一个类似玻璃球的东西。
  林娜迫不急待的问道:“一号!听到什么了?”
  她的声音和方才完全一样,然而她的语气已大大不同,不像方才那样柔和婉转。如果此刻吕奇听到,就会觉得她完全变样。
  “他们刚才接到了一个电话。”罗江说。
  “噢!”林娜在床边坐下来。“谁打来的?”
  “三宝颜的差丽姝。”罗江说到这里,向她招招手:“将头伸过来一点,我窃听到了重要好消息。”
  林娜将头伸过去,罗江在她耳畔低低细语起来。
  林娜听完之后,低声问道:“一号,说不定有人想出卖夫人的行踪,我们该怎么办?”
  “八号,你忘记夫人交待我们的联络方法了?”
  “对!”她立刻站了起来。“我去打电话通知这儿的连络站,要他们以最快的方法将吕奇的行踪报告夫人。最后在他到达三宝颜之前,在空中就将他拦截。一号!这是我俩的大功劳哩!”
  她说得兴高采烈,眉飞色舞。
  然而罗江和她的反应却大不相同,连忙摇手蕾阻她的行动:“慢一点!”
  “怎么了?”
  “吕奇可不好斗,等他离开之后,你再去打电话。金顺姬那个韩国娘们不是铁打的,送走吕奇之后,她就该睡觉了。”
  “好吧!”林娜点了点头,又在床边坐了下来。
  罗江又将那颗类似玻璃珠的东西塞进了耳中,仔细地聆听着,林娜神情焦灼地注视了他一阵,显然有些不耐烦,索兴走到外面起居间的沙发上坐下,靠香烟去打发她等待的时间了。
  时间在无声无息中溜过,转眼又是清晨四时过五分了。这时,罗江突然地从帐幔隔绝的卧室中走了出来。神情紧张地说:“八号!吕奇已经在军方借了一架轻型航空机,是TR7型无武装侦察机,他现在已赶到机场去了!你快到楼下的隔音电话间去打电话。”
  林娜捺熄了烟蒂,精神抖擞地站了起来。一边脱下睡袍换上外出的服装,一边问罗江道:“那个韩国女人呢?”
  罗江并没有回答,原来他的目光一直盯着她那几近半裸的胴体,显然没有听见她在说什么。
  林娜发觉有异连忙转过身来,冷叱道:“一号!你忘记夫人的命令了?”
  “哦!”罗江猛然打了一个冷颤。
  “你对敌人的躯体着迷,对我简直是一个莫大的侮辱。”林娜气势汹汹地说。“我在问你,现在那韩国女人在干什么?”
  “哦!对不起!”罗江忙不迭地道歉。“吕奇临走的时候交待她好好睡一觉,这时恐怕已经躺在床上了。”
  在他们交谈之际,林娜已经换好了外出的服装,她这时又问道:“你现在没有听到什么吗?”
  罗江摇摇头说:“方才我还听到金顺姬在换衣服,现在什么也没有听到,大概她已经倒在床上睡着了。”
  “一号!”林娜的眼中闪动着异样的光芒。“我们的窃听装置是吸在金顺姬身上那件洋装的大钮扣后面的。颧果她那件衣服脱下来,换穿另一件,我们就无法借窃听装置察觉她的行动了。”
  罗江狡黠地笑着说:“放心,那种超小型窃听器,我们带来了好几个,我们有的是时间接近她,换过一件衣服我们又可以装上一枚,快去打电话吧!现在是绝对安全的。”
  林娜没有再说什么,先打开房门伸出头去向走廊上察看了一阵,然后一溜烟般走了出去。
  搭乘早班飞机离境的旅客多已起身聚集在楼下的接待室里,因此林娜的行迹丝毫也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
  她顺利地打完电话,将极为重要的情报送到了联络站,再几分钟之后,就会转到岛上古堡中的佛莱爵士夫人手里去了。她心情轻松地放下电话,走出了隔音电话间。然而,她一抬头时,心情突地紧张起来。
  原来,金顺姬就站在电话间外。
  林娜怔了一怔,连忙又恢复了满面的笑容说:“你还没有睡么?”
  “唔!”金顺姬走过去挽着她,问:
  “林娜,你在给谁打电话?”
  林娜的头脑里装的是那个女八号的脑子,而那个女八号又是在行动方面的佼佼者,一看金顺姬挽着她胳臂的架势,就知道已对自己起了疑心,采取了戒备的姿态,因此,小心翼翼地回答说:“我突然想起了一个住在马尼拉的朋友,所以想打电话联络一下。”
  “联络到了吗?”金顺姬的神情异常平静,并无任何显著的异状。
  “她早已搬家了。”
  “哦!要到我房里去坐坐吗?”金顺姬以探询的口气说。“正好我也睡不着,我俩聊聊。”
  “好啊!”
  二人来到了三〇三号套房,林娜一眼就看见金顺姬方才穿的那件衣服搁在椅子上,不禁松了一口气。因为现在她们的谈话都会被她的同伴听到,若有危险情况,他就会前来援救。
  而且在进门的时候,林娜故意留后一步,在锁上门键时,她只是作了一个假动作,“卡嗒”一响,房门却没有锁上。在就座时,她更巧妙地安排了使金顺姬的位置背着房门。
  金顺姬在J·A·S·中的资格不深,又一直没有出过外勤任务,在经验方面是差得多了。
  “林娜,”金顺姬在坐下之后,语气缓慢地说:“你可知道A长官为什么要你和罗江复职?又要你们留在此地参加追剿‘美人局’大本营的行动?”
  “有什么特殊的原因吗?”林娜很技巧地反问。
  金顺姬点了点头说:“有的。他总觉得你和罗江受的委屈太多,所以想给你们一个出出怨气的机会。”
  “哦!真感谢他。”
  “那么,你们就不该辜负他的好意,更不该出卖J·A·S·。”
  “这是什么意思?”
  “林娜,”金顺姬的语气中柔和透着严厉。“老实告诉我,X夫人释放你们,是不是有什么交换条件?”
  “没有啊!”林娜拚命地摇头。“我们根本就没有看到那位神秘的X夫人,你误会了。”
  “你方才打电话到哪儿去?”
  “我不是告诉过你了吗?”
  “林娜,你这样作,将来会后悔的。”
  “我??真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
  金顺姬突然拔出了手枪,冷声道:“既然如此,我只有用这种方法来对付自己的同志了。”
  林娜的脸色大变,期期艾艾地问道:“你??你要干什么?”
  “照我的话作,拿起电话,吩咐总机给我转RC六六.九号,然后缓缓地将电话筒给我送过来。”
  “你要打电话给谁?”
  “为了安全顾虑,我要阻止吕奇的三宝颜之行。”
  此刻,房门轻轻推开,罗江闪了进来,因为房间铺着地毯,所以金顺姬毫无所觉。
  罗江手里拿着一根绳鞭,唰地一声就将金顺姬手里的枪卷飞了。
  金顺姬一惊回头,林娜已飞快地在她的后颈窝上切了一掌;她的身躯立刻萎顿地倒了下去。
  “怎么办?”林娜紧张地问。
  “先将她带到我们房里去,然后再请示夫人应该如何处理。”
  “好!快些行动吧!”

  第四章 阴错阳差
  清晨四时十五分——
  TR7型轻便侦察机在马尼拉一个秘密的军用机场起飞了。驾驶员是一个年轻的菲律宾小伙子。吕奇是机上唯一的乘客,他就坐在驾驶员身后的位子上,平时那儿是侦察照像技术员的坐位。
  当飞机爬高到一万五千尺高空之后,吕奇的耳机里传来了那个年轻小伙子的声音:“吕先生!你的降落伞配挂好了吗?”
  吕奇回答说:“谢谢,我已经配挂好了,但愿我们此行用不着它。”
  “有人说在高空中飞行,就好像坐在一块玻璃板上,它是随时会破的。据气象局的气象预报显示,在苏禄海上空的气流可不太稳定哩!”从他一连串话语之中,可以看出他不但具有幽默感,而且还非常地老练。“吕先生!空难是随时随地会来的,你还是预先作好心理准备,到时候才不会慌!”
  “请放心!我有应付死亡的经验。”吕奇的语气很轻松。“你也许不相信,我已经面临过数百次的死亡,每次都又是化险为夷。”
  “OK!”那年轻小伙子精神抖擞地说:“那么,就让我共享你的鸿运吧!”
  沉默了一阵,吕奇又叫道:“机长,……”
  对方立刻打断:“吕先生,请不要这样称呼我。我的长官在起飞之前,曾经告诉我,我只不过是你的驾驶员而已。”
  吕奇很客气的说:“这驾飞机操纵在你手里,我应该这样称呼你。请问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到达三宝颜?”
  “照预定的航程应该是一百分钟。听说你必须很快地赶到那里去,所以我们油箱的燃料只是加到恰到好处,使飞机的载重轻了许多,而且又是顺风,我想我们在五点二十分的时候,就可以在三宝颜降落了。”
  “谢谢你,让我们互助顺利,我现在想打个盹儿。”
  “那你得赶快睡,五点钟的时候,我们就要飞临苏禄海的上空,巅簸的气流会使飞机像一个摇篮。我们现在不是个小孩子,躺在摇篮里可睡不着呀!”他的幽默感又再度发挥出来。
  “我会习惯的。”吕奇说完这句话之后,就开始沉默了。
  吕奇从透明的机舱罩盖看出去,星月已经偏到了西方。在天明前的这一刻,天际显得非常地黑暗。
  吕奇虽然嘴里说,想打个盹儿,其实他根本没有睡意。他如此说,一方面是不想搅扰飞行员的操作;另一方面,他也需要将目前的处境,和今后的行动方针,加以思索一番。
  差丽姝那个电话虽然说得不太明显,然而他们现在所要追踪的只有两个人:一个是X夫人,另外一个就是那个名叫罗成基的狂人化学家。不管对方是要出卖谁的线索,都是一件非常有价值的情报。唯一可虑的是,对方是不是一个货真价实的情报贩子。因此,他决定自己到三宝颜去一趟,和对方详细地一谈。以便发觉对方是出于一种什么动机。
  至于今后的行动方针,吕奇完全站在被动的地位。因此,他虽然竭力想思索一个完整的计划,却又无从想起。
  很快地,他的脑海就一片空白了。
  脑子的思维一旦停顿,睡意也就爬上眼皮。他果真靠在椅背上,陷入半睡眠的状态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剧烈的巅簸,将他从熟睡中惊醒过来。他看看表,四点五十三分。
  机舱外面是一片漆黑。在菲律宾,这时候早应该看到晓色了。由此可见,这儿的气候很坏。
  “喂!机长!”他对着麦克风发话!“我们好像已经睡在摇篮里了,不过推动摇篮的不是慈祥的母亲,而是无情的风暴。”
  “哈罗!”飞行员虽然经过了将近一个小时的飞行,精神却仍旧非常旺盛。“我们现在已经到了苏禄海的上空,气流非常不稳定。不过,眼前我在飞行上还没有遭到什么困难,但愿你的鸿运能够保佑我们,不要飞到漩涡眼里去。”
  “漩涡眼?”吕奇不解地问:“那是什么玩意儿?”
  “那就是气流旋转的中心,飞行人员的克星,一旦飞进去,就别想出来。它稍一变动,不是将我们掀上高空;而使我们的飞机散得支离破碎,那就是一直将我们推入海里。”
  “那多可怕!”吕奇微微有一丝骇意。
  “是呀!所以你得随时抓牢你胸前降落伞的保险扣。一有情况,座垫下的弹簧就会自动将你弹射到机舱外面去的。”
  “机长,你不是说我随带着鸿运吗?”吕奇以自慰的语气说。
  他的话刚说完,突然耳机里响起一个清晰而又陌生的声音:“七〇四一号侦察机注意,七〇四一号侦察机注意……”
  吕奇心头不禁大大地一愣,想必坐在他前面的飞行员,也听到了这种呼叫。他立刻反问对方:
  “这里是七〇四一,请问你是哪一个单位?”
  吕奇连忙问道:“机长,这是预定联络吗?”
  飞行员以紧张的语气说:“对方呼号不明,使用的波段、频率也是陌生的……”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那个呼叫声又同时在他们两人的耳机中响起来:
  “七〇四一号侦察机飞行员请注意:在三点钟和九点钟方面,有两架RLA十八型巨型直升机在监视你们,而且这两架直升机上有巨型的七十五厘的机关炮和空对空火箭。如果你们不遵照我们的指示去做,你们立刻就会被我们击落苏禄海里。”
  飞行员显然大吃一惊,抬起右手捂住了吊在下颚处的麦克风,回头问道:“吕先生!这该怎么办?”
  虽然引擎的声音盖住了他的话声,但是吕奇从他口唇的动作以及他的神态中,也知道他在问什么。
  其实,在这一瞬间,吕奇也是感到非常惊骇的。对方虽然没有明白表示身份,但是他可以猜得到,一定是“美人局”所派出来的空中拦截部队。他此刻已无暇去检讨,他的行踪是如何泄漏的,只是很快地决定了他们应有的应付步骤。
  他将头伸到那飞行员的耳边,用力地喊出一句话:“别去理睬!”
  那个年轻的飞行员点了点头,手中的方向盘猛力朝前一推,这架轻型的侦察机立刻头部向下,成四十五度的倾斜,疾速下降。
  吕奇看着高度表上的绿色磷光数字,飞机从一万五千英尺在顷刻之间,落到只有三千英尺的高度。
  三千英尺高空处,显然有一沉暴风雨。透明的机舱罩上满是水珠,而且飞机的摆动更形剧烈。
  吕奇对着麦克风发问:“机长,这种高度适合我们飞行吗?”
  对方的回答非常干脆而又俐落:“放心,我飞过很多恶劣的气候,只要你晚间所吃的食物,不从胃里倾倒出来,我是有把握将这架飞机飞到三宝颜去的。”
  “机长,”吕奇疾声地说:“尽量将飞机沿着海岸飞行,对方很可能会向我们采取攻击行动。”
  “OK!”飞行员转动手里的方向盘,使飞机向左急转,偏离了他原有的航线。他虽然如此作了,但他却发出了疑问:“吕先生!我不明白你所担任的任务。长官也曾警告我,不要向你提出无谓的问题,可是我现在心中却有所怀疑。我们这架飞机是军方的,难道有人胆敢向我们施以攻击吗?”
  “机长,我现在不妨告诉你一点实际情况。我现在正在向一个威迫着全人类安全的集团作战。他们都是一些失去理智的家伙,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的。”吕奇语气凝重地说。
  “噢?”飞行员的心中显然已经产生了一种惊惧,不过他的语气仍然很轻松:“这倒是一次有趣的飞行任务。”
  一分钟之后,他们的飞行高度已能降落到一千五百英尺左右。吕奇已经可以从透明的机舱罩盖中,看到左下方一条暗淡的陆地影子。
  就在这时耳机里又响起了呼叫声:
  “七〇四一号侦察飞行员请注意:立刻回到你原来的航线上。否则,我们就要发动攻击了,你们是绝对逃不掉的。”
  飞行员并没有去回答对方,只是向吕奇问道:“吕先生,我们要发出求救的讯号吗?”
  吕奇镇定地说:“情况还没有到那种地步,我们离三宝颜还有多久的航程?”
  “二十分钟左右。”
  “那么,继续向前飞。”
  飞行员加大了油门,使这架轻便侦察机达到了全速,就在一千五百英尺的高度,狂风暴雨之中,向三宝颜的方向飞去。
  大概只有一分钟的平静,突然,在他们机头上方约二百英尺的地方,划过一道红色的火焰。
  飞行员疾声叫道:“吕先生,对方发动火箭攻击,我想我们应该发出求救的电讯了。”
  “不,”吕奇坚定地说:“我所置身的单位是一个非政治性的情报单位,这一次承蒙贵国的军方和情报人员援助,已是感激不尽。但是,绝不能将贵国军方牵涉在我们的行动之中。电讯无论如何要保持沉静,希望鸿运能够保佑我们。”
  他的话刚刚说完,耳机里又传来了呼叫:
  “七〇四一号侦察机的飞行员注意:如果你在三十秒钟之内,不再回复到你原来的航线上,我们就迫不得已要击毁你们的坐机了。我们有很优越的空对空火箭,希望你们不要存下侥幸之心。”
  飞行员倒很镇定,他的双手一直握在驾驶盘上,坐姿也没有丝毫改变。虽然他明知道他的处境非常危险,但是他却没有表示出慌乱的神色。
  吕奇一只手搭在他的肩膀,同时对着颚下的麦克风发问道:“机长,我们现在的下方是陆地吗?”
  “是的,就在海岸的边缘。”
  “好,沉住气往前飞,万一我们的飞机不幸中弹,我们就跳伞。如果还能活着的话,立刻和你的单位取得联系。但对这件事千万不要泄漏一个字。”吕奇似乎也意识到情况是非常危急了。
  “吕先生,情况会那么糟吗?”
  “这是很难说的……”
  他这一句话,才说出了一半。突然,从右上方出现了好几枚如闪电般的火焰。
  他两人几乎都想同声呼叫,但是响声尚未出口,飞机突然一阵剧烈的摇晃。
  吕奇一个念头还没有从心底浮起,他们座位下的自动弹射器已经起了作用,将他们两人抛出了机舱。在那一瞬间,吕奇仿佛听到了一声轰隆的爆炸,他飞快地拉动了胸前的降落伞保险扣。
  三秒钟之后,降落伞打开了。可是,置身在狂风暴雨之中,却非常不是滋味。那些雨点打在身上,就像碎石的石子敲击着皮肤。而且,剧烈的劲风使他的耳朵产生剧痛,眼睛也睁不开来。
  经过了约莫一分钟的“吊刑”滋味,吕奇终于安全地落到了地面。
  这时,他想找到那个为他驾驶飞机的菲律宾小伙子,但是,四周毫无人影。他私心默祷:但愿那个年轻人平安无恙。
  然后,他观察地形。凑巧,就落在一条公路旁。他解下了降落伞,从公路旁的坡坎爬上了路面。
  在暴风雨中,他尽力的睁开眼皮,想去找一个前进的方向。突然,他发现左前方五百码处,有一个灯光在闪亮。有灯光,一定有人家。于是,吕奇以最快的速度,向那个灯光闪动的地方跑去。
  那灯光出现在一片树林里。当他远离公路,穿过树林,逐渐向灯光走近时,他才看到一大片屋子,而且,屋子的四周还围着铁丝网。
  他一口气还没有呼出来。突然,有两只巨大的狼犬从树林中穿出来,一左一右将他的两只手腕分咬住了。
  那两只狼犬显然受过严格的训练,虽然用它们宽大的嘴,咬住了吕奇的手腕,但是却丝毫没有伤害到他,只是不松不紧地像手铐一般,将他的手腕夹住了,使他一丝也不得动弹,同时,另一群狗已经汪汪狂吠。
  吠声一起,那片屋宇之中的一个高楼上,立刻亮起了一座探照灯,投射在吕奇的脸上。
  同时,有两个巨大的影子,打开了铁丝网上的一道门,飞快的向吕奇冲了过来,其中一人以半生不熟的英语向吕奇问道:“你是干什么的?”
  吕奇已经发现这个地方有些诡异,因此,不敢说出他方才的遭遇,只是含含糊糊地说:“我的车坏了,想找一个地方避雨。看见灯光,所以才到这里来。”
  对方向他打量了一眼,又问道:“你是什么地方的人?”
  “我是中国侨民。一向在‘宿务’经商。”
  那两个大汉耳语了一阵,绕到吕奇的背后,一左一右挟住了他的胳臂。然后挥走狼犬,将吕奇推进了铁丝网上的那道门。
  走进围绕的铁丝网之后,又跨过一个约莫有五十码的旷地,进入了一间屋子。
  那间屋子灯光明亮,其中还有三、四个大汉,一面喝着酒,一面在玩扑克牌。
  吕奇打量了一眼,这些人好像都属于本地籍的,只有其中一个是黄面孔,但是吕奇不敢肯定他就是中国人。
  带他进去的大汉,向那个黄面孔打了一个眼色。那个黄面孔的立刻走过来,以中国话向吕奇问道:“你是中国侨民吗?”他的口音有福建腔调,这证明他是一个道地的中国人。
  “是的。”吕奇点头回答。
  “怎么到这儿来的?”那中国人又问。
  “我因为车子抛锚,想找一个地方避雨。看到这里有灯光,所以向这里走来。请不要误会我有什么不良的企图。”
  那个中国人开始在他身上搜索,很快地,吕奇腰间的手枪就被他搜出来了。
  他獠笑说:“作生意的人还带着这个家伙?你分明是在说谎。”
  吕奇很客气的反问道:“请问你是中国人吗?”
  “你应该听得出来我是道道地地的中国人。”
  “那么,你应该了解菲律宾的治安情形。我们在这儿经常受到欺侮,而且抢劫的事件也经常发生。我这枝手枪只是自卫用的。”
  “我不会相信你的话。”
  吕奇故意装作非常惧怕地说:“我真的是一个好人啊!”
  那个中国人不再理会他。看样子,他好像是这儿的首领。他一摆手,挟持着吕奇的大汉,立刻将他推进了旁边一间小屋,然后加上了锁。
  那是一间没有窗子的屋子。顶壁上有一盏暗暗的灯光,屋子里没有床,也没有椅子,吕奇只得在水泥地上坐了下来。
  他的身上已经被雨水淋得湿透,如果能获得一个安静的地方,换上一套干净的衣服,或者喝上一杯威士忌,那将是人生中最大的享受。但是,他知道眼前的处境和方才在空中,并没有两样,随时都置身在死亡的边缘。
  他不去思索,更不去猜疑这地方是些什么人盘踞着,反正不久之后就会明了。是生、是死?是安全或危险?都不是自己所能左右的,又何必去花费无谓的精神呢?储备精力才是最重要的事。
  过了约莫十五分钟,房门打开了。那个中国人出现在门口,向他摆了摆手说:“出来,我们的主人要见你,希望你安份点。否则,你是自投死路。”
  吕奇点了点头,然后浑身哆嗦地向外走去,看起来他好像很害怕,其实倒不完全是伪装,身上的那套湿衣服就会使他哆嗦不住。
  穿过了一道长廊,来到一个比较洁净的屋子。那里面灯光明亮,陈设也不坏,只是窗帘都打拢,所以在外面看不到一丝光线。
  带路的人按着他坐在一张木凳上坐下,面对着一道绿色的帐幔。当他坐下之后,那道绿色的帐幔缓缓滑开,吕奇才看见有一个约莫四十岁的中国人,坐在一把安乐椅中,正在对他审视。
  吕奇心中不禁暗暗一动,坐在他面前的这个人,他好像有点面熟,尤其那一对炯炯的眼睛,更有似曾相识之感。
  他努力地想,突然,他有所领悟。原来,坐在他面前的这个人,竟是他们在曼谷追捕未获,被他溜走的狂人化学家罗成基。
  吕奇受过严格的训练,自然能够控制他的神色,他并没有将这份激动的心情显露在面上。他曾看过罗成基的照片,对他的面貌有深刻的印象。他一看再看,肯定自己绝不会错。他心里想:这正应了中国一句古话“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了。
  吕奇没有猜错,这个人的确是罗成基。
  不过,这个狂人化学家却并不知道坐在他面前形如落汤鸡的年轻人,正是他的死对头J·A·S的干员S1号吕奇。
  他那冷峻的目光向吕奇打量了许久,才语气冷漠地问道:“你说你的车子抛锚了?”
  “是的。”
  “在什么地方?”
  “大概在十多英里以外的公路旁。”吕奇只有信口搪塞一番。
  “噢!车子里为什么不能避雨?”
  “我是敞篷车。在抛锚的时候,机件失灵,车顶的布篷自动收回去了。”这是说得通的理由,吕奇以前的确有过这种遭遇。
  罗成基突然站了起来,低叱道:“你在说谎!”
  吕奇力持镇定地说:“真的啊!我绝对没有骗你。”
  “我告诉你,我已经派人骑摩托车去搜索了附近的公路,并没有发现你那辆机件失灵的敞篷汽车。说!你到底是干什么的?”
  吕奇所说的谎言,只是随口想的,并没有加以深思熟虑,更没有预先加以布置。自然,他也没有想到对方竟会派人去加以调查。
  到了这种地步,他知道解释无益,只得语气淡然地说:“你既然不相信,那就算了。如果你认为我是坏人,你可以将我送到警察局去。”
  “哈……”罗成基发出了一阵狂笑。“我告诉你,我不信赖任何法律,我只相信我自己。你打搅了我的安宁,侵入了我的私人产业,我要用我自己的方法来处置你。”
  “噢!你要杀我吗?”吕奇有些吃惊了。
  罗成基挥了挥手说:“将他带到实验室去。”
  吕奇心底不禁升起了一股寒意。进入这个狂人化学家的实验室,等于是送上了断头台。他不知道该如何自救,表明J·A·S·的身份吗?那恐怕死得还要快一些。因此他只有竭力冷静地站了起来。

  第五章 异军突起
  差丽姝和梅莉二人,在极端焦急的心情下,度过了漫长的夜晚。眼看着已经到了五点半钟,东方也隐约地出现了晓色,然而却还没有得到吕奇抵达三宝颜的消息,当然会使她们感到着急了。
  差丽姝守候着电话,而梅莉却持枪把守着门口。自从凌晨发生了那件狙击事件之后,她们就采取了这种防卫态度。
  清晨四时,那个名叫潘杰克的人曾经打电话来过,差丽姝约好他在五点五十五分的时候,再通一次电话。眼看这个时间就要到了,如果吕奇在清晨六时以前不能抵达三宝颜,这条线索就要断了。
  差丽姝望着那一具变成哑吧约有一百分钟之久的电话,不禁暗暗咬牙,在又焦急、又无聊的心情下,她走到梅莉的面前,低声说:“梅莉,你的心情是否紧张?”
  梅莉抬起眼皮来看她一眼,然后回敬了一句:“五号,难道你就不紧张吗?”
  差丽姝点了点头说:“的确紧张,等人的心情真不好受。”
  “等人的心情虽然难受,然而吕奇就有些不同了。”梅莉的语气好像很有信心:“他说来,就必定会来。现在离预定的时间还有二十几分钟之久,我们大可将心情放松一点。”
  差丽姝吁了一口长气,显得万般的无奈,又向床头的电话机走过去。
  在她的盘算之中,吕奇一到,必是先来电话和她联络的。因此,她就将全付注意力集中在那架电话机上面了。
  突然,房门上响起了一阵轻缓的敲门声。
  她们两人同时精神一振,迅速地交换了一个眼色。差丽姝行动矫捷地贴着门边的墙壁而立,然后向梅莉呶嘴示意。
  梅莉将持枪的右手放在身后,然后向门外问道:“是谁?”
  “小姐,你的电报。”那是侍者的声音。
  梅莉以左手旋开门钮,将门打开了一条缝。
  外面立刻伸了一个盘子进来,盘子里面放了一个电信局的电报封套。梅莉很快地将电报接过,身子一转,就用背部将房门抵上。同时,还小心翼翼地按上了锁扣。情况特殊,她连例行的小费也没有给。
  差丽姝很快地从梅莉的手里将电报抢过来,拆开封套抽出里面的电文。据她猜测,一定有什么原因使得吕奇临时取消了三宝颜之行,否则也用不着拍什么电报来通知她了。
  当她将封套内的那一张纸舒展开来的时候,就不禁微微一愣,回顾站在她旁边的梅莉,也是满脸错愕之色,因为那并不是一封电报,而只是一张写在白纸上的便条。那便条是用英文写的:
  “差丽姝小姐,请到楼下餐厅叫一份早点,然后伺机进入女用洗手间,有紧急情况联络。”
  下面的署名是杰克。原来这是潘杰克买通侍者送进来的一张便条。
  差丽姝将那张便条揉成一团,本来打算撕掉,想了一想,又从领口处塞进了胸罩之中,然后向梅莉低声说:“我下楼去一趟,如果吕奇有电话来,你先和他保持联络,就说我会晤那个姓潘的去了。”
  梅莉皱皱眉头问道:“五号,又是那个姓潘的?”
  “是他。”差丽姝点了点头。“不过据我判断,他绝对和‘美人局’无关。我原和他约定好在五点五十五分的时候通电话,他不用电话,而用这种方法向我们传递消息,必然有什么缘故,我得去会会他。”
  梅莉点点头然后殷殷叮咛:“五号,你得小心点。我们现在是困在‘美人局’的老窝里了!”
  “你放心,”差丽姝的神情表现得很轻松。“那位X夫人如果想杀我们的话,我们也不能活到现在了。我去了之后,千万别离开屋子。”
  说完之后,她就扭开房门,走了出去。
  此刻已是五点四十分钟,虽然天气不算晴朗,但是天色已经大亮。楼下餐厅之中,有不少的游客在用早餐。差丽姝煞有介事地找了一个接近女用洗手间的位子坐下,向侍者要了一份牛奶和一份火腿三明治。
  她用了五分钟的时间,将牛奶喝光,而且还吃了半份三明治,又装模作样地皱了皱眉头,然后才站起来,走进了女用洗手间。
  女用洗手间有一排窗户,不过,那排窗户是形同虚设,因为从来没有打开的机会;而且,窗帘也是经常拉着的。可是,当差丽姝一进去之后,突然窗帘掀起,潘杰克的半个身子从外面伸了进来,向她招了招手,悄声说:“快一点!从窗口翻出来。”
  差丽姝虽然有些犹豫,但是她却毫无怀疑潘杰克的用心。她很镇定地先关掉了洗手间的电灯,然后疾步走向窗口。
  潘杰克一等她走过去,就伸出两只有力的臂膀,勾住她的腋下,猛力往上一提,就将她拉到了窗外。
  洗手间的外面是一个空旷的草地,潘杰克那辆红色跑车停在远远的树荫之下。他一挥手,差丽姝就明白了。两人很快地跑过去跳上跑车,在潘杰克优越的驾驶技术之下驶离了现场。
  这一次他们走的不是海滨大道,而是一条林荫小径。虽然那条小径很窄,路面更是凹凸不平,但是潘杰克仍然将车子开得很快。巅簸的滋味几乎使差丽姝要吐出刚喝下的那一杯牛奶。
  在疾驶三英里之后,潘杰克的车子拐进了一座低矮的灌木丛林。在枝叶浓密的灌木丛中停了下来。
  潘杰克双手放在方向盘上,眼睛一直盯着车座旁边的回射镜,语气冷冷地问道:“差丽姝小姐,你在等谁?”
  “我在等本单位在菲律宾的最高干员。”
  “是不是S1号吕奇?”
  “咦?”差丽姝有些吃惊。“你怎么会弄得这么清楚?”
  “哼!”潘杰克冷笑了一声,语气调侃地说:“差丽姝小姐当你听到我的话之后,希望你能够保持镇定,不要惊慌才好。你所等待的那位S1号吕先生不会来了。”
  “为什么?”
  “别问为什么,我每一句话都是要花钱买来的。干我们这一行,挖消息不但要拚命还靠布置眼线。养活一个眼线,花的钱可不少呢!”潘杰克的态度显得有些老气横秋。
  “怎么?你又要提代价?”差丽姝神情有些不悦。“别老是想捞钞票,我不但不能作主,即使能够作主,我也拿不出钱来呀!”
  “别说废话!”潘杰克有些不耐烦地说,“我问你,你有什么方法可以和你们J·A·S·远东支部取得联络?”
  差丽姝沉吟了一阵说:“办法是有。不过,我们来到三宝颜之前,就曾经奉令不得主动和上级联络。”
  “任何情况也不得违命吗?”潘杰克的语气非常地严厉。
  差丽姝不禁大大地一愣,对他凝视许久,才反问道:“潘先生你所说的任何情况是指什么?”
  潘杰克语气冷峻地说:“据我知道,吕奇是你们在菲律宾的最高指挥官,他是四点十五分乘坐军方侦察机,从马尼拉起飞的。非常不幸,他的坐机于清晨五点钟左右,在苏禄海上被两架直升机夹击,被对方的空对空火箭击毁了……”
  “噢?真的?”
  潘杰克冷笑着说:“嘿嘿!差丽姝小姐,我就知道你太容易吃惊了。方才我还曾经告诉过你,要你冷静一点。”
  “你的消息确实吗?”
  “哼!”潘杰克眯起了眼睛,打从鼻孔里喷出一口冷气。“我已经告诉过你,我是一个情报贩子,自然我们的消息非常准确。不过,下面还有一个好消息,吕奇并没有死。”
  “噢?他在什么地方?”
  “怎么?你又忘了?我是干贩卖情报的。每一句话都要用钱买的,告诉你!我不是吃饱了饭没有事做,来向你报告消息的。我只是看在那笔二十万美金的买卖份上,所以才紧急地通知你。如果不及时援救的话,你们那位S1号可能会惨遭不测。”
  “潘先生!你能够把整个情况说得更明白一点吗?”
  潘杰克点了点头说:“好!让我告诉你。飞机被高空火箭击中之后,吕奇和另外一个菲律宾籍的飞行员弃机跳伞。他们在狂风暴雨中降落,两人分散得很远。据我知道,那个菲律宾籍的飞行员已经得到了援救,然而吕奇却不幸落入了他一个死对头手里去了。”
  “噢!”差丽姝两道眉毛一挑,心中的疑问也就脱口而出:“是不是落在X夫人手里去了?”
  “我可不知道什么X夫人或W夫人,我只知道他正巧落在那个狂人化学家罗成基的手里去了。”
  “有这么巧的事?”
  “天下巧事太多了。”潘杰克突然压低了声音:“差丽姝小姐!希望你赶快和你的上级联络,关于提示罗成基的所在地,我本来就要二十万美金。现在再加上吕先生的一条性命,我可以再要二十万。不过,作生意得讲道义,现在两桩事已经变成一桩事,我仍然保持二十万美金的开价,并不多要一分钱。如果你们答应这笔买卖,我可以领你们到罗成基的秘密所在地去,而且在进行援救工作的时候,我还可以尽一点力量,关于这一点,你是可以向你的上级保证,我潘杰克还有两手。”
  “好!那么请你开车将我送到三宝颜警署去。我可以利用警用电话,和本地的军方情报总部取得联系,然后借用他们的波段、频率,和我的上级进行无线电载波通话。”
  “你要我送你去三宝颜警察局?”
  “是的。我相信不会耽搁你太多的时间。”
  潘杰克连连地摇头说:“对不起!你要到任何地方,我都可以送你,只是三宝颜警察局我不能送你去。”
  “为什么?”
  “因为我是警方所要抓的通缉犯。”
  “噢!原来你是个坏蛋。”
  “好人会作情报贩子吗?”
  “那么……”
  “不过,我可以送你到市区中可以租到出租汽车的地方。”
  “好!那么你就赶快开车送我去。可是,我们怎么联络呢?”
  “差丽姝小姐!你的行踪都在我的眼线监视之中,用不着你找我,我会找你的。不过,你可别忘记那二十万美金啊!”
  差丽姝皱着眉头说:“潘先生,难道你一定要我们先交一半钱吗?”
  “这是规矩。”
  “来不及啊!吕奇身在危难之中,等那笔钱从曼谷汇到此处,吕奇恐怕早已被害了。”
  潘杰克冷笑着说:“差丽姝小姐,别当我是外行,J·A·S·这个单位,可真来头不小。本地的军方情报组织能够支援你们的行动,难道二十万美金还有问题吗?告诉你,先交钱,后办事,这是我们这一行的规矩。不过,有一点你可以报告你们的长官,请他放心,我姓潘的要吗不收钱,收了钱一定尽全力,即使拚命也要把事情办好。”
  “好吧!我会尽力设法。请你立刻开车子送我到市区去吧!”
  潘杰克也不再说话,将车子倒出了丛林,飞快地向市区中驶去。

  吕奇被绑在一张椅子上,就像一个坐在煤气室中等待典狱长按钮执行他死刑的死囚一般。
  这间屋子四壁皆空,一片惨白的颜色,壁上无装饰,地上无家俱,显得空洞而又毫无生气。
  吕奇虽一向智勇兼备,处在这种情况之下,也难免会不寒而栗,逐渐地开始沉不住气了。
  呛啷一声,这屋子唯一的铁门打开,穿着白色衣服,手戴橡皮手套的罗成基走了进来。
  他向吕奇扫了一眼,冷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说出来你也不会相信。”吕奇以淡漠的语气回答。“那倒不如不说。”
  “那么,你是放弃权利了?”
  “权利?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你如果说出你的名字,或许会受到全人类的景仰,因为你将以你的生命从事一项对整个人类有益的试验。”
  吕奇不禁打了一个寒噤,强持镇定地问道:“能告诉我,你要作什么试验吗?”
  “你应该先问问我是谁?”
  “我猜想,你一定是个落魄的科学家。”
  “胡说!”罗成基面红脖子粗地大吼着。“我是全世界最杰出,最有成就的化学专家。”
  “啊!那真是失敬了。”
  “告诉你,我发明了一种不流血的武器,那是一种无色无臭的气体。可以使嗅着这种气体的人,丧失斗志而被我征服。”
  “噢?”吕奇的心头是非常地吃惊的,但他表面上却装得若无其事。“请问,你为什么要征服人类?”
  “为了要世界和平。”
  “伟大”
  “你在讽刺我?”
  “我是由衷地佩服,同时也感到高兴。”
  “高兴?”罗成基的双眼睁得像鹅蛋。“你为什么一点也不感到害怕?”
  “我为什么要怕呢?”吕奇神态轻松地说:“你并不是要杀死我,只是使我缺乏斗志而已。即使被你征服,那也是我心甘情愿的,因为你是一个全世界最杰出,最有成就的科学家啊!”
  这话显然使罗成基听来十分受用,他的神色已缓和了许多。眉飞色舞地说:“你倒很会说话,只可惜你不了解你自己的处境。”
  “我又不明白你在说什么了。”
  “那种气体还在研究阶段,使用份量的轻重还没有订出一个标准。很可能使你心脏麻痹而死亡。”
  “请问我该怎样称呼你?”
  “我姓罗。”
  “罗先生!容我向你建议,你方才说,那种气体是一种不流血的武器,那么,在没有完全成功以前,你不妨以动物来作试验。”
  “哈哈……”罗成基发出一阵令人心悸的狂笑:
  “你害怕了!你害怕了……”
  “罗先生……”
  “告诉你,”罗成基笑声一敛,沉声说:“你进入这个秘密处所,本来就该将你处死了。以你来作试验,等于是给你一个机会。如你运气好,或许不死;即使死了,也将会挽救许多人。”
  “这话怎么说?”
  “如果没有你的试验,由于使用份量的控制不适宜,将来也许会造成更多人的死亡,这个道理你也不明白?现在说出你的名字来。”
  吕奇此刻所凭借的只有智慧,因此,他故意吁叹了一声说:“我已经在死亡边缘徘徊,又何必逼我说出姓名来呢?”
  “如果你放弃被后人景仰的权利,你可以不说出你的名字。”
  “唉,巧得很,我也姓罗。”
  “姓罗的很多,我不会因你是同宗,就不以你的生命来进行我的试验。说,叫什么名字?”
  “我叫罗成基。”
  “什么?”罗成基瞪大了眼睛,又走近了两步。
  “成功的成,基础的基。”
  “罗成基?”罗成基喃喃地念着,突然放声大笑:“哈哈……妙!妙!真是妙极了。”
  吕奇不禁一愣,连忙问道:“这是什么意思?”
  罗成基狂态毕露地说:“伟大的化学专家罗成基发明了统治全人类的化学武器;另外一个伟大的罗成基牺牲自己的性命来完成首度的试验,这不是很妙吗?这一定是伟大的撒旦所安排的。”
  吕奇暗道不妙,他原指望以这个方法使自己免于接受这项狂人的试验,却想不到收到了相反的效果。
  罗成基又说:“你应该感到非常的荣幸,竟然和伟大的化学专家同姓同名。好!我立刻就开始试验。镇静一点,别给姓罗的丢人!”
  “罗先生……”吕奇发出一声狂喊。
  然而,那个狂人已经走了出去,那唯一的铁门也砰然一声关上了。
  罗成基退出那间屋子之后,来到了另外一间满是仪表的屋子,那里面已有两个穿着白色衣服的男性助手在等待他。
  罗成基自木架上取下了几瓶药水,正要展开他的试验工作,忽然一个大汉自外面匆匆跑了进来。
  “罗先生!”那大汉一进门就大叫大嚷:
  “请等一等,请等一等。”
  “干什么?”
  罗成基怒目而视。
  “这是佛莱爵士夫人方才拍来的电报。”那大汉边说边将一张电文递到罗成基的手里。
  那电文的内容是:
  “J·A·S·首席干员S1号吕奇于清晨五时左右在尔等地区上空跳伞降落,立即派出所有的人出动搜寻,若有所获,不得加以任何伤害,并限时回电呈报。X”
  罗成基翻了一下眼皮:“这是你们的工作,为什么要告诉我?”
  “罗先生,那个中国人可能就是吕奇呀!”
  “他是吕奇?”
  “这是我们的判断,我已去电报告夫人。夫人指示,立刻派人乘直升机前来指认;要我们千万不要对他有所伤害,所以你的试验要暂停。”
  罗成基面露獠色地说:“如果他是吕奇,我就该杀死他,这个人太可恶了。”
  说着,就启开药水瓶盖,要倒向一个漏斗型的铁槽里去。
  那大汉低吼了一声,低吼声中,立刻有两个人自门外冲了进来。一左一右地将罗成基挟持住了。
  那大汉则走过去夺下罗成基手里的药瓶,冷冷地说:“罗先生,这是爵士夫人的命令,请你不要违抗,否则,我会对你不客气的。”
  罗成基虽然目喷怒火,也只得悻悻作罢。
  那大汉将门打开,对候在门外的手下发号施令:“去将那小子解开,带到客房中去给他沐浴,给他饮食,不过,防范可得严密一点。”
  “是。”门外的人应着。
  那大汉回过头来说:“罗先生,请你回到房中去休息,在爵士夫人的新命令未到达之前,请不要冲动,否则我只有冒犯你了。”
  “哼!”罗成基打从鼻孔里出了一口冷气,悻悻地走了出去。看起来,他对那位爵士夫人显然十分敬畏。

  第六章 床上战术
  七时正,差丽姝神色匆促地走出了三宝颜警察总署。看她鼻尖冒汗,就知道这一个多小时够她忙碌的。
  她绕过鱼业批发市场,走到东区出租汽车营业站,正想招呼一辆汽车的时候,潘杰克驾着他的红色跑车突如其来地停在她的身边。
  “上来!”潘杰克打开车门,语气急促地说。
  差丽姝微微一愕,向四周扫视一眼,然后坐上了车厢。潘杰克松开煞车掣,猛踏油门,他的座车立刻汇入了广大的车流。
  她调侃地说:“杰克,你不害怕有警方人员趁机逮捕你归案?”
  “不怕。”
  “你真大胆。”
  “没有胆子岂能作情报贩子?”潘杰克的语气异常傲慢。
  “再说,吕奇先生的性命比我的命要值钱得多,我即使被捕,也不过是递解出境而已。”
  “杰克,你真是一个情报贩子?”
  “怎么?”潘杰克的语气有些不悦。“你们的老板怀疑吗?”
  “不!是我在怀疑。”
  “那算你有眼无珠。”
  差丽姝突然发觉车子驶离了市区,讶然地问道:“你将车子开到哪儿去?”
  “对不起,你目前不能回到旅馆去了。”
  “为什么?”
  “有不明身份的人包围了你们所居住的旅馆,我方才已经用你的名义通知了那位梅莉小姐,教她紧锁房门,不要外出。”
  “啊——”差丽姝长长地吁了一口气,对潘杰克也有了更多的信任。她停顿了一下,才漫声问道:“那么,你要载我到哪儿去?”
  潘杰克的回答刺人已极:
  “放心,我绝不会将你送到妓寮中去,泰国女郎在菲律宾的人肉市场中一点也不吃香。”
  “杰克!你一向这样侮辱女人吗?”差丽姝怒不可遏地说。
  “吱”地一声,车子停下。
  杰克打开车门跳下去,向她招招手说:“小姐,别生气了,开上一个不大不小的玩笑,不是可以松弛一下我们紧张的心情吗?”
  其实,差丽姝真没有心情去和他生这些闲气,冷哼一声,跳下车来。
  车子停在一座椰林之中,差丽姝看见林中有一座精致的小洋楼。
  “怎么?”她边走边问:“这是你的度假别墅吗?倒蛮阔气的。”
  潘杰克回答说:“临时租来的,屋主还以为我是一个有钱的公子哥儿哩!”
  那小洋楼并没有院墙,潘杰克拿出钥匙来打开了大门,二人就进入屋内。潘杰克又小心翼翼地将大门上了锁,而且还拉上了窗帘。
  差丽姝四下打量,布置雅丽,家具高贵。自然,这些都是属于这幢洋楼的原主人,并非这个情报贩子所有的。
  潘杰克挥挥手说:“小姐,请到卧室里来。不过,你千万不要往邪处想,只是因为不常打扫,客厅之中的沙发难免蒙上了灰尘。”
  “嗨!你解释得太多余了。”
  卧室倒很洁净,由此可见,潘杰克必然居住在这个地方。
  潘杰克倒了两杯酒,递了一杯给差丽姝,自顾自地喝了一口,然后问道:“小姐,你的老板怎么答复,请告诉我吧!”
  差丽姝只想到A长官方才交给她的一个任务,一时并没有注意潘杰克问她的话。
  潘杰克走到她的面前,不耐烦的说:“小姐,你脑子里在想什么?”
  “哦!”差丽姝突地一怔。
  “小姐,我要知道你老板作了何种决定。”
  差丽姝语气缓慢地说:“我方才在警署查过,你的确是警方所要追缉的人物。罪名是行动诡秘,企图不明。这证明你没有说谎。”
  “小姐,请不要说废话。”
  “我虽然是泰国人,但我的祖先却有吉普赛民族的血统。”
  潘杰克砰然放下了酒杯,语气不悦的说:“这与我们的交易又有什么关系?”
  差丽姝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酒,微笑着说:“杰克,你似乎不了解吉普赛民族的特性,他们一向是享乐在先,正事在后。”
  “享乐?”潘杰克面上浮现着迷惑的神色。
  “你不觉得你很有吸引女性的魅力吗?”
  “哼!别来这一套,凌晨我就告诉过你,除了钞票之外,我对什么都没有兴趣。”
  “我刚刚相反,除了对英俊强壮的男人以外,对什么都没有兴趣。”
  “小姐,……”
  “别紧张,”差丽姝目光中透现诡谲的神色。“这笔买卖成交了。不过,在未曾享乐之前,是绝不谈正事的。”
  她边说边伸手到背后扯开了外衣的拉链。外衣自她肩头滑落脚面,露出了贴身黑色三点式内衣。
  潘杰克说他对女人不感兴趣,只不过是充场面的话,当差丽姝那身性感的胴体半裸着呈露时,他不自禁地咽了一口唾沫,语气微微不安地说:“你的老板绝不容许你这样作,我想你一定是在玩弄什么诡计。哼!我绝不会轻易上当。”
  差丽姝鄙夷地笑着说:“面对这件事情你也胆小如鼠,不配作什么情报贩子。”
  她说着,又松脱了胸罩的搭钩,三点式内衣也就只剩下一“点”遮掩了。
  “你的确是个尤物,”潘杰克的语气有些吃力。“不过你得想想吕奇先生的性命。你这样诱惑我,对你我双方都有害无益。”
  “对不起,我此刻只想到我的需要,其他任何事也不在我的脑海之中。”差丽姝淫声浪语,似乎真的到了不克自恃的境地。
  她说完之后,手一扬,最后的一“点”也从她的身上飞落到地上,她已如伊甸园中的夏娃。
  潘杰克的目眶中几乎要喷出火来,也许由于那二十万美金的诱惑,他一时还克制了冲动,没有急进。
  差丽姝却缓缓地向他走去,一双手伸进了他的红色恤衫内,声音磁磁地说:“放心,这不是什么诡计,也绝不会使你减少一分钱的收入。来吧!你如果表现不好,我宁肯事后让我的老板处罚我,也不会教你顺利得到那笔巨款的。”
  也许是金钱的诱惑,或者是抵制不住肉体的魅力,潘杰克突然拦腰将她抱住,嘴唇压上了她噘起的红唇,出力地吮吸着。
  差丽姝抱着他缓缓地后退,终于,他们两人翻倒在那张柔软的床榻上,纠缠在一起了。
  潘杰克不愿享乐,此刻倒享乐起来,而差丽姝虽说在谈及正事之前要尽情享乐,其实她只是造成情势借机施展一项床上战术罢了。
  在舌尖的伸缩运动之中,一粒装在假牙中的蜡谷药丸抵进了潘杰克的口腔,使他在不知不觉中咽下了肚子。
  在潘杰克强而有力的吮吻下,差丽姝躯体内某一根腺体真的亢奋起来。可惜她有任务在身,也只有咬牙去忍受了。
  潘杰克已然冲动到了极点,然而差丽姝却采取了闭关政策,她只是在等待那粒药丸的药性发作。
  约莫纠缠了五分钟之后,潘杰克突然大叫了一声,从床榻上翻落到地下,四肢缩成一团,嗦嗦而抖,像是非常痛苦。
  差丽姝冷冷地起身,以最快的动作穿回她的衣服。对呻吟打滚的潘杰克似乎无动于衷。
  潘杰克双眼睁得溜圆,以极端痛苦的声音说:“你??你??在玩什么??诡??诡计???”
  差丽姝穿好了衣服,打开手袋,取出一个小纸包,倾倒一些粉状药物在她方才喝剩的半杯酒中,左手托着潘杰克的颈项,右手端着酒杯,将那半杯酒汁灌下了潘杰克的腹中。
  非常神奇,只不过一分钟,杰克的痛苦状况就完全消失了。
  他从地上跳了起来,手指戳到差丽姝的鼻尖上,低吼着说:“你在耍什么花样?”
  差丽姝在床边坐下,神色冷峻地说:“杰克,希望你冷静一点。方才接吻的时候,一颗药丸进入了你的腹中,那颗药丸使你的神经抽搐,如不解救,十分钟之后就会死亡。”
  “你……你开什么玩笑?”
  “我是奉命行事。”
  “什么?”潘杰克差一点跳起来。
  “杰克,你最好冷静一点。”差丽姝一字一字清晰有力地说。“方才我又给你吞服了另一种药粉,使你痛苦消失,但是十五分钟之后,你躯体内的神经会再抽搐,除非你……”
  潘杰克一双宽大的手掌捏住了她的肩头,猛力一摇晃,低吼着说:“你为什么要这样对待我?说!你为什么?”
  他这一阵摇晃,几乎捏碎了差丽姝的肩胛骨。
  不过,她却忍住了疼痛,低叱说:“杰克!请你冷静一点。”
  潘杰克终于悻悻然放开双手,以仇视的眼光瞪着差丽姝。
  差丽姝双手交叉着揉酸痛的肩胛骨,语气缓慢地说:“我已和我的上司联络过,他答应成交这笔买卖,也答应了你的开价。不过,你要先说明,怎么知道我们在找罗成基?又如何知道罗成基的秘密所在地?不如此对待你,你一定不肯说。”
  “这不公平,行有行规。你们不能逼我说出我这一行的秘密。”
  差丽姝看了看表:“三分钟已经过去,再过十二分钟你又要尝尝那种痛苦滋味了。”
  “差丽姝,你不能这样对待我。”
  “凭心而论,我真想拥抱着你好好享乐一番,可惜这是命令,我只有服从而不能违抗。”
  潘杰克霍地拔出了他那枝PPK手枪,厉声说:“凭借这一枝枪,我命令你立刻解除我躯体内的药性。否则……”
  不待他说完,差丽姝就冷冷地摇着头说:“抱歉!我不能接受你的命令。”
  “那么,我就杀你。”
  “杰克,你不会那样作。”
  “我会。”
  “你不会。因为你杀我之后,你就会因神经抽搐而死亡。你难道不想活了吗?”差丽姝以威胁的语气说。
  潘杰克果然颓丧地收回了枪,喃喃地说:“你们为什么一定要问这些呢?”
  “因为我们要了解你的身份和动机,此时此境,我们不能再走错一步路了。”
  “这样作,可能会使吕先生陷于险境,你们考虑到了吗?”
  “那是没有办法的事,为了整体典安全,有时要牺牲个人的。”
  “唉,”潘杰克吁叹了一声。“让我告诉你吧!我并不是一个职业情报贩子,只是临时客串性质。”
  “噢?”差丽姝神情微微一愣。
  潘杰克又接着说:“我原是一个职业枪手,在日本和曼谷、香港等地都作过案,前一个月才化名来到了菲律宾。”
  “嗯。”差丽姝漫应着,静等下文。
  “在日本时,我曾结识一个名叫西野莎莉的浪女,她那时……”
  “西野莎莉?”差丽姝情不自禁地插问。
  “你认识她?”
  “听说过此人而已。”
  “在曼谷时我和她也见过一面,她好像作了酒吧女郎。”
  “不错,是在盘谷广场前的‘红玫瑰酒吧’上班。”
  潘杰克点了点头说:“是的。后来我因为在曼谷作案远走高飞,又和她骤然分手,想不到昨天在‘怡朗’又碰上了她。”
  “怡朗?”差丽姝翻起眼皮想了一想。“是中部的一个沿海城市吧?”
  “是的。”潘杰克又接着叙述:“据她告诉我,当她在曼谷作吧娘时,有一个名叫罗成基的中国人常去酒吧买醉,也很迷恋她。莎莉看他出手很阔,又是一个有学问的科学家,也打算嫁他过几年安份日子。谁知道那个姓罗的和一个什么集团有往来,要出卖什么化学武器,为了那件事,莎莉差一点送命。”
  “是有这回事。”
  “莎莉现在就和那个姓罗的在一起,昨天她是到怡朗去买衣服的,身边还有人监视。所幸我和她都曾经在黑社会里打过滚,稍微耍了一点小花样就接近了,彼此畅谈了十几分钟。”
  差丽姝恍然大悟地说:“想必西野莎莉已不想跟那个姓罗的了。”
  “她原本就不爱他。”
  “她爱你吗?”
  “我们曾经有过很深厚的感情,此时可以说是旧情复燃。她告诉我,你们机构在找罗基成,我们大可趁此机会捞一笔钱而远走高飞。”
  “主意打得不错。杰克!你又怎样找到我的呢?”
  “莎莉提供了一份名单,都是你们J·A·S·的人,她还判断你们一定会到三宝颜来。”
  “她真聪明。”差丽姝心头的确有些佩服。“不过,我还有一点不明白,关于吕奇毁机、跳伞、落入罗成基手中的情况,你又是如何得知的呢?”
  “靠这个。”潘杰克自衣袋内取出一支钢笔。
  “无线电通话器?”
  “是的,罗成基正在怡朗附近的一个山区里制造化学武器,那里有某集团派人警卫。警卫人员都有通话器的配备。莎莉的武器就是美色,你可以想象得到,她弄两组通话器并没有困难。”
  “这通话器是她昨天交给你的吗?”
  “是的。”
  “这样说,她早就有准备了?”
  “也可以说她早就有预谋。”
  “杰克!在我们行动时,西野莎莉可以作内应吗?”
  “当然可以呀!她还可以控制着罗成基,不然,我怎么敢那样有把握地先接受你们的钱。”
  差丽姝紧紧地握住潘杰克的手说:“好,我们成交了。”
  “真的?”
  “我的上司认为你所提出的付款方法太麻烦。”
  “他的意思是???”
  “我们一次付给你二十万美金的旅行支票。”
  潘杰克有些吃惊地说:“你们怎能相信我?”
  “因为西野莎莉小姐还在罗成基的身边,你们不是曾经有过很好的感情吗?对你来说,她比二十万美金要重要得多了。”
  潘杰克欢欣地说:“小姐,听到你这句话,真让我高兴死了??”
  真所谓乐极生悲,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翻滚在地上呻吟哀嚎起来,因为遏止神经抽搐的药性已经消失了。
  差丽姝真想再捉弄他一阵,不过,她并没有开玩笑。她将另外一种药粉调和在酒内灌进了潘杰克的腹内。
  一分钟之后,潘杰克痛苦消失,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犹有余悸地说:“小姐,十五分钟以后神经还会再度抽搐吗?”
  “放心!永不会发作了。”
  “这是我平生最痛苦的一次经历。”
  “杰克,现在同我一起到三宝颜警察总署去吧!”
  潘杰克连连地摇着头说:“对不起,去警署,我恕不奉陪。”
  差丽姝挽着他的胳臂,微笑着说:“放心,有我同行,警方绝不会找你的麻烦。”
  “真的?”
  “你不是说J·A·S·这个机构大有来头吗?我们还要向警方调兵借将哩!”

  第七章 几番生死
  吕奇被人从实验室带到一间舒适的客房里,并且有一个身穿比基尼泳装的健美女郎侍候他沐浴更衣,而且还非常殷勤地为他作了一番全身按摩。接着,又来了一顿丰盛的早餐,这个转变实在是太突然了。
  不过,吕奇心中却恍然有所领悟,这必然是他的真实身份已经被对方察觉到了。虽然他的命运目前尚不能预测,但是他总算暂时走出了那间狂人实验室。换句话说,也就是从死神的魔掌中逃了出来。
  现在吕奇除了身上唯一的一条浴巾之外,已经是身无长物,因为他那一套湿淋淋的衣服,在沐浴的时候已经被人拿走了。如此,他也多少有一点发急,即使有脱逃的机会,他也不能赤身裸体地往外走呀!
  当他吃完早餐,斜靠在床榻上抽香烟的时候,那个侍候他沐浴的健美女郎又走了进来,而且还锁上了门键。
  方才在沐浴和按摩的时候,吕奇已经和她交谈过了,知道她是中国人。于是,他进一步地和对方攀交,以阿谀的口气说:“小姐,你是我见过的女性中最健美的一个。”
  “谢谢你,”那女郎不太热衷地回答他,同时在床边坐了下来。
  吕奇故意轻浮地伸出右手,按在那女郎的大腿上,轻缓地搓揉着,同时问道:“小姐,我能请问你的芳名吗?”
  女郎摇摇头说:“我没有姓名,因为在这个地方是不需要用名字的。”
  “噢?那我怎么称呼你呢?”
  “你随便怎么叫都可以。”
  “你很有意思。”吕奇说着坐直身子,同时将手里半截烟蒂在烟灰缸中捺熄,伸过手去拧了拧她的面颊。一本正经地问道:“请问你,我现在是俘虏还是客人?这应该不是秘密。”
  “你是我们的贵宾。”
  吕奇缓缓地摇着头说:“这倒使我感到非常的意外。”
  “先生不必如此大惊小怪,意外的事很多。”那女郎说着,站了起来。双手抱在脑后,在床前转了一个圈子,好像是时装模特儿在卖弄身段似的,然后扬起面颊问道:“你需要我吗?”
  吕奇自然明白她的意思,不过,他却故意以不解的语气问道:“小姐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先生,”那女郎微笑地说:“你方才曾经赞美我,说我是你曾经见到的女性中最漂亮的一个,我现在却要说你是我见到的男性中最傻的一个,连我这句话你都听不懂吗?”
  “小姐,我的确不明了你的意思,你不能再说得明白一点吗?”
  “我到这儿来,并不是看守你,而是陪伴你。难道你一个人在这个陌生的环境里,不觉得寂寞吗?”
  “哦!”吕奇装着恍然大悟的样子。“原来你到这儿来是为我解除寂寞的,那真该感谢你,来!坐下,我们聊聊天吧!”
  那女郎坐了下来,她的双眉一挑,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斜睇着吕奇说:“解除寂寞的方法很多,不一定只是用嘴谈天。”
  “小姐,我们才刚刚认识啊!”
  “原来你是一个君子。”
  “我问你,”吕奇拉过来她的手。以漫不经意的语气问:“这是什么地方?”
  “你好像在明知故问。”
  吕奇一本正经,连连地摇着头说:“真的,我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对不起,也许你有很多种需要,但是我只能满足你某种欲望上的需求。除此之外,可能会使你失望,你最好不用浪费唇舌。”
  “哈哈!”吕奇干笑了一声,“你真是个有趣的人。”
  这个健美女郎奉命来到这里,只是以肉体美招待吕奇这位贵客的。自然,这也是瘫痪吕奇斗志的一种方法。可是,吕奇并没有表示这种需要。因此,这个女郎也就没有用武之地,显得神情落寞地到旁边一张沙发椅上去坐了下来。
  两人相对默默,谁也没有兴趣说话,吕奇又百般无聊的吸燃了一枝烟。
  大概过了十分钟之久,突然门外传来一声清脆的呼喊:
  “九号!出来一下。”
  那女郎立刻站了起来,向吕奇投以一瞥,然后开门走了出去。
  门还没有关上,另一个女人又走了进来。她披着黑色尼龙质料的晨褛,V字领口处显露了大半截胸域。头发高高的挽起,很有一点贵夫人的气派。进门之后,就对吕奇嫣然一笑。
  吕奇心中大大地一动,因为这个女郎他太熟了。在初见之时,他还以为是他的错觉。当他一想到那个狂人化学家罗成基的时候,他立刻肯定他没有认错人。现在走进来的这个贵妇型的美艳女郎,正是在曼谷外海“海狼号”潜艇被击沉时,同时被X夫人带走的那个酒吧女郎西野莎莉。
  西野莎莉站在进门处,双手交叉地抱在胸前,微笑着说:“吕先生,想不到我们会在这里碰头。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
  吕奇即使想赖,也赖不过去,只得硬着头皮说:“我想不到你还活着。”
  西野莎莉缓缓地向床前走来,同时说道:“吕奇先生,方才你已见过罗成基先生,那么,你也应该知道我是这里的女主人,因为你是我们的贵宾,所以我要前来看看我们的招待是否周到。”
  她说完之后,突然右手一场,一个用手帕包住的东西丢到吕奇的怀里。
  吕奇一看到那个小包的形状,就知道手帕里包的是一枝小型手枪,他动作极快地用身上浴巾的一角,将那枝手枪掩遮起来。
  不过,他心中却产生了怀疑:西野莎莉是罗成基的情妇,她怎么会给自己一件武器呢?难道这其间会有什么诡计吗?
  他一边思索,一边已经缓缓地将那枝枪挪到身后,解开手帕,用手一摸,是一枝三号左轮,转盘里面填满了子弹。
  这时,西野莎莉又走到了门口。她打开房门,向门外望了一眼,然后迅速地将房门关上,按上了锁簧,疾步走到床边,低声说:“吕奇,X夫人已经知道了你的身份。不过,你放心。我的朋友已经和你的同伴联络上了,他们正展开了援救行动。这枝枪给你,作一个防而不备。不到万不得已,切莫去动用它。”
  她这一番话,为吕奇带来大大的震惊和迷惑,这完全是他意料不到的事情,尤其是西野莎莉的转变,真是太突然了。
  他自然想不到西野莎莉在怡朗见到她以前的爱人潘杰克,突然产生了情爱的一段经过。
  良久,他才语气缓慢地说:“莎莉小姐,你不是在玩什么诡计吧?”
  西野莎莉压低了声音说:“吕先生,千万别怀疑我。我一方面固然想救你,其实我也要借此机会救我自己。我恨透了罗成基那个狂人,而且上一次在曼谷的教训,已经吓破了我的胆,我再也不愿意在这种危险的环境中待下去了。”
  吕奇欣喜的说:“莎莉,这才是一个最明智的抉择。告诉我,你怎么和我的同伴联络的?他们的援救行动又是怎么进行着?我们得想办法在里面内应。你应当明了,这儿的防卫非常森严,如果没有良好的内应,援救的人不一定能够摸得进来。”
  西野莎莉连连地摇着头说:“别问,我一时也说不清楚。凭你的机智,和你的经验,你到时候相机行事就是了。”
  “好!我一定不会辜负你的这一番安排。”吕奇以他炽热的目光作了有力的保证。
  “我走了,保重。”西野莎莉说完之后,很迅速地开门走了出去。
  谁知她刚一踏出房门,立刻有两个大汉,一左一右地挟住了她的胳臂,同时一只宽大的手掌蒙住了她的嘴。她不禁暗喊一声:糟了!
  在两个大汉的挟持之下,她立刻被推进了另一间屋子。那间屋子里摆着录音机,有一个中年男人坐在那里操作。见她进来,打开键盘,录音带缓缓转动,扬声器立刻播放出来她方才和吕奇的一段秘密谈话。
  西野莎莉不禁脸色大变,心头也不禁打了一个寒噤。她作梦也没有想到她贵为罗成基的情妇之尊,也免不了遭受监视;她更没有想到在吕奇所置身的那间屋子里,竟然有窃听的装置。
  那个操作录音机的中年男人,待录音机播放完毕之后,关闭了录音机,嘿嘿冷笑着说:“莎莉小姐,你想不到吧!”
  西野莎莉这个时候已经横了心。事情既然败露,说好话也没有用。于是,双眉一挑冷冷地说:“既然如此,还有什么话说。反正我这条性命早已经死过无数次了,你们看着办吧!”
  “想死!”那中年男人离开了他的座位,缓缓地走到她的面前,脸上布满了獠色。“嘿嘿!想死可没有那么简单。你是怎么和J·A·S·的人联络的,赶快从实招来。”
  那男人的狰狞面孔虽然恐怖已极,然而西野莎莉从小就在日本的黑社会打过滚,而且已经历了无数危险,接触过许多凶狠的男人,尤其她这个时候已经横了心,把性命豁出去了。所以也就毫不在乎地说:“告诉你,不久之后大队人马就要赶到,你们一个也走不了。趁现在你还活着,赶快发狠吧!”
  “哼!”那中年男人从鼻孔里喷出一口冷气。“你休要打这种如意算盘。不管你说的是真是假,在他们未到之前,我要先用锋利的小刀慢慢地割你的肉,让你慢慢地痛苦而死。”
  “随你的便好了。”西野莎莉怒目切齿,毫不在乎,真的将生死置于不顾了。
  那中年男人抓住了西野莎莉的领口,猛力往下一拉,她身上的晨褛以及胸罩全部被撕破,那中年男人原意也许是想借此羞辱西野莎莉一番,却想不到乳罩撕破之后,一枝钢笔突然落到了地上。
  那中年男人目光一亮,弯腰将那枝钢笔拾了起来,冷哼了一声,语气严厉地问道:“快说!这组无线电通话器是什么地方来的?”
  西野莎莉冷冷地道:“哼!是你们的警卫人员送我的。”
  那中年男人脸上突然出现了一股阴气,以极为冷峻地语气说:“原来你是用这个东西在和外界联络,好!我窄好将计就计,将你招来的援救人员引到一个陷阱中去悉数歼灭。”
  西野莎莉这个时候才真的胆战心惊起来。她自己的性命倒无所谓,如此一来,可能会影哽潘杰克的生命安全。如果潘杰克果真率众而来的话,那么,许许多多的无辜生命都将因她一时疏忽而断送在死神的魔掌里了。她的心头虽然是又惊、又怕、又担心,可是眼前的局面,又不是她的力量所能挽回。
  那中年男人将钢笔放入他的袋中,向挟持西野莎莉的两个大汉挥挥手说:“将她关进黑屋子里去,记住!这件事情不准告诉姓罗的。”
  那两个大汉同应是,穷凶恶极地将西野莎莉推了出去。
  中年男人拿起了桌子的电话,吩咐说:“传女队的九号来。”
  约莫一分钟后,那个侍候吕奇沐浴并为他按摩的健美女郎走进这间屋子,此刻她身上已经加上了一件黑色的晨褛。
  那中年男人附在那女郎的耳边,低语了一阵。那女郎连连地点着头,然后疾步走了出去。
  吕奇此刻已经安心多了。至少,他从西野莎莉的口中已经了解了他的伙伴目前的情况,至于援救的行动是否成功,他已用不着去衡量。他手里有一枝枪,枪里有六发子弹,其中五颗子弹可以去对付罗成基,将这个狂人化学家消灭掉,就等于斩除掉一条祸根。万不得已时,所剩下的一粒子弹,可以留给自己用,这就是一个特种工作人员的性格,只求达到任务,不计其他。
  他将那枝手枪放在枕头底下,想想不妥,就将被单靠床内的那一边撕了一幅下来。然后将那枝手枪札在靠近跨间的大腿内侧。在他的想象中,绝不可能有人知道他此刻身藏武器。
  他身裹浴巾,在任何情况之下,那一枝左轮枪都是不会被敌人察觉的,但是,他却不曾料到,好景如昙花一现,西野莎莉在踏出房门的一秒钟,就已经身临不幸的遭遇了。
  他躺在床上、闭起眼睛,除掉了心中的杂念,正想安静地睡一下。突然,侍候他沐浴的那个健美女郎又推门走了进来。
  吕奇睁开眼睛,打量了她一眼,然后挥挥手说:“对不起!请你出去。我想睡一会儿。我感到疲倦,想必你不会打扰我。”
  那个编号为九号的健美女郎,娇媚地笑着说:“恕我不能遵照你的指示,因为我是奉主人之命前来招待你这位贵客的。”
  “招待?以你的躯体吗?”吕奇不悦地说。存心要将她气走。
  “不错。”那女郎毫不觉羞地点点头说:“我在这儿并没有别的用处,奉献我的躯体使男人得到乐趣,是我唯一的任务。”
  吕奇神情冷漠地摇着头说:“对不起,我对你没有兴趣。”
  那女郎走到床前,以近乎哀求的语气说:“先生,你难道愿意我被杀吗?”
  “这是什么话?”吕奇一惊,人也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
  “方才主人对我说,一定是我招待不周。否则,像你这样年轻力壮的男人,不会对一个女人失掉兴趣。所以再度叫我前来,如果你还拒绝的话,那么就证明了我已经丧失了女性的魅力。我离开了这间屋子,就要被主人杀害了。”
  吕奇皱起了眉头说:“小姐,你不要危言耸听吧?”
  “请你相信我,我说的是真话。”她的脸上布满了畏惧的神色。
  “你所说的主人是谁?”
  “就是那个姓罗的化学家。想必你也知道,他是一个狂人,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如果你要拒绝我的招待,那等于是置我于死地。”
  吕奇不禁皱眉头,他虽然是风月老手,但是在这种情况之下,他还不至于荒唐地将他的精力去耗费在女人身上。
  可是经这个女郎一哀求,他的心肠不禁又软化下来,因为他毕竟不是狂人集团中的一分子,经常还想着“人道”两个字。于是,心念一横,心头暗暗地喊着:那么,就让我放纵一次吧!
  那女郎似乎从他的神色之中得到了默许,缓缓地卸下晨褛,在他的身边躺下来。
  吕奇侧过身子,伸出他强壮的手臂,搂着对方。他还没有碰触到那女郎的面颊,突然觉得脊椎骨处,像被蚂蚁咬了一口似的。
  他蓦地一惊,情知不妙,可是他一个念头还没有转过来,人就已经昏迷过去了。
  原来,那女郎手指上的一只宝石戒指有特殊装置,暗藏着小型注射器,趁其不备,在他的脊椎骨处注射了一针麻醉剂。
  那女郎得手之后,立刻将吕奇的身体推平,撩开了他身上裹着的浴巾,将吕奇绑在大腿内侧的左轮枪取了下来。
  所幸那女郎不十分细心,吕奇经常以肉色橡皮布,贴在大腿内侧的一把弹簧刀,竟然没有被她发觉。因此,吕奇还不能算是一个完全手无寸铁的人,说不定这把弹簧刀会使他的厄运有所转机。
  女郎自地上捡起晨褛,披在身上,用手抚摸着昏睡的吕奇,喃喃地说:“先生,看来你对女人还不十分了解,她们的武器多得很哩,这算是给你一次小小的教训吧!只怕你以后再没有机会来试验了。”
  说完之后,她又用哀怜的目光向昏睡的吕奇投以最后一瞥,才转身走了出去。

  第八章 狂人之爱
  只有狂人才会藐视法律,潘杰克虽然过去曾经是一个玩命的枪手,然而他还没有到疯狂的地步。因此,当他跟随着差丽姝进入三宝颜警察总署时,他那种神气活现的劲头,在一时之间消失净尽,显得有些畏缩。
  差丽姝挽着他的胳臂,斜睇了他一眼,低笑着说:“杰克,别像一头小老鼠,你的身旁是一头母狮,任何野兽看到了都要回避。你只要跟在我的身边,就是绝对安全的。”
  潘杰克不知怎样回答她,只是向她作了一个艰涩的微笑。
  两人进入了一间接待室,差丽姝教潘杰克在那儿坐着等她,然后一个人登上二楼,来到了警察总署的“反黑小组”。
  “反黑小组”的头目是一个名叫菲洛的中年警官,他生得浓眉大眼,宽肩虎腰,一眼望去,就知道他是一个黑色人物的克星。
  然而当他看见差丽姝进来的时候,却非常恭敬地站了起来,向她摆了摆手说:“请坐!我已经恭候你多时了。”
  “谢谢你。”差丽姝守住了客人的礼貌,很恭敬地道谢,然后在菲洛警官办公桌对面的一张椅子上坐了下来。
  “哦!对了。”菲洛警官拿出一个密封的电报封套,交给差丽姝。“这是你的上司方才经由本国情报总部转来的密电,封套上面划了三个圈的加急信号,你赶快拆开看看吧!”
  差丽姝拆开信封,抽出电文,只见电文的内容是:
  “菲国情报总部转本部S5号差丽姝:本人业已电令罗江、林娜二人,即刻搭乘军用便机,前往三宝颜报到,参加援救吕奇行动,特电通知。A”
  原来这是A长官来的命令。至于为何要派罗江和林娜来加入这个行动,差丽姝倒没有耗费精力去思量,因为她相信她的上司A长官所作的任何决定,都是不会有错误的。
  她将电文折了起来,放进手袋之中,然后向菲洛警官说:“菲洛先生,首先我要请求你帮忙一件事,我有一个同伴梅莉小姐被困在‘航运饭店’三楼的A2号套房之中……”
  不待她说完,菲洛警官就站了起来,疾声问道:“差丽姝小姐,她是被什么人困住了?”
  “哦!”差丽姝微笑着说:“我好像发觉在‘航运饭店’有不名身份的人在徘徊,这也许是我的错觉。我倒不希望菲洛先生公开采取行动。只要派两个便衣警官到那儿去将她护送到这儿来就好了。”
  菲洛警官点点头说:“好的,我立刻就派人去接她到这里来。”
  他说完之后,就按动电钮拿起对讲机的麦克风,发出了命令。
  当他将这项命令下达之后,关闭了对讲机,离开了他的办公座位,来到差丽姝的身边坐下,以冷静缓慢的声音说:“差丽姝小姐,在你离开之后,我已经获得了最高当局的训令,关于这件事本国有一个立场,需要向你加以说明。”
  “怎么?”差丽姝一愣。两道眉毛也不由自主的皱了起来。“难道贵国不愿援助吗?”
  菲洛警官摇摇头说:“差丽姝小姐,别误会。J·A·S·这个单位成立之初,本国也是赞助者,我们当然应该尽全力支援。不过,所谓‘美人局’这组织是不是有,所有赞助J·A·S·这个单位的国家,到目前为止都还抱着存疑的态度。为了避免发生误会而贻笑国际起见,所以在这次行动中,最高当局训令我们不能公开支援……”
  说到这里,他突然将话声停了下来。
  差丽姝于是插口问道:“那么,菲洛先生的意思是……”
  菲洛警官接下去说:“奉上级的指示,我们可派出十名干练的便衣警官,携带着最新式的武器,由你调度。不过,他们没有任何证件,自然在某种情况之下,也不能使用警官的特权。差丽姝小姐!这是我们的苦衷,请你务必谅解。”
  “菲洛先生,我代表我的长官谢谢你。”差丽姝很稳重地说:“我想,有十名经过严格训练的警官相助,已经很够了。”
  “还有一件事。”菲洛警官说话时又皱起了眉头。“关于那个名叫‘血河’的小岛,以及那个小岛的所有人佛莱爵士夫人……”
  不待他的话说完,差丽姝就接口说:“菲洛先生,我们有足够的信心,可以认定那位佛莱爵士夫人就是妄想征服全人类的狂人机构,‘美人局’的首脑——X夫人。我个人也能向你保证。”
  菲洛警官反问道:
  “差丽姝小姐,你方才好像是说你有足够的信心?”
  “是的。”
  菲洛警官缓缓地摇着头说:“单凭足够的信心是不行的,站在法律立场,任何事情都要有足够的证据。据我所了解,贵单位任何一个工作人员,都从来没有见过那个X夫人,那又怎么能够确定‘血河’小岛的主人佛莱爵士夫人,就是那个妄想要控制全人类的狂人组织‘美人局’首脑X夫人呢?”
  差丽姝不禁愣住了。的确,站在一个警官的立场来说,凡事都要讲究证据,单凭判断是不行的。
  菲洛警官见她沉吟不语,又接着说下去:
  “那个小岛并不属于本国的版图,而且那位佛莱爵士夫人也不是本国的公民。”
  差丽姝问道:“请问菲洛先生,那位佛莱爵士夫人属于何种国籍?”
  “她同时具有三种国籍。”
  “噢?哪三种国籍?”
  “中国,我是指她持有香港的护照而言;另外还有西班牙和德国的国籍。这件事如果稍有处置不当,就可能引起一场外交纠纷,这是我的长官所以要再三慎重的原因。”
  差丽姝沉吟了一阵,才问道:“菲洛先生,我要请问你一点。如果我们派人到那个小岛上去查明真象,你们会阻止吗?”
  菲洛警官摇摇头说:“我们绝不会阻止,因为那不属于本国管辖。但是,我们也不会支援你们。对于那个‘血河’小岛,我们绝对地谨慎,我们谨慎的方法,就是完全地置身事外。差丽姝小姐!关于这一点,警方最高当局已经获得了你的长官谅解,我只是在这儿向你重复一次罢了。”
  差丽姝站了起来,面带微笑地说:“菲洛先生,很谢谢你们的援助。请问那十名干练的便衣警官已经集合待命了吗?”
  “他们正在等候你的差遣。”
  “好。至于到‘怡朗’的交通工具……”
  菲洛警官很快地接口说:“警署本来有专用的直升机,可是为了慎重起见,我们已经向消防单位借用了两架救火直升机,可以载送你们到‘怡朗’去,你们是立刻要出发吗?”
  “不!我们还要等候从马尼拉前来此地的另外两位工作同志。”
  “好!”菲洛警官伸出了他的手,很客气地说:“原谅我主动地向女性伸出祝福之手。让我衷心默祷,祝福你们此行顺利,一举成功。”
  “谢谢!”差丽姝紧紧地抓住了对方的手,用力地握了一下。

  岛上古堡在每天上午一向都是很沉静的,因为这儿的女主人佛莱爵士夫人习惯在夜间活动。因此,她的仆从们也大部分养成了晚睡晚起的习惯。不到正午,鲜见有人在古堡中活动。
  然而今天的情况却大不相同,时间只是上午九点多还不到,古堡内已有无数的男女穿梭不停,呈现了极端忙碌的景象。
  在古堡后面的一座广场上,停了四架直升飞机。其中有两架特别巨大,内行人一眼就可以看得出来,这种飞机有最密集的火力装置。另外两架则是载人用的轻便小型直升飞机。
  在直升机的旁边,则坐着好几个穿着飞行装束的驾驶员,显然他们在等待随时升空的命令。
  在古堡所有大厅之中,最宏伟宽敞的金牛厅后面,有一间装设着隔音设备的屋子。那间屋子里有各式各样的仪器,以及许多幅巨型的地图。一个具有军事常识的人如果走进这间屋子,他一定以为自己走进了空军或者海军的战术指挥室。
  不错,这儿的确是作战指挥室,但不是属于任何一国的某一军种;而是属于这个‘血河’小岛的女主人佛莱爵士夫人所有。
  这位美艳高贵的爵士夫人正坐在一把金碧辉煌的椅子上,凝视着她面前一幅巨大的地图,目光一丝也不曾眨动。
  那幅地图上不时有红绿的灯光在闪亮,那些闪亮的灯光显然代表某一种讯号。
  她的睡眠似乎稍嫌不够。眼睑有淡淡的瘀青色。不过,她的两道目光仍然是炯炯有神,而且面容也经过刻意的修饰。并未因仓促起身,而忽略了她每日最重要的第一次化妆。
  她仍然穿着那身金色的衣袍,右腿架在左腿上,可以看见她穿着一双金色的高跟拖鞋,涂着鲜红豆蔻的脚指,从拖鞋前端的镂空处露了出来,极端性感而又撩人。如果任何一个登徒子,在接触到她那两道摄人心魄的目光之后,就绝对不会再动起邪念了。若以冷艳二字形容她的美,是非常恰当的。
  她那把椅子似乎是特别制造的,在扶手的两旁延伸出去两块巨大的搁板。修漆着金光闪闪的颜色。上面放了好几具五颜六色的电话,佛莱爵士夫人坐在这儿显然就是要等待那些电话响起铃声。
  突然,一具红色的电话响起了优美的音乐铃声。话筒上的指示灯也闪亮起来。
  佛莱爵士夫人拿起话筒,不等她喝问,对方就已经提出了报告。
  “夫人!”那是一个洪亮低沉的女人声音。“关于以直升机前往‘怡朗’载运吕奇前来本堡的计划恐怕要打消了。”
  “为什么?”佛莱爵士夫人的语气非常严厉,但是她脸上的表情却没有起一丝变化。由此可见她是一个深深懂得控制自己情绪的女人。
  “据我们获得正确的消息显示,菲国警方‘反黑总部’已经全力在支援J·A·S·。虽然他们没有公开地参加J·A·S·的行动,可是在海、空两方面都已经加强了戒备。只要我们的直升飞机一起飞,就无异给予敌人一个指标。”
  佛莱爵士夫人沉吟了一阵,然后下达命令:“那么,通知直升机飞行员,九点钟的飞行任务取消,教他们等候新的命令。”
  “是!”对方立刻挂断了电话。
  她左手将红色的电话听筒刚刚放上了话机,右边一具绿色的电话也响起了铃声。于是,佛莱爵士夫人又提起了话筒,再次去听取她部下的报告。忙碌使她面上添上一抹兴奋的神采。
  “夫人!”这次的报告者仍然是一个女人,她以稳定的声音说:“电讯室方才已经和‘怡朗’基地联络过了,那边已经遵照夫人的意思布置了一个毫无破绽的陷阱,一定会使敌人陷入罗网之中。”
  佛莱爵士夫人面上并无得意之色,只是冷冷地说:“有没有告诉他们要尽全力保护吕奇,绝对不能使他受到任何的伤害。”
  “我已经通知了‘怡朗’基地的指挥官,并强调了夫人的命令。我想他一定会克尽全力保护吕奇生命安全的。”
  佛莱爵士夫人白脸上不由自主地出现了一股笑容,那股笑容非常暧昧,任何一个善于察言观色的人,也无法从她那股笑容中判断出她此刻的心念。不过,读者也许会知道她因何而笑。
  她的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转动了几下,又对着话筒说:“马尼拉方面的消息如何?”
  “哦!回电刚到,夫人的训令已经转达给男一号和女八号,他们已经在四十分钟之前,乘坐军方的便机,离开了马尼拉,正飞向三宝颜。大概在半个小时以后,就可以抵达。”
  “另外那一个编号S17的韩国籍敌人金顺姬是怎么处理的?”
  “马尼拉联络站的工作同志处理得非常巧妙。她们制造了一次坠楼事件,那位金小姐从三楼的楼梯滑到了二楼,脑部有轻微震荡的现象,现正在马尼拉国家医院就医,相信对方是不会起疑的。”
  “好!”她的语气非常满意,然而她这一次却没有流露出笑容,似乎除了提到那个严厉的对手吕奇之外,她什么都不会感到太大的兴趣,她沉吟了一阵,又接着问道:“三宝颜方面呢?”
  “由J·A·S·的S5号差丽姝所率领的一支行动部队,已经组织好了。其中包括她的同伴梅莉,以及那个中国枪手潘杰克,还有十名菲国警方的便衣警官,他们正集中在三宝颜警署中等待罗江和林娜到达之后,才开始行动。”
  “好!完全在我预料之中,现在通知所有各基地的通讯设备关闭,从下一分钟开始,无线电绝对要保持静默。”她说完之后,放下了话筒。
  这偌大的一间屋子,里面有那么多的仪器和图表,却只有她一个人在。当她站起来向四周回顾的时候,她不禁产生了一种孤零零的感觉。这可以从她那微微一颤,仿佛受惊似的目光中看出来。
  于是,她很快地走出了这间作战指挥室。
  通过了寂静的长廊,进入了一个光线明亮的房间。里面陈设华丽已极,即使是帝王的宫殿,可能也无法与这儿媲美。
  当这位面容美丽而神情冷漠的佛莱爵士夫人进入这间房间之后,立刻有两个健忱女郎迎上来,为她脱去了身上的金色衣袍。
  现在她的身上只剩下了轻便的,形同泳装的两件式内衣。她的皮肤白嫩,身段婀娜,具有标准的维纳斯胴体。可是,谁也想不到,在这具美丽的胴体里所包含的一颗心灵,却是极端乖戾而又异常的。
  在她一挥手之下,女侍为她端来了一杯殷红的酒。她一饮而尽,然后打开了一道房门,进入了另一间较小的房间。
  这间房子里,有许多塑像。墙壁上也贴着放大的照片,以及人像的绘画,不管是塑像也好,或者是放大的照片以及人像绘画,都是同一个面孔,那就是佛莱爵士夫人所最感兴趣的敌人——吕奇的容貌。
  这些陈列,的确能称为是无上的杰作。尤其是那些塑像,更是栩栩如生。健壮的肌肉,柔和的线条,就像是活生生的吕奇一样。最难得的是那些塑像,连吕奇那种百折不回的倔强性格都表露出来了。
  佛莱爵士夫人在人前是非常倨傲的,当她一进入这间屋子之后,尊严完全消失,她面对一尊全裸的塑像跪了下来,抱住了那个塑像冰冷的下肢,用她的面孔在那毫无生命的雕像的摩挲着。
  如果这位佛莱爵士夫人就是X夫人的话,那么,从她这种行为中,我们不难想象到她的过去为什么一直要留着吕奇的生命而不将他杀害;因为她已深深地爱上了她的敌人,这个秘密恐怕只有佛莱爵士夫人一个人知道。
  如果吕奇知道他所追缉的一个狂人集团的女魔头,已经深深地爱上了他,不知道会有什么感觉。

  上午九点半钟,吕奇苏醒过来。他发觉自己身上已经穿上了柔软舒服华丽的睡袍,而且在他的床前还坐了两个娇媚可人的年轻女郎,她们的脸上都带着甜美的笑容,凝望着他。
  在他苏醒后的这一瞬间,他也经意识到他方才一定是被那个女郎在脊椎处注射了一针麻药,使他丧失了知觉。自然,他大腿内侧的手枪已经被拿走了。不用伸手去摸,他已感觉得到。
  如此他不禁深深地皱起了眉头,因为他已预料到西野莎莉的计划必然泄漏了,在自身难保的情况下,吕奇自然无暇去关怀那个日本女郎的命运。轻轻咬了咬牙根,放松了心情,缓缓地坐了起来。
  那两个女郎同时以流利的中国话向他问道:“吕先生,你是不是感到有点不舒服?”
  “不!”吕奇冷冷地回答:“我很好。”
  “对方才的事,”其中一个年龄较大,身材也较高的女郎说:“我们的主人特别向你表示歉意,那只是为了安全措施,所以不得已使你丧失了一个小时的知觉,有机会她会当面向你道歉的。”
  吕奇翻了翻眼皮问道:“你所说的主人就是那位罗成基先生吗?”
  “不!”年纪较小身材也较矮的另一个女郎说:“是另一个主人。”
  “噢!是不是X夫人?”
  两个女郎只是做了一个微笑,然后相互一视,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其实,吕奇也用不着她们回答,因为他自己心中早就已经有了答案。
  他点燃一枝香烟,深深地吸了两口,然后才问道:“我能够向你们提出一些问题吗?”
  “可以。”两个女郎同时点头。“不过,我们不知道的就没有办法回答你。”
  “两位可知道,这儿的男主人罗成基先生,他的情妇是不是一个名叫西野莎莉的日本女人?”
  “是的。”
  “她目前的处境如何?”
  二人同时摇头说:“这我们就不知道了。”
  “那么,我再请问:你们明知道我是你们的敌人,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呢?”
  “这是夫人的交待。”那个年龄较大的女郎说:“除了不让你逃走之外,你所提出的任何要求,我们都可以答应,而且夫人还要我们转告你,你可以安心地在这儿休息。在任何情况之下,你都不会受到一丝伤害。”
  “噢?如果我发狂要攻击你们呢?你们也不还手吗?”吕奇试探着问。
  “这个问题我不能回答你。”那个年龄较大的女郎,目光中闪动着诡谲的光芒,以轻柔的语气说:“不过,我们也不曾奉到夫人的指示,如果真有那种情况的话,我们会以适当的方法应付。”
  吕奇突然发狂一般从床上跳下来,两手用力地捏住了那个身材较矮的女郎双肩,猛力地一阵摇晃,低吼着说:
  “告诉你们那位夫人,不要这样对我。我只是一个俘虏,要杀、要剐,随她的便!”
  他的双手巨大有力,在那一阵猛力的摇晃之下,那身材矮小的女郎肩胛骨,几乎要被他拆碎。她的目光中明显地透出痛苦的神色,然而她却没有一丝反抗,并且还抑制了苦痛,语气柔和地说:“吕先生,你该冷静,冲动是对你不好的。”
  其实,吕奇并没有真的发狂失性,也只不过是借这个机会作一个实验,看看对方对自己到底容忍到一个什么样的限度,在以后的时间里,他才可以衡量这个标准,去加以有利地运用。
  他缓缓地松开双手,以缓和的语气说:“那么,请你们转告那位夫人一声,就说我要见她。”
  “别急,你会见到她的。但是,不是现在。”
  “那么,是什么时候?”
  那个年纪较大的女郎回答说:“大概是今天晚上。”
  吕奇重又躺上了床榻,向她们两人挥着手说:“现在请你们出去吧!我想舒畅地睡一觉。”
  “对不起!这是夫人交待,我们一定要陪在你的身边。”
  吕奇神情不悦地说:“为什么不说你们是奉命在这儿监视我?”
  “你弄错了。”那个年纪较大的女郎,语气非常谦虚有礼貌地说:“我们一方面是在陪伴你,另一方面则是保护你。你应该明白在我们这个团休之中,有不少的人对你仇视,因为你曾经杀害了我们不少的伙伴。夫人虽然下了严格的命令,不得对你有所伤害。但是恐怕还会有人冲动而对你作出愚蠢的事,你现在总该明白我们两个人留在这里的用意了吧!”
  吕奇不再去理会她们,双手抬起来抱着后脑,两眼直愣愣地望着天花板,心里一直在打转:那位狂妄不可一世的X夫人,为什么对自己这样百般礼遇呢?
  他想了许久,也想不出一个所以然来。自然,他作梦也没有想到,他与那位X夫人之间竟然还产生了一段狂人之爱。

  第九章 巧设陷阱
  上午九时四十分,罗江和林娜终于赶到了三宝颜。在警察总署“反黑小组”的一间秘密会议室里和差丽姝梅莉聚集了。
  差丽姝和梅莉一见到遭劫得庆生还的两个伙伴时,自是倍加欢欣。自然,她作梦也不曾想到,那两个好伙伴的脑壳里已被换上了“美人局”爪牙的脑波,而她自己也正逐渐走向死亡的陷阱之中。
  寒暄一番,差丽姝又介绍了在座的潘杰克,然后谈起了正事。
  差丽姝首先问道:“金顺姬留守在马尼拉未来吗?”
  林娜回答说:“真不幸!她今天早晨不小心,在楼上滑了一跤。”
  “噢?”差丽姝眉尖一皱,关心地问道:“受伤的情况严重吗?”
  “还好!”林娜说:“只是轻微的脑震荡,正在马尼拉国家医院就医。”
  罗江摇了摇手,示意她们不要再交谈下去。然后以凝重的语气向差丽姝问道:“五号,你可曾接到了A长官的指令?”
  “有的。”差丽姝点了点头。“电令中说,二位将参加这一次行动。”
  “噢?”罗江愣了一愣,然后问道:“A长官没有提到这一次行动将由我指挥吗?”
  差丽姝摇摇头说:“电令中没有提到,不过,那并没有关系。你是资深干员,编号在前。有你在,当然应该由你来指挥。”
  罗江目光中透出一丝诡谲的神色,微笑着说:“五号,你太客气了。不过,当我和A长官利用载波电话通话时,他曾经在口头上向我下达了这个命令,希望你能相信我。”
  差丽姝连连地点头说:“那是当然,你实在不必多加解释的。”
  罗江点了点头,然后转头向潘杰克说:“潘先生,二十万美金的旅行支票我已经带来了,现在请你说出罗成基秘密所在地吧!”
  说着,自身边掏出了地图,在会议桌上摊开,那张地图想必是情报部门所提供的。对于怡朗附近的山区形势,描绘得非常清楚。
  潘杰克指着地图说:“这里是怡朗,向东约三十英里就是山区。这里是山区的第三号公路,罗成基的秘密化学工场距离第三号公路约莫有八百码。”
  罗江冷冷地说:“潘先生,请你注意,第三号山区公路全长九十多英里。”
  “是的。”
  “那么,你得指出详细的地段来。”
  “我也不知道啊!”
  “什么?”罗江霍地站了起来,虎视眈眈地说:“你在开什么玩笑?”
  “事情是这样的??”
  不待潘杰克有所说明,差丽姝就抢着说:“罗江,让我告诉你,还记得西野莎莉吗?”
  “西野莎莉?”罗江喃喃自语,随后又点了点头说:“嗯!记得,她又怎么样?”
  “她就是那个狂人化学家的情妇,事实上,她也是这位潘杰克先生的旧情人。她和潘杰克各持一组频率,波段相同的通话机。当我们抵达怡朗展开搜索行动时,西野莎莉就以这组无线电通话机来指示目标。”
  “对了!”潘杰克自身边取出那具外形似钢笔的无线电话机放在桌上。“就是这个东西。”
  罗江拿起来看了一眼,又放回桌上,语气淡淡地问道:“可靠吗?”
  潘杰克点了点头说:“绝对可靠??”
  “那么??”罗江两道有力的目光盯在潘杰克的脸上。“那张美金支票要等到我们获知确实的方法后再付给你,想必你不会反对。”
  潘杰克以轻松的语气说:“我现在突然觉得那笔钱对我已不太重要。”
  “为什么?”差丽姝首先发出疑问。
  坐在潘杰克身边,一直不说话的梅莉,也不竟侧首以疑惑的眼光望着他。
  潘杰克面色正经地说:“这也许是受了在座各位的影响,你们并不是为了金钱而拚命。因此,我的心目中倒只关心到西野莎莉的安全,只要她能安全脱险,我比什么都高兴。至于那笔钱,如果你们认为应该付给我,不妨等事后再付给我,这个行动的危险性我很清楚,相信在座之人,谁也不敢说有把握能够活着回来。”
  “放心!那笔钱事后一定会给你的。”罗江说着,向桌上的笔型通话指了一下:“潘先生!现在请你试试这个。”
  潘杰克点了点头,拿起那支钢笔。他先拔开笔帽,从笔尖处拉出一根细小却很坚韧的天线,然后又按动了笔尾的一个键钮。
  立刻响起了一个细弱的声音:
  “我是西野莎莉。”说的是一口流畅的日语。
  “你是莎莉吗?”潘杰克以日语问了一句,却以犹豫的目光望了众人一眼。
  梅莉就在他旁边,连忙以她手中拿着的手帕包住了通话器,神情紧张地悄声问道:“潘先生,你是否发觉对方的声音不对?”
  “不!声音经过磁场电化之后,是很难传真的,而且音量又非常微弱。”
  梅莉紧逼着问道:“可是我发觉你的眼睛中射出怀疑的光芒。”
  “是的。”潘杰克点了头。“我和她曾经有过多次的连络通话,从来都没有这样先报姓名,而且一张口就是呼叫我的名字。”
  在座之人,莫不相互交换了一下眼色。
  罗江挥着手说:“潘先生,不要这样多疑,一个人在心情紧张时,是会一反常态。快些连络,不误了正事。”
  他的话等于是命令,于是梅莉未再多话,抽回了她的手帕。
  潘杰克又对着通话器呼叫:
  “莎莉!莎莉!我是杰克。”
  “哦!杰克!”对方的声音的确有些紧张。“呼叫怎么中断了。”
  “刚刚有人有注意我。”潘杰克搪塞了一句。“那边的情况如何?”
  “一切正常。”
  “吕奇呢?”
  “很安全。不过X夫人已知道了他的身份。明天凌晨可能要将他载送到‘血河’去,所以你们在午夜前一定要展开行动。”
  “我们立刻就可以展开行动。”
  “现在不行。”
  “为什么?”
  “白天行动目标太显著了,这里的防卫非常森严哩!”
  罗江抬手向潘杰克打了一个手势,示意他和对方中断通话。
  潘杰克连忙说:“莎莉,现在切断,有情况再和你连络。”
  “祝你好运。”
  罗江等潘杰克收起笔型通话器之后,才开始说道:“莎莉小姐的建议很对,我们的搜索行动,一定要等到天黑之后。”
  梅莉表示了她的意见:“万一吕奇被X夫人转押到‘血河’小岛上去?……”
  罗江一扬手,打断了她的话:“如果要将吕奇载送到‘血河’小岛上去,必定要使用直升机。对方的直升机在白天绝不敢活动。”
  这话说得有道理,梅莉也就没有坚持下去。
  罗江又向差丽姝问道:“警方‘反黑总部’的支援情形如何?”
  “两架消防用直升机,十名便衣警探。”
  “直升机借用,警探谢绝。”
  “那怎么行?”差丽姝霍地站了起来。“凭我们五个人去袭击‘美人局’防卫森严的基地吗?”
  “五号,”罗江从容不迫地说:“请你听我解释:面对一个防卫森严的秘密基地,人多反易受对方注目。我们要以奇袭取胜,人多又有什么用?有莎莉的内应,五个人足够了。”
  梅莉冷冷地说:“罗江,别太自信。”
  “你不太信任我?”
  “我没有那个意思。不过你该注意,十五个人是五个人的三倍。而且本地警方既然将十名警探投入这一行动之中,就不会置他们的生命于不顾。万一情况恶劣,他们势必倾全力援救。”
  “对!”差丽姝附合了梅莉的意见。“如果只是我们五个人单独行动,警方为了不想招惹麻烦,他们很可能坐视不救。”
  罗江目眶中冒出了怒火。
  “难道J·A·S·的工作人员无能力单独作战吗?”
  “罗江!”差丽姝和梅莉同声说:“面对实力雄厚的狂人集团,你千万不能太自负啊!”
  “来!看这里,”罗江一根手指戳在地图上。“进入山区之后,有无数的土著部落居住。试想:‘美人局’能在那个地区开辟一个秘密工场,由那位狂人化学家去制造化学武器,他们必然花钱买通了土著部落的族长,对不对?”
  “嗯!”众人纷纷点头同意他的看法。
  “一支十五个人的行动队伍,经过那个地区时,能不被土著发现吗?”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哑口无言,谁也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罗江振振有词地说:“如果我们的行踪被土著发现,通知了对方,我们的目的达不到事小,可能还会被敌人一举歼灭。”
  他的话不无道理,因此没有引起任何人的驳斥。
  沉默了一阵,只有林娜开口问道:“罗江,你的意思……”
  罗江接口说:“梅莉的话,不能说没有道理。十五个人是五个人的三倍;然而五个人却是十五个人巨大目标的三分之一。”
  差丽姝点点头说:“这样也好,关于奇袭的方法,你想好了吗?”
  “我们现在该找一个地方蓄精养锐……”
  罗江的话还没有说完,差丽姝就接口说:“方才那位菲洛警官已经告诉过我,若要休息,五楼的招待所房间可任意使用。”
  “好,”罗江看了一下表。“我们决定晚间七时正乘直升机出发,大约八时许就可以在山区第三号公路附近降落。然后徒步挺进。至于奇袭的方法,那要看环境和情况临时拟定。”
  “那么,就这样决定了?”差丽姝已经站了起来。
  “五号,由你去婉谢警方的支援,同时告诉他们,我们要借用招待所几个房间。”罗江向差丽姝交待之后,又向其余的人一挥手。“现在我们要作的事只有一件,那就是尽量休息。”
  大家在退出这间秘密会议室的时候,罗江借着卷起桌上摊开的地图,故意落后了一步。
  在他眼光的暗示下,林娜也留了下来。
  待另外三人都已走出去之后,罗江低声问道:“八号,窃听器装好了吗?”
  “该死!”林娜跺着脚,似很焦急。“她们二人身上所穿的衣服,都没有一颗钮扣,窃听器吸在什么地方呢?”
  “别急,等会儿设法放到她们休息的房间里去,不能不防着点。”
  “我知道。”

  五分钟后,差丽姝离开了菲洛警官的办公室。
  她婉谢了那十名便衣警官的援助,同时提出了借用五楼招待所房间的事。她明知罗江和林娜可以共处一室,仍然借用了五个房间。
  她走过长廊,想走到接待室去通知她的伙伴们到五楼招待所去休息;却不料在经过女用洗手间时,看见梅莉在门缝间向她招了招手。
  差丽姝立刻闪身而进,低声问道:“梅莉,有什么事?”
  梅莉按下了锁键,这才神情紧张地说:“五号,我发觉二号有些不对劲。”
  “噢?”差丽姝双眉倏地挑了起来。接着,她又莞尔一笑。“梅莉!你太多疑了。A长官若没有作过周密的安全调查,会准许他们复职,又指派他们参加这一个重要的行动吗?”
  梅莉冷笑了一声:“哼!我知道你不会相信。不过,我却有证据。”
  “证据?”差丽姝的双眉再度高挑起来。“你说说看。”
  “你方才问罗江是否记得西野莎莉其人,他是如何回答的?”
  差丽姝翻一翻眼皮,喃喃地说:“他先念着西野莎莉的名字,然后想了又想,接着轻唔一声,他说他记得,是这样吗?”
  “不错。”梅莉点了点头。“这正是破绽之处,照说,他根本就没有听说过西野莎莉这个名字,五号!你再仔细想想。”
  差丽姝先是一愣,接着一声低呼:“是啊!他和林娜在洞房遇害之后,吕奇追查,才牵引出西野莎莉这个人,以后……”
  梅莉摇着手说:“五号,别再说下去了。试想:明明不知西野莎莉其人,他偏偏说知道,这是什么缘故?”
  “你说呢?”
  “若说罗江已被收买,在作反间,以他的智慧和反应,绝不可能作出这种自露马脚的笨事。那么,答案只有一个,他们二人的意志已被X夫人使用某种方法加以控制住。”梅莉详加分析地说。
  “的确有令人可疑之处。”差丽姝也加以细思细想。“方才当潘杰克和西野莎莉通话时,你发出了疑问,而他却为发话的对方加以解释。这都不是一个指挥官应有的态度。”
  梅莉凝声说道:“我倒希望是我在疑神疑鬼,否则,情况就相当严重了。”
  “那该怎么办?”
  “严密监视,随机应变。”
  “唉!”差丽姝叹了一口气。“对付那位X夫人,真是太费劲了。”
  二人谈话到此结束,走出洗手间,登上了五楼。
  罗江、林娜、潘杰克等三人已经入室休息。非常意外,罗、林并没有同居一室,因此,差丽姝和梅莉也就分别进入了剩下的两个房间。
  差丽姝正想宽衣沐浴一番,突然响起了敲门声。她打开房门一看,敲门的人竟是潘杰克。
  潘杰克嘿嘿地笑着说:“差丽姝小姐,我们现在已经成为生死相共的伙伴,趁此机会,早上那一幕未完成的床戏,现在该可以继续演下去了吧!”
  差丽姝虽然豪放洒脱,对男女之间的关系看得不太严重。但是潘杰克在此刻提出这种要求,却又使她有点冒火。她正想痛骂他几句,却发现对方在连连地向她使眼色,并且向外勾动手指。
  她的反应极快,连忙娇笑着说:“杰克,你真有那种心情?”
  “谁知道明天此时还能不能够活着?”
  “原来你是在尽情寻欢!好吧!将门锁上。”
  “这台戏,我不想在你的床上演。”
  “为什么?”
  “你的伙伴可能会找你,正在热情如火的时候被打断,那可不是滋味哩!”
  “那么,到你的房间去吧!”
  “我正有这个意思。”
  二人来到隔壁潘杰克的那个房间,差丽姝低声问道:“杰克,你在玩什么花样?”
  潘杰克将她拖到床边,双手抱住她的颈项,将嘴唇凑到她的耳边,悄声说:“耍花样的不是我,而是那位罗江先生和林娜小姐。”
  差丽姝不禁一愣,连忙问道:“杰克,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在你和梅莉未上来之前,林娜到你们房间里面安装了窃听器。”
  “你看见了?”
  “告诉你吧,”潘杰克闪动着他那狡黠的眼珠。“当我们离开会议室的时候,他们两人故意慢走一步,低声交谈,我从门缝中看见了。他们的声音虽然低得听不见,我却知道他们在谈些什么。”
  差丽姝不信的问:
  “猜想的吗?”
  “嘿嘿!”潘杰克的语气有些傲然。“黑社会里的花样很多,所以我懂得‘唇语’,也就是不发出声音,只以嘴唇的动作就能和同伴交谈。因而我也从他两嘴唇的动作上获知了这个秘密。”
  “噢!”差丽姝不禁愣住了。
  潘杰克又补充地说:“本来那种窃听器是要由林娜利用机会吸在你们的衣扣上,偏偏你俩今天穿的衣服都没有一粒钮扣。所以罗江教林娜在你们的房中安放,那种窃听器必是很小的东西。”
  “林娜没有进你的房间来过吗?”
  “没有。”
  “她可曾发觉你在注意她?”
  “放心,在这一方面我是老手。”潘杰克突然皱起了眉头。“这件事可有点令我迷惑,他们不是你们那个单位中的……”
  差丽姝接口说:“他们曾经被俘,很可能被X夫人控制了意志。”
  “嘿嘿!那位X夫人真可怕。”
  “杰克,你想想看,西野莎莉那边会不会出问题?”
  “应该不会。”
  “这话怎么说?”
  “那位夫人正有求于罗成基,而罗成基又迷恋西野莎莉的美色。她在那个基地里很有份量;再加上她的小心谨慎,我与她之间的秘密,照说是不应该被人发觉的。”潘杰克说得很有把握。其实这也是很正常的判断,他自然不曾想到百密也有一疏。
  差丽姝站了起来说:“对了,我该向梅莉提出警告,教他说话小心。”
  潘杰克拦住她说:“你现在不能走。”
  “为什么?”
  “一场床戏不会三、五分钟之内演完,而且我俩又是杰出的演员,你不希望引起他们的疑惑吧!”
  差丽姝娇笑着说:“杰克,你是在把握机会吗?”
  潘杰克紧紧地拥抱着她,声音朦胧地说:“人生本就是一场戏,你我何不假戏真作?我真不敢相信,我还能看见明天的太阳。”
  差丽姝语气轻柔地说:“杰克,你的魅力实在使我动心,可惜我现在缺乏情趣。如果你一定要放纵,那也只有随你。不过,你不要嫌我反应冷淡就是。”
  “情趣不能慢慢地培养吗?”
  差丽姝微笑着说:“至少现在不行,因为任务的重担压得我喘不过气来。”
  潘杰克松开了她,吁了一口气说:“那就不勉强了。这是二人合作无间才有乐趣的事,由一个人作,就未免太乏味道了。”
  “就让我们静静地躺了一会儿吧!”差丽姝的声音轻得不能再轻。

  第十章 草木皆兵
  据气象局的预测,这晚云层很厚,看不到星月之光。这对于J·A·S·的五人行动小组来说,是最为有利的;可惜在这个小组中已经布满了诡谲的云层,注定了将是一次覆灭的行动。
  七时三十分,他们从三宝颜乘直升机出发了。罗江和林娜共乘一架,由罗江驾驶;另外三人共乘一架,掌握驾驶盘的则是差丽姝。
  飞行中,是异常寂寞的,尤其是差丽姝所驾驶的这架直升飞机上的三个人,心中更是压着一块巨石。然而,他们仍然强打起精神互相说一些假话,因为他们猜测飞机中定有窃听器。
  八时二十分,这两架直升机在怡朗以东三十英里,山区第三号公路的东南方约五十码的一块草原上降落下来。匍伏在夜幕中的山影像是蹲伏的巨兽,随时等待机会食吞他们弱小的生命。
  五个人都下了直升机,聚集到了一处。
  罗江发号施令:“潘先生!请你即刻和你的女友联络吧!”
  潘杰克立刻取出了笔型通话机,抽出天线,按动了讯号键钮。
  由于距离近,声音比日间清晰得多:“杰克,我是莎莉。”
  “莎莉,”潘杰克镇静地回答:“我是杰克,我们现在已经抵达了山区第三号公路,请你指示方向。”
  “杰克,你必须查明你们是在第三号公路的几公里处,我才能进一步指示方向。”
  “那么,通话暂时切断。”
  罗江已挥手向梅莉说:“你去公路边看一看里程碑,小心点!”
  梅莉答应了一声,立刻佝偻着身子向五十码以外的公路跑去。
  约莫十五分钟后,梅莉去而复回,气喘吁吁地说:“我们的所在地是三十五公里处,当我们面对公路时,右手是起点。”
  罗江向潘杰克挥了挥手,后者立刻再度展开联络工作:“莎莉,我是杰克。”
  “查明没有?”
  “我们置身在三十五公里处。”
  “公路的东南方吗?”
  “是的。”
  “越过公路,循着公路的坡坎潜行到四十公里处再和我通话。注意,不要在公路上走,这里派得有摩托车在公路上巡逻。”
  差丽姝悄声说:“杰克,问问吕奇。”
  潘杰克依言向对方问道:“莎莉,那位吕奇先生怎么样?”
  对方回答说:“他很好,‘血河’岛上派来接运他的飞机要到午夜才来,你们还来得及加以援救。杰克!祝你顺利。”
  “咔嗒”一声,对方先关闭了通话器。
  罗江一挥手说:“想必大家都听到了。现在我们成纵队越过公路,超越时速度要快,匍伏着爬过去,暗中也许有人在了望。”
  他的话声一落,大家立刻展开了行动。
  很顺利地越过了公路,但是顺着坡坎的五公里行程却太艰苦了;茅草过头,一脚踩下去全是大小不平的石头。尤其是三个身着短裙的女性,一双玉腿被犀利的茅草割得鲜血淋漓。
  所幸她们都受过严格的训练,不但没有呼痛,更没有落后。
  前进的次序是由罗江编排的;由他带头,接下来是林娜、梅莉、差丽姝。潘杰克殿后。梅莉和差丽姝二人在心底浮现一个完全相同的想法!这种前进队伍足以显示罗江和林娜没有任何阴谋。那么,她们的想法真可能是在疑神疑鬼了。
  不过,她们在一握手,一回顾之间,又取得了默契:不管如何,她们都要随时提高警觉,以应付仓促之变。因此在前进之中,情势宛如草木皆兵。
  这一段路足足走了一个多小时,在九点五十分时,他们才看到了竖立在公路旁边标明四十公里的里程碑。
  突然,三辆摩托车在公路上疾驰而来。他们连忙伏进了草丛之中。
  等摩托车过去后,潘杰克才取出笔型通话器,开始第三度的联络工作。
  “杰克,”对方很详细地问道:“在你们的右边三十码处,是不是有一大遍灌木丛?”
  潘杰克看了一眼,才回答说:“有的。”
  “灌木丛中有一条小径,你们循着小径一直走。放心,那儿没有警卫,从现在起,你手里的通话器不要关闭。我会随时给你指示。”
  “好的。”
  罗江一挥手,一行人立刻佝偻着身子向那遍灌木丛中行去。
  丛林中果然有一条小径,再前进五分钟,就到了丛林的尽头。
  潘杰克正想发问,通话器已经先传来了话声:
  “杰克,走到丛林尽头了吗?”
  “是的。”
  “你现在距离我只有三百码了。”
  “可是……”潘杰克一面张望,一面回答:“我什么也看不见呀!前面好像是一个墓地。”
  “这个秘密基地就在墓地的下面啊!”
  “真的吗?”潘杰克显然大感惊异,其实,梅莉和差丽姝也同样感到吃惊。他又问道:“莎莉,我们有方法潜进去吗?”
  “杰克,正对林间小径约二百码处有一个巨大的墓碑,你看到了吗?”
  “看到了。”
  “那就是这个基地的一个秘密出口,是有紧急情况时逃生用的。我已经在罗成基那儿偷来了钥匙,而且我还收买了一个警卫人员在那儿接迎你们。原谅我,杰克!我收买那个警卫人员的方法可能会使你生气。”
  “别提那些,莎莉!”潘杰克的语气有些尴尬。
  “杰克,你们来了多少人?”
  “五个。”
  “足够了。由于那个出入口太小,你们得一个一个地走过来。你们潜进来后,我立刻就会和你们晤面。我已想好了妙计,只要一分钟,你们五个人就可以将这里控制住了。现在行动吧!”
  “咔嗒”一声,对方关闭了通话器。
  差丽姝首先提出异议:
  “罗江,一个一个地走过去,你认为安全吗?”
  罗江想了一想,然后在右手戴上一只白色手套,低声说:“我先过去看看,如果安全,我就会挥动戴着手套的右手,然后你们按照方才行进的次序走过来,如果这是一个陷阱,我走过去就会遭到胁制,那么,我就挥动没有戴手套的左手。你们就赶紧准备应变,由五号行使指挥权。情况严重,你们就只管尽速撤退。”
  他说完之后,就弓着身子向那块巨大的墓碑处跑去。距离只有二百码,半分钟就到达了。
  罗江的身影在那块墓碑之后消失了半分钟之久,才又出现。虽然短短的三十秒,却令等候的四个人心情大为紧张。他站在墓碑的旁边,挥动着手臂。他们看得很清楚,是那只戴着白色手套的右手。
  “林娜,该你。”差丽姝在她背后轻推了一下。
  林娜立刻向墓碑跑去。
  待林娜的身影在墓碑之后消失,罗江再次挥动手臂。于是,梅莉又跑了过去。
  差丽姝喃喃地说:“杰克,罗江的言行愈来愈教人信赖了。”
  “你如果有机会去东京找一个黑社会人物打听,就会知道我是一个‘唇语’专家。”潘杰克停顿了一下,才又接着说:“不过,我却没有理由去怀疑西野莎莉,难道她在利用我作鱼饵?”
  “杰克,我总觉得我们的怀疑是多余的。吕奇已经落进牢笼。方才罗江和林娜有许多机会可以射杀我们,何必如此费事?”
  “小姐,轮到你了。”
  差丽姝抬头看去,见罗江又在挥手,连忙佝偻身子跑了过去。
  等她跑到墓碑处,罗江拉着她的胳臂,疾声说:“快来。”
  她还没有回过神来,突然觉得罗江的手在她的裙底捞了一下。原来大腿内侧白朗宁手枪被对方拔走了。
  罗江将她推着对墓碑站好,沉声说:“双手抱头,动一动就要你的命。”
  差丽姝回顾身旁的梅莉,她的遭遇与自己完全相同。林娜手里拿枪监视着。在暗淡的光线下,差丽姝看见了林娜脸上的獠笑。
  罗江又在墓碑的边缘挥动着右手,差丽姝目前只有将唯一的希望寄托在局外人潘杰克的身上。他是一个职业枪手,也许还可以凭借他的灵敏反应扭转危急。
  但是,她的希望却无情地落空了。
  潘杰克刚一跑到,就被罗江用枪抵住了他的背心窝。并且以熟练的手法,缴下了他身上的PPK。
  罗江推着潘杰克和两个走霉运的女人并排站好,獠笑着说:“各位,想不到吧!”
  梅莉冷笑道:“哼!我们早就怀疑你们二人了,只因为念你们曾经是我们的伙伴,又是被X夫人控制了意志,所以才不忍心对你们施展严厉的手段。罗江!你丝毫不觉得你的行为是多么愚蠢而又危险吗?”
  “哈哈……”罗江狂笑了一阵。“小姐!你刚才叫我罗江?”
  “难道你不是罗江?”梅莉和差丽姝同时发出了惊疑的喝问。
  “不错,我是罗江。但是,只不过是他的一具躯体罢了。他的脑壳里装的却是X夫人最得力的行动人员男一号。”他说着又指了指林娜:“她也的确是林娜,不过,她的脑壳里也换上了夫人最宠信的女八号的脑波。这是X夫人伟大的发明,而你们恐怕做梦也没有想到吧!”
  他们三人都怔了,也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良久,潘杰克才问道:“你打算将我们怎样处置?是杀?还是囚禁?”
  “哈……”罗江又是一阵狂笑。“你这个梦想发横财的家伙,你一定没有想到你的女友自以为别人不知的秘密却被揭穿了。如果她不是自作聪明,去送枪给吕奇,咱们的秘密基地可能真会遭到偷袭哩!”
  “啊!”潘杰克不禁惊呼一声。但他毕竟是一个玩命多年的枪手。在惊震之余,又虚声恫吓地说:“别以为你聪明,差丽姝小姐早已对你起疑,所以和菲方反黑小组的警官订有默契……”
  罗江接口说:“你是说警方人员追踪到这里来吗?”
  差丽姝抢着说:“不错。”
  梅莉又加上一句:“那时,地下的秘密场所就会被警方发觉了。”
  “哈哈……”林娜也狂态毕露地大笑起来。“X夫人早就想到了。告诉你们吧!这儿离我们的秘密基地还有五十公里。而且在这里除了我们五个人之外,再没有第六个人了。”
  罗江又接着说:“即使警方追踪而来,对‘美人局’也毫无关系。我们同属J·A·S·的人。他们绝不会相信换脑的事。”
  差丽姝心头直冒冷气,回顾梅莉也是神情废然,只有潘杰克倒还算镇定。
  他冷冷地问道:“我想,我应该称呼你一声男一号先生。请问:我们就这样站在这里吗?相信那位神秘的X夫人她一定告诉过你处置之法。不管是死罪、活罪,我们只有一个快字。”
  “别急!”罗江冷冷地说:“首先,得等候吕奇安全地接运到‘血河’岛上去。然后,等确定警方和你们没有联系,才处置你们。”
  差丽姝问道:“如何处置?”
  “请你们到‘血河’岛上去作客,”林娜说:“X夫人只想征服你们,而不想杀你们,这算是你们的幸运。”
  罗江却提出了警告:“如果你们妄想生异心,那我只有开枪杀你们了。”
  “放心!”潘杰克好整以暇地席地坐了下来。“我就不会作那种傻事,有机会见见那位X夫人倒也不错,但愿她教人看了不倒胃口。”
  林娜气咻咻地说:“你如果再出言侮辱夫人,我就用枪柄敲落你满口的牙。”
  所谓光棍不吃眼前亏,潘杰克垂下了头,不再说话。
  梅莉和差丽姝也席地坐了下来。

  十时正,罗成基离开了他的试验室。
  他是一个狂人,却又是一个炽热于研究工作的化学专家。当他在作试验时,脑海里绝不会想起西野莎莉那个迷人的小妖精,然而当他一走出试验室,想起那个惹火尤物时,脑海里又没有任何方程式了。
  他来到卧室,一进门就大嚷大叫:“莎莉!莎莉!你这个小妖精躲到哪儿去了?”
  可是,一点回应也没有。
  科学家的头脑都非常精细,他没有再去喊叫,目光冷峻地向四下一扫,发现西野莎莉的一件黑色晨褛没有了。
  他清楚他那小情妇的习惯,她起身之后总是爱穿着晨褛到处乱跑,一直到吃午饭的时候,她才会换上正式的服装;那么,西野莎莉是在午前就离开了卧室而一去不回。她到哪里去了呢?
  他沉吟了一阵,按动了叫人铃。
  声响后,一个年轻女郎走了进来。
  罗成基向她问道:“莎莉小姐上哪儿去了?”
  “哦!夫人有电令,教她去盘问吕奇,莎莉小姐交代过,要罗先生先睡,她不久就会回来。”
  “噢!她去了多久?”
  “约莫十分钟的样子。”
  罗成基心中一动,发觉这个女郎在说谎。因为他从那件黑色晨褛不在,已肯定了西野莎莉离去的时间。
  这女郎为什么要说谎呢?
  突然。一个念头自他心头升起,不禁怒火升腾。他曾经看到那个负责此地安全的头儿向西野莎莉调笑,莫非那家伙……?
  一定是。因为他原订今晚要睡在试验室里的,于是那个混账家伙以为有机可乘……
  一念及此,他就向那女郎挥挥手说:“你去吧,没有事了。”
  那年轻女郎媚笑着说:“罗先生,如果你感到寂寞的话,我可以陪你。莎莉小姐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回来哩!”
  “哦!”罗成基装模作样地伸了一个懒腰。“今天太累了,明晚再找你来陪我。”
  那年轻女郎只是奉命行事,也不会真对这个狂人感到兴趣,听他如此说,也就乐得清闲,连忙退了出去。
  罗成基待那女郎退去后,装着若无其事地喝了一杯咖啡,然后又走出了卧房。
  他来到指挥官室的门口,在房门上敲了两下。
  守卫的人打开房门,一见罗成基,连忙让他进去。
  在这儿负责安全的指挥官,就是日间下令将西野莎莉关到黑房子去的那个貌相狰狞的中年男人。见罗成基进来,连忙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说:“罗先生,听说你忙了一天,辛苦了!”
  罗成基没有理会他们的话,却向二名守卫的挥挥手说:“你们出去。”
  二名守卫者自然不会听他的,那指挥官挥手示意,他们才退了出去。
  罗成基压低了声音问道:“听说夫人要派直升机来接运吕奇到‘血河’去?”
  “不错!有什么事?”
  “我告诉你一个好消息,”罗成基故作神秘地说:“夫人所需要的东西,我已经试验成功了。”
  “真的?”
  “我准备了一小瓶样品,请顺便带给夫人,让她亲自作试验。”
  “好啊!”
  “请指挥官跟我到试验室去一趟。”
  “干什么?”
  “让我将试验的方式和那种化学物品的性能详细地对你解说一遍,然后再由你转告夫人。”
  “好!好!”指挥官连连地点头。“这真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我该向你道贺。你真是一位非常了不起的科学家。”
  罗成基没有回答,只是笑了一笑。
  那位指挥官一定高兴得忘了形,竟然没有看出来罗成基的笑容是极其勉强的。

  第十一章 欲火情焰
  二人进入了试验室,罗成基锁上了门。然后从木架上取下了一个小瓶子拿在手中,语气冷冷地说:“指挥官!这瓶中装的是烈性神经麻痹瓦斯,只要我一按喷钮,三秒钟之内,你我就会同归于尽。”
  “罗先生!你这是什么意思?”指挥官脸色大变,右手接近裤袋处,显然是想趁机拔枪。
  “手举起来。”
  看他声色俱厉,那指挥官不敢造次,连忙高举着双手。这试验室并无窗户,门又上锁,他连呼救求援的机会都没有。
  罗成基语气冷峻地说:“指挥官!你将西野莎莉藏到什么地方去了?”
  “哦!原来是为了莎莉……”
  “说!她在哪里?”
  “罗先生,本来不想告诉你的,既然你对我发生误会,也只有对你说明真象了。她送枪给吕奇,显然有背叛夫人的企图,所以我下令将她关了起来。”指挥官知道隐瞒不了,只得实说。
  罗成基不禁一愣,喃喃自语地说:“莎莉胆敢这样作吗?”
  “我不会冤枉她。”
  “那么,我保证她以后不会再犯这种错误,请放她出来。”
  “不行。”
  “你该知道我这种工作需要调剂,她对我是非常重要的啊!”
  “罗先生,”指挥官委婉地说:“这儿年轻美艳的女郎多的是,只要你有需要,可以任你选择。”
  “不!我只爱莎莉。”
  “罗先生,你不应该再迷恋她。她为什么要送枪给吕奇?因为她爱上了那个年轻小伙子,像这种女人……”
  罗成基怒不可遏地低吼着。
  “你胡说!莎莉不是那种肤浅的女人。你以为年轻英俊就会使她着迷吗?呸!你简直在侮辱她。告诉你,莎莉只爱我这种有作为的杰出天才。”
  他一定是被欲火情焰迷昏了头,不然绝不会这样自我陶醉。
  “罗先生,你对莎莉的认识似乎不够。你想想看:一个曾经作过酒吧女郎的女人……”
  “住口!你说她卑贱,但我却亲眼看见你对她调笑。”罗成基愈说愈火大。“我明白了,你想沾污她,她抵死不从,所以你就为她加上一个罪名,然后关起她。想逼她就范,让你发泄淫欲!”
  “罗先生,根本不是你所想象的那样……”
  “不用解释!现在告诉我,你将莎莉关在什么地方?快说!”
  “罗先生,夫人很器重你……”
  “少说废话,快说,你将她关在什么地方?”
  “你这个时候已经丧失了理智,我不能告诉你。”
  罗成基将手中的小瓶扬了一下:
  “不说吗?我们就同归于尽好了。”
  指挥官面上闪过一丝骇色,迫于无奈地说:“我将她关在黑房子里。”
  “黑房子?”
  “就是关那些接受试验的动物的黑房子。”
  罗成基咬牙切齿地说:“那里面还有一头羊、三头狗、无数只猫,你竟将莎莉和那些畜牲关在一起。想必是她坚持不答应你的非份之想,所以你就这样整她,你这个人太可恶了……”
  说到这里,他突然以左手捂住鼻孔,右手拇指按下了小瓶的喷钮,滋地一响,烈性神经麻痹瓦斯喷了出来。
  指挥官立刻倒在地上,四肢抽搐地死去。只一瞬间,他的面孔就呈现紫色,形状可怖已极。
  罗成基这时真的已变成了一个狂人,他戴上了一个防毒轻便面罩,打开试验室的门冲了出去。
  他一口气跑到黑房子的所在地,一个警卫人员立刻迎了过来问道:“罗先生!你……”
  那警卫者一句话还没有说完,罗成基已经对他喷出了烈性瓦斯。
  那个警卫者立刻向后栽倒,仅只几秒钟就送命了。
  罗成基拉开黑房子门上的铁门,狂喊道:“莎莉!我来救你了,快出来。”
  西野莎莉在这黑房子里关了一天,已是疲累不堪,摇摇欲坠地走了出来。
  罗成基将她拥入怀里,大嚷大叫地说:“莎莉!我知道你只爱我一个人,为了不被指挥官污辱,所以他才这样整你。我已经用烈性瓦斯杀了他,从此再也没有人欺侮你了。”
  西野莎莉呼吸了几口新鲜空气之后,已是神色大振,此刻听说罗成基以烈性瓦斯杀了指挥官,大吃一惊,一时疲态尽失,疾声问道:“你杀了指挥官?”
  “嗯!”罗成基大吼着说:“他妄想对你染指,又欺侮你,还不该杀吗?”
  “你不要大叫大嚷……”
  “怕什么?”罗成基狂态毕露,高举着手里的小瓶:“看!我手里有烈性瓦斯,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两个,哈哈……”
  西野莎莉不禁大皱眉头,情知罗成基必是受刺激过深而疯狂了。一咬牙,心念一横,在地上拾起一块石子,狠狠地敲在罗成基的后脑上,他立刻萎顿地倒了下去。
  西野莎莉身上的晨褛破碎不堪,难以遮体。她也顾不了那些,从罗成基手里拿过那瓶瓦斯和防毒面罩,又取下警卫者身上的佩枪,这才疾步向暗影中逸去。

  吃过一顿丰盛的晚餐之后,吕奇显得精神百倍。他仍然躺在床上;也依然合上了眼皮。但他却不是在酣睡。每一分、每一秒他都注意周遭的动静。
  突然,房门上响起了“咚咚咚”的轻敲。
  那二名年轻女郎经过了一整天的守护工作之后,已略有困色了。此时,他们听到了敲门之声,神情不禁又为之一振。二人相互一视之后,双双回过头去,同声问道:“是谁?”
  “开门!夫人有命令来。”一个女人的声音很低,但很清晰。
  二名年轻女郎立刻相互打了一个眼色,一个人前去开门,一个人贴壁而立,采取戒备姿势。
  吕奇早就判断过情况,X夫人必定要将他押解到那个小岛上去。现在大概要他动身了。
  就在那二名女郎离座回身向门口走去之际,他已飞快地撕下了大腿内侧的肉色胶布,拿出了藏在胶布内的弹簧小刀。
  二名女郎其中的一个将门打开,她还没有看清楚来人是谁,只听噗地一响,她的身子立刻连退几步,向后摔倒。背心窝处喷出一大股鲜血。
  吕奇心头大怔,放眼看去,只见西野莎莉持枪站在门口。
  她并没有看到掩藏门后的另一个女郎,目光一扫,就冲了进来。
  吕奇在欣喜之余,并未丧失警觉,他突然发现那掩藏在门后的女郎右手在裙底一捞,手里已然多了一个如同袖珍电筒般的东西;那就是吕奇在龙地吃过苦头的高压静电发射器。
  冲进来的西野莎莉只注意着吕奇,自然不曾想到门后有人埋伏。
  那年轻女郎只注意到外面进来的人,也不曾注意到吕奇的动作。
  她的手刚刚抬起,突地哎唷一声大叫,手中的秘密武器也落了下地。
  原来吕奇已飞快地掷出了弹簧小刀,奇准无比地自她手腕中穿过。
  西野莎莉听见喊叫,也不察看目标,身形一旋,噗噗噗连发数枪,那女郎也遭遇了与她同伴相同的杀身之祸,倒卧在血泊之中。
  吕奇已飞快地自床上跳了下来,疾声问道:“莎莉!怎么回事?”
  西野莎莉连连摆手说:“一时也说不清,快些跟我走。”
  吕奇一愣,在这防卫森严的秘密基地之中,凭他们二人,走得出去吗?因为脑海里有了这个念头,脚下也就没有动。
  西野莎莉冲到他的面前,顿着脚,低声吼道:“吕奇!快走啊!”
  “莎莉!你得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看,竟然不相信我。”西野莎莉焦急地说。“告诉你吧!这屋子有窃听器,我送枪给你,被这儿的指挥官发觉,我一出门,他就将我关进了黑屋。罗成基因为我而发狂杀了指挥官,又杀死看守我的人,然后将我放了出来……”
  吕奇抢着问道:“莎莉,罗成基呢?”
  “他大喊大嚷,像是真的发了疯,迫不得已,我只得以石块敲昏了他……”
  突然,警铃之声大作。
  吕奇一挥手,道:“糟了!这里既有窃听器,自然我们的行动也被他们觉察了,莎莉,快走!”
  他的去势太快,腰间浴巾突然滑落。虽然在曼谷时,他和西野莎莉有过一“腿”之“交”,如此赤裸相见,也难免使他尴尬。连忙俯身拾起浴巾裹在腰间,同时拾起了那年轻女郎所使用的“高压静电发射器”,并拔出了穿透女郎手腕的弹簧小刀。
  “走!”西野莎莉抓住吕奇的手腕。“先到罗成基的房里去,找一套衣服穿上再说;你这样裹着浴巾太不方便了。”
  二人刚一出门,就发现有好几个大汉荷枪实弹,气势汹汹地迎面跑来。
  吕奇早有准备,立刻向迎面跑来的人发射了高压静电。一时,那些大汉悉数滚倒地上各发一声惨呼之后就不动了。
  来到西野莎莉和罗成基共住的卧室,一个年轻女郎端枪喝令他们不许动。西野莎莉却毫无顾忌地给了她一枪。那女郎在中枪之后还勾动了扳机,砰砰砰砰一阵巨响,将顶壁的吊灯击毁熄灭。
  西野莎莉疾声说:“床的右边就是衣橱,你快去换衣服。我在门口守护,方才那一阵枪声,一定会将敌人引来。”
  “莎莉,”吕奇说:“衣服是小事,这里的环境你比我熟,我们有逃出去的希望么?”
  “快去换衣服,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哩!”
  吕奇也不知道她所说的重要事是指何而言,更无暇去加以细问。只待纳闷在心,在黑暗中摸索到衣橱处,抓到衣裤就穿,又在床下摸到了一双高尔夫鞋,恰巧不松不紧,刚好合脚。
  他一共耗去了三分钟的时间,却还没有发现有人向这里搜察过来。
  “莎莉,”吕奇换好衣服,来到她的身边。“你方才说,有重要的事情要做,是什么事?”
  “我只能简略地告诉你,”西野莎莉的语气非常急促:“我有一个朋友,他在三宝颜和你的同伴差丽姝取得联系,同时又以笔型通话器和我暗中联络。但是,上午我送枪给你,被指挥官发现后,他在我身上搜出了那个通话器??”
  吕奇心头一动,抢着说:“那他们可能会冒你之名和你的朋友连络啊!”
  “我也想到了此点,我那朋友和你的伙伴们,此刻也许正逐渐走向一个布置好的陷阱之中。我们该设法阻止和援救。”
  “那有什么办法?”
  “冒我之名,必须会说流利的日语??”
  “这儿有人会吗?”
  “女队一号就能说一口标准东京腔的日语,她又是专门负责通讯部门的。所以我们现在要去攻击电讯室,掳获那个女一号,再加以逼问。”
  “好!你带路。”吕奇挥着手。
  “等一下!”西野莎莉说着将那死去女郎手里的轻型机关枪拿起来交给吕奇。“带着这个。据我知道,这里有男女警卫人员各十五名,杂务人员十名。除了死去的之外,最少还有三十个人在等着我们。”
  吕奇接过轻机枪,低声说:“莎莉,跟在我后面,不要轻易开枪。”
  吕奇说完之后,一马当先,冲了出去。西野莎莉紧紧地跟在他的身后。
  四周一遍漆黑,出奇地静。他们前进了约莫五十码之远,都没有遭遇抵抗。西野莎莉指示方向,二人已来到一座屋宇之前。西野莎莉一扯吕奇衣服,示意他停止,并蹲下身子。
  吕奇蹲了下来,悄声说:“莎莉,这情形有点反常哩!”
  “不管他!”西野莎莉头一摆,显示出无所谓的神情。“这里就是电讯室,看看如何攻进去。”
  吕奇还没有答话,突见有一个大汉疾步跑了过来。二人立刻蹲下了身子。
  那大汉情急地推开了屋子的门,就站在门口大叫道:“女一号!我奉令在十点半集合所有的警卫人员,只留下了少数的警卫。偏偏这个时候又传出了警号。夫人规定甚严,在没有接到新命令之前,又不得擅自行动,这怎么办呢?”
  吕奇这才恍然大悟,难怪这一路毫无阻挡,原来是X夫人严厉的作风将这里的主力全部困住了。
  他一念未已,只听屋内一个女人的声音说:“别急,夫人的新命令到了。”
  “噢?怎么说?”那大汉走了进去,却未关上屋门。
  那女人的声音说:“一、指挥官已被杀,派你代替指挥官;二、将这基地废弃。我已揿动定时爆炸器,十分钟以后就会爆炸。”
  “我们得赶快撤退了?”
  “不是撤退,而是转移据点。”
  “是怎么回事?”
  “J·A·S·有几个工作人员被我们设陷困在第三公路四十公里处的公墓内,我们现在驾车去将他们载往怡朗北方十英里处的一个海边渔村,那儿已有快艇在等候,在天明前,我们要返抵‘血河’岛。”
  吕奇听到这里,连忙向西野莎莉悄声问道:“你知道停车场在哪里吗?”
  “知道。”
  “走!我们先去换上另一种衣服。”
  “现在哪有时间换衣服?”
  “别问,等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吕奇拉着西野莎莉,疾速地向黑暗中跑去。

  差丽姝和梅莉倒是很沉得住气,竟然靠在墓碑上睡着了。潘杰克也有些疲倦的样子,在不停地打盹。
  罗江和林娜二人却是聚精会神地在注意着他们面前的三个俘虏。
  十点四十五分,潘杰克衣袋里那个笔型通话器突然“哗哗”有声地响起来。
  潘杰克刚一抬手,罗江就冷叱道:“别动!那不是你的莎莉要和你通话。”
  他一面喝阻,一面已探手在潘杰克的衣袋中取出了通话器。
  天线拉出,立刻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夫人有命令传达特勤男一号,请回答……”
  罗江立刻回呼:“这里是特勤男一号,请传达命令。”
  “严密监视眼前俘虏,十一时四十五将有二辆卡车驶来第三号公路四十公里处,带队官为基地男一号。将接运你们及俘虏前往海滨渔村,再乘快艇前往‘血河’岛上。夫人想知道你那边是否有意外情况?”
  “没有,一切与预订计划符合。”
  “菲国警方没有出现吗?”
  “毫无迹象。”
  “通话完毕。”对方说完之后,就切断了通话器。
  差丽姝和梅莉已从小憩中醒来,一字不漏地听到了对方的全部通话,两人不禁相互一视,交换了一个眼色。
  “别打主意!”罗江低吼着说:“你们除了驯服地听候命运的安排之外,绝对没有机会。”
  林娜也接口说:“去‘血河’是你们的幸运,我们的夫人可以使你们更漂亮,更年轻一点。”
  差丽姝和梅莉相对默然,谁也没有接话。
  “朋友!”潘杰克不耐烦寞地开口了:“你们一边是什么美人局,一边又是什么X,双方大斗法门,可与我姓潘的没有关系呀!”
  “哼!”罗江自鼻孔内喷出一股冷笑。“是你自己要卷进来的啊!又何必怨天尤人。”
  “那么,我就不必反悔了。姓潘的在黑社会中混了多年,这条命早该完蛋了,由你们处置吧!不过,我却有一个请求。”
  “说说看。”
  “这种双手抱头的滋味太难受,想请求准许我改换一个姿势。”
  “不行!”罗江一口回绝。
  “怕什么?”潘杰克嬉皮笑脸的说:“我身上的PPK已经被你们拿走了,你们美人局的干部未免太胆小了一点。”
  “因为你是一个职业枪手。”
  “职业枪手没有枪也发不了狠啊!”潘杰克的话声顿了一下,才又接着说:“我的脖子僵痛,能准许我搓揉一下吗?”
  罗江尚未回答,林娜已擅作主张地说:“好吧!别以为美人局的干部都一个个不近情理。不过,你的双手绝对不可以低过颈项。”
  “小姐毕竟比男士的心肠要软得多。”潘杰克说。“我会感谢你的。”
  潘杰克的要求多少使他身边的差丽姝感到怀疑,她转头望去,只见潘杰克正在煞有介事地在以双手搓揉着颈项的肌肉。
  这个动作难道又能掩护什么诡计吗?差丽姝不禁有些迷惑。
  她一念未已,突闻“砰砰”两声枪响。
  罗江和林娜手里的枪,突然不见了。
  潘杰克已然一枪在手,哈哈笑道:“你们想不到我的后背还有一个枪套吧!以我的枪法本可以命中你们的心脏,但是你们所借用的躯体却是两个好人,算你们走运了。不然……”
  他的话没有说完,突然倒地不起,四肢抽搐,像是无限痛苦。
  罗江左手一扬,冷笑道:“嘿嘿!你也想不到我手里还有一种最新式的武器——‘高压静电发射器’,总算让你尝到了抽筋的滋味。”
  差丽姝一阵激动,连忙冲过去,抱住潘杰克的颈项,使他的头部枕在她的粉腿上,问道:“杰克!怎么样?”
  潘杰克喘吁着说:“还好!如……果我杀了他们就没事了。但……但他们是你们的伙伴啊!唉!心肠软的人永远作不好枪手。”
  罗江放声狂笑起来,声如狼吼枭鸣,震撼漆黑沉静的夜空。

  第十二章 海上恶战
  十一时三十分,罗江挥挥手说:“现在循方才来的路向公路边走去,每个人双手抱头,乱动一下,我就发射‘高压静电’。”
  差丽姝和梅莉自然是一声不响地依言照办。潘杰扣经过几十分钟的休息,方才惨遭“静电”袭击的痛苦业已消失,也站了起来,双手抱头,静静地跟在她们两人的身后。此刻,他已不像先前那样乐观,因为他所安排的一项诡计业已失败了。更使他感到烦恼的是——西野莎莉不知面临着什么遭遇。
  对方计算的时间倒是十分准确,他们在十一时四十五分时走到了公路边,几乎同时,二辆卡车也停在他们的面前。
  第一辆车的驾驶座内伸出一个头来说:“这里是基地男一号。”
  罗江连忙举手回答:“我是特勤第一号。”
  “辛苦!”对方摆了摆手。“请带着俘虏登上第二辆卡车,我们必须在凌晨一时前赶到海边渔村。接运的快艇只能在那儿等待五分钟。”
  罗江低吼着说:“快上车!”
  五个人刚一爬进车内,卡车又继续前驶。
  车内已有十个男女,每个人都是荷枪实弹。显然都是美人局的干部。
  车中没有座位,那些人都是半躺在车厢里,也没有人和罗江打招呼。
  罗江指示差丽姝等三人各找空隙坐好,他和林娜则坐在车厢的尾端严密监视。
  车速过高,所以颠簸得很厉害。车中人多,难免躯体相触。
  差丽姝忽然觉得有一只手按在她的大腿上。她原以为是一个轻薄的男人想浑水摸鱼,正想破口大骂,却又突然忍住了。原来,那只手的食指在她的大腿上极有规律地颤动着。
  那竟然是一组符号——我是S1号。
  差丽姝大感意外,因为她已在微弱的光线中,循着那只手看到了那个男人;他的服装和其他男人相同,而且怀中还有一挺手提轻机关枪。
  在她惊愕迷惑之际,那只手又在她的腿上敲出了讯号——我在伪装,罗江是怎么回事?
  差丽姝有些明白了,而且她也可以肯定对方绝对是吕奇,虽然她没有看清楚对方的面貌,那种手指讯号不是外人所熟悉的。
  她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对方,如果用口说,十句话就能说清楚。然而,以手指敲讯号却要以极简单而又意义明显的造句。
  她思索了一下,伸出手去借着整理裙子的动作按上了吕奇的手背,也以讯号去回答对方——罗江身体是伙伴,脑子是敌人。
  吕奇必然是非常错愕的,但他却明白了差丽姝的意思,再度以讯号指示她——注意我之行动,相机行事。
  然后,他的手离开了她的腿部。
  原来吕奇和西野莎莉换穿了那几个被杀的警卫人员的衣服,在撤退时混上了卡车,指挥官是个新手,又是匆促离开,侥幸地未被发觉。现在,他正等待着一个最有利的机会。
  不过,他却面临了一个最大的难题:当他决定使用武力时,该如何去对付罗江和林娜呢?杀死他们,那等于杀死自己的伙伴。在他的想象中,罗、林二人也许是被X夫人控制了意志;不杀死他们,很可能会为自己惹来杀身之祸。
  想到这里,他不禁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车子在一阵疾驶之后,终于来到一个海滨渔村停下。在那位新任指挥官的指挥下,所有的人员一齐下车,蹲伏在沙滩上。
  等待了几分钟,漆黑的海上突然亮起了闪光。
  闪光灯长短皆有规律,显然是一种讯号。
  岸上的车灯也开始闪亮,在一番连络之后,海面上逐渐出现了五艘快艇的影子。
  那位新任的指挥官走过来对罗江说:“每艇乘坐七人,请将三名俘虏集中一处,除你们两人之外,我再派两个人协助押解。”
  罗江点点头说:“一切遵照你的命令行事就是。”
  那位新任的指挥官一挥手臂:“过来两个人。”
  吕奇早在留意,一见他挥手叫人,连忙就荷枪跑了过来。
  另外一人是个女郎,她也是自动跑过来的,原来她是西野莎莉。
  潘杰克借着微光认出了她,几乎喊叫出来,同时不由自主地想站起身子。
  西野莎莉一个箭步冲到他面前,沉叱一声:“不要动!”
  双手猛力一按,将潘杰克推坐在沙滩上。
  潘杰克方才只不过出于一时激动,经西野莎莉一喊,立刻冷静下来。
  吕奇也趁此机会抓住了差丽姝的手臂,其实,他是借故利用手指讯号告诉她,他准备混到“血河”岛上去,直捣美人局的大本营。
  对他这一决定,差丽姝显然感到惊异,回过头来看了他一眼,然而,她却没有表示反对意见。
  须臾,那五艘快艇业已靠上了沙滩。
  那新任指挥官扬臂一挥,所有的人全部涉水登艇。只不过转瞬之间,快艇复又掉头驶去。
  罗江询问那快艇的驾驶者:“我们要多久才能到达‘血河’岛上?”
  “五个小时。”那驾驶者回答说。
  罗江显得神情疲累地坐了下来,喃喃地说:“漫长的旅行!”
  如果吕奇打算逃走,他可以毫不费事地控制住这艘快艇。偏偏他的任务使他刚出龙潭,又要入虎穴,即使是最好的脱逃机会也得放过。
  五艘快艇前二后三,鼓浪前进。吕奇等人所乘坐的一艘在后排的中间。
  这五艘快艇航行约莫十分钟之后,突然四面八方出现了无数的探照灯;同时,曳光子弹在漆黑的空中交炽了一张火网,砰砰碰碰的枪炮声震耳欲聋,据估计,最少也有二十艘船舰在围攻这小小的快艇队。
  但是,从枪炮发射的方向看来,似乎又无意击沉这五艘快艇。
  这一个突如其来的情况使得吕奇预订的计划完全被破坏无遗。于是,暗中向西野莎莉发出攻击暗示,两人同时展开了行动。
  吕奇飞快地以枪口抵住了罗江,西野莎莉也同时制住了林娜。
  差丽姝早已得到了吕奇的那把弹簧小刀,她冲过去以刀尖抵住了快艇驾驶者的脖子,沉声喝令:“不许动!继续航行。”
  罗江和林娜二人都愣住了。漫天火网也足以使他们亡魂丧胆的。
  起初,另外四艘快艇还胡乱地开枪还击,不出几分钟,都纷纷丢下了武器,高举双手投降。四周舰艇密集,那位新上任的指挥官显然已无勇气再抵抗下去。
  差丽姝低声说:“吕奇,其中可能有诈。”
  “有诈?”吕奇显然不明白她的意思。“你看出什么破绽?”
  “他们为什么不弃艇跳海逃生?”
  “这里是大海的深处,离岸甚远,跳海也不会有生路的。”
  他们交谈之间,海上突然响起了扩大器发出的喊话声:“快停车!否则用枪炮击沉你们。”
  事实上,在面对无数船舰的包围下,这五艘快艇早已自动地关闭引擎了。
  一艘百吨级的炮艇驶到了吕奇等人乘坐的快艇边停下,有一个女人的声音叫道:“吕奇!赶快和你的伙伴撤退到这艘炮艇上来。”
  差丽姝已看到那个喊叫的女人,竟然是S17号金顺姬。
  吕奇推着罗江说:“过去。否则,你只有下海去喂鱼。”
  金顺姬连忙喊道:“吕奇!罗江和林娜留在原来的艇上,不要带他们过来。”
  “为什么?”吕奇大惑不解。
  “这是A长官的命令。”金顺姬说。
  吕奇虽不明底蕴,却不能违抗命令,于是向罗江、林娜以及那个驾驶者说:“你们三个面向下伏在艇舱里,动一动我就要你的命。”
  三个人自然不敢违抗,连忙伏在艇舱里,一丝也不敢动弹。
  吕奇仍然监视着他们,等待差丽姝、梅莉、西野莎莉、潘杰克等人登上炮艇后,他才一跃过去,炮艇立刻疾驶离开。
  吕奇问道:“十七号!关于这五艘快艇上的人将如何处理?”
  “让他们去他们应该去的地方。”
  “为什么?”
  “A长官的命令。”
  “他的命令?”吕奇喃喃地道;似乎不信他那精明长官,会下达这样一个糊涂的命令。
  “吕奇,”金顺姬又说:“A长官在官舱里,正等着你去见他哩!”
  “噢!”吕奇不知是喜是惊。低呼了一声,连忙从艇舷往艇舱中跑去。
  在艇舱中,吕奇终于和他的长官见面了。
  A长官握住了他的手说:“一号!你最少已完成了两项任务中的一件,那个化学制造工场在十时五十五分发生爆炸,那个狂人化学家罗成基也随着他的试验室同归于尽了。”
  “哦!”吕奇惊异地说:“你知道了?”
  A长官语气镇定地说:“吕奇,我知道的事情还很多,不过,这要归功于十七号金顺姬。”
  “她?”
  “嗯!”A长官点了点头。“当你离开马尼拉之后,她就被换去脑波的罗江和林娜所劫持,并制造一次坠楼事件,使她昏迷……”
  吕奇迫不及待地抢着问道:“长官!换去脑波是怎么一回事?”
  “让我慢慢再告诉你,”A长官扬了一下手,又接着叙述:“其实,金顺姬昏迷是假的。在医院中,她趁机和菲方情报人员取得了联系。他们又通知了我,于是我立刻赶来此地。”
  “长官什么时候到的?”
  A长官看了看表说:“应该说是昨天上午,不过我却没有公开露面。为了怕有人在警方的反黑小组中潜伏,所以他们故意表示不合作的态度,使那位X夫人疏于防范,她果然上当了。”
  “哦!”吕奇吁了一口长气。
  “从昨天上午起,X夫人发出的电讯都被我们拦截到了,她所有的行动都在我的控制之中。”A长官说到这里,故意压低了声音,神秘地说:“那个海边渔村也早已埋伏了我们的监视人员。”
  “难怪我们乘坐那一艘快艇,长官都弄得清清楚楚的。”吕奇说到这里突又问道:“不过,我却不明白,既然向那五艘快艇展开攻击,因何又将那几十个美人局的爪牙放走呢?”
  “因为他们之中有人随身带着定时炸弹。就在我们展开攻击之初,X夫人还下令她的部下弃械投降,不准跳海,这不是明显地有阴谋吗?”
  “那么,罗江和林娜又因何不准带回来呢?”
  “他们的脑壳中活动的脑波是属于X夫人一男一女两个手下,他们的脑波则在‘血河’岛上,放他们回去,也许还有复原的希望。”
  吕奇喃喃地说:“这简直是骇人听闻的事,人的脑波竟然还可以易换。”
  A长官又说:“我来到此间之后,本已和菲国警方拟妥了一个扫荡计划,在一个小时之前,这个计划又因故中止了。否则,这一场苏禄海上的恶战是不会像这样结束的。”
  “是有了困难吗?”
  “不!”A长官缓缓地摇着头。
  “那又史为了什么呢?”
  “一小时前,总部来了一道七号指令。”
  “第七号指令?”
  “原来那位X夫人已经布署了一项极为险恶的阴谋,第七号指令就是命令我们去设法遏阻,所以我方才来了一手欲擒故纵的计策,使那位X夫人摸不清我们的动向,我们才好按指令行事。”
  “关于指令的内容……”
  A长官很快地接口说:“一号,你显得很疲倦,等你获得充分地休息后,我们再从长计议吧!”
  请续看“美人局系列”第七集:“第七号指令”。
  Q群7649715中华武侠小说,诸葛一真提供图档、古陌阡2026.1.21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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